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呵呵!“沈知非忽然也笑了起来,”文峰镇自始建便只东西两祠,东传风角,西承孤虚,均为上古十大方术之一,章天如,其实你是知道的,文峰镇真正传承的那自然该是道门之功,至于你那先祖当年为何挂印,恐怕也是一清二楚,否则你也不会有敢背弃祖宗,只是章天如,你此番孤注一掷,胜券在握,还要说不知背后之因么?“
章天如沉默了片刻,忽然像是想到了什么,猛得厉喝了一声,”你儿子沈文典呢……“却又不等沈知非回答。^^^^又再一声冷笑,”任你风角乃是十大方术之首,但以沈文典那点修为,怕也还不能进入到我章家吧……“
沈知非也大笑了起来,”哈哈,章天如,你先是想利用章同祖与四阿婆将我拖在地道之中,此刻又不惜拼却了性命,也是要阻挡我,可是你焉又想到。沈某的作为,却也是将你留在此处呢?“
章天如嘿嘿冷笑,”老夫子与那日者么?莫非你以为加上他二人,便能破了我的布置,知非兄,你实在是小瞧了我章家的孤虚之术了,也小瞧了章某地功力,区区一个龙抬头算得了什么?知非兄,你可知这金不换的心法出自何门何宗?“他早已算准了一切。文峰镇中四阿婆是他布下的棋子,沈老夫子与那日者不足为虑,唯一能对他形成威胁的便只有沈知非了。
他这一局布的非常慎密。章同超痴傻也是他有意造成的传闻,唯有如此,镇中之人才会无视章同超的死活存在与否。但章天如仍不放心,还是又做了一番布置。可是此刻,沈知非就在眼前,眼看他微笑不语,章天如却忽然心中发起寒来,他不知道自己算漏了哪一点,但却有一种感觉。那就是他一定疏忽了什么地方。
沈知非很淡定,他当然是心知肚明章天如千算万算,以孤虚之术,却还是没有算到的,便是卫飞和陈枫这两个被东西两祠都以为只是外乡的人。^^^^章天如不知道,但是沈知非知道,卫飞和陈枫的出现绝非偶然,他们两个都是真正地道门中人,而且出身来历俱都神秘无比。
西祠章天如家大门前五米。老夫子与那日者面色古怪的站在那里,两人的身体僵硬,保持着一个前行的姿势,好像前面有一堵无形的气墙一般,阻住了两人的身形。卫飞和陈枫站在他们的身后,紧跟着的是思月以及背着章同祖的沈郎,四阿婆则远远地坠在了后面,低着头缩在墙角,似是已无生机。
老夫子与那日者身形瞬间对换了一下。两人之间的配合已经到了难分彼此的地步。但两人连换了数道印诀,仍然在那道无形地屏障之前。无法突破过去。卫飞摇了摇头,”章天如乃是孤虚之术的传人,沈老夫子身在文峰镇中,是瞒不过他的,因此两位是闯不过他这道禁制的。“
”只不过,疯子,章天如太过谨慎,为了他长子能传承顺利,家门前五米不得入内,五米的距离,以孤虚之术来说,刚好合适,可是……“卫飞又再摇了摇头,”此局可出不可进,却正是因为如此,才让沈知非发现了他的布局,然而我又有些想不通了,疯子你说,章家与西祠的宗祠近在一墙之隔,章天如为何不将章同超置于宗祠内呢?如此更能以血脉为纽带,连接历代的状元之气了。“
”千百年的状元传承,按理说都汇聚在宗祠内……“陈枫冷笑了一声,”章天如地血脉再是纯正,他儿子也承受不了这股力量。“
”不错!“卫飞忽然踏步上前,就只见他一抬脚,便到了老夫子与那日者的前面,身形晃动间,白、青、黄、红等色幻影序现,最后一道黑色光芒中,卫飞停住了脚步,”嘿嘿,章天如果然天才,我用五行幻龙术,竟然也不得入,龙乃九五之尊,有点意思,龙气都无功……“
说到这里,卫飞突地顿住,他脚步一停,整个章家大院的气势也是一变,四方形的宅子竟象是脱离了文峰镇的地面,上浮升腾而起,虚无飘渺间氤氲无方,仿若是悬浮在云雾之中的仙山。卫飞不由得后退了一步,他虽然也是略有惊诧,但却比老夫子日者等人更能清晰的感应到,这幅幻象之后,有一股气势即将爆发。
卫飞一皱眉头,几乎是下意识的双手一合,待要结出一个手印来,却忽然心头灵光闪过,”天地无极“四个字霎那间划过心头,顿有妙悟在胸,他禁不住哈哈一笑,”何谓无极?无法无术也!“手上不掐诀,脚下不踏罡,双手不动不摇,看似极其随意的自中功上前一步。
情景又变,那在场中诸人眼里升起至半空地章家大院,五色光芒齐闪,纠缠交织,忽然间化为一条长龙。那长龙摇头摆尾,逼的卫飞又再退了一步,”有点意思,这条龙居然也成了气候……“他慧力运转之下,判眼已然断出了章天如在自家大院外所布的这一局,习惯性的与陈枫交流了一下眼色,”太祖龙相!我你个我,又是谢合卿的手笔。“
第四部文峰镇:一百二十、法阵之太祖龙相(下)]
太祖龙相,这个太祖指的是明太祖朱元璋.民间相传朱元璋还是朱重八的时候,与徐达等人为地主放牛,某日午间,朱元璋依石小憩,徐达等人恍见一条龙盘踞在那,因此这才能后来一直跟着朱元璋打天下。其后风水一代宗师谢合卿横空出世,以天纵之才创立了灵宝门,流传下来的绝技便有”太祖龙相“,取义就是化身为龙,真相显露。
从”玄武遁“开始到谢甘明现身,为什么灵宝门竟然是旗门的分支,又为什么谢甘明一心要探明旗门之谜,卫飞和陈枫早就知道,这其中的内幕便是旗门的秘密所在,而在文峰镇中,章天如超过了东祠的强势,”金不换“与”太祖龙相“,大约还包括了龙抬头,都显出了灵宝门的影子,又不得卫飞和陈枫不相信,这一切都还是个宿命的布局。===
卫飞拉着老夫子与那日者退出了”太祖龙相“控制的五米范围之外,手抚下巴,久久不语。其他几人除了四阿婆外,都是暗自焦虑,沈知非去应付圆坑内的章天如,他们的目的便是阻止章同超借助章天如与西祠的血脉,来永得文峰镇的状元传承,可是人人都知道,以沈知非的功力,就算能抵挡一时,但绝不是章天如的对手。因此眼前之际。便是进入到章家,断了章同超的血脉传承。
这太祖龙相说起来也是金刚法相地境界。明太祖朱元璋是为天子,那是真龙之身。老夫子与那日者方才已经领略了它的威力,卫飞和陈枫不开口,他们也是无法可施。^^^^两人在风水上的见识,远不如苏基业,更何况这又是一个隐含法理在内的,堪比谢甘明一举困住龙游派行游、千机门文子俊等人地”三界外“的法阵。
”法阵?“东南山坡上的苏基业。却也与此刻的老夫子日者一样。不明白这所谓地法阵有何奥秘在内,术业有专攻,毕竟他只是祝由传人,而法阵一词,很明显在寻常地道门典籍,哪怕是《道藏》中都是查阅不到的。
”即便是法阵也没有什么了不起的。“苏基业的身边那位神秘的高手冷笑了一声,”孤虚之术最擅布局谋略的统筹之法,悟到极致,最能体现出来的自然便是境界上的见地了。这法阵不过便是章家那小子所体悟出来的修道之理的体现……“
苏基业立刻心有所悟,”这么说。只需心境上能悟到他地层次,又或是功力高过他的。便可以轻易破阵?“他摇头叹息了一声,”这法阵却原来是超越了阴阳五行、风水奇门地阵势,乃是类似大神通法力幻化而成,前辈,卫飞陈枫二人的层次许是高过章天如,但这二人的修为,实在是低了些那人沉默了片刻,突地又是一声冷笑,“你却不用担心,孤虚之术顶天了。章天如能领悟到八卦复归于五行。已是极致。嘿嘿,关键是这太祖龙相乃是出自灵宝门的心法……”说到这里。他不知想到了什么,略做停顿,“谢合卿嫡传的谢甘明,立下三界外,这两个小子都不放在心上,区区一个太祖龙相,他们怎可能无法破解……”“呵呵!”那人忽然笑了笑,“就知道瞒不过他们,不过欲与本座玩弄心机,却还是嫩了一些。”他全身的气势突地的一涨,身形凭空消失不见。
苏基业见状大惊,但“前辈”二字刚刚出口,他便发觉自身失常,体内祝由之力于奇经八脉中,已被冻结,只能无奈的眼看着那人的身形,仿佛能突破时空一般,瞬间便到了章家大门之前。
章家大院与西祠的宗祠,都在镇中心广场地右侧一边,章天如院中五光齐射,化为龙体,与不远处圆坑上空文峰塔自虚空中渐递突生,老夫子日者、沈郎思月等人尽数瞧在眼底,可是除了焦急之外,他们也只能寄希望于卫飞和陈枫。^^^^
却见卫飞一忽儿盯着眼前地“太祖龙脉”幻化出的龙体,忽而又转头看了看那似实还虚地圆坑上空文峰塔像,突然惊呼了一声,“塔起……的疯子,那座塔……”他伸手一指,“那中心广场上根本就没有过塔,那座塔是章天如布局而重启的,塔起,局成……”
“我靠!”陈枫也是脸色一变,“又是个阴阳连环局。”老夫子等人不明就里,他却是与卫飞亲身经历过当初谢甘明“玄武遁”那惊天一局,那一局中麓山顶与常家旧宅,谢甘明虚实相交,阴阳互织,虽然终于还是因为“分寸”被卫飞与陈枫识破,但依然拖得两人疲于奔命,最后成功将三龙之一遁走。(详见《旗门之风生水起》)
老夫子日者几人见陈枫卫飞神色突变,转身就走,来不及细想,急忙跟上。章家大院与镇中心那个圆坑本就不远,只在一侧而已,街角一拐,卫飞和陈枫脚步一停,背靠墙壁,似乎有些紧张的样子。
沈郎一直都背着章同祖,心中忐忑不安,他虽然近乎于盲目的相信卫飞和陈枫二人,但此时也不禁茫然起来,“大师父,二师父,我们……我们现在……接下来怎么办?”卫飞先是没有理他,皱了皱眉,思付了片刻,忽然一笑,“这个太祖龙相,以我和疯子的功力,暂时都还应对不了,咱们先去支援沈知非好了。”
章家大院门前,卫飞陈枫几人刚退,突地只见一阵光波摇动,仿若石投水面,光影之中,一道灰色的人影忽然凭空出现,这人如在云雾之中,他站在章家大门前,沉默了片刻,忽然一伸手,但见他只手仿佛可以分光掠映一般,又如高手捕蛇,直捏七寸,一把便抓住了要害。章家大院上空那升腾飞舞的龙影,竟然就被他一把捉住。
凭空中那人一抓如牢如笼,含有法理在内的法阵“太祖龙相”就这么被他捏在了手中。那人左手虚扣,院中的章同超,依然保持着盘坐的姿势,但围绕在他身周的五行五色光芒,已经消失不再。
第四部文峰镇:一百二十一、旗幡飘然(上)
那人单手扣住章天如幻化神通而成的“太祖龙相”,此时那“太祖龙相”已经缩成了一团精光,他没有理会盘膝而坐的章同超,凝思了片刻,忽然一抬手,张嘴便将那团精气吞进了口中。随即他身上突地迸出道阴森暴戾的杀气来,这股气势之强之烈,竟使他看起来犹如一尊魔神般。
圆坑内章天如“金不换”的心法,荡起漫天的泥屑飞舞,他以肺金换土气,地脉之气剥离,使得圆坑四面的土壁上层层龟裂开来,气机相激,便如龙卷风呼啸而过一般。而沈知非的风角之术,也是发挥到了极致,一片片的鸡羽在他身周,暗合天罡之数,在章天如的金不换心法之下,却静静的漂浮在沈知非的四周,安稳不动。^^^^
两人都是有苦自知,也都是在强自苦撑。章天如的本意便是要将沈知非拖住,但是金不换实在太耗他肺金之气,短短的这一刻,他竟然整整瘦了一圈,鲜血将他的前胸染红。相比于他,沈知非却是不得为之,他在章天如金不换的牵引之下,运功相抗,却又不能当真与章天如激斗一场,他知道自己无论是谋略布局,还是功力修为,都不是章天如的对手。但他心灰意冷之下,已然有了明悟,于传承于道义,见地上都高了一层,虽然心有不甘,但也不会偏激到非要与章天如拼个你死我活。
又撑了一会儿,沈知非不禁暗中苦笑,以章天如的手段。他在章家大院的布置,不消说那肯定是不易破解地,算起时辰来,卫飞和陈枫几人不过去了半个时辰还不到。看来许是千年来,东西两祠终究还是要直接比个高下。沈知非缓缓抬起手来。风角之术的法器羽杖,他留给了儿子沈文典。此刻胜算更少。但章天如的气势紧逼下,他也唯有出手一拼了。
章天如其实和沈知非一样。也是无法再坚持下去,他强修金不换心法,肺金脾土偏弱到了极点,如果不是为了他穷尽二十八年之功所布的这一局,早已经撒手而去。他看着沈知非紧皱的双眉,尽管心头还是疑窦丛生。却也忍不住哈哈大笑,口中鲜血喷涌,但气势却更旺。
“金不换”以脾土养肺金,舍五脏五行对应地脉,不及土神门地“皇天厚土诀”来的纯正,但功效上却相差无几。在章天如自身能承受地情况下,周边的地脉之气全在他地调动之中。一时间,浩然的地气直冲向了沈知非。
沈知非身边的鸡羽飞旋交错,天罡地煞依着星相之位运行了起来,他只求自保。以便挣得一时便是一时。他暗中又掐了个法诀。护住心脉,却是已经做好了即刻身受重伤的准备。然而就在两人提气凝神准备以修为而决之时。突然间同时心生感应。章天如蓦地心头一紧,不祥之感涌了上来,他猛得一侧身,“什么人?”但听得四周的土壁不断传来土块崩塌地沉闷声响,随即便是泥尘四起,沙土迷漫,圆坑内顿时方寸之间不可见物,地脉之气被章天如抽离的一干二净,圆坑扩塌了许多。===
沙尘中只听得章天如用力咳了一声,“知非兄,你果然还有后招,唔……居然是你们两个?”他语带惊讶地停顿了一下,忽然又是一阵狂笑,“想不到以我章家的孤虚之术,居然也有走眼的时候,可是就算你们两个都是道门中人,此时此刻……”
“金不换”可控地脉之气,但与土神门的“皇天厚土诀”终还是在境界上难有一比,这座圆坑之所以提前塌陷,便是之前因为误认沈大沈二杀了沈成,四阿婆一心复仇,而他又要暂时保住四阿婆,多次使用了“金不换”,地脉之气不堪承受,才造成的广场下塌。而章天如所布之局又要动用到中龙之心以及水龙,于是圆坑土壁再无精气支撑。
呼啸声中,泥土灰屑汇聚成黑压压的一片扇形,其中甚至包括了章天如的命宫元气,全都厚厚的仿佛堆成了一面墙,压向了沈知非的身后。他精气神凝于一体,却还只是个防御的守势。沈知非出了口气,忽然之间只觉得管他什么传承名利,人活在世,当先明己身,如他东祠者,纵曾有万千想,实却为妄。这一念之下,他地境界修为又再提升了不少。
与沈知非相反,章天如眼中所见全然不同,他只看见沈知非地身后忽然洞开,卫飞陈枫根本无视金不换聚集起来的气道,神态从容,似笑非笑地,忽然就那么一步便跨了过来。
“章公良苦用心,舍命求成,只是可惜……”卫飞轻叹了一声,“金不换”虽然算得上一门绝学,克敌却伤己,罩门显而易见,他与陈枫已悟通阴阳宇宙根本之理,陈枫又最长诸般五行杂学。以两人此时的境界修为,做足了准备的情况下,在当今的中华道门中,两人以旗门自居,还真没把什么放在眼里,一个金不换对他们来说,当真便如闲庭信步。
卫飞站在章天如身前三米处,金不换卷起的飓风中,他却如沐春风,“龙抬头也好,两岸局也罢,血脉传承都是核心之秘,太祖龙相其实并不难破解,但章公这一局的真意,却正是欲借真龙飞腾,来迷惑我们,章同超是你布局的关键。即便是被识破,但一来为你挣得了时机,二来都说章同超此人痴傻,毫无心计,你定然已做足了前戏,使得他并不知情。对于这样什么都不知道的单纯憨厚之人,我们的确是不会出手伤害于他。”
章天如的脸色由金黄变为血红,他想咳却咳不出来,只能大口大口的喘着粗气,但无奈的却是金不换对卫飞丝毫不见威胁,喉中低吼,眼里几乎要喷出火来,只听得卫飞接着说道:“如此布局几近完美,但可惜的却是,你我都知道,文峰镇两岸局中,真正的血脉传承并不是这个样子的。”
第四部文峰镇:一百二十二、旗幡飘然(中)
卫飞摇了摇头,不理会章天如全身都在颤抖个不停,“既然是血脉传承,可是前人不去,后人又如何能接过这衣钵呢?这一切都在你孤虚之术的算计之中,我们定然会放了章同超,再赶来此处之际,你已经将自身的生气催生文峰塔起,塔起局自成,而也唯有你死了之后,那血脉的传承,才能真正的落到章同超身上.”
“章公,我可有遗漏之处?”卫飞说到这里,悄无声息的后退了一步,“推敲起来,这一局的确是天衣无缝,不过章公,你成也传承,败也传承,此乃天意,乃是万物不绝,阴阳造化的生机,章公,自二十八年前你立意布局之时,便注定了今日的结局……”
“竖子妄言!”章天如状如疯狂,开口间喷血不止,却是气势不减,“我……我章家先祖忍辱负重,舍弃状元之位,只为了文峰镇的安危……如今,如今我章天如所做所为,只想讨回些许公道……这世道若有苍天,那天也是黑的.”
“你说若有天意,那天便是黑的,地也是暗的。”卫飞神情古怪的又后退了一步,“章公,其实这天意便是你那位先祖之……”
章天如身体摇晃了一下,“先祖有灵!先祖有灵!天如终还是以章家的宗祠为重。您当年所受的委屈,我今日已全然讨了回来,片刻之后,这文峰镇的状元传承便永远的落在了咱们西祠……”他说话间已是摇摇欲坠,一转首,眼神迷路,“四阿婆……囡囡……这二十多年来,你在我心中,始终都是最美的。”
卫飞接着后退了两步与陈枫站齐。两人便如老夫子与日者的配合一样,一人掐诀,一人踏罡,神色凝重无比,卫飞所掐的手诀,在道门之中极不常见,却是初入西北在列车上星相异变之时,他突然感悟到地密宗五大根本护法神通之一“披甲护身诀”。与增益、消灾、降服、勾召并列,只是由于密宗与中华道门相比。更擅神通,“披甲护身诀”便少有人修。也不知怎么就被卫飞此时此刻使了出来。
密宗修脉轮,炼三密,点明火,念动力,一切的前提都是以念力为主。而后身、口、意三密相应,再有上师指引贯通脉轮。主修的左中右三大脉。以及各大脉轮与道家周天九大穴位相同,都是神通的隐藏点,因此这披甲护身诀的功效可想而知。而且无论什么情况下,披甲护身诀都能护住灵台的那一点神智不失。
就在这时,忽然一阵阴森狂暴,冰冷中却夹杂着炽热的气劲,当头压下,一团灰绿色的光芒直冲向了卫飞陈枫。但见流光四射,数道气流并发,章天如地金不换也失去了控制。圆坑内尽是那令人不安焦躁的混乱气息。
时空仿佛发生了某种错乱。如闪电般冲出地那团灰绿色光芒,与那股难以形容的混杂气息。瞬间笼罩了整个圆坑。大雪压顶般地灰沉,冬日里最后一抹诡异的残绿中,幻化出诸般的幻象。明明像是难以穿透的雾气,却让人古怪的感觉到,那一处金光闪耀,如佛国刹土;再一处天女散花,漫天地姹紫嫣红;还一处帝王将相,肉林酒池;接一处千军呐喊,万马嘶鸣;隔一处骑马倚桥,红袖飘飘;又一处鬼面獠牙,阴风阵阵。十方世间,百态众生,莫不一一幻现出来。
唯有卫飞和陈枫的身周,是真正地佛光闪闪,庄严宝相,具大神通,是金刚勇猛。^^^^“披甲护身诀”果然便是密宗五大根本护法神通之一,两个人的身上如披金甲,金色的光芒中,无数数不清的,或凶或恶,或慈或悲,或勇或猛,或金刚或菩萨或似妖的密宗诸佛之像,看起来或隐或现的,将那灰雾撑开,护住了中间的卫飞和陈枫。
“前辈,您几乎已将中阴境五十相幻尽了。”卫飞的声音忽然响起,“这一番便到此为止如何?毕竟你我的境界都还没脱了中阴呢!”
见阴云未退,卫飞笑了笑,“破中阴须得明心见性,明真我见真性,但那是修为突破,却不比此刻,前辈以中阴之力攻我灵台,旗门心法有曰:阳奉阴违,阴来阳应,巨之侧引,吾本旗幡飘然,有风无论东西,向之何方,自在我心,禅乎道乎?非也……前辈,我若是以此牵而引之,您需当心中阴反噬……”说道这里,忽然一顿,神情古怪之极。
“嘿嘿,你终于开始有所醒悟了。”随着话音,那个神秘的高手,慢慢地显出身形来,他先是冷笑了一声,但这冷笑却是沧桑满怀,然后中阴之力,包括章天如地金不换,全都烟消云散。坑内一时竟有云开日出之意,“旗门!旗门!易道立之为旗幡,是对是错,再计较下去,已没了意义,这道旗,自立起便已是成了一脉。”
易道!旗门!一段中华道门的传奇,终于慢慢地显出了内在的关联。但就在这时,忽然一声尖叫响起,四阿婆反应过来,身形自卫飞和陈枫的身后,飞一般的蹿出,抢到章天如的身边,伸出手却停在了半空。只见章天如站在那里,双手在胸前环抱,似圆似方,他全身僵硬,看到四阿婆,只是眼珠动了一下。四阿婆立刻连连点头,“我知道,我知道,我一直都信你的,也在等你……”
章天如显然已经无力开口,他眼神涣散的扫了一眼卫飞陈枫,和那刚刚出现的神秘之人。四阿婆知他心意,仇恨的目光也盯了过来。卫飞不禁苦笑,伸手虚引,“章公,我的话你或许可以不信,但是这位前辈,他其实便是……”
第四部文峰镇:一百二十三、旗幡飘然(下)
“本座姓章,名兴祠。”那人笼罩在身上烟雾般的气云缓缓一收,真容再次显露出来,清癯的面容,修长的身形,一袭长袍,头带方巾,约莫三十上下,浓厚的书卷气息,却掩不住身上那一股仿佛是从骨子里透出来的阴冷。但他虽然看起来依旧年青,但岁月留在他身上的沧桑却使得他,犹如亘古的黄土高原,风风雨雨俱都刻在了他的脸上。
章天如瞳孔一缩,同时浑身一颤,自喉咙间勉强吐出了几个字,“兴……兴祠公?”他僵硬的身体已经变得无力,最后一抹生机正在离体而去,可是章兴祠这个名字却让他有种死都难以瞑目的愤怒。
章公兴祠!这个名字任何一个文峰镇西祠的人都不会陌生,尤其是章天如,就在不久前,为了重启两岸局,他还一一祭拜过西祠章家的历代祖宗。^^^^章兴祠便是其中的一位,而且就是传说中当年那位不知为何舍弃了状元之位,从而就此断了文峰镇传承,断了两岸局运转的西祠先祖。
卫飞和陈枫心中也是震惊无比。苏基业与那位约他们来西北的神秘高手都已经出现在文峰镇中,卫飞的慧眼既通,自然是立有感应。但判断出这位神秘高手的出身来历,有可能就是文峰镇的人,却还是在章家大院章天如布下的“太祖龙相”前。这其中的道理就算没有卫飞的灵力慧眼,也是显而易见的,他们来带西北就是那人所约,而来文峰镇这几天,两岸局、龙抬头、金不换、太祖龙相、方术、易道,种种迹象都表明了,这一切的一切,都还是因为了旗门。^^^^那么此人让卫飞和陈枫来到西北,确切的说是来到文峰镇,至少其中一个目的,就是想利用他们来解决文峰镇的危机。
因此在章家大院前,卫飞才在说出了如何破解“太祖龙相”后,便突然离开。这其中大半的原因,便是卫飞判眼中知道了那人地身份,道理很简单,既然数百年前,他就为了文峰镇放弃了状元之位。所以此刻他也不会看着文峰镇两岸局重启。
看着章天如如葬考妣,魂飞魄散的样子。卫飞和陈枫都没有说话,他们知道章天如之所以一口气还吊着不去。便是因为眼前这突然现身自称章氏先祖的兴祠公,也许浮在历史上空的灰尘会就此散开。
卫飞虽有慧力在身,陈枫也长于术数,但所谓的神通并非是无所不能的,灵力慧眼可以断出一个西瓜的成熟与否。===也可以断出一个文物的来历年份,但对于相对独立的某件事物。却还是不好判断的。哪怕是宿命通,也只是根据事物之间相关相连地那种内在的规律延伸推演而出。就其本质而言,与逻辑推理并无太大地差异,只不过慎密的论证过程,在这里是用一种更贴近自然天道,和一种不可思议地速度呈现出来的。
章兴祠,这名本该只能将这三个字供奉在西祠宗祠内的人物,沉默了一会儿,那怎么也无法掩饰消除阴森气息的脸上,对着他数百年后的子孙。露出了一丝勉强可以称之温情地微笑。虽然他的语调听起来,仿佛是穿越了时光般地空洞和渺茫。“从龙抬头而及两岸局,又自太祖龙相,你为西祠做了很多,有些事并非你的本意所为,你,我,他们,都只是枚棋子,所以你既然已经做了那么多不该做的事,知道了那么多不该知道的事,就此去吧!”
章天如身子一仰,缓缓下倒,四阿婆伸手欲扶。章兴祠看了她一眼,立刻便将四阿婆定在了那里。章兴祠袍袖一拂,章天如的身形也定在了半空,一层淡淡的金光,如佛光普照,又一层白光绽放,灵灿灿活泼泼,最后却是一层红光,带着亮堂,带着紫气,三光依次闪过,章天如怒睁的双目,忽然合了起来,双膝盘坐,双手合十,四肢自动,面色安详。
四阿婆浑身颤抖,偏生却无法动弹。^^^^章天如在以大法力大神通超度着章天如,但四阿婆的修为和境界却是难以理解的。卫飞叹了口气,“灵、金、佛三光照体,章前辈这是中阴境幻化佛眼的神通,在度化于他,他此生无论如何,在这三光之下,徒增福报,所以他可以这一世走地安稳,下一世也不用担心了。”
四阿婆忽然就可以动了,她想过将章天如地尸身拥在怀里,可是看到已没了生机的章天如脸上,是从未有过地祥和之色,嘴角边还是血迹斑斑的,眉间却隐隐的有莹光流转。她犹豫着,目光在章兴祠与章天如之间伸缩不定。她并不觉得章天如已经死去,因为当她明白了章天如在文峰镇中的布局之后,四阿婆便不再当自己还活着。现在似乎就很好,章天如宝相庄严似的,那么的平和满足,仿佛就是二十八年前,那一夜他们互相之间,满足的象是拥有了整个世界一样。
“你所修的心法还算是道门正统,可是你心结太重,阴气郁结,心经上爱欲纠葛,于修行一途,你根本就还没有入门。你与道门无缘,那便继续做你文峰镇的四阿婆吧……”章兴祠口中对四阿婆说着,目光却停在了卫飞和陈枫的身上,他的话一半是说给四阿婆,接下来的一半似乎便是说给他们俩的了,“我是中阴身,于我眼中并无东西祠之分……”
章兴祠是文峰镇与西祠的前辈,他以中阴身的神通度化章天如,点拨四阿婆,这是无可厚非的。但卫飞就是偏偏觉得章兴祠的行为有些古怪,他那从骨子里渗出来的阴森,或者说是中阴的气息,就算是对着他的后辈,也不该是如此的温和。如果他真的是经历了数百年的岁月,中阴境内,正如他所说的,可真可假,无分真假,三届外,五行中,他都知道,却根本不想跳出。
果然,章兴祠不再理会四阿婆,转过身来,气势重又变得不可琢磨,但是苏基业看不透他,却并不代表卫飞和陈枫也是如此,两人心中本就疑虑,此时立刻便看出了章兴祠的山门渊源,两人心中都是一震。陈枫犹豫了一下,“阴魔宗?”
卫飞也张了张嘴,忽然间心头狂跳,他从初入道门通灵开始,到现在的慧眼三通,境界是高了,但还是不受自身的控制,陈枫“阴魔”二字一出口,他慧力追眼自启,弹指刹那间,一个极为可怕恐怖的念头涌了上来,他忍不住脸色苍白,浑身不自禁的颤抖着,恐慌之下,竟是连声音也发不出来了。
第四部文峰镇:一百二十四、中阴境五十相(上)
章兴祠似乎是笑了一下,“中阴境五十相,在佛家大乘心法之中,无论神通妙境俱都为虚幻,因此世人称我宗为阴魔,他人有所看,有所见,但你旗门当自知……”
卫飞口中发干,使劲吞了口口水,声音嘶哑着,“知……知道什么……”
“披甲护身诀!”章兴祠的声音也阴冷起来,“密宗重神通,也易出神通,但正因如此,它虽然谓之五大根本护教法,但修密的人,都不耻炼甲,披甲护身诀,即便是密宗中各教的活佛,能想起来记住的也没几个,除了旗门,还有谁知道披甲护身诀,可挡我中阴幻境的攻击?”
中阴境又称中阴身,是佛家修行的术语,自亡者断气,第八意识脱离躯壳,至转世投胎前之历程称之为“中阴身”.所谓“前阴已谢,后阴未至,中阴现前。”前阴已谢指此期寿命已尽,后阴未至意谓尚未投胎。仅意识存在,并无实质的肉体,中阴身速度犹胜光速,于一念顷即可投生他方世界。在业力尚未形成前,可神通自在,随心所欲至向往之处,可穿墙走壁,纵山河大地亦不为所障。极具活动力,其移动方向则取决于过去之业力、习气。透过观想,希求之物立时现前。思衣得衣,思食得食,全系唯心所造。
阴魔宗,相传始于北宋,据说其开山宗师阴无极,就是佛门出身。而后却不知为了一桩什么因果,还俗仇佛,一怒之下。强行坐化,誓在中阴中不出,并且真地就创出了一套专修中阴身的心法。颇似道家所说的兵解而成地散仙之境。中阴身业力强、速度快,具最疾之业通。其本具定力、神通力、意志力、愿力及威德力。^^^^但中阴身最长不过四十九日,四十九日一过,便会沦为鬼道。过去民间有牵亡魂的习俗,已经死去三年五载的人,还可以牵出亡魂来。就表明此人已落入鬼道,基本上便无法超度了。
但阴无极却硬是凭着一股大愿力。生生地悟出了一门心法,可以强留中阴境。人死之后,一般要么随业而去,要么随念而去,所谓万般带不走,唯有业随身,阴魔宗修中阴境的神通,凭借地竟然便是业力,中阴身有一个显着的特征,那便是善恶不分。阴魔宗心法便以贪、痴、色、情、欲为根源。来根固中阴身,以神通而行愿。因此过度的情绪变化。尤其是佛家所重视的大愿力、大愿念,都会吸引到阴魔宗。
卫飞很快镇定下来,披甲护身诀他一直都还掐在手上,抵得住章兴祠的中阴幻境,披甲诀最大地一个功用便是稳固心神。他看了一眼陈枫,确信这厮自入西北后,就真的放任自己为主了,但究竟是磨炼他,还是另有原委,卫飞却不及细想了。
“想过兴祠公是文峰镇地人,却没想到兴祠公便就是造成今日之局面的西祠前辈,更没料到兴祠公居然还是阴魔宗人。”卫飞小心的措着词,一边看了看环抱着章天如尸体的四阿婆,“兴祠公既用中阴神通来度化他们,却又为何不明白的告诉他们,文峰镇真正的传承,其实乃是易道的方术,好让他们走的安心一些呢?”章天如死了,任谁都看得出来,四阿婆也是不打算活的了。
“我是阴魔,而他是我西祠后人,我自然度他入中阴境。===”章兴祠如云如雾的让人看不清,可是他声音却愈加地阴冷,直让卫飞一股子冷气冲向脑门,但听得章兴祠接着说道:“入中阴,善恶不判,人之死,归处有三,但我想他选择地定是随念而去,以我阴魔宗的神通,想必不需要本座给他加持,他也能完成自己所要做地事了。”
说白了,中阴身就是死后未投胎的那一段时间,虽然有无上的神通在身,但却需要生前有过特定的修行,否则便是入了阴魔宗,修习了当年阴无极秘传的心法。道家的炼丹号称是逆天而行,由后天入先天的金丹大道,因此成仙之际便有天劫临身,捱不过去的兵解成散仙,神通果位俱在,只是肉体已失。此等情景,与阴魔宗强修中阴境无异,都是失去了肉身,仅存意识,但是中阴的神通之力,却高过了道家的散仙许多。
卫飞心中又再不安起来,披甲诀掐的更紧,他直觉的感到事情会有一个突然的变化,尤其是章兴祠居然为阴魔之身,让他产生了一种极为心悸的感觉,偏偏来自阴魔宗的威慑,又使他的灵识无法进行判断或者追知,“兴祠公此言何意?”
章兴祠嘿嘿冷笑了一声,“你姓卫?你姓陈?”他看了眼卫飞又看了眼陈枫,使得两人又是一阵心寒,“旗门!嘿嘿!旗门!本座赞以道友与两位论之,此时此刻,已知本座的身份来历,想来对于这个荒唐布局的前因后果,也该是一清二楚了吧?”
披甲诀悄悄的换了个手印,卫飞皱着眉沉思了一会儿,“文峰镇中的这一局,自然是已水落石出。文峰镇自古相传的其实是上古的方术,而且……而且似乎无孤虚还是风角,都还是……”他停顿了一下,不知道为什么没有说出“易道”那两个字来,“现在看来,其初衷应该便是镇守古长安的中脉之心,可是却不料文峰镇竟然利用自身所镇的方位,不但未竟镇守中脉之心,反而以布局再设两岸局,以东西两祠轮番中奎,来拖耗中脉之心的龙气。”
卫飞说到这里,不由得看了眼老夫子和那日者,那两人却还是依旧的迷茫,“状元镇由此而来,直至兴祠公那一代。以文峰镇两岸局,兴祠公其实是中奎无疑的,可是兴祠公却遇上了日者与夫子道的传人,只是却不知这两人究竟对兴祠公说什么,便让兴祠公舍弃魁首,复又入了阴魔宗。”
“只是却不知?”章兴祠又让卫飞和陈枫心惊肉跳的冷笑了一声,“这便是易道之旗的风范么?但你既说不知,本座也郁积数百年,这番话早就欲觅个说处,不吐不快了。”他当年的际遇可以说是奇诡之极,此等的事深埋在心中无人可以倾诉,的确是极大的心理重压。不过他那句“易道之旗”,却真真实实的让卫飞和陈枫脸色变了又变,这章兴祠无论口气还是语句,都几乎与灵宝门的谢甘明一模一样。
第四部文峰镇:一百二十五、中阴境五十相(中)
老夫子与那日者茫然的对望了一眼,很显然作为当初成功劝阻了章兴祠的后人,也是不知道为什么,然后这两人几乎是本能的看向了卫飞和陈枫。卫飞和陈枫大感不妙,这才知道时至今日,在章兴祠的心中,也许现在的文峰镇如何存亡下去,已经变得不再重要。章兴祠的身上一定又发生了什么,所以章兴祠的举动,便如同灵宝门的谢甘明一样,他的矛头直指易道,直指被他称为易道之旗的旗门。
不过对于此刻的卫飞和陈枫来说,最重要却还是他们回答不了章兴祠的质问,关于旗门关于易道,两个一直都在逃避,同时不知道为什么,两个人都隐隐的察觉,章兴祠的身上,他们忽略了一些致命的地方,或许那才是他们不安的所在。^^^^
章兴祠又再冷笑一声,“飘然旗幡身,身为易道之旗,旗门集万千宠爱于一身,各门各派心法的精义都汇聚在了旗门,灵宝门、凤鸣山、山城、文峰镇不过都是旗门的一着布局而已。以文峰镇来守中脉之心,却又使文峰镇自耗中脉的龙气,所以本座最想知道的便是,易道和旗门究竟意欲何为?本座与那沈兄退出仕途,一入夫子道,一入阴魔宗,又留四封密函,嘿嘿,今日本座却非要破了这局,倒要看看中脉之心的龙气被耗了以后……”
陈枫不禁浑身的寒毛都竖了起来,他想都不敢去想中脉之心的龙气被耗会是什么样的后果。匆忙中一瞥卫飞,陈枫忽然便楞住了。^^^^身边地卫飞皱眉沉思,犹如雕像,但是陈枫却知道,卫飞的魂魄竟已不在其身。他不知何时出神去了。
西安以北,大地原点之前。老周、岐山周与那厚眼镜的金教授严阵以待,三个人在大地原点前的满地秋菊中结成了一个三才阵。危机来自于哪里。三个人都是莫名难测,但是三个人都感应到了大地原点大厅下方地中脉之心。正在不安的跳动着,那是中华三大龙脉的中脉之心,灵性自足,若不是有危机来临,中脉之心绝不会有这样地反应。
看着老周与岐山周兀自有些要趁此一较高下的架势,工门金教授摇了摇头。无论出于什么原因,他都在大地原点一呆几十年了。对中脉之心地变化反应最是熟悉不过,此刻的中脉之心隐隐然竟有退缩之意,便像是遇到了什么天生的克星一般,他忍不住大吃一惊,中脉之心含有九五之尊的王霸之气,何至于斯?金教授沉声低喝,“小心来犯,不可轻敌……”
与文峰镇的难分天日不同,此时地大地原点所在秋日高悬,金气内敛。恍若三春时分。却又多了些沉甸甸的成熟意味。但就金教授话一出口之际,那仿佛已经浸透了阳光之中地金黄色突地一暗。四周云雾顿起,金教授三人仿佛已在另一处的时空之内,天地俱变,根本不知身在何处。
三个人唯一能分辨的便是看似在前方,实则却难以定位的一条人影。那人影若隐若现,不辨真假,怎么也看不清那人的样子,甚至都感受不到一丝生命的气息在他身上,但那飘渺之中,却似乎有着无数的诱惑,使得他们忍不住便想如飞蛾一般投身其中。
而他们之所以还能保持现状的原因,却是那人影虽然似是身有大神通,出现的也突兀异常,但那人影并没有主动的出手攻击三人。三个人不由得便由三才方位而团缩起来。尤其是金教授,他感到这人影绝不比那日出现地那个神秘人修为有差,甚至还比那神秘人多了丝死气。
也不知过了多久,金教授、老周与岐山周同属易道,又齐出八门,心法之中自有相连地诀窍,但尽管如此,三个人也是丝毫不干轻举妄动。不过奇怪的却是,他们不动那条人影也是一直不动,似乎是并没有要对他们出手地意思。只是那人的气势总是带得三个人心魔丛生,幻象迭起,虽然看起来那人并未有意催发,但却已渐渐的隐有控制住三人灵识的迹象。
就在三个人强压心魔之际,忽然间下面的中脉之心又是一阵波动。而自从出现后便始终未曾动过的那人,也跟着一阵飘荡,眼看似乎是便要以一种三个人都不知道的玄术消失在当场。岐山周终于忍耐不住,大喝声中水袖一甩,“嗖”的一声尖啸,空中幻化出一杆花枪直刺向了那条已经淡薄的人影。
“不可……”虚空中忽然有人焦急的呼喊了一声,随即又一条人影凭空出现,如梦似幻,飘渺无方,与前一条人影同样的充满了种神秘而又古怪的气息,却是没有阻拦住岐山周的花枪。
风声呼啸,五色的彩虹,扑鼻的异香,还有冲天的杀气,诸般的幻象下金教授三人难分天上人间,犹如狂风巨浪中的一叶扁舟,紧紧是出于本能,三个人不由得靠向了后出现的那人身边。这条人影之上有着一种让他们无端心安的气息,绝没有那种阴森蛊惑人心的吸引力,对比之下,这两条人影,一如仙,一如魔。
“……”那如仙人一般浑身散发出神圣气息的人,张嘴便来了句三字经,“虽然同属元神,但这阴神与阳神之间的差别,果然有着天壤之分,老子一念出神,但在速度上,终究还是赶不上中阴身啊!”他的周身彩气缭绕,只是身形若隐若现,呈半透明状态,却是在文峰镇中忽然出神而去的卫飞。只不过,此时的卫飞乃是以元神的形态出现。元神是修炼道家金丹大道已然入道的标志,道家修炼,先养气而后打任督二脉通小周天,以生金丹,再通大周天温养金丹,最后便可滋生元神,但这还不是金丹大道的大乘境界,因为元神也有阴阳之分,阴神神通俱在,但却无法显形,而经过纯阳之气炼化后的阳神,才是可与天地宇宙造化同在,化身千万炼虚合道的境界。很显然卫飞能做到阴神出窍,已经是他超常水准的发挥了,甚至连他自己都可能不清楚是怎么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