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一行十几个人,到了警察局,一个个分别做完笔录。别人都叫到一起嘱咐去了,估计是宣传一些政策、规定什么的。警察叔叔把我和雷子单独带到一个房间,倒了两杯咖啡,不过是速溶的,还给拿了个烟灰缸,嘿嘿待遇还不错,可惜我不会抽烟。等了半天,也不见来人,桌子上倒是多了几个空杯子。这样等下去不是办法,我冲雷子使了一个眼色,雷子冲我拧了拧眉毛,轻轻站起来,拉开门:“同志,咱这不是管窝头嘛?”
“你们这儿又不是拘留,没有窝头,再等会儿吧。”
“那麻烦您给买套煎饼果子,磕俩鸡蛋的,不要薄脆。”
“您瞧我这忙得,走得开嘛,再等会儿。”
“那您把烟灰缸拿走吧,我们不吸烟。”
又喝了两杯咖啡,上了一趟洗手间,细节就不用讲了,咖啡都喝过,厕所也都会上。不过咖啡喝多了,肚子反而更空了。
门开了。
门开了,刚刚接待我们的警察叔叔毕恭毕敬的带进来一个人,来人三十出头,一件藏蓝色夹克,夹着一个皮包,小平头,四方脸,下巴刮得青青的,精明干练的样子。警察叔叔拉开椅子,来人到是一点也不客气,一屁股坐下,摆摆手,警察叔叔倒退着出去,带上门。
“我姓李,李一神,B市国家安全局特别事务部四队队长,以后有什么问题可以直接找我。”说着,来人递过一张名片,名片上只有一个电话,其他的什么也没有。
“我是七月十三,他是雷子,想必不用介绍您也知道,谢谢您的咖啡。您放心,在这里我郑重承诺:第一,不会造谣传谣;第二,我们随时准备接受传讯,如果出京,我们会提前通知您,并得到您的许可。我也曾经是部队上的人,对这种事清楚得很,不劳您多嘱咐。请放心,谢谢。”
“我们可以当作什么也没有发生。”雷子忙不迭的补充道。
李一神微笑着点点头,打开皮包,从包里拿出一件东西,放到桌上,推到我的面前,不是别的,正是我的双刀。
“还有,十三先生,这是你的双刀,真是好家伙啊,难得一见的缅钢,名贵之至啊!以前我只听说过有这样的神兵利器,今天还是头一次见到呢,能不能给我讲讲他的来历呢?”。
要说我这两把缅刀倒也真的是与众不同,一般的缅刀前端是平口的,我的却更像短剑。光芒雪亮,而且与一般的刀不同,在长约尺半的刀锋中间,有两道鲜红的血槽,而不是通常的一条,犹如两条缠绕在一起的蛟龙,自然嵌合在刀身的钢质里,透着一股寒气。
“两把破刀,让您见笑了,没什么可讲的。”我不想跟他废话,伸手去拿我的刀。
“哎!”李一神,一伸手按住我的双刀,又拉回自己面前,“十三先生,这可不是什么破刀,往小里说,这也算管制刀具。如果您不能说清楚,我们可是要按例收缴的。”
这李一神着实可恶。
“李队长,如果我随便编一个故事给你,你觉得有什么意义吗?”我收回伸出的手,往后依靠,做了一个很无奈的样子。
“如果是那样,我还有必要问吗。”李一神,拿起我的双刀,把玩着。
“你还想明抢不成?”雷子也来气了,噌的站了起来。
我一把拉住雷子,把他按在座位上,“李队长想要,咱就送给他好了。”说完,我看看李一神。
李一神哈哈一笑,“我怎能夺人所爱呢?”说着,递过双刀。
接过双刀,我倒觉得有必要跟大家交代一下,这双刀的来历,大家替我保密就是了。
二十多年前。
南方某市,郊外的一座别墅。
与众不同的是,这座别墅,里里外外有一百多名荷枪实弹的士兵在守卫,里面住的不是别人,正是时任空军某部司令员——应英雄,此人手里掌握着全国三分之一的空军指挥权,不仅如此,他还是公认的首脑接班人的嫡系,也是下一任空军总司令的热门人选。
今晚,正是他独生女儿应惜缘的二十岁生日,别墅里张灯结彩,高朋满座。刚刚他还臭骂了他的参谋长一顿,这个跟随他多年的老兄弟,非要说什么,现在是困难时期,不能为了女儿的生日大操大办,应该注意影响,否则影响仕途。这老小子,跟了我这么多年,还不了解我,跟我女儿比起来,哼!去tmd仕途,只要女儿高兴,谁敢牙缝里蹦出来半个不字,老子毙了他!
“真没劲!”玉佛、金锁、古瓷、M国尼龙……,应惜缘看着她的叔叔伯伯送来的礼物,高高的撅起嘴,足可以拴上两头驴了,“每年都是这些东西,也没点新鲜的。”一个娇滴滴的大小姐,哪知道这些东西的珍贵。
“缘缘,看吴叔叔给你带什么好东西了。”一个胖胖的老头,走进大堂,应英雄连忙起身迎接,“吴老弟,怎么你也大老远的来了,真是的,感激,感激。”
应惜缘跑过来,一把抱住来人,兜住脖子,荡起秋千来。荡的这位吴叔叔差点没趴下,英雄赶紧把女儿给拉下来,“不许没大没小的。”
“哎,不行啦,老啦老啦!”吴叔叔大笑着,“想当年,咱一个人能打他十几个,现在,连个小丫头都招架不住了,老应,不服老不行啦!”
“来人,抬进来!”吴叔叔向后一招手。
“呦!”
“什么东西?”
“真吓人!”
就听后面一阵喧哗,人群自动闪出一条到来。
就见八个彪形大汉抬进来一个大铁笼子,笼子里一只牛犊子大小的黑豹,不耐烦地走来走去,两只铜铃一般大小眼睛闪着绿莹莹的光,让人不寒而栗。要说,黑豹也不算什么稀罕物,但这么大的还真是没见过,比起普通的黑豹至少大上一倍。
铁笼子摆在院子中央,宾客们围坐一圈,指指点点,品头论足。黑豹的确是一种迷人的动物:黑色的皮毛闪烁着绸缎一般的光泽,显示着一种高贵和不可侵犯。有几个人好奇的把桌子上鸡骨头什么往里扔。黑豹似乎被激怒了,咆哮着,一下一下的撞击着铁笼子,当当做响,怒吼声,震的地皮乱颤。
“真好玩!真好玩!”惜缘兴奋的手舞足蹈,拍着巴掌直蹦脚,“谢谢你,吴叔叔,就你了解我!”说着,搂着吴叔叔的脖子,照脸上,狠狠亲了一口。
英雄表示谢意,双方一阵寒暄,我们撂下不提。
单说惜缘,此时此刻,她的注意力全在这黑豹身上。扔了两块肉,一只鸡,黑豹不仅不吃,反而更加暴躁,撞的铁笼子哗哗乱响,仿佛随时都可能散架一样。惜缘眼睛一眨,灵机一动,想出一个鬼点子。就见这小丫头,摘下手表,搜的扔进笼子,正好打在黑豹的脑门上。直把这只豹子气的嗷嗷直叫,恨不得马上冲出来,把惜缘撕个粉碎。
“哎呀,不好啦!我的手表掉到笼子里了,快给我拿出来!”惜缘大声喊着。
几个士兵,赶紧跑来,手里拿着长长的勾杆子,准备把手表勾出来。
“不行,不行,别给我勾坏了!我要你们进去拿!”惜缘跳着脚喊着。
这下,几个士兵都傻了眼,要说凭他们的功夫,对付寻常的虎豹豺狼熊瞎子什么的,也不在话下。但眼前这黑豹是在非同寻常,就说这个头,比一般的牛犊子还大一号;这份量,就是狗熊也不能比。再说,谁愿意为给一个小丫头片子拿一块手表去卖命,再落个巴结领导的名声,对习武之人实在不是什么好事。
看看周围的人都呆呆的站着,惜缘不高兴了,拉着英雄的手撒娇,“爸爸,你看他们,都不管我。你让他们去吗,去吗!”
“别闹了,”英雄放下酒杯,“不就一块手表吗,明天我再给你买一块就是了。”
“不行,不行,我就要那块。”惜缘就差咧嘴哭了。
“不许胡闹!”英雄一拍桌子站了起来。
“哼,你不管我,我自己来。”惜缘从爸爸身边跑开。
“缘缘,来,叔叔这块给你,正经瑞士货!”吴叔叔也解下腕子上的表,站了起来。
“我不要你的,我就要我那块。”惜缘不依不饶。
“老吴,别管她。”英雄拉着吴叔叔的手坐下来,然而他没有想到,她的女儿下一秒钟说出了一句话,一举震惊了所有人的话。
“谁给我拿出来,我就嫁给他!”惜缘大喊一声。
“谁给我拿出来,我就嫁给他!”
“谁给我拿出来,我就嫁给他!”
惜缘连喊三遍,。
“我去!”就在第三声喊出来的时候,一个人从回廊拐角处走出来,回了一声。
大家顺着声音一看,原来是英雄的卫队长,凌天,他刚刚去后院巡逻归来,听到惜缘这么喊,便答应了一声。
就见凌天一个蜻蜓三点水,三窜两跳,眨眼间已经来到铁笼跟前,双手把住两根铁栏杆,用力一撑,啪的一撞,头进去了,紧接着就是身形一晃,大家还没看清楚怎么回事,他人已经进到笼子里去了。
“好!”
“锁骨法!”人群中有人喊了出来。
果然不愧是英雄的卫队长,身手不凡,就刚刚这两手轻功和锁骨法,已经赢得满堂喝彩。这时候,如果谁在喝酒聊天,谁就不是人了,偏偏英雄就没动身,稳稳当当的坐在那里喝酒,不知是对他有信心,还是根本就不关心。
再说这黑豹,也不知在笼子里关了多久,又刚刚被羞辱了一番,早就暴跳如雷,现在看见有活物进来了,立马转过身来,恶狠狠的瞪着凌天,弓着身子,低声咆哮着。嗷的一声冲了过来,其势之快,恰如一到黑色的闪电,看着架势,大家不由得为凌天捏了一把汗。这把汗还没捏到手心里,闪电已经到了凌天面前,笼子里的空间本也不算大,尤其是高度不够,凌天在里面根本直不起腰来,躲也不好躲,他该如何是好。
好一个凌天,不慌不忙,轻轻一转身,已经来到黑豹的一侧,一个翻身竟躺到了黑豹背上,双手往前一探,一个双峰灌耳,狠狠打在黑豹的两耳,黑豹一声呜咽,趴在地上。凌天从黑豹身上翻身下来,单膝着地,捡起手表,支撑脚一用力,趴的一声又撞了出来,比进去时的动作更加干净利落。
凌天拿着手表,用袖子擦了擦,来到惜缘面前,恭恭敬敬的双手递了过去。
“好身手!”围观的人们如梦初醒,这才大声叫起好来!当然也有几个人露出鄙夷不屑的神色,许是觉得再好的身手用在讨女人欢心上面也是浪费。
“谢谢天哥,你真棒!”惜缘接过手表,在凌天脸上轻轻亲了一下,扭身跑开了,留下凌天一个人在那里傻傻的站着。
第二天,英雄的办公室里。
“凌天,其实我早就知道,一直以来你对缘缘的心意,昨天缘缘又说了那样的话,但是我希望你明白,你们两个是不可能的,她要的生活你给得了吗?而且,我可以实话告诉你,在当年打仗的时候,我早就和吴司令有过婚约,我们早就订了娃娃亲了,圆圆和吴司令的孩子才是一对。”说着,英雄打开抽屉,拿出一个信封,递给凌天,“凌天,我也知道,这样对你不公平,这封介绍信是送你到国外进修的,到时候只要你回来,就可以独揽一方大权。”
凌天,紧紧咬着嘴唇,没有说话,也没有动。
“如果你不去的话,我和吴司令的作风你也是知道的。”英雄把信封扔到桌子上。
“我可不可以再见一下小姐?”凌天抬起头。
英雄没有搭话,顺手拿起一本论语,翻开一页,轻轻读了起来。
凌天,默默的站起身来,拿起桌上的信封撕成两半,又啪啪两把扯下自己的肩章,放在桌子上,转身走了出去。
啪!
应司令重重的把论语摔在桌子上。
凌天从司令的屋子里出来,径直奔惜缘的院落走过来,一个卫兵赶紧伸手拦住,“凌队长,这里您不能进的。”
凌天也不说话,啪,卫兵站在那里一动不能动,凌空点穴!
“小姐,我……”
“天哥,你找我有事么?”惜缘把手里的芭比扔到一边儿。
“小姐,我要走了,这两把刀是我的师父传给我的,给您留下作个纪念。”说着,凌天,从怀里掏出一对缅刀,绿色鲨鱼皮的刀鞘,精致无比。
“你要去哪儿啊?”惜缘,结果双刀,刷,拔了出来,一道寒风,好可怕的杀气,“好刀啊,谢谢你!天哥。”
“小姐,我还问问,你昨天说的……”
就在这时,外边传来一阵嘈杂的脚步声,凌天开门闪身出去,噌的一声,上了屋顶,三转两转,消失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