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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遥远的香格里拉.17

作者:鬼马星 当前章节:15380 字 更新时间:2026-6-23 21:12

不用说,她跟我做那些事的时候,想的一定是我爸——我那潇洒的老爸,整条街最帅的谦谦君子。我的脑袋嗡嗡响,像有一百只苍蝇围着我转。

我想我的神情一定很惨,以至于她放下菜刀,朝我走过来,想要扶我。可是我退后了两步,避开了她,我再也不需要她了。我退后的动作太过笨拙,撞到了身后的花架,架子上的一盆吊兰“哐”的一声掉在地上,摔得粉碎。

就在这时,我听见有人敲门。

郦雯好似得救一般冲向门口。她打开门,一个我最不想看见的人走了进来,那是我爸。我猜郦雯在开门让我进屋前给他打了电话。

7.我的决定

20分钟后,我跟我爸两人在郦雯家附近一家24小时营业的豆浆店内吃早餐。老爸的态度跟平时没什么两样,当我说,我想吃油条的时候,他还装模作样地提醒我,我妈过去常说,油条是有毒食品。我侧过头去看他,突然发现,他跟郦雯的确颇有共同之处,他们都把“厚颜无耻”演绎到了极致。

“吃完饭,你就回广州。那边的老刘昨晚给我打过电话,他已经替你联系好了一所学校,你到那里就可以直接去上学。”我爸若无其事地说。

我不说话,对于是不是回广州,我自有打算。

“你真的要跟郦雯结婚?”这是现在我唯一想知道的事。

他没有承认,也没否认。

“我还在考虑。”他说。

“考虑?”这两个字听上去还真他妈的冠冕堂皇!

他抬起头直视着我。

“致远,有些事我现在没办法跟你解释。”他神情严肃,“但你要相信,我做的每件事都是有理由的,我对得起任何人。”

“也包括我妈吗?”

“是的。”他说着随手丢了包烟在桌上,从里面抽出一支,歪头就着打火机给自己点上了。我不得不承认,他的每个动作都潇洒极了,不经意间显露出的熟男气质简直可以说是充满了致命的吸引力。郦雯大概就是因为这个才爱上他的吧!

“致远。”他吸了一口烟,停顿了很久才开口,“你要明白,你跟郦雯的一切都已经结束了。你们之间不会再有任何关系。你现在该做的是,回到广州去上学,然后重新开始。在你以后的人生中,会有别的女人出现,但绝不是她——她不适合你。”

难道她就适合你吗?我真想反唇相讥,但还是忍住了。

这时候,我突然发现自己的脑袋里长出了另一对眼睛,它大概一直都在那里,只是我过去从没注意过它。它看见我爸和郦雯在那间有着木质地板和老式留声机的小屋里相拥起舞,他们紧紧搂在一起,他们在说话,在笑,我隐隐听见他们提到我和我妈的名字,我爸还用一种跟我妈在一起绝不会有的语调说话,我在他眼里看见了快乐、得意和陶醉……

“我现在能跟你说的就是这些,以后有机会,我会慢慢跟你解释……”我听到他在跟我说话,可就在他刚刚告诉我,他在考虑是否要跟郦雯结婚的时候,我已经做了一个决定。我今生都不会再把他当做我的父亲。他再也不是我的老爸了!他只是一个跟他的女人一起害死我和我妈的丑恶的老男人!老色鬼!

“……你在听我说话吗?”他问我。

我“嗯”了一声,当我抬起头的时候,我的另一只眼睛看见自己举着斧子冲进那间他们翩翩起舞的小屋,一下子就砸烂了那个咿咿呀呀鬼叫的留声机。郦雯惊慌失措,想阻止我;而我爸却站到我面前,露出他一贯的威严,让我放下斧子。我大笑一声,毫不犹豫地挥动斧子朝他的头上砍去,刹那间血肉横飞。我听见惊叫声,他的血溅到地板上、墙上、郦雯的身上,还有我的脸上……

“……你能明白我的意思就好。致远,你要明白,我永远是你的父亲,我做的每件事都是为你好,我这么说也许你不相信,但你以后总会明白的。”他目不转睛地盯着我,而我脑子里却不断闪现斧子朝他脑袋劈过去的情景,我还能感觉到我手上那双筷子的重量,我不知道,假如当他开口说话的时候,我将筷子突然插进他张开的嘴里,会有什么后果?我确信自己非常想那么做。

“……等一会儿,我就去给你买火车票,我知道9点40分有一班车,但愿能买到当天票。”他还在说话,忽然,我觉得手上一热,低头一看,是他的手盖在了我的手上,“儿子,我知道你对现在发生的事很不高兴,我现在又没办法把事情跟你解释清楚,我只希望你能记住一点,我根本不喜欢这个女人。从来没有喜欢过!”

“那你为什么要娶她?”我立即问道。

他抿紧嘴唇,露出一副难以启齿的神情。

“我以后跟你解释吧。”他说。

你根本无法解释。我心道。

“你爱我妈吗?”我问道。虽然在过去的很多年,我觉得我妈不是一个值得我爸去爱的女人,她根本配不上他,但现在,我很想听听他的回答。

他苦笑。

“儿子,夫妻之间的感情比你想象的要复杂得多,有时候真正能维系一个家庭的不是爱情,而是亲情和友情。”

“说白了,就是你不爱她。你跟她在一起,只是因为你们之间有个我,你觉得离婚很麻烦,是不是?”我觉得我对他的话诠释得相当准确。

他望着指间袅袅升起的烟雾,口气平淡地说:“你错了,致远!我很爱你妈,但我承认那不是你所说的那种爱,我们之间更多的是亲情和友情。我们彼此尊重,彼此爱护,彼此包容,这种感情早就超越了爱情,不然我们也不可能在一起生活那么多年。如果她没发生这样的事,我会跟她白头到老,并跟她葬在一起。”

是啊,你一边说要跟她白头到老,一边却要跟一个害死她的女人结婚!我记得前些天他还口口声声说是郦雯谋杀了我妈!可是自从跟她见了面,就什么都变了!她很美!我记得她回来后说过!她的确很美!妈的!

忽然,我脑中又闪过一个念头,他不会是早就盼着我妈死了吧?郦雯做出这些傻事来,该不会是他的主意吧?他会不会假装拒绝她,然后给她某种暗示?女人疯狂起来,什么都干得出来,假如他再给她一些希望的话,那会不会……

“致远,别再管这些闲事了。”他的话打断了我的思路,“我跟你妈的事,并没有你想的那么简单,我现在没办法跟你解释。”

“反正她已经死了,你怎么说都可以!”我迎视他的目光,冷冷地说,“其实你才是害死我妈的罪魁祸首!如果你还是我爸,还是我妈的老公,就把郦雯放开,跟我一起去广州!”我的口气虽然怒气冲冲,但我的头脑却异常冷静。我在试探他,想看看他会有什么反应。如果他同意跟我去广州,那我就原谅他,反之,我就打算让他付出代价。

我的话似乎让他颇为吃惊,他大概没想到我会对他如此无礼。这确实是我第一次以这种态度跟他说话。

然而,他毫不犹豫地拒绝了我的要求。

“现在还不是我去广州的时候。有些事,我必须做。”

“你说的事是跟郦雯结婚?”我语带讥讽。

他将抽了几口的香烟放在烟缸的边沿轻轻磕了两下,再度抬头看着我,“别以为跟某个女人发生过关系,就以为自己懂得了感情。结婚,并不代表什么……”

也就是说,他铁了心要跟她结婚了。

“好吧。我懂了。”我说。

“致远,你还太年轻,还不具备理解我的能力。我向你保证,事后我会给你个合理的解释……”他还在说话,但我已经下了决心。

一个小时后,我爸送我到火车站。跟上次不同,这次他特意买了站台票,一直送我到火车下面,直到看着我登上火车才走。我们分别时,我向他要了500块钱。大概是为了补偿我,他马上翻开钱包,把里面的现金全给了我。我想大概有800元,我没数过。我注意的是,当我装做若无其事的样子,在火车上跟他挥手道别时,我看见他脸上露出了如释重负的神情。

“把一切都忘记,下周我就到广州来看你。”他说。

我只是点点头,没有答话,心想,下周还不知道你的灵魂在哪儿游荡呢!老色鬼!

火车开动之后,我按心里设想的计划,从第一个停靠站嘉兴站下车后,又乘下一班车回到了S市。

下车之后,我决定找个地方先坐一会儿。我需要冷静地想一想下一步该怎么办。

我爸不会想到我会那么恨他,在他没有防备的情况下展开行动,成功率一定很高。可是,到时候警察一定会展开调查,那么用什么方法才能让自己全身而退呢?这是一个需要认真思考的问题。

为了打发时间,我在火车站买了几份周刊和报纸,又在离火车站最近的街心公园找了一张长凳。我记得这些周刊里常会登一些离奇的案子,我想它们也许会给我一些启发。

很快,一起纵火杀人案引起了我的注意。

案件发生在河南商丘市,被害人是个做建材生意的老板,由于凶手在行凶后点火烧了犯罪现场,致使房内的证据被焚烧殆尽,最后,警方花了七年时间才破获此案。办案警察说,若不是后来他们在排查中无意中得知被害人曾经与邻居发生过口角,从而改变了侦查方向,这个案子恐怕需要更长的时间才能解决。

这篇报道让我注意到一个细节,酒精可以助燃。

夜里十一点左右,我确信我爸的卧室已经熄灯,便沿着楼下的水管一直爬到他的窗口,然后推开窗跳了进去。我的牛仔裤裤兜里装着一小瓶酒精,那是今天下午我在火车站附近的药店买的。我买它的时候,没有任何人问我买它的用途,也没有任何人做过相应的登记。我想,应该没人会记得我。

我不费吹灰之力就进了我爸的卧室。

屋子里一片漆黑,我借着窗外的月光,朝床上望去,我爸正在熟睡。这符合他平时的作息习惯,他一般睡得都很早。然而,我总有些不放心,想走近看看,他是不是真的睡着了,而且,我得承认,我有些犹豫。我想任何人在这种时候,都会跟我差不多。之前无论有多冷静,有多恨,真的到了该行动的时候,还是会忍不住手软。他毕竟是我的父亲,我真的要这么做吗?我对他一点感情都没有了吗?

我想到他过去带我去附近公园踢球的事,还有我被我妈打了之后,他带我去麦当劳吃汉堡包的事。我十岁生日的时候,他给我买了一个袖珍的电子英语辞典,我记得那东西贵得吓人,大概要五百块,但他连眉头都没皱一下就买了,事后我妈还笑眯眯地抱怨他是“大少爷作风,不知道当家的难处”,他还对我说,他想把我送到国外去念书,他说为了这个梦想,他每天都存三块钱,说这话的时候,我才不过八九岁,我不知道他是否真的在存钱,但我知道,他确实关心我的未来。他总跟我聊在美国上大学的事,他还不顾我妈的反对,给我请过家庭教师,专门教我英语口语,其实他的收入并不多,他自己也很少添置东西……

如果没有眼下的事,他是个最好的父亲。

我真的要这么做吗?

我走到床边,想看看他的脸。我不知道这是不是最后一次,然而,他的脸深埋在枕头里,我只看见那件睡衣的商标。

“云之……”

忽然,我听到外面客厅有人发出一声轻喊。

言辞无法形容我的震惊,虽然我应该早就猜到,虽然这是明摆着的事实,但我还是惊得连天灵盖都差点飞出去。我听见的竟然是郦雯的声音。

她在我家里,这里只有他们两个人,她还在叫他的名字,云之——我妈从来没这么叫过我爸,她总是连名带姓地叫他林云之,或是叫他“喂”。

她的呼唤,让我重新审视这个躺在床上的男人。刚刚他还是我慈爱的老爸,现在他又变成了我的仇人,害死我妈的凶手,抢了我女人的伪君子。

透过地板上的门缝,我发现厅里亮着灯,我还看见有个影子一闪而过。也许她刚才在洗澡,而他在房间里等她。有那么一刻,我很想打开门,让她看见我,然而,我知道这么做毫无意义,难道我想再看一次她脸上那错愕又厌烦的表情吗?难道我想再听她说一遍她有多爱我爸吗?不必了!

她手握菜刀在厨房向我倾诉的情景又出现在我眼里,她说她爱他,她说她就是为了他才做了那么多事,换句话说,她是为了得到他,才跟我上床的;她勾引我,跟我说好话,让我咬她,后来又诬陷我强奸她,在电话里侮辱我妈,所有的一切都是为了他。为了他,她可以牺牲所有人!除了他,她什么都不在乎――现在她终于如愿以偿,跟他在一起了,她一定很开心吧!她终于得到了她梦寐以求的东西!可是,她真的以为所有的一切就可以这么算了吗?她对别人的伤害,就可以这么轻描淡写地被忘记吗?

不,我忘不了。

“啊……”她好像轻轻叫了一声。

我想我现在唯一应该做的就是快点行动,早点结束这一切。

我想她可能会进来,假如她进来的话,我就从身后袭击她。然而,我等了好久,她却一直没进来,也没说话,我只听到厅里传来一点点说不清的声音。我不知道她在干什么,也来不及细想。因为我突然想到,假如我先袭击她的话,恐怕那响动会惊醒我爸,如果是这样,那我就完了。我会被当场抓住。所以,我应该先对付男人。

我在门口又站了三秒钟,确定没再听到别的声音后,便慢慢靠近老爸的床。他仍在熟睡,真不可思议,有个女人洗完澡在门外叫他,他居然能睡得那么熟,成年人就是不一样,床边有个闹钟,它是铁质的,我在公园的时候,就想到了它。我抓起它朝它的后脑砸去。

我觉得我下手的时候,还是突然手软了。

可是他哼都没哼一声,就昏过去了。

我拿起闹钟想再砸一下,却觉得仿佛有什么东西拉住了我的手。我砸不下去。我痛恨自己的软弱,但最终还是放弃了。

我从口袋里拿出打火机,点燃了床单和被子,又将我准备好的那一小瓶酒精通通倒在了燃起的火焰上,火苗蹿了起来。

我得承认,当我看见火的时候,我的心慌了起来。我仿佛听见自己在惊叫,而这时,厅里又传来脚步声,我转过头,看着门缝,果然看见一个黑影在朝门边移动。我想也许我应该打开门将她一把揪进来,把她也干掉。但我没有,因为我突然害怕了,怕得无以复加。一个声音在我脑袋里说话,“现在你应该做的是赶快逃跑!快跑!快跑!”奇怪,说话的竟然是我爸,而其实他已经……我朝床上看去,被子上的火苗虽然很小,但正在蔓延。

我没有犹豫,立即跳上窗台爬了出去。

我用最快的速度从墙外的水管沿原路返回。

第二幕 莫兰

1.朋友有难

星期天的早晨,莫兰正在客厅里边吃早餐边看电视,电话铃突然响了。

“喂,是,是莫兰吗?”电话那头传来结结巴巴的问话声。莫兰一听就知道是好朋友谢小波。

“当然是我啦!怎么连我的声音都听不出来?”莫兰道。

“因,因为,你,你的嗓子还没完全好,,我怕,怕是你妈接的电话。废,废话少说!你能出,出来吗?”谢小波虽然是个结巴,却是个急性子。

“我不能出来。”莫兰想到了老爸的叮咛,“我今天还有低热,我爸说,如果我出门再受风寒的话,我的咳嗽起码要三个月才能好,我可不想咳个不停。你有什么事吗?”

“没,没事我,我也不回来找你。那我来,来你家吧,你爸妈在吗?”

莫兰每次听谢小波那么费劲地说话,就想笑。

“他们出去买东西了。喂,你干嘛这么鬼鬼祟祟的?你又不是不认识我爸妈。他们在的时候,你不也每天来吗?”

两个月前,谢小波搬到了她家对面的一栋大楼里,自从她生病后,他就每天替她抄写课堂笔记,放学后送来,并且每次来,都会把上课的内容一五一十地跟她说一遍,所以莫兰的父母对这个身材矮小,脸上长满雀斑,说话有点结巴的男孩印象很好。

“今,今天不一样,我,我要带,带个人来。”

莫兰听出他有些紧张,不由好奇起来,“你要带谁来?是不是发生什么事了?”

“林,林致远……”

“他怎么啦?我听说他去广州了。怎么啦?”

“他,他昨天被抓了,他,他……”

“他被抓了!”莫兰惊呼道,“为什么?还是因为郦老师那件事吗?”

“你,你能不能,不,不要打,打断我?”谢小波生气地嚷道,“你,你这样,我,怎么,怎么把话说完?好啦!我,简单地说,他,他杀了他老爸!警,警察在广州火车站把他抓住的!我要带,带余青来!余青!你,你总记得吧!”

“林致远杀了他老爸?”莫兰惊骇地喊了起来,“小波,你的消息可靠吗?”

“千,千真万确。就,就是余,余青报的案。等我,我来了,再说吧。我们马上到。”谢小波挂了电话。

莫兰还站在电话机前发呆。

林致远杀了人?天哪――

在莫兰的眼中,林致远是一个当之无愧的偶像级优秀生。

在没认识他之前,几乎每隔几个星期,莫兰就能在学校的布告栏里看见他的名字,他不是在这个比赛中获奖,就是在那个比赛中得了名次,所以是布告栏的常客。听说他各门功课都好得没话说,且对余学科知识的掌握还不仅仅局限于课本,所以老师都很乐意推荐他去参加各种比赛。

在所有的学科中,林致远的英语成绩似乎最突出。参加英语社团后,莫兰得以近距离接触这位非凡的学长,她发现他不仅能说一口流利的英语,能在一个月内看完一本厚厚的原版英语小说,还会唱好听的英文歌。去年,他跟余青和谢小波三人组建了一个名为“sunshine”的合唱组,以演唱经典的英文老歌为专长。后来只要学校有大型活动,他们都会登台表演,每次都大受欢迎。渐渐地,他们的演出成了学校文艺晚会上万众期待的压轴戏。

莫兰相信,很多人之所以会苦苦等待他们出场,其实就是为了看他。他是三个人中最醒目的,英俊帅气,身材挺拔,17岁的他已经有了183公分的个头了。当然,这样的身高,在校篮球队不是最高的,但他是篮球队的队长,技术也被公认是最好的。

除此之外,他心地善良,经常发起对某个平困生的救助;成绩虽好,却从不自傲,总是很热心地帮助那写功课不如他的同学;当然,他也很懂得照顾女生,尤其是那些长相平凡,成绩又不怎么样的女生。莫兰从没听见他嘲笑过任何一个女生的身材或长相。据说一年前,他班上有两个家境富裕的漂亮女生在女厕所欺负一个丑女生,这件事连老师都装聋作哑,可他听说之后,却替那个可怜的女生出了头。后来,那两个女生还在班上公开朝那名女生鞠躬道歉。就是这件事让莫兰对他彻底刮目相看的。过去她一直觉得,他那个年纪的男生,但凡是长得稍微清秀一些,就特别肤浅,自认是一流大帅哥,就有资格鄙视任何一个长相平凡的女生。可他却与众不同。

另外,作为一个优秀生,莫兰觉得他还有一个特点非常难能可贵,那就是他一点都不假。他不像某些优秀生,喜欢当面一套背后一套,喜欢察言观色,年纪轻轻,就一脸奸诈;他是想说什么就说什么,想干什么就干什么,一切全凭天性和心情。因此,虽然他大部分时候都面带微笑,彬彬有礼,但也有爆粗口的时候,有时候说话还挺尖刻,甚至有几次,他一言不合,还跟人打了起来,所以,他总是当不上班长。不过,莫兰觉得,这样的他才最可爱,最讨人喜欢。她不知道老师怎么看,但她知道很多像她这样的普通学生都跟她有相同的想法。

而且,她还相信,学校里不管哪个年级,都有暗恋他的女生。

别的不说,自从她进了英语社团之后,她班里就有好几个女生向她偷偷打听过他——“林致远喜欢短头发的女生还是长头发的女生?”“他最喜欢看哪部电影?”“我有本新买的原版书,可不可以托你带给他?”“如果英文不好,又不喜欢英文可不可以加入英文社团?”“我们要成立一个网球社团,可不可以请他来当团长?”——因而,把他成为庆北中学的风云人物,一点都不为过。

正因为如此,当莫兰第一次听说郦雯和他的那件事时,她在吃惊之余,第一反应竟然是——会不会是郦老师追求不成,反咬了他一口?——虽然她觉得这么想有点对不起郦老师,但是,以来,林致远跟她一样是学生,他们的立场相同;二来,他曾经辅导过她英语口语,而假如她请郦老师给她上课的话,父母就要支付补习费。两相对比,她的天平自然就朝林致远那边倾斜了。再说,郦老师都已经28岁了,就算再美丽,在她眼里,怎么都已经是个站在青春尾巴上、半截入土的老女人了,她怎么都不相信,年轻英俊的林致远会喜欢上她。

再想想当初郦老师是怎么跟她打听林致远的。

“莫兰,有空吗?”三个月前的一天中午,她正跟同学一起走出校门去吃午餐,郦老师袅袅婷婷地朝她走了过来——她后来查过日期,那天是10月8日,家长会后的第二天。

她还记得郦老师穿了一件藕色带小花的连衣裙,外面随意搭了一件黑色披肩,看上去确实风姿绰约,充满韵味。别的老师只能让她联想到枯燥的教科书和繁重的作业,可郦老师却能令她想到美丽校园里自由的阳光,杂志上电影明星的照片,还有老爸柜子里的法国红酒。

“有空啊。”当时她答道,心里却不免打鼓,不知道郦老师有何贵干。一般老师找上门,总没什么好事。

美丽的郦老师走到她面前,笑着替她拿掉一根掉在肩上的头发,和蔼可亲地问道:“老师请你吃午饭好不好?”

她当然不可能说不好,于是那天中午,她只能放弃跟同学一起去吃小笼包的计划,转而跟郦老师回到教师办公室。在那里,有一份半冷不热的盒饭在等着她。盒饭的内容她已经完全不记得了,但她有个印象,那里面没一样她爱吃的。

“莫兰,听说你参加英语社团了?”等她坐下之后,郦老师问她。

“是的。”她说。

当时,这位老师正在忙里忙外地给自己冲速溶咖啡,似乎压根儿没注意到她对面的学生正看着饭盒发呆。她已经打开了盒饭的盖子,却发现没有筷子。

“可是,你的英语成绩并不是班级里最好的。不是吗?”郦老师笑着在她旁边坐下。

莫兰觉得这句话有些刺耳,但她还是很平静地答道:“因为加入英语社团的人,都是对英语有兴趣的人。”

郦老师细细品味了一番她的话,随后笑了,“说得对,那些学习成绩好的人,未必对英语有兴趣,就像我。很多事,一旦变成工作后,就不再那么有乐趣了。可是,就算只是因为兴趣,加入英语社团,总该有些什么条件吧?”她道。

难道她想加入英语社团?

莫兰当时被这个猜想吓住了。她从来没听说过,老师要加入学生社团的,除非是来当辅导老师。可社团一旦多了这号人物,原先自由活泼的气氛就会被破坏,那还有什么意思?

“莫兰,都有些什么条件?”郦老师又把问题丢给了她。

“第一个条件,必须是——学生。”她放慢语速,谨慎地试探道,但她没在对方脸上看见任何反应,“第二个条件,要对英语非常感兴趣。”

“还有呢?”

“嗯……入社团的时候,需要考试。”

“考试?什么样的考试?”郦老师饶有兴趣地看着她。

“就是测试英语水平和兴趣的考试。”

“你也考过吗?”

“是的,考过。”

“都考些什么?”

“背一首英语诗歌,再念一段英语电影的台词。我背的是艾米莉?狄金森的I Died for Beauty,还有一段电影《简爱》的台词。”

郦老师赞许地点点头。

“艾米莉?狄金森,《为美而死》,嗯,很有品位。谁是你的考官?”她又问,她的语调显示,她觉得这件事挺滑稽。

“是团长。”莫兰答道,她心里很不安。她想,如果郦老师真的想加入社团的话,恐怕社团是无法拒绝的,那个是太、太、太、太糟糕了!

郦老师捧着咖啡仰头望向天花板,“团长?是不是那个矮个子,头发短短的女生?我去年好像教过她,她叫什么来着?”

“团长不是女的。”莫兰纠正道,“社团一共只有三个女生,除了我,另外两个是高一的,她们都是长头发。”

“啊,那可能是我记错了。”郦老师马上说,“那你们现在的团长是谁?我教过吗?如果我教过,那一定会有印象。”

莫兰好想假装肚子疼,立刻离开这间办公室,可她知道即便她真的这么做了,也逃不过,只要你在学校里,老师总有办法找到你,强迫你回答她提出的任何问题。在重点中学,老师对学生具有奴隶主一般至高无上的特权,所以她只能回答:“我们团长就是高二(3)班的林致远。郦老师,你一定知道他,他跟谢小波他们组建的合唱组曾经在校庆晚会上表演过。”

“原来是他啊!”郦老师恍然大悟,“我是看见过他,但不知道他的名字。他叫林致远吗?那三个字怎么写?”

莫兰写下了林致远的名字。

“名字很好听。他的英语真的很好吗?”

她还是觉得郦老师想加入英语社团,她的心情真是糟透了!连话都懒得说了。

“嗯。”她只是点了点头。

“一般来说,英语能力跟家庭环境很有关系。如果他真的像你说的那样,他父母一定也是从事英语教学工作的吧?要不就是有一方有在国外工作的背景。”郦老师注视着白纸上的名字,突然抬起眉毛朝她看过来,“难道不是这样吗?”

她意识到自己脸上的表情可能已经表现出明确的否定,于是答道:“他妈妈在百货公司当楼面经理,他爸爸是区文化宫的一个干部。”

“哦,原来是这样。”对于自己猜错林致远的家庭背景,郦老师一点都没显出吃惊或尴尬的神情,相反,她的口气很冷淡,而且,她突然直起身子,一改之前悠闲随意的神情,正色道,“莫兰,我今天叫你来,是想了解一下你们英语社团的情况,因为我有一些外语资料片想给你们社团,不知道你们是否需要?”

原来她不是想要参加社团的,而是要提供资料片给社团!莫兰立刻心情大好,赶紧说:“需要需要。是什么资料片?”

“我朋友在区图书馆的资料室工作,他们那里有些美国老电影的录像带要处理,就是《乱世佳人》《魂断蓝桥》之类的……”

“哦,那很棒啊!我最喜欢《乱世佳人》了!”她兴奋地叫了起来。

“是,我也喜欢。”郦老师咧嘴朝她假笑了一下,又道,“不过,我到现在还不确定他们什么时候会处理那批带子,我到时候让他们直接发通知给你们团长。你看好吗?”

莫兰当即表示同意。

“可是……”郦老师又皱起了眉头,“如果让学校知道这件事,有些老古板可能会说,你们社团的活动在影响你们的学习,毕竟,原版电影,跟课本没什么联系……”

“那怎么办?”莫兰也觉得很难办。

郦老师低头沉吟片刻,随后说道:“我看,还是直接让图书馆的人发信到你们团长家里去吧。你有他家的地址和电话吗?”说罢,她又把那张写有林致远名字的白纸推了过来。

莫兰后来回想,那天她陆续将林致远的电话、地址、父母的工作,以及他的下课时间、社团的活动时间,通通告诉了郦雯。然而,关于资料片的事,从那以后,她却再也没提起过。莫兰也曾问起过一次,她说图书馆那边还没开始处理带子。因为这件事看起来遥遥无期,后来莫兰也没告诉林致远,再说时间久了,她自己也忘了。

直到那天接到林致远父亲的电话,她才猛然想起。

现在回想起来,她觉得当时郦老师就是在借机向她打听林致远的底细,而所谓的图书馆的资料片,只不过是个借口罢了。

当然,她没把她的想法告诉过任何人。因为她心里不愿意相信自己的猜想,更不愿意去证实。在她眼里,老师就是老师,学生就是学生,那是泾渭分明的两个群落。假如老师,特别是一个女老师跟一个英俊的男学生搅在一起,她能想到的绝不是什么美好的爱情。

况且,那天还有一件事令她耿耿于怀。

她从头到尾都没动过那个盒饭,因为她根本没找到筷子,可直到她离开那间办公室,郦老师都没有发现。因而,她有种感觉,那天这位美丽的老师根本不是想请她吃午饭,只不过是想套她的话罢了。

此起彼伏的门铃声打断了莫兰的思绪,她知道一定是谢小波和余青来了,于是赶紧跑过去开门。

谢小波第一个冲了进来,余青尾随在他身后。他们两个看上去都神情沮丧,面容憔悴,眼睛里充满了焦虑。

“嘿,你好点了吗?”余青看见她,先装模作样地跟她打了个招呼。

“好多了。”莫兰也随口答道,“你们坐吧。”她快步走到厨房,给两人各泡了一杯热气腾腾的奶茶。因为家里有两大罐鸳鸯奶茶一直无人问津,所以,现在无论谁来家里做客,她都会给对方泡杯奶茶。

“嚯,好香啊。”余青接过奶茶时,赞叹了一句。

谢小波却皱起眉头。

“我,我都喝腻了。每天,来,来,她就给我冲一,一杯。”他将他那杯奶茶推得远远的,又不耐烦地催促余青,“你,你快点说那,那件事。”

“对啊。林致远到底是怎么了?”莫兰也问,其实她还想知道,他们怎么会想到来找她。她只不过是社团的一个成员罢了,跟林致远都不能算是好朋友。

余青马上回答了她心里的疑问。

“你是不是跟林致远说过,你有朋友在警察局工作?”他问道。

“对,我说过。”莫兰记起了自己打给林致远的那个电话,“但我的朋友还在警校念书,是他的朋友在警察局工作。怎么啦?”

“你能让他帮我个忙吗?我想跟林致远见上一面。我,我得向他道歉。”余青神情黯然地说,“如果不是我,他不会被抓。”

莫兰很意外。

“你报案的时候,也不知道是他干的吧?既然是无心之过,干嘛要跟他道歉?”

“他在广州给我打电话的时候,我已经知道警察在怀疑他了,我把这个电话的内容告诉了警察。”余青的声音更轻了,“如果不是我,警察不会那么快抓到他。是我出卖了他。”

莫兰真想拿报纸打他的头。

“抓人的事让警察去干不就好了?你凑什么热闹!亏他平时还总是帮你补习英文,请你吃雪糕和汽水,你可真是他的好朋友,好哥们!”莫兰讥讽道,又问,“他是什么时候给你打的电话?”

“就是前天早上七点左右,我正要去上学,他的电话就来了。其实他也没说什么,就是问我好不好,学校里有什么新鲜事,诸如此类的。那时我已经知道警方把他当成嫌疑人,我也知道,他其实是想打听他爸那边的情况,于是我就告诉他,他家出事了,他爸被人杀了,他家的房子也被烧了。”

林致远不但杀了他老爸,还烧了房子?可其实,烧房子是假,烧人才是真的吧?林致远真的如此心狠手辣吗?莫兰觉得难以置信。

“那他怎么说?”她才问。

“也没什么,他说以后再跟我联系,就挂了,后来警察告诉我,他当时是在他老爸的朋友给他租的房子里。给我打完电话后,他就到火车站,准条离开广州,但是……”余青叹了口气 道,“我把这件事告诉警察了。我报案后,他们给过我一个电话号码,我也不知道我那时是怎么了,我觉得我好像应该这么做,可是等听到说他真的披抓了,我还是……反正,你能不能找你的朋友帮帮忙?我想见见林致远,我得跟他说声对不起。”余青满怀祈求地看着莫兰。

“我帮你问问吧。可你要明白,如果他真的是杀人嫌犯的话,有可能他们什么人都不让他见。”这事莫兰一点把握都没有,她决定晚些时候给高竞打个电话,先试探一下再说。

“照,照我看,也没啥见头,他这次肯,肯定是没救了。他,他唯一的指,指望就是,他还没满18岁。我听说,没,没满18岁,可以不被枪,抢,枪——毙。”谢小波憋了好久才把“枪毙”两字说全。

莫兰听得得心惊肉跳。

“他会被枪毙吗?”她道。

“如果他杀了人,那肯定会的。”

“那到底是不是他杀的人?”莫兰又问。

“肯定是他。”余青这次回答得很快。

“你,你为,为什么……”谢小波说了—半就被莫兰打断了。

“你凭什么这么肯定?你只是报了案!难道你亲眼看见他杀人放火了吗?”她问道。

“我也希望不是他!”余青道,“可是,肯定是他!你没看警察提起他时的表情,他们认为就是他!他跟那女人的事,你们又不是不知道!我听说,他老爸把他送到广州去后,就开始追求那个女人,两个人好像还有结婚的意思!这都是警察跟我爸说的,凑巧让我听见了。你们说,天下哪有这种父亲!他妈自杀才几天啊!而且,那女人跟林致远还有那种关系!这种事换了谁,谁都受不了!”

“郦老师要跟他老爸结婚?”莫兰惊叫起来。

谢小波冷哼了一声。

“对!就是这样!林致远和郦雯都这么说!”余青大声回答,莫兰注意到,他之前称郦老师为“那个女人”,现在则已经直呼其名了,看来,这事八九不离十。

“这可真是没想到。可是,郦老师……郦雯怎么能这样?她到底喜欢谁?”莫兰的噪门也禁不住提高了。

“谁知道!反正警察把林致远抓回来后的当天就把她找去问过话了,他们是为了核实林致远的供词才去找她的,林致远说他之所以要杀他老爸,就是因为他老爸跟郦雯的亊,他实在气 不过。郦雯也对警察说,他们快结婚了。妈的!连我听了,都想杀人了!”

“这么说,林致远承认他杀人了?”莫兰倒抽了一口冷气。

“对,他承认了。”

“真的是他?”莫兰还是不敢相信,“他,他可是一点都不像杀人凶手啊……他对人都那么好,重阳节的时候,他带我们英语社团的人去访问过养老院,你们班的李冒不是老爸得了癌症吗,还还发起过募捐……而且,他对小猫小狗也很好,像他这样的人怎么会杀人呢?”

余青耸了耸肩,又叹了口气。

“他有动机。”

“动机!昨天报纸上还登了,有人为了两块钱都能杀人!谁知道他老爸有没有得最过其他人!”

余青看她的眼光,好像在说,你的脑子是不是烧坏了?这么显而易见的事,还有什么可争的?“莫兰,警察也认定是他,肯定就是他!”他耐着性子说道。

“喂!你有没有看过推理片?”她知道自己在胡搅蛮缠,但她就是想这么做,“在推理片里警察往往是最笨的人,而且想杀人跟真的杀人是两回事!在真相没揭开之前,请你不要随便把杀人的罪名安在你好朋友的头上好不好?!”她又用警察的口气问道,“对了,你怎么会变成报案人的?你是凑巧去了案发现场吗?案发现场在哪里?你看见尸体了吗?”

“他……”谢小波想代替余青回答,莫兰连忙阻拦。

“让他说!我想快点听到答案!”

谢小波横了她一眼,闭上了嘴。

“那天晚上……”余青才开了个头,就被莫兰打断。

“等等!”

她以最快的速度冲进自己的房间,拿来了圆珠笔和便笺簿。

“你,你想干,干吗?”谢小波问她。

“自然是作笔记。在警察局,那叫录口供!”莫兰端端正正地在余青和谢小波面前坐下,“说吧!”她命令道,“不过你要讲清楚,是哪一天,什么时间,不要那天那天的!谁知道你说的是什么时候!”

余青显出一副好男不跟女斗的神情,抱着胳膊靠在椅背上,说:“好吧。我说得简单些,26号晚上11点一刻左右,我到林致远家,看见他们家着火了,就报了警。”

“就这样?”这好像也太简单了。

“就这样。”

“你那么晚到他家去干吗?”

“是他老爸约我去的。”

“林致远的老爸怎么会约你那么晚见面?”

“那天上午,他到学校来找我,我在上课,他就留了张条子在学校的门卫室。条子上说,林致远去广州了,留下一包东西要送给我,他让我晚上去拿。他说因为第二天他要乘早班车出 门去旅行,晚上又要跟朋友去吃饭,所以只有夜里11点才有空。 他还说东西挺沉,让我跟我爸一起去拿。”

“后来呢?”

“后来,我就跟我爸一起去了呗。我们刚到楼下,就看见他们家的窗户在冒烟,我爸马上去拍门,可一直没人来开。我爸觉得不对劲,就去敲邻居的门,可隔壁没人。后来是202室的 邻居替我爸报的警,那时候已经惊动了不少邻居。后来,其中两个就去大门口找来了小区的保安。”

“你看到的哪扇窗户在冒烟?”莫兰又问。

“就是他爸的卧室。”

“后来呢?”

“哪有那么多后来?后来警察来了呗,马上封锁现场,救火,又问了我们一大堆问题,好像就是那间卧室烧得最厉害,他爸都被烧成了焦炭,其他房间倒没什么影响——我知道的就这些。”余青看着她面前密密麻麻的笔记,问道,“你哪来那么多东西可记的?”

“我不仅在作笔记,还在记录我觉得可疑的地方!”莫兰没好气地回答。

“可疑的地方?你觉得哪里可疑?”余青疑惑地看着她。

“比如,他爸叫你半夜三更去他家拿东西,这就很奇怪。请问警察有没有在客厅或林致远的房间找到林致远要送给你的东西?那应该是个很沉的箱子,不然他不会让你爸跟你一起去。 有没有找到箱子?”

“没有。”余青摇头,“其实我也没问,都什么时候了,我怎么还好意思问这个?”

“你不问,可警察会査。他们一定没发现它,所以也没跟你说。”

“那,那会,会不会是被烧了?”谢小波插嘴道。

“有可能哦。问题就是,它被放在哪里?一般来说,儿子送给同学的东西,当老爸的不会把它放在自己的卧室,除非是要打包,封箱带正好在卧室。可我觉得这种可能性也不大,我们 家就从来不会把这种东西放在卧室。你们呢?”

余青和谢小波都摇头。

“我家放在阳台上。”

“我家,放,放在厨房抽,抽屉里。”

“所以,他不是为了打包才把箱子拉进卧室的。”莫兰想了想又道,“你们看,会不会他是想把卧室里的某个东西塞进箱子?”

余靑一惊。“你是说,他要把放在他卧室里的某件东西塞进致远给我的箱子?为什么?他要塞什么东西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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