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咚咚咚!” 新年的钟声如从天堂飘来的美妙音乐,让人沉醉不已。她按下遥控器开关,旋转的玫瑰壁画瞬间全部消失,四壁空空如野,爱慕宫顶层阁楼上只剩下四根粗大的大理石罗马柱支撑着玫瑰天顶,人沉浸在荒蛮而空旷的大自然中,扑面而来的是咸咸的海风,深邃的夜空上闪着璀璨的繁星。
“回来吧,我的列奥,欢迎回家!”她微醉,对着慵语西风嗫嚅道。
他是她全部的家人,在梅陇镇的棚户区,她还和他挤床,喜欢抱着他睡。他给了她所渴望的伴侣间的温暖,这比她在任何时候任何地方所能得到的性爱更刻骨铭心。与此同时,这个天才孤傲自负的外表下掩藏了一颗脆弱的灵魂,他需要她的力量。
列奥的死是一场悲剧,很惨。如果他没有认识那个魔鬼大亨,如果她能洞悉在此之前的不祥之兆,并有能力化解等等,事情就可能不会发生了。当然,这些都是存在主义的回答,现实就是现实,悲剧已经发生了,没人能改变,但从某种程度上来说,那似乎又是一个浪漫的死法。因为从列奥的遗物里,她发现了三个月前的一张化验单,他的HIV抗体呈阳性,被确诊为爱滋病毒携带者。这个病最为大众所不齿和唾弃,与其像得了瘟疫一样被隔离,然后毫无尊严地慢慢拖着病死,还不如一死了之来得浪漫。
现在,她相信了,一切都是命中注定的,没人能从注定被岁月处死的命运中逃脱。有的人恐惧死亡,认为死亡是生命的悲剧性结束,而有的人渴望死亡,因为那可以让他/她逃离痛苦。
人之所以是人,不仅仅有躯干和骨肉,最重要有人的思想,要从中寻找出灵魂的归宿。一切过往云烟都在痛苦的转眸间凝固,她的眼睛一只明一只晦,一只向内自省,另一只空茫向外。 迷茫之后,惊喜不期而至。
突然,她看见一行黑影从灰白的远方飘然而至。他们像修道院里的嬷嬷似的,身着一袭轻盈的黑纱,飘飘欲仙状,头上披了块半透明黑纱面罩,头在里面像幻影般虚无地流动,看似有形又无形,无法看得真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