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的,不见不散。”电话里,她喜出望外道。
晚上十时许,巴雅驾着黑色大奔在夜幕下徐徐驶出上海市区,大约半个时辰,车在沪青平高速公路的一个加油站停下,前面已经有一辆夜行大客和好几辆跑长途货运的卡车正在排队加油,巴雅只好在车里耐心等候。
“我下去抽支烟。”说完,她打开车门。
下了车,她取出烟,叼在嘴上,朝四处细细打量了一下。路边有一辆抛锚的小卡,司机穿着一身邋遢的暗红色卡机工装,扣着帽子,正埋着头在检查发动机,嘴里叼着烟。于是,她快步上前,扬声道:“嗨,师傅,能借个火吗?”
司机慢吞吞地扬起头,看了她一眼,就嘴上叼着的香烟递过来。
“谢谢。”点燃后,她猛吸一口,将烟还给那人。“怎么车抛锚了?” 她一边吸烟,一边随口问。
“嗯。”小卡司机一边低着头拿着扳子敲敲打打,一边不冷不热地搭着话。
加油站里,总算轮到巴雅,加完油,他细心地将车停在靠近她和那辆小卡的地方。这时,就见她阴沉着脸,连吸两口烟,然后迅速将烟蒂弹出,一头钻进车里。
“掉头!”上车后,她冷冷地命令道。
巴雅暗暗吃了一惊,但表面上还是不露声色地退回到加油站,遵照她的吩咐掉了个头。与此同时,那个小卡司机也合上车盖,迅速跳上车,往南京方向开去。就在大奔和小卡迎头,在沪青平高速公路上即将失之交臂的刹那,巴雅打开了大灯,扫了一眼那辆车的车牌。
夜晚,华灯绽放,奥迪逊大厦终于从白日的喧嚣中沉寂下来。她路过列奥办公室的时候,发现门虚掩着,便轻轻地推开,就见他侧对着门,在巨大的罗马宫廷吊灯下,一个人独自坐在大转椅上吞云吐雾。蓬松的长发扎成一根马尾,垂在脑后,嘴唇柔软而性感,鼻子高傲而古典,在亦明亦暗的光影下,俊美的面庞如同希腊雕像一般带着孤独的悲剧色彩,白色的烟魅惑盘旋,将他骨瘦的身体淹没。突然,她觉得那个身影瘦得可怜,只有吸食海洛因的人,才有可能那么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