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下室的楼梯,狭长、逼仄而高耸,阴晦潮湿的石壁渗着冰冷的寒意,她迟缓地盘旋而下。地下负一层是宽敞的钢筋水泥车库,停放着爱慕宫的私家豪华车。越往下,光线越暗,只有一两盏弱不可及的小射灯发出晕晕欲睡的幽光。
“怎么这么长呀?”她扶着墙壁,在昏暗中小心翼翼地摸索前行,高跟鞋踩在石阶上,发出清脆的响声,“咔哒,咔哒”,在寂静的黑暗中回荡着。很快,痉挛般的阵痛袭遍了全身的神经末梢,就像有人拿了把刀子深深地扎进她的腹部,拼命搅动着,她感觉到浑身的关节全松开了,月经汩汩从两腿中间涌出,她表情痛苦不堪地捂着肚子蹲在地上,身子蜷曲成一团。难忍的疼痛令她感到晕眩和虚脱,无望浸透了整个灵魂,“天啦,谁来救救我吧!”
她像一朵被诅咒的百合,天使无瑕般的美丽容颜和年轻张扬的活力掩盖了她虚弱的身体。她经常全身疼痛,更糟糕的是她患有先天性全身脏器位置不正,这是一种罕见的并会危及生命的疾病,怀孕和分娩随时都会置人于死地,患者需要服用大剂量的止痛片。随着耐药性发生,她服用的剂量越来越大,维持的时间也越来越短,从刚开始的一天二三粒药,发展到一天二三十粒,后来变成一天二百粒唯寇锭,数量惊人。
有医学资料说酒精能扩张血管,加速血流,从而对抗血管收缩和子宫平滑肌的痉挛,像安慰剂一样能改变妇女的疼痛阈值,或者减少消化道的活动从而使子宫放松。的确,酒精的灼热能缓解她的痛经,但结果是她喝得越来越多,过量的酒精往往让她不省人事。
她咬紧牙,紧攥双拳,扶着墙摇摇欲坠地强撑着站起来。她甩掉脚上的高跟鞋,肿胀的脚趾摆脱了鞋的束缚,完全舒展开来,踩在冰彻体肤的石阶上,疼痛也似乎随之减轻了些许。现在,她急需一大瓶伏特加来麻痹喘口气都会疼的神经。
爱慕宫最底层是蜂窝煤式的甬道,粗糙的褐土洞顶矮得让人透不过气来,几乎紧贴着头皮,呈拱形向后延伸着,间或悬吊着一盏老式小煤油灯,孱弱的灯光宛若一抹昏黄的浊月,半明半寐;参差不齐的砖墙上挖凿出一排排小壁龛,鸽子笼大小,大多是2-4瓶酒并排摆着,下方订着一小块木牌,上面标着酒出产的时间,酒瓶上面落满了厚厚的尘埃,爱慕宫地底下珍藏了各种各样年代久远的美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