驱车一百多公里,我和古念来到了一个很普通也很特殊的乡下。
路上有些坑坑洼洼的,很是奇怪,记得平时这条路很好走的,后来打听了一下才知道原来前一段时间由于B城的沙斯蔓延,周围的农民为了自保,在干路上挖了沟子,变平原为山地,这是继抗日战争后的又一项历史性的工程,这工程首先证实了人民的无比的创造性和伟大力量,紧接着就又表现出他们进行战争的智慧和勇敢。也就是现在沙斯疫情大为好转了,如果换了稍早几天的话,老乡们一声吼,“B城人来啦”,马上就是一个坚壁清野,我们的车都没地方加油的说。
“你看那像什么?”古念忽然拍了我一下,指着田里一条高高的土堆说。
“不就是一堆堆的土吗,最多是大了一些而已吗?”我回答说。
“你真是没有想象力,你不觉得那很像一条古城墙吗?”古念刮了我的鼻子一下。
“你还别说,是有点像。”我点点头,把车停下,仔细看了看,是的,颓废之间,依稀可见当年的气势雄伟,连绵险峻。
“我们下去看看。”说着,古念开门下车,我也赶紧跟了下去。
“这的确是城墙,几千年前的古城墙。”古念低声说,用手扶在城墙,闭上眼睛冥思。
“的确是,”我擂了一拳,“你看这土夯的多结实啊,几千年了,仍然屹立不倒,比现在的豆腐渣工程强多了。”
“你就知道贫,”古念睁眼看了我一眼,“你像我一样把手放在上面,用心去听,你会听到几千年前的声音。”
“是吗?”我半信半疑的把手扶在上面,闭上眼睛。
“你回来了……”
什么声音?
我吓了一跳,真的是跳了一下。
“你听到了,是不是?”古念笑了笑。
活见鬼了,真是的,我又把手压在上面。
“真的是你回来了吗,3000年了,3000年了……”
又是那个低沉的声音,我把脸也贴了上去。
“真的是你吗?我怎么也有点犯嘀咕……”唉,这是该城墙说的话么?
“这里到底是什么地方?”我把手拿开,问道。
“我也不知道,”古念笑了笑,“我只是觉得这里有一股幽幽的气息,所以忍不住下来看看,可是又听不清,算了,不管它了。谁让咱们的国家历史这么悠久呢,给我们留下这么多可以发挥联想的东西。”
“我还是找个人问问吧。”说着,我四下看看,不远处还真有一个人正在地里干着农活。
“大爷,”我走过去,正在干活的,是一个六七十岁的老头儿,“跟您打听一下,这是什么地方?”
“鄚州!”老头回答说。
“任丘!”看我还是没明白的样子,老头又补充说道,带着浓重的地方口音。
“我不是问这个……”我还是不明白。
“哦,这里是地球!”老头好像突然明白了,“公元2004年。”。
“扑哧!”古念忍不住乐了。
“大爷我不是外星人,我是问这些土堆是什么,什么时候哪个年代的,别的地方还有没有了?”我指着那些土堆解释说。
“嗨,你早说啊,我还以为碰上有爱抚哦了呢,探索频道里那个我常看的,”老头也笑了,“我们这个村叫做古州,这些个土堆就是老城墙,也就是古州城,也叫颛顼城,是俺们的老祖宗三皇五帝里的上古帝王颛顼所筑。听老人们说,已经有3000多年了,这个颛顼城和别的不一样,他不是方的,是圆的,不过可惜就剩下这几段了,都让他们拉土垫房座了。”
“真是可惜。”我也附和着,不过这样也好,也算发挥了剩余价值了。
“你们是来旅游的吗,我们这里可没什么好玩的,真要转的话,去那边淀里看看荷花还行,这破城墙有啥看头儿。”老人接着说道。
“谢谢了,我们不想看花儿,就想看看古迹。”我说。
“这里哪有古迹啊,”老头乐了,“要不你们去看看鄚州大庙吧,不过也是前几年刚修的,比原来的差远了,没法比。”
“谢谢您,要不您带我们去吧。”我说。
“好啊,不过一会儿你们得把我送回家啊,快晌午了,得回家吃饭了。”老头说。
“没事儿,真要晚了,我请你老人家喝酒。”我说道。
按老头指引的方向,走了没多远,就来到了所谓的鄚州大庙,就那么几间房子,只在门口草草的看了一下,就没了兴趣,一个极为简陋的景点儿而已,没有一点古的感觉。
“你看,我说了没意思吧。”老头说,“不过想当年,那可是天下大庙属鄚州啊!真神啊,远的不说,就说当年山东大军阀韩复榘的老娘得了重病,头疼难忍,山东所有的大夫都徒唤奈何,不能治愈。有一天,韩复榘的老娘做了一个梦,梦见一位提着画眉笼子的老郎中飘然来到她的眼前,老郎中二话没说,放出了画眉,画眉在屋里飞了两圈,一下子叮在她的太阳穴上,一会儿,那画眉便衔出一条虫来,韩复榘的老母醒后,果然头脑清爽,恢复了健康。韩复榘听母亲忆起梦境,越说越与药王庙中的扁鹊形态一样。就是咱这大庙啊,扁鹊就是咱这里的人啊!”
“大爷,这里是原址吗?”古念问。
“这倒不是,原址还在那边一点,不过现在都是平地什么都没有。”老头说。
我失望的看了古念一眼。
“哦,你看我这脑子,还真有个东西,我得带你们开开眼界。”老头突然想起了什么。
“是吗?”我们很高兴。
几分钟的功夫,我们就来到了老头说的地方,一片平常无奇的田地。
“就是那个。”顺着老头手指的方向看去,一汪小的不能再小的水。
我盯着看了半天,没看出名堂了。
“这是个王八眼儿。”老头说。
王八眼儿,那我不成了绿豆了,我赶紧把视线从泉眼儿上挪开。
“这有什么神奇之处吗?”古念笑着问。
“其实也没啥,就是它永远不干,老有水。”老头说。
“怎么讲?”我问道。
“听我爷爷说,打他爷爷那时候起,不管天旱天晴,这里就没干过,老是有水,老是满着,不过它还不往外流,几十年前,我们村几个人打赌,拉了几车土把它埋了起来,结果后来他还是自己冒出来了。”老头说着,似乎又回到了几十年前,“埋它的那几个人也都倒了霉,打麻将光点炮不开胡,再后来,也就没人敢动他了。”
听老头说完,我蹲下去,用手轻轻撩了撩水,水很凉。
回去的路上,又见到路边有一个方方正正的大坑,我心里一激动。
“古念,你说这会不会又是……”我问。
“那你下去看看呗。”古念说,她却没有下车。
我把车停在路边,一路小跑的过去,到坑里看看,把手按在土壁上,却没有什么声音,只好悻悻的回到车上。
“呵呵呵。”古念捂着嘴乐。
“怎么了?笑什么?”我这回真不明白了。
“你看那边。”古念一指,一旁几辆翻斗车正在拉土,还有一台挖掘机在不停的忙着。
“怎么了?”
“你没看那边有个窑厂吗,这是他们拉土烧砖挖的大坑啊!”古念笑着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