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 突变
为了庆祝取得金地集团广告代理权,公司在奥迪逊大厦的内部旋转餐厅举行了一个小型庆功酒会,一直闹到凌晨才结束。她神情慵倦地拖着疲惫的身体回到庭芳阁。
她是唯一一个可以和列奥谈生意的女人,一直以来,他都让她有一种备受宠爱的感觉,而在此之前,她仅仅感到自己的外表受人瞩目,没有人对她的才能感兴趣。
事实上,她是个交际天才,天才总有过人之处,然而,和她艳光四射下掩藏的虚弱身体相比,她有时觉得自己像交际场上的一个小丑,毫不吝惜地释放自己的魅力,激发大亨们的热情,取悦他们,然而自己却孤独一人,因为她所有的热情和活力都给予了外界。
屋内,一片黑暗,只有镂空雕花门板里透射进细碎而斑驳的月光。她穿过幽暗的厅,将所有雕花门板统统打开。顿时,月满庭楼,如水的白光倾泻直入。她静静地沐浴在白色月光下,如同深谷幽兰,散发着孤独的气质。在公众面前,她必须学会控制和虚伪,不得不逢场作戏,出卖灵魂;在这里,她重新又回到了自我的孤独里,这一直就是她的基调。她张开双臂,静静地拥抱着黑暗。
蓦然间,她如同灵魂出窍,眼睛一只明一只晦,看见一个吊眼梢白衣女子破墙而入,慵懒地斜躺在自己的老烟榻上,一边抽着大烟,一边假寐,但这情景转瞬即逝,她的双眼又清晰如初,周围悄然一片,除了醺风朗月,夏虫低吟,黑暗中传来几声猫的嘶叫。
她的困惑不是自己的视力,而是她的身上有着某种隐晦的、不合常理的、复杂的东西。 洒满银色月光的地上,一架悬梁的老式吊扇影影绰绰地转动着。她黛眉微蹙,抬头朝吊顶看去,心中暗暗纳闷道:“怎么回事?”她进屋后,还没碰过任何开关。
她满腹疑惑地朝四下看了看,夜阑人静,“哪来的穿堂风呀?”她的脑袋倏地变得空荡荡的,盯着那忽忽悠悠转动的吊扇发起呆来。扇叶上拖着一截极细的编织带,转着转着,就被搅了进去,接着,越缠越紧,最终扇叶被死死地卡住,动弹不得,停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