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糟糕女王5世(第四章).9

作者:日-岛田庄司 当前章节:15510 字 更新时间:2026-6-23 21:12

“啊,别墅啊?原来如此。”

“他们不是大富翁。大概是用合理价格,在那里建造了一个外国人住的社区,是同为英语人士可以集体购买、居住的社区形态。”

“啊,嗯。”

“而且,如果萨塞茨其也到那里去的话,他的目的应该不是想和有钱人打交道,而是想和高级知识分子聚在一起。也许萨塞茨其很有钱,但其他的人顶多是手头还算宽裕。这些人希望有个地方可以一年去几次避寒或避暑,而且当地人不仅要会说英文,西班牙文也要会;就算不会说,起码也勉强能沟通。”

“听起来好像洛杉矶。”

“但是,不是洛杉矶。别忘了还有没鼻子、没耳朵的老人。”

“真的有这种人?!”

“我想是有,不是多到满街都是,但是70年代应该还有一、两个存活着。”

“这种地方,真的存在吗......”

“还有一件事,就是70年代曾经发生过大地震。”

“地震?”

“对,地震。因为地震,芮娜丝的头才慢慢掉下来的,不是吗?这是T层。这样的话,它也必须实际发生过才行。有地震,海利西。”

“那么,艾刚受伤,也是因为地震?”

我点点头。

“有可能。我们再搜寻看看吧。”

我上网搜寻地震的相关资料,把显示世界大地震的图表找出来,还顺便叫出了标示地震常发生地点的世界地图。

“找到了,这里也有图表。七四年以前的可以不要,要七四年以后数年以内的。”

“等一下,洁,为什么数年以内?80年代不行吗?”

“可以。但如果萨塞茨其和这个事件有关,而且又因此死亡的话,70年代会有更多吻合的点。如果他是在使用假名的状态下,死于大地震的骚动中,再也没有比这更完美的消失方式了。如果他在地震后还活着,像他那样的人,一定会有什么传闻或资料出来,可是后续什么消息都没有,表示他早就死了。嘿,有耶,海利西,七六年1月24日,发生了芮氏地震六到七级的地震,震源是民都洛岛附近的海沟。八打雁、葡多咖蕾拉、卡拉邦等地受灾严重。”

“八打雁?葡多咖蕾拉?那是哪里?是西班牙属地吗?”

“据说马尼拉也受灾严重。是菲律宾啦,海利西,菲律宾发生大地震。”

“菲律宾?!”

“对,菲律宾。”

“你好像早就知道了,洁。”

“对,猜到的。因为巴迪他们的别墅、太阳王、西班牙属地,还有之前的‘茂朗杭金’。”

“‘茂朗杭金’?那是什么?好像听过。”

“是出现在橘子共和国的人工月亮,芮娜丝把它叫做‘茂朗杭金’。其实这是菲律宾语‘雨(maulan)和风(hangin)’的意思。位在太空殖民地中央的人工月亮,可能就是在表面开小洞,让雨滴从小洞往地面落下来的装置。风也是从这个人工月亮以人工方式让它吹出来的。这个圆球是月亮,同时也是具有制造风雨的机器,所以芮娜丝把它叫做‘风和雨’。”

“喔喔。”

“其实‘茂朗杭金’这个名字不是她取的,而是在菲律宾有房子的巴迪或戴生教授取的。名字是谁取的不重要,重要的是这种语言是塔加洛语,‘芮娜丝’也是,是‘星期一’的意思,也许芮娜丝是星期一出生的。你知道塔加洛语吧?那是菲律宾话。它可以说是菲律宾的公用语,但又有点不对。政府以塔加洛语为基础创造出菲律宾文,努力推行,希望在菲律宾普及化。据说菲律宾有一百多种方言,所以需要一种共通语;然而英文普遍的程度,恐怕是亚洲第一。总之,这种语言让我猜到橘子共和国就是菲律宾,连调查地震都不需要。而地震发生在菲律宾也在我意料之中。”

“这样啊......”

“书中也说芮娜丝是孟恩(Mangyan)人。孟恩族其实是民都洛岛上原住民的后代,而且菲律宾曾是西班牙的殖民地。当地人现在会说西班牙文的人不多,但民都洛岛上现在还在说西班牙文,至少都听得懂。对于在西班牙活动的萨塞茨其教授而言,应该是不错的地方。还有,这里有很多日本企业进驻,日本人很多,所以应该也有日本医生和日本的医疗技术。

“菲律宾和夏威夷一样,从以前就有美国的海军基地。太平洋战争中,日军进驻,赶走美军,短暂占领过一阵子。当时部分菲律宾人民组织游击队,盘踞山中,突击日军,带给日军很大的困扰。因此,日军对提供食物等援助给游击队的当地人,给予严厉的惩罚,惩罚的方式就是劓刑。”

“劓刑?”

“没错。这是封建时代的日本武士,传统留下来的愚蠢刑罚,在众多同伴面前斩落鼻子或耳朵。为了让百姓感到恐惧、让他们顺从,日军处心积虑,才会出现这种野蛮行为。更惨的是,当时被如此对待的菲律宾人,好像有很多是无辜的。因为这种暴行,当地人彻底憎恨、蔑视日本人。”

“喔。不只日本人,俄国的彼得大帝做过这种事。”

“战后进驻菲律宾的日本企业,也污染了菲律宾的自然环境。但是70年代后,日本人渐渐开始反省,部分日本企业也协助菲律宾的自然保护,盖别墅尽力扶植当地的观光产业,也兴建给外国人住的别墅。”

“原来如此。”

“七六年1月发生了大地震。这么看来,菲律宾完全符合了所有的条件,查到这里,毫无疑问菲律宾就是橘子共和国。”

海利西似乎听得有些出神,说:“啊......真实惊人啊。”

“我们到咯,海利西。欢迎光临橘子共和国。”

我这么一说,海利西马上露出苦笑。

“但是,这里其实是地狱。”我说。

海利西听了,露出怪异的表情说:“是吗?”

“对。70年代的菲律宾,正是毒虫最嚣张的年代。”

“啊......但是......你很清楚耶,洁。”

“我是很清楚。我连一般家庭的电压是110伏和220伏都知道,因为当时我就在附近,所以很清楚,光看那个地方的风气我就了解了。70年代,菲律宾,唉!多么悲惨的年代啊。”

“真的吗?”

“动荡不安的年代。马可仕(注释34:费迪南德·马可仕。1917-1989年,菲律宾的第十任总统与独裁者)还没有被放逐,附近还在打漫长的战争;美国是恐怖活动和毒品泛滥,这里则是亚洲的地狱,真的是史上最糟的时代。所以,菲律宾是最适合犯罪者窝藏的地方。”

“真的吗?”

“真的。它也是亚洲数一数二的贫穷国家。”我说,“简直就是一场疯狂的茶宴(注释35:《爱丽丝梦游仙境》里的一幕,许多东西出现在餐桌上,让茶宴变得一团混乱),但是当时他们喝的不是茶,而是来自世界各地的毒品调制成的鸡尾酒。在这种地方,脖子是螺丝式的人被杀,一点也不稀奇。”

海利西好像在猜测我真正的意思,静静地看着我。

不久之后,他说:“洁,你是很正经的在说这些话吗?”

“当然是正经的,因为那是什么都可能发生的年代。”我笑着说。

“你刚刚是不是说,一个活生生的人,脖子是螺丝式的,然后被杀了?”

“对。”

“是药物成瘾患者的幻觉吗?”

我摇摇头说:“不,是事实。”

“也就是说,像艾刚的小说那样的案子......”

“发生了。我想一定发生过。”

“就像书中所写的一样?真的发生了?”

“真的发生了。”我肯定地说。

“洁,我们来打赌今天的晚餐好不好?”海利西说。

“好啊。”

“我认为没有发生,而你认为发生了。这样可以吗?”

“可以。身为脑科学者,我得为自己的逻辑殉道,不是吗?如果没有发生,理论上说不通,所以我只能说它真的发生了,这是研究者的义务。现在我们就来确认看看吧,看是事实背叛了脑科学的理论,还是理论的正确性可以得到证明?”

“我发现了一家很棒的餐厅,洁,也许价格有点贵。你要取消打赌的话就趁现在喔。”

“我不可能取消的。”

“不,还是算了吧,洁。这样对你不好意思。”海利西说。

“你怕了吗?”

“喂,这句话是谁要说的啊?我只是觉得明知会赢的比赛,对你实在不公平,显得我很没男子气概。”

“别介意,海利西。那家餐厅有什么料理?”

“腌鲱鱼和鹿肉,还有起司和硬面包......”

“不错嘛!好像和葡萄酒很搭。那么我们早点结束,赶快去吃。”

“是你要请客耶,洁,搞清楚状况啊。”

“是你请客。”

“好,如果你这么想请客的话我也无妨咯。洁,那要怎么确认?”

“警方应该会留下记录吧?”

海利西点点头说:“如果是那么诡异的案件,应该会有报案记录,如果真的发生过的话。但是,要查哪里的警察?”

“先查马尼拉的。找不到的话,再找八打雁,这样应该可以。”

“用电脑搜寻?”

“先用搜寻的就好了。日期很清楚,七六年1月24日,这不会错。如果找到什么线索的话,再用电话联络就好。”我对着电脑说。

“洁,你到底在想什么?有什么计划吗?”

“什么意思?”我边敲键盘边反问。

“假装搜寻根本不可能存在的案子,是想开什么玩笑吗?你的举动才真的叫做疯狂茶宴吧。”

“那么,你要怎么解释马卡特先生写的故事的最后那一段?”

海利西不屑地笑了笑,然后说:“我的天啊!别装了,洁,你到底想做什么?你要怎么捉弄我?故意一本正经地敲键盘,到底要连线到哪里去?是想让我看头掉了的米老鼠吗?”

“好啊。”

“书中的描述不必一五一十地全部反映事实,不是吗?就这么一件,是他把大胆的、艺术家的构思给写了出来,不行吗?”

“不对,这不是那种性质的东西。既然他写得出来,那件事就一定真的发生过。不管看起来多么不可能,它都一定存在过,人脑就是这样的机制。”

海利西双手一摊,叹了一口气,然后说:“喔。如果真的发生过那种事,就不能打赌腌鲱鱼和鹿肉这么小气的东西。我们就吃遍乌普萨拉的每家餐厅,一直吃到天亮吧?还有葡萄酒,我把乌普萨拉所有的葡萄酒都买来,带去你家,倒在浴缸里,然后跳进去,把酒喝光给你看。”

我听了捧腹大笑,不放声大笑我会受不了。笑完之后,我说:“钱准备好了吗,海利西?你看,找到了!”

然后我指着出现在电脑液晶荧幕上的某个部分,上面写着:

“七六年1月24日,弗朗哥·V·塞拉诺螺丝杀人案。八打雁省皮拉尔大道的办公大楼,发现了弗朗哥·塞拉诺(56岁)遭枪击毙命的尸体。弗朗哥的躯干和头部被切断,连结头部的颈子上,看得到一个直径9公分左右的大型螺丝;躯干的颈部则开了一个刚好可以容纳螺丝的洞,洞里看得到可以锁上头部螺丝的螺帽沟纹。”

我瞄了一下海利西,他也在看电脑荧幕上的英文。

看完之后,他带着一脸复杂的表情望着空气,再把视线聚焦在我的脸上,对我说:“我今天带的钱,可能不够把乌普萨拉所有的葡萄酒都买下来。”

我很慷慨地对他说:“没关系,葡萄酒下次再买就好。今天晚上先去吃鹿肉吧。”

I

“这是什么情况?这个案子是......?”海利西嘟囔着:“这是发生在这个人世间的事吗?......洁,你早就知道了吗?”

我站起来,来回踱步。

被海利西这么一问,我停止脚步说:“不,我不知道。”

然后想了一下,继续说:“证据是......”

这个回答有点麻烦,我又踱起步来。于是海利西忍不住反问道:“证据怎么了吗?”

“海利西,我刚说你要请客,但今天的晚餐我们各付各的吧。因为我也弄错了。”我说。

“弄错了?你说弄错了?”海利西有些惊讶。还搞不太清楚状况。

“弗朗哥·塞拉诺这个人,毫无疑问的,应该就是卡尔·萨塞茨其,而且年龄也相符。可是死的人不是芮娜丝,是萨塞茨其。这和马卡特先生的小说不一样,是我没有料想到的。”

“啊,原来如此。”海利西说。

“所以今天的晚餐你不必请客,也不必喝光全乌普萨拉的葡萄酒。”

海利西听了点点头,小声地说:“太好了。”但是他的表情看起来一点也不好,他追问:“这到底怎么回事。洁,这位被杀的人是萨塞茨其吗?”

“起码不是马卡特,他现在还在这个城市。”

他点点头说:“对,这么简单的事情我了解。那么,为什么萨塞茨其的脖子上有螺丝......?”

“这个我现在正在想。”我说。

“连你也不知道?”

“对,我不知道。”我回答。

说明情况的方法有好几个,但是每个我都无法认同。我最不认同的是,因为精神病所致的这个解释。

“这样不行,资料太少了。芮娜丝还没登场,马卡特也还没出现。”

我又坐回电脑前,找出八打雁警察局的网站,但是网站上并没有放“弗朗哥·塞拉诺的螺丝事件”的档案。于是我打电话给菲律宾的查号台,问出八打雁警察局的电话号码。

然后我打了电话过去,请他们接刑事科,接电话的是一名叫做里柯的警官。我向他表明意图,还拜托他,若是该单位还留有关于七六年1月的弗朗哥·塞拉诺案子当时的详细资料,请他让我看看。我也告诉他这通电话是从瑞典乌普萨拉大学的医学中心打的,这里有个可能是该案目击者的人,大脑受到创伤。而调查弗朗哥·塞拉诺的案子,所得到的资料可能对他的治疗有帮助。

里柯对我说,这是将近三十年前的旧案,资料并没有放在他们的办公室,因为这是被编成警察学校教科书的特殊案例。到资料库找的话,可能还可以找到档案,只是大概需要几天的时间。他还说他们人手不够,如果无论如何都要的话,只能自己过去找,但是找到的可能性很低,他本人并不建议。

我问他能否让我看那本教科书,他说可以,而且可能有英文和西班牙文的数位资料。如果需要的话,他待会儿会去找出来寄给我,还跟我要了电子邮件信箱。于是我相当仔细地告诉他我的信箱账号,也跟里柯要他的电子信箱。

接着,我问当初承办这个案子的警察是哪一位,他说事隔太久,没办法马上知道,但短时间内就可以查出来。他们可能退休了,也不知道是不是还活着。我请他查明后,把对方的电话和地址告诉我。然后我问他是否也在教科书上读过这个案子,他说读过,于是我请他把他所知道的全告诉我。以下就是他告诉我的大致内容:

八打雁最热闹的皮拉尔大道上,有一栋杰生办公大楼,弗朗哥·塞拉诺的办公室就在这栋大楼里。弗朗哥当时刚因结婚而归化为菲律宾籍,但他和菲律宾人的妻子已经分居了。他是相当成功的企业家,刚完成收购八打雁、卡拉邦最大的巴拉旺百货公司连锁店。

这家百货公司,是从做店面展示的小公司开始起家的。后来成功地发展成附设餐厅的服饰、食品店,最后成为拥有四家分店的大型百货公司。董事长名叫劳洛·李吉尔,在他自己这一代就把公司扩大到这种规模。他和弗朗哥·塞拉诺是交情很好的老朋友,大概是因为这层关系,才会兴起把百货公司卖给弗朗哥,自己退休的念头。

这位劳洛的办公室也在这栋杰生大楼里。1月24日晚上,劳洛回到自己位在杰生大楼的办公室,发现弗朗哥被射杀身亡,尸体躺在沙发上。他很惊讶,上前摇晃尸体,结果弗朗哥的头却从肩膀掉到地上。仔细一看,头部的脖子下方看得到螺丝;而躯干上本来应该有脖子的地方变成一个洞,从洞口可以看到螺帽的沟纹。

劳洛吓了一大跳,当时正好发生强烈地震,街上一片混乱,电话也不通。因此等他到警察局报案时,已经耽搁了相当长的时间。接获报案的八打雁刑事课迅速行动,当晚就逮捕到涉有重嫌的嫌犯。案情大致是如此。

之后,这件案子,被当成精神病患以异常方式毁损尸体的特殊案例,在菲律宾的犯罪分子之间十分有名;检警单位也对这件史无前例的案子百思不解。另外也引起心理学家们的热烈讨论,他们提出很多解释和见解,表示凶手除了可能为先天性异常者之外,也有可能是受毒品或越战影响的人。由于此案特殊,据说还被菲律宾警察学校拿来当作教科书上精神病患的犯罪实例,与美国的查尔斯·曼森的案子并列。然而,这件案子的犯案动机其实仍有待查证。

我再三询问里柯,凶手是否已经逮捕,他也给了我一个肯定的答案。案件发生时他还不是警官,所以并不清楚。但如今已经结案,凶手在法庭上被判处无期徒刑,目前正在监狱服刑。

我问,凶手是否有理由要割断尸体头部,或是塞入螺丝?里柯说完全没有。我再问,有没有发现从死者身上是否有某部分被挖走或藏起来,里柯也肯定地说没有。我的问题是,为了塞入螺帽,应该多少都必须挖出一些肌肉和骨头,于是问他有没有发现这类的东西,他也说应该都没有。

我又问,内脏都在吗?他说全部都在。我原本以为,也许螺丝只是幌子,其实是凶手得把掏出来的部分肉体藏起来;但如果是这样,又想象不出必须这么做的理由。就算真有理由,不但造成外伤的可能性极高,被掏出的也很有可能是内脏。既然内脏都还在,可能是因为螺帽塞不进去,所以只掏出那一部分的肌肉和骨头而已。

我问里柯,凶手对于为什么要在脖子和躯干塞入螺丝和螺帽,是怎么说的?他说这些事情他都不知道,只是法院怀疑当时凶手可能有精神障碍,所以动员了很多精神科医生和一般医生等许多专家出庭。因为案情太诡异,据说审判也拖了很长的时间。

我又问,行凶的动机是什么?他说他不知道,还说他会寄教科书给我,叫我自己看。里柯本人则认为,虽然只是综合众人的说法,不过这件凶杀案是先天性精神异常的产物,并没有很明确的理由或内情。

这样的结果在我意料之中,但是这样的解释极有可能出错。所谓精神异常这种看法,往往是警察或司法,在面对无法解释的案子时的最佳避难所;如果连毒品、战争的影响都搬出来的话,表示检警有先下结论、再找证据之嫌。我认为精神障碍固然极有可能,但若伴随实际要做那么麻烦的工作,而且还用螺丝这种不自然的东西,那这个看法就太不合理了。

我问巴拉旺百货公司后来的状况,他说现在已经没有了。巴拉旺被马尼拉的大型百货公司并购,完全变成现代化的百货公司了。

在里柯所说的案件概要中,艾刚·马卡特并不存在。于是我说,弗朗哥的尸体被发现,可能和一个叫做艾刚·马卡特的瑞典人有关,问他有没有听过这个名字?里柯说自己不记得听过这个名字,而且教科书上也没有记载。如果这是事实,那就非常奇怪了。艾刚·马卡特这么重要的人物,却因为不明的原因,没有人知道他的存在。这是为什么?

我又问了劳洛·李吉尔后来怎么样,他说完全不知道,还说当年劳洛好像已经是要从经营百货公司退休的年龄了,也许已经死了。

我告诉里柯,我认为弗朗哥的本名叫做卡尔·萨塞茨其,曾经是马拉加大学的教授,是个人类学家,问他知不知道这件事,里柯说他不知道。对于名叫Lucy的猿人骨头,他也一无所知。那么,这是否意味Lucy的骨头现在并不在菲律宾,而是在西班牙?

我问,八打雁是否有美国教授聚集的度假村或别墅区?他说八打雁没有,但是从八打雁坐渡轮45分钟可到的民都洛岛的瑙汉湖,有个叫做向日葵养老村的地方,住了许多美国人;里柯还表示,据说以前有大学教授住在那里。我觉得从名字看来,应该不会错。虽然不清楚萨塞茨其、艾刚有没有住过那里,但是巴迪和戴生应该住在那里;艾刚可能就是在那里和他们有了交集。

我又问,遭逮捕后正在服无期徒刑的凶手,是不是个独臂的女性?里柯说没错。我慎重地又问,她的名字是不是叫做芮娜丝?他说对,她叫芮娜丝·席皮特。这下子,芮娜丝出现了,而且确实少了一只手。

我判断里柯知道的大概就是这些,于是我请他把教科书寄给我,也请他查看看当年承办此案的警察是不是还活着。如果还活着,请他告诉我警官的电话号码和地址,然后才挂上电话。我不知道里柯是否肯帮我做这些事,也不知道他会不会立刻去做,但是从电话中听起来,他似乎是个诚实的年轻人。

我一放下话筒,海利西开始咄咄逼人,问我:“他说芮娜丝被逮捕了?”

“没错。”我边站起来边回答。

“芮娜丝是凶手?!”他的声音很大。“真是太出乎意料了!那么,头掉下来的不是芮娜丝,而是萨塞茨其?是这样对不对,洁?”

“对。这一点毫无疑问。”我敢保证。

这么一来,萨塞茨其失踪之谜就解开了。1976年之后,他就一直长眠在菲律宾的某个墓地了。

“芮娜丝是凶手?所以艾刚的故事里发生了转变?”海利西开始发表意见:“那是艾刚的愿望吗?芮娜丝是精神病患,也是凶手。艾刚不愿意相信,宁愿把她想成被害者......这个想法怎么样?洁。”

“不错,海利西。或者是......”

我这么回应,所以海利西呆站在一旁等我说下去。

“或者是什么?”他问道。

但是目前这个阶段,很难回答这个问题。

“海利西,马卡特先生为什么没有出现?”我说:“到处都没有他的踪影。”

但是他似乎不愿思考这句话的含义。他说:“对艾刚来说,芮娜丝不是非常重要的女性吗?在故事里,她聪明、活泼、孝顺年老的爷爷,是个非常迷人的女孩子。但在现实里,她是凶手,而且是个连曼森都相形见绌的精神病患,对吧?”

“她现在以精神病患的身份,一边接受治疗,一边在监服刑。悲惨啊,这太悲惨了。”我边说边踱步,然后把所有的可能,逐一作检讨。

“为什么悲惨?洁。难道会像艾刚刚刚说的,会被电击或被迫做胰岛素休克疗法?”

我微微点了好几下头说:“既然变成了凶手,应该会被毫无顾忌地修理。”

“嗯......她现在应该很惨。”海利西说。

这是一定不会错的。然后他双手抱胸,想了一下,接着说:“可是呢,不简单,我们算是大有斩获!洁,你真厉害,居然只靠这么一点点资料,就把我们带到这么深入的地方。”

“现在,她应该变成真正的精神病患了吧。”我说。

“真正的?你的意思是她本来不是吗?”海利西问。

“所以我才说悲惨啊,海利西。”

“啊?”

“因为她不是凶手。”我说。

“咦?真的吗?”海利西又大叫出声。

“真的。她被误认是凶手了。说什么受毒品、越战影响?芮娜丝是女的耶!”

“嗯,对。说什么越战的影响,又说先天性精神异常,感觉上好像是为了对事情有交代,就什么都不在乎了。”

“没错,海利西,这种情况常发生在棘手案件当中。但在这个案子里,也许这是里柯的记忆模糊,或者他的理解不够充分,他只是说出普通的常识而已。不过因为他不是承办人员,这也是没办法,但是凶手做的事情太不寻常了。”

“的确。”

“不,我的意思不是我刚刚说过的太残酷、太诡异。凶手带着很大的螺丝,应该是金属制的。为了插入脖子,当然需要挖出部分肉体,但首先要先切断这个金属。螺丝也许是中空的,但无论如何都需要力气和工具,如此一来,不断会在脖子的切断面弄出伤口,螺丝塞进去时也必须非常用力;这都需要相当大的臂力。

“要把螺帽插进去,其实更加麻烦。为了插进体内,必须先把相当分量的肌肉和骨头挖出来才行;这和开膛手杰克、强暴犯的行为,性质不一样。它是像制作桌子和椅子那样,需要细心耐心的专业手工,执行时也需要强烈的意志与冷静。精神病患大多不是这样,否则就不会杀人了;他们的目的是破坏,而非创作。所以,我很难想象凶手的意识可以如此坚韧不拔。”

“嗯。”

“做这些加工行为需要空间,那凶手又是在哪里进行的?木匠工作需要臂力,把尸体搬过来也需要男人帮忙,处理善后更麻烦。为什么要切断脖子?切断肚子的话,尸体的搬运会更轻松。总之,女精神病患会完成这么麻烦的蠢事,实在令人难以置信。”

“就是说啊。需要臂力、体力的工作,连男人也......”

“对。男的精神病患也不会做这种事。”

“就算不是精神病患......”

海利西这么一说,我笑了出来。他终于发现自己到目前为止的激辩很奇怪。

“没错,海利西,就是这样。就算不是精神病患,也不会做这种事。首先,这种加工行为,并不是人类本能的冲动。谁会因为在别人身上装螺丝而感到情绪激昂?精神病患会因为杀害行为本身而感到愉悦,包括刺杀、劈开、悬吊、扰人讨饶、穿奇装异服、脱衣服、在身体涂抹东西等等,也有用枪抵住被害人,让对方吃东西吃到胃撑破的例子。

“有的则不会有上述的行为,而是表现在性方面的冲动上,性侵害当然是最典型的。但是如果没有这种能力的话,就会破坏对方的性器官,用异物插入、割断等等,女性也有可能犯下这些脱轨行为。这样的情况下,大部分的加害者选择的方式,都是能用最低限度的力气就可以完成。加害者通常都很傲慢、懒散,而且大多内心十分胆怯,不喜欢花时间。

“但是螺丝?螺丝和精神病患的冲动相差了十万八千里。螺丝这种东西根本不适合他们,这不仅要很认真,也要花很多功夫和时间。他们会选择更轻松地满足冲动,若让过程拖长,也要边得到本能的愉悦边做,这才是他们的精力来源。精神异常的人如果持续做这种枯燥的事,会觉得很扫兴。”

“嗯。”海利西一直在思考。

我说:“总之,基于某个原因,她被误认为是凶手,这就等资料送到之后再讨论吧。太阳下山了,我们去吃饭吧,各付各的。”

但是海利西还在思考,没有动作,然后他说:“被误认......但是,那已经是30年前的事了耶。”

我点点头说:“所以我才说太悲惨了。30年来没有人管她,没有人帮她。她被冤枉、被逮捕后,在监狱被关了将近30年。太惨了,我们必须做点什么才行。”

4.弗朗哥·塞拉诺、螺丝事件

A

我的朋友御手洗洁,根据艾刚.马特卡的症状和艾刚所写的故事书《重返橘子共和国》,抽丝剥茧呈现在我眼前的世界,远比我想象的还要大,那是庞大,深沉,奔放而异乎寻常,像外太空那样难以理解的世界。

不,这种说法本身已经不正确了。我太过惊讶而失去冷静判断的能力,连在艾刚所写的故事背后潜藏这现实世界这件事,我都没有预料到。在洁的推理下所呈现的世界,总使我目瞪口呆,而那个世界无边无际的膨胀,也使我惊恐。

艾刚从我意料之外的亚洲国家回来,他在那个国家遭遇到的诡谲事件,丝毫不比他自己写的故事逊色。

这个时间奇怪又诡异,充满无法解释的谜团,却不能理解凶手这么做的理由,也就是犯案的动机的话,接下来发生的毁损尸体的行为就更无法了解。此外,我们也就不知道行凶的凶手是谁;再说艾刚应该和这个案子有关,但他到底扮演什么角色?明明与此案有关,他又为何能逃过专案小组的追查?芮娜丝.席皮特是正真的凶手吗?或者像洁说的,她并不是凶手?既然不是,为什么她会被逮捕?女性被误认为是凶手的话一定有相当的理由才对。如果凶手不是她,那么真凶是谁?这号人物逃到哪里去了?为什么这个人没有被逮捕?这一切全都是谜团。

所谓的谜团,意思不是因为没有资料才解不开。后来菲律宾的警察把案子的详细资料寄过来了,但我们看了更加不解。虽然我们终于找到了“橘子共和国”,但是在那里等着我们的,那个所谓的“弗兰哥.塞拉诺.螺丝事件”的真相,却比艾刚坏掉的脑子写出来的奇幻故事更错综复杂。

为什么这样稀奇古怪的凶杀案会发生在菲律宾海边的小城市?割断脖子也就算了,为什么非得在脖子和躯干之间塞满螺丝和螺帽不可呢?这样的凶杀案,是我前所未见,闻所未闻的。解决了一个难题,却又带来了更多的难题。

菲律宾警察寄来的东西,首先是警察学校教科书里的案件记述。因为教科书是为了充实将来的警界人才,内容相当专业而详细,一般人可能不大容易懂,所以我尽量简明的节录,内容如下:1976年1月24日晚间9点多,住在八打雁,经营巴拉旺百货公司连锁店的劳洛.李吉尔,到几家经常光顾的酒吧喝过酒后,回到自己位于皮拉尔大道上杰生大楼二楼的办公室。

办公室很宽敞,曾有6名员工。但劳洛已经把巴拉旺百货公司连锁店卖给了老友弗兰哥.塞拉诺,所以他想在一月底关闭办公室。员工和事物器材都已经撤走,因此房间显得空荡荡的。因为没有东西可以被偷,大门也没有上锁。

劳洛有自己的住家,但是离皮拉尔大道有段距离,所以他喝完酒之后,想在距酒吧区比较近的办公室的客厅沙发躺一躺,等待酒醒。他已经不想在闹区的皮拉尔大道做生意了,以后能到这里喝酒,休息的机会也不多了。

然而,当他打开办公室客厅的大门一看,发现已经有人占领了沙发。走近一看,原来躺在沙发上的是弗兰哥.塞拉诺。虽然没有开灯,但是在从窗户里照进来的闹区灯光下,弗兰哥的脸可以看得很清楚。劳洛以为弗兰哥睡着了,可能因为有事来办公室等他,等着等着,却睡着了。

可是,劳洛把灯打开之后赫然发现,弗兰哥灰色西装的左胸上,开了两个有焦痕的小董,从领子可以看出里面的白衬衫被血染红了。他认为弗兰哥被枪杀,于是蹲下来靠近弗兰哥,轻轻拍拍他的脸颊,摇了摇他的上半身。他的身体已经完全冰冷,但是吓人的是紧接着发生的事。弗兰哥的头部从肩膀松掉,咚一声调到地毯上,然后一直滚,碰到房间中央桌子的桌脚后才停下来。

因为脖子被切断,所以弗兰哥的头部和躯干分开了。正当吓坏的劳洛想打电话给八打雁警察局时,突然发生大地震,四周开始崩坏。持续摇晃了十秒左右,办公室内的厨房里的橱柜被震开,盘子,咖啡杯都从里面掉下来,碎裂一地;窗户的玻璃也破了一大半。劳洛的办公室里什么也没有,所以受灾程度仅止于此但是杰生大楼却出现外墙剥落等损毁。

外面的皮拉尔大道也是一片混乱,到处都是玻璃碎裂声,墙壁崩塌声,人们的惨叫哀嚎声。附近住宅区有房子倒塌,所以也有很大的轰隆声。窗外尘土飞扬,好一阵子能见度都很低。不久,警笛声响起,似乎是巡逻车在街上奔驰,但劳洛没办法拦下警车求救。

劳洛拿起电话想打给八打雁警察局,却因为地震电话不通。他认为凶手可能刚还躲在办公室,心生恐惧,赶紧走出办公室,穿过混乱不堪的大马路,徒步去报警。

只是,当他走到警察局,发现警察局也受灾严重,为了紧急抢救,整理残局,就出受伤人员而忙的人仰马翻。听取了劳洛的报案后也没有人可以出动处理,因此劳洛被要求在旁等待。好不容易带着警员赶到现场,十点半左右把现场封锁,开始进行搜查。

被害人是弗兰哥.塞拉诺,五十六岁,是归化的菲律宾人,也是企业家。他有一些负面传闻,?从事融资贷款,各方面对他的怨言不少。已婚,没有子女,和菲律宾人的妻子已经分居。和女性之间的绯闻好像不曾间断。

尸体的状态十分不寻常,不但因为脖子被砍断,躯干和脖子分开,脖子切断的下方,看得到一根直径九公分的螺丝的沟纹。它的材质是金属,中空,经过电镀,外观呈银白色。更不寻常的是躯干,本来应该是脖子的肩膀中央部分,也开了一个直径九公分的洞,洞内可以看到螺帽的螺旋状沟纹。

因为这个螺丝へ螺帽,很明显是成对的,所以试着旋转后发现完全可以吻合。这个螺丝本来用途则不清楚。

弗兰哥.塞拉诺的一体,穿着深灰色的西装,西装底下是白衬衫,没有打领带。死因是被抢射击致死。子弹几乎正确的两度射穿左胸的心脏。毫无疑问的,这就是死因。但是这个个案子和其他的枪击命案不一样,有很多明显的特色。

子弹是点三八口径,从连发式的左轮手枪里射击出来,这一点毋庸置疑。一下是对死者枪伤的描述:

死者上半身的穿着,如前所述,最外面是灰色西装,底下是白衬衫,最里面是白色棉质内衣。这三件衣服的胸部左侧,也就是心脏那一边,三间都有A,B两个贯穿孔。这个弹孔是很重要的证据,所以详述如下。

A孔,B孔在最外面的西装外套上都有焦痕。以此研判,凶手是让枪口紧贴西装射击的,补强这个想法的是,外套上的A孔大约是3.2x3.4公分,里面的衬衫上则开了约5.6x4.3公分的洞,最里面的内衣的洞大约是6.5x5.2公分。也就是说,越靠近身体的衣服,弹孔越大。B孔的数字也差不多,外套是3.1x3.3公分,衬衫是4.8x4.5公分,内衣是5.1x5.5公分。与A孔相同,也是越往下弹孔越大,这是近距离射击的特征。

再者,外套上除了弹孔周围的碳粉外,弹孔左右还有连发式左轮手枪的弹匣喷发出的黑色附着物,因此可以确定凶枪是连发式左轮手枪。不久,不久,也证实凶枪是S&W公司的枪械。

更具特色的地方是,弹孔有两个,但体内的子弹却有三发,都留在脊椎骨附近。因此判断,凶手让枪口紧贴死者的外套左侧(从凶手的角度看是对面右侧)先开了一枪,而第二枪把位置往旁边移了一点点,也让枪口紧贴不动,可能连开了两枪,第一个位置和第二个位置也可能顺序倒错。

射入的角度,两者都是从斜上方向下大约四十五度。这就可以了解,这就可以了解的洞两个都在上方,但子弹停留的地方,三科却都靠近腰部下方了。两者都严重破坏心脏。从A孔或B孔射入的子弹到底是哪个先造成致命伤的?由于体内的破坏程度太严重,很难判别。

之所以说一说本案很有特色的原因之一,是如果让枪口极近距离射击的话,射入角度从上方向斜下方射入的情况极为罕见,大部分都是接近九十度的角度。从这件事来看凶手的身材可能相当高大;然而死者的身高也有一百八十公分。

還有,从三颗子弹都严重破坏心脏来看,要给与致命伤,第一发就够了。尽管如此,凶手还是连开三枪,也也很少见。

相较之下,白衬衫的领子以及外套的领子比其他部分干净,而且领子距离尸体的切口很近,这点也相当特别。这当然表示砍头发生在射杀之后;同时,因为砍断脖子的出血量较少,所以砍断或塞入螺丝都应该是在射杀三十分钟之后才进行的。从切口流出来的血很少,沙发上几乎没有沾上血迹,这也显示,死者被射杀时并不是躺在沙发上。

此外,如前所述,凶手切段尸体和毁损尸体实在射杀之后才进行的,这点毫无疑问。但是当鉴识课在客厅地板,浴室瓷砖,排水口等地方进行採证时,居然用光敏灵也检查不出血迹反映。这个结果,虽然代表无法确定这里就是毁损尸体的现场,但也不能把这里排除在外。所以凶手究竟是不是在这里切割,毁损尸体?还是在别的地方?根本无从研判。

而且,调查房间后发现,挂在墙上的小提琴被直直的劈成两半,而墙上一颗点三八口径的子弹,这颗子弹也被认为是从杀害弗兰哥的手枪射击出来的。由于子弹没有血迹,研判可能是要打弗兰哥却打偏了。

尸体遗失的部位,只有食道上部的极小部分;其他包括内脏,全部都被保留下来。警察为了调查尸体各器官的完整度,很快的就解剖尸体,也发现死者在下午六点左右吃了中国菜,推算之下,死亡时间的范围便缩小到晚上七点到八点之间。

当警方进行遗体解剖,光敏灵血迹反应等检验时,裘裘.拉莫斯刑警和洛贝特.马卡蒂刑警两个人在前往位在同一栋大楼内,死者弗兰哥的办公室调查。结果两人发现,和死者早有婚外情关系,而且时有争执的芮娜丝.席皮特躲在办公室里。两名刑警要求她一起回警局进行侦讯,遭到她的拒绝和激烈抵抗。由于没有逮捕令,刑警不敢强迫她,但是她突然开枪,击中马卡蒂刑警的腹部,伤势严重。席皮特开枪后想要逃跑,因此拉莫斯刑警开枪击中她的脚和肩膀,她倒地后遭到逮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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