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烤得快熔化了的柏油路面上,所有的小轿车都严严实实地摇上了车窗,开足冷气,屁股冒着一长串黑烟,在他们眼前招摇过市。热,让她的灵魂似乎都随之蒸发了,只剩下虚脱、无望和一具快燃烧的躯壳。
“他妈的救世主跑到哪里去了?”她心中忿忿不平地抱怨道。
那一刻,她觉得上帝是虚无的,教堂是对人的压迫,宗教是统治阶级控制被统治阶级的工具和手段。如果人人都信守慈悲,克己,利他,那为何统治阶级中无处不存在着暴力、血腥和罪恶?她有时甚至怀疑即便真有上帝,那也是天使和魔鬼的混合体,交融了光明、黑暗、善良、凶恶等等。上帝一方面为人类设下了一个接一个温柔的陷阱,另一方面又无动于衷地看着遍地苍生哀号,为了一个简单的生存矛盾而相互辩论、折磨,最后自戕自灭。
“中国人干什么都能上规模,简直是自掘坟墓!”她呆滞地盯着涌动的车流和斑马线对面静止不动的红灯,无望地诅咒着,觉得自己就像个快断气的动物,渐渐感到体力不济。
“列奥,我们回去好吗?”突然,眼前一阵晕眩,她沙哑着嗓音虚弱地央求道。今天出来跑盘的任务基本上快完成了,DM单也发得差不多了。现在,她恨不得马上打个的士回到十里洋房经纪事业部,躲到空调房里将自己冷凝住。
“坚持一下,把这批DM单散完就收工吃饭。只要能碰到一个能买得起3000坪别墅的大佬,咱俩就能过上有钱人的日子了。”一提到钱,列奥的眼睛就会情不自禁地大放光芒,比三伏天的太阳还灼人。
他的语气很坚决,她知道自己的央求不起任何作用,于是,嘟嘟囔囔地说起丧气话:“要是一辈子都碰不到呢?”
“干不了就趁早滚蛋!别在这里废话。”他的愤怒在瞬间释放出来,冲她劈头盖脸地训斥道。
“走就走!”这种空气稀薄的生活早就让她忍无可忍,终于,她泪水涟涟地甩头就走。
顿时,列奥愣住了,突然一把拽住她的胳膊,愈发恼羞成怒地数落道:“你比我脾气还大?!我是你的师傅,你不仅不感恩戴德,现在连说两句都不行,简直世风日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