在倍感压力的煎熬中,她终于捱到了上考场的日子。就像在圣诞节前紧张不已的孩子,她每晚夜不能寐,生怕一闭眼就把那些黑蝌蚪文字全忘了,在脑海里条件反射似的一遍又一遍复习。
“上帝,快让这个该死的游戏结束吧。”她快被那些黑压压的文字淹没了,感到累极了,脾气也变得很暴躁。
最后,考试总算结束了。她在一片人声鼎沸的议论声中走出了考场,背后几乎所有的人都在骂那个刚从外校聘来的金博士:“变态的老处女!”
“这女人真够狠的,5道考题中竟然没有一道在她划的复习范围之内。”
“玫瑰杀手!”
她听见有人在抱怨当初选修《工程与环境》,那个女人已经毫不手软地在前面的几篇小论文中废掉了一大批人,如果这次考试再通不过,那2万磅的学费毫无疑问就要打水漂了,他们连补考的机会都没有。
她没有和任何人搭话,低着头径直朝御园的方向走去。那一刻,她需要彻底的忘却,忘却那些文字,忘却所有的记忆,甚至忘却自我,她的大脑沉浸在一片纯净的空白当中。
正当她低着头走路时,身后忽然响起一个人的声音:“Lily,你好。”她惊了一下,全身毛孔不由得一阵紧缩,然后迅速掉头往身后看,就见她的楼下邻居邦·摩根正两手横叉在胸前,背部直挺挺地坐在单车上,像一个玩杂耍的人,左转转右扭扭,沿一个大大的“S ”,若无其事地从她的身边经过。
“又在扮酷!” 他已经骑在她的前头,她不满地瞪了一眼他的后背。
回到5号楼时,邦已经先行一步到了,门前靠着他的脚踏车。她走到廊檐下,低头掏出钥匙插到锁孔里,突然,一个黑影倏地一下从玻璃门后面钻出。
“啊!”显然,她又被吓了一跳,惊恐地发出声音来。与此同时,邦也被她的尖叫吓了一跳,赶紧从里面为她打开门,慌忙道:“我不是有意想吓你,Lily。”
“我知道。”她惊神未定,气若游丝地小声回应道,然后走进餐厅,看见巴斯蒂和寇腓正在看电视,于是招呼道:“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