卫飞也是神思飞驰,一时间诸多的心法口诀,以及各种玄奇妙奥的大道之理,流水一般的淌过心田。心中似有一点光亮,正在渐渐的明澈,模模糊糊之中,便有一个什么东西,要从那大千世界中跳将出来,仿佛只要抓住了这一点,见地、修正与心境,都会从此踏上一个全新的境界。他和陈枫都不知道,从这一刻起,两个人才算是真正的开始了“修道”。
以前的种种,陈枫虽然胸怀旗门包罗万象的心法,卫飞也是一身惊天的通灵之力,并且两个人都是以中华道门中人自居,但实际上两个人谁也没有深思过,“修道”这两个字背后的意义究竟是什么。他们就连基本的修持都没有坚持下来,就算偶然会因为外界的刺激而有所感触,却不过是如同蜻蜓点水一般。
而刚才卫飞无意中的感悟,引发了两个人对“道”的体悟,这一番有感之后,两个人终于算是贴进了那虚无缥缈的“道界”,自此风吹草动,云卷云舒,人世变迁,再映入到两人心底,便都会有了自然天机的痕迹,永恒之道,无处不在,无处不存!两个人就这么一个躺着,一个卧着,慢慢的进入到了恍兮惚兮的定境之后。
阳光自窗外洒进,两个人从定中出来,睁开眼睛,却也不觉得眼中的世界有何变化和不同,只是在心境上却多了一分可以从容面对一切的淡定。中秋时分,早晚的温差较大,此时阳光射入,屋内略显发闷,一股陈旧的腐朽气味,从那些靠墙堆放的旧书中,飘了出来浮在空中。卫飞皱起眉头,忽然想起被关在西祠里,沈郎来救他们之时,他说了一半的那句话来,“疯子,你有闻到这味道了吗?先前咱们总觉得文峰镇中另有一种古怪的气息,那就是这种陈腐之气。”
陈枫有些踌躇,“文峰镇状元代出,自然是文风深厚,千年传承,然而他们却也因此着重于状元之名,原本的学风沾了功利之心,便多了这股腐朽之气,这是那些择吉之术所带来的,文峰镇的镇风已经不再是育人授业了……”
卫飞点点头,文峰镇又有状元镇之名,是得益于他们所传承的学风,但当镇中的状元不再之时,择吉乃至绳灰提篮这样的方术,甚至不惜拿卫飞和陈枫的性命来祭祠,这些作为,便会在文峰镇整体布局的方正浩然之气上,多了种陈腐之气,此是镇中的人心所向而为。
二十七、老夫子(下)
但这些似乎仍然有些说不过去,文峰镇中东西两祠轮番中举,是出自风水之中的“两岸局”,也就是说文峰镇之所以状元不断,更大程度上其实是因为风水的布局,文峰镇沦落到现时现状,却也难说不是因为风水格局的问题。
就在这时,房门被轻拍了几下,沈郎的声音响了起来,“卫哥,陈哥,你们休息好了吧!”随即沈郎手里提着着饭盒走了进来,“包子稀饭,经典早餐!”
沈郎笑嘻嘻的,卫飞不经意的看了他一眼,忽然微微一怔,只见沈郎站在那里,不只是阳光映照还是其他什么原因,他的额头与眉间印堂处,竟似有隐隐的莹光流动,而那道莹光居然便是几丝极为纯正的灵力,“沈郎,你精神不错啊!”
“刚跟着老夫子做完功课,颇有收获。”沈郎在一边坐了下来,“一会等老夫子完毕后,他会有办法送你们出镇的。老夫子也说了,大同子的死绝非寻常,可是现在却要以镇中的大局为重,不过我相信老夫子会安排好一切的。”
文峰镇中的事说起来并不复杂。曾经的状元镇,如今隔了那么久,好不容易在西祠章家出了一个状元章同祖,勉强也算得上是承接住了历史的断层,当年文峰镇历史上最后的一位状元,按照文峰镇“两岸局”的布局,便是章家那位莫名挂印而去的先祖。只是章同祖在两年前就考上了大学,然而在此后的两年里,东祠沈家却没有依着历史上的规律,也跟着出一位状元,似乎自章同祖以后,他们又要无休无止的等待下去。
老夫子看得确实有够透彻,如此之下,文峰镇中迟早会引发出一场矛盾来。至少东祠沈家的人是不会接受这样一个结果的。但卫飞和陈枫却总觉得,文峰镇状元秘密的源头,应该是在那个“两岸局”的风水布局上,当年是什么人布下了这么一个格局?章家的那位先祖放弃了状元之名的举动,是破坏了“两岸局”的风水,还是根本就在“两岸局”的控制之下?而现在的“两岸局”又是一个什么样子?这些才是真正解决文峰镇问题的所在,不过卫飞和陈枫却不知道该怎么对沈郎说去,或许以老夫子的眼力与智慧,早可有所察觉了。
“老夫子!老夫子!”院门口忽然传来几声呼叫,接着便听到沉重有力的脚步声,显见来人身材魁梧高大。沈郎急忙上前将厢房的门轻轻掩紧,又趴在门缝里看了一眼,“是沈大和沈二兄弟,他们平常没事的时候,经常到老夫子这里来打牌……”
“打牌?打什么牌?”卫飞好奇心起,也跟着凑到门缝向外看去,只见那沈大沈二兄弟,却是在来文峰镇的中巴车上,和四阿婆一起给他们让座的两人。兄弟俩相貌相近,都显得有些木纳,经过厢房门前时,走在左侧,不知是沈大还是沈二的那位,有意无意的抬眼,竟向这边扫了一下。
沈郎“嘿嘿”笑了声,“打牌自然就是打麻将,老夫子可不是老学究,镇子里没人当他是个夫子,包括他自己。沈大和沈二兄弟性子有些怪,不太爱与人交往,却袄到老夫子这里打几圈麻将,还有四阿婆,有时候她不在,三缺一就拉上我也凑上一桌……”
“沈老夫子还有这爱好?”卫飞又好奇起来,随即便想到这个老夫子,在文峰镇人眼中并非真就是位夫子,只怕也是个脾气略显古怪,正对沈大沈二四阿婆等人的牌友。
一个声音自正房中传了出来,“原来是老大老二,今天兴致这么高啊?一大早就跑了过来,不过还是缺了一手。”这声音算不上清朗,却也不浑浊,并不洪亮,但也不乏中气,普普通通,平平常常,应该就是那位不似夫子的老夫子了。
“哪里还有心情打牌,我们来却是有别的事情。”不知是沈大还是沈二瓮声瓮气的说了一句,“镇子里现在都已经闹翻天了。”
“怎么了老大?镇子里又出了什么事?”老夫子的腔调不紧不慢的,却显出几分老夫子应有的气度来。
沈大依然有些闷声闷气的,“还能有什么事?西祠章家的状元章同祖死了,都说是他带来的那两个外人,在魁星点斗时冲犯了凶煞,那两个外人被关在了西祠的宗祠内,东西两祠都准备拿那两人来祭饲,可这两人却忽然不见了踪影,现在镇子里正掘地三尺的,要找出这两人来。”他似乎是不习惯一口气说这么多的话,顿了顿后,便响起一阵喝水的声音。
“天不亮我和老大就被差了出来。”老二的声音就显得有些不耐烦,“找什么找,实在无聊,咱们这条街的人,谁有心思去理会那什么状元镇风的?要折腾到什么时候才算完,没有了状元,日子不还是就这么过下去了吗?”
“那倒也是,这么好的天气,你们兄弟还不如到城里买卖一趟呢!”老夫子仿佛很是能体会沈大沈二兄弟的心情。
“这两天是都出不去了。”沈大闷闷的接着说道,“动词祠都发了话,祭饲之前谁也不许离开镇子。说是就算找不到那两个外乡人,但也要祭饲了以后,才能安葬西祠的那位状元爷……”
他话还没有说完,就被沈二打断,“管他什么状元得失,与我们这些人有何关系?依我看既然今天出不了市,不如就摸他几圈。”接着便是一阵搬动桌椅的声音。
“这个……也好。”沈大似乎犹豫了一下,“就让他们继续闹腾下去吧,反正也不会有人在意咱们这些人的,四阿婆是过不来了,老夫子,就让沈郎那个小家伙过来凑一手吧!”
他这话一出,厢房中的沈郎卫飞和陈枫三个人,也不知怎地,心中忽然齐齐紧了一下。看那沈大沈二兄弟的意思,似乎对文峰镇中的这些事,并不上心,即使发现了卫飞和陈枫躲在老夫子家中的厢房内,有老夫子在,应该也不会怎么样的,但卫飞的心中仍然隐隐的升起一丝莫名的不安来。
二十八、始乱(上)
听着不绝于耳“红中”、“发财”,以及糊牌碰牌的声音,卫飞和陈枫不由得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心头均自觉得有些荒谬的感觉.这次文峰镇之行,谈不上有多诡异和麻烦,但无论前天夜里与沈郎章同祖午夜酒醉,还是要被文峰镇拿来祭祠,躲在老夫子家厢房中人打麻将,想起这些,便让两个人哭笑不得,尤其是以陈枫旗门传人的身份,以往两个人结交的都是龙游派行游,三山五岳衡山宫黄玉真人,还有祝由门苏基业,便是灵宝谢甘明孙溪庄圣等人,也都无一不是绝顶高手,或是一门之长,相比较之下,在文峰镇的遭遇,就仿佛胡闹一般。
隔壁的牌局颇有些热火朝天,不过听起来却只有沈郎一个人在大呼小叫,忽然间一声暴喝“清一色一条龙”,一会儿又是苦叹连连。沈大沈二与老夫子,却只是偶然轻声说道“糊了”。但接下来渐渐的便只有沈大沈二兄弟的声音响起,又过了一会儿,非但沈郎,老夫子也跟着长叹了起来,很明显的几圈麻将下来,赢家乃是沈大沈二兄弟两人。
“我去方便一下。”只听沈郎无精打采的说道,“今天的手气实在不顺,整整存了两年的压岁钱,都扔了出来。真是奇怪,四阿婆在的时候,也没见你们有这么好的运气。”
“老夫子,看你也没有多少了,沈郎本来就是凑手,他就算了。”沈二仿佛就想大笑似的,“又糊了,这次真的是清一色门前清,老夫子……”
老夫子却是轻轻淡淡的,“无妨,我要是再输,内房里的那些书,随你们兄弟去看,不过,十个筹码一本书,而且不许挑选,从头看起,轮到哪半便是哪本。如何?”
“那些书谁也不知放了多久,老夫子,就连你自己恐怕也记不清那些都是什么书了。”沈大与老夫子谈起条件来,“十个筹码一本书可以,但是那么多书,我们只挑自己喜欢读的。”
趁着沈大沈二与老夫子添茶闲聊,沈郎从茅厕出来,顺着墙根溜到了卫飞和陈枫所在的厢房里。“输了不少吧?”卫飞见他一副垂头丧气的样子,忍不住笑了起来。
沈郎搓了搓手,“今天有些邪门,多好的牌到手都糊不了一把,平常见沈大沈二与老夫子四阿婆他们打牌,也是有输有赢,不知道这是怎么了,今天沈大糊了沈二糊,而且除了他们自摸,就是我放炮。”
“人家是兄弟俩,互相之间自然配合默契,心有灵犀,再说了这打牌也是有赌运的,赌运其实便是运……”正说到这里,卫飞突然心中一动,无论是打麻将还是各种赌局,抛开其中作弊出千以及技术的因素外,输赢之间,是由所谓的运气决定的,而这种“运”便是人的年运小运。
凤凰派的神煞诀,脱胎于子平奇术的四柱之法,四柱便是八字。旗门中的论述再加上陈枫卫飞与孙溪的交情,两人自然不在话下。四柱推命以八字之中,出生年、月、日、时里月柱的干支,男顺女逆,推到当月的节气,由此而得之数,便是其一生起大运的年龄,大运以十年为基,或起或落,倘若要进一步的细算,就要在十年一大运中,分出每一年的年运,这个年运便是小运,以此再推,真正的四柱高手,甚至可以从月、日、时的干支上,推算到某月某日某时所发生的细节来。
小运又称为年运,一年当中的总体运程都可以从中体现出来,无论经商买卖,还是赌局营生,均在此运之中。早上的时候,卫飞还在沈郎的眉宇间,看到有丝灵气在闪动,但此时沈郎的额头上,却多了一条青线。卫飞皱了皱眉,几圈麻将的输赢自然无关大小,不过却很能反映出一个人某一时段的运气,因此卫飞便有些担心,沈郎会因为把他和陈枫从西祠放出来,从而在后面带来什么麻烦。这种所谓的“运气”,固然缥缈无形,不可全然相信,但它与人的精神互成体用,左右影响,好则越好,坏则愈坏。
看看沈郎还是沮丧的不行,卫飞叹了口气,如果沈郎与老夫子从此真的开始走下运,那也是因为他和陈枫,虽然他们的最终目的,仍然还是为了文峰镇。“打牌有输有赢才算正常,他们不会一直赢下去,你也不可能只输不赢的,否则这牌局便有假了。”卫飞走到沈郎的身边,拍了拍他的肩膀,悄悄的把一张麻将的花牌,顺手放进了沈郎的口袋里。
在山城之中,山城中医院的副院长田中夫,除了暗中修炼“鬼儿子”的法术外,还炼有一种叫做“赌鬼”的邪法,将一副从未使用过的新麻将,找到一处新坟埋下,然后在每晚的三更时分,一天取走一张,如此一副麻将全部取完,那牌张之上便有了鬼魂之体,用这副牌在牌桌上,想什么牌便来什么牌。只是在最后的关头,田中夫即将修成之时,卫飞陈枫还有山城电视台的记者姜虹也在当场,那副“赌鬼”麻将最后的几张花牌中的一张,被卫飞抓在了手中。他刚刚塞进沈郎口袋的那张牌,就是那张“赌鬼”的花牌,这张牌虽然只是一张花牌,也改变不了沈郎的总体运程,但却至少可以让他在牌桌上,在关键的时刻换来一张最需要的牌,他那存了两年的压岁钱,也许就能重新的再赢回来。
“不错,我还就不信了,会一输到底。”沈郎狠狠的给自己打了打气,“我加筹码,糊一把就够了。”
“去吧,去吧!”卫飞神秘的笑了笑,“也许就该你转运了呢。”
隔壁的牌局继续着,依然是沈郎一个人在不停的大叫,“八万!八万!不会吧?还真的是八万!哈哈,不好意思,自摸。”随后不久,又是他怪叫了一声,“真是惭愧!又自摸了。”
陈枫不禁摇了摇头,“沈郎年少,你也跟着胡闹。他虽然有几分灵气在身,但这种灵气只是读书悟理而来的,与修炼所得根本无法比较,而且那不是整副赌鬼牌,用起来可以换牌有效,沈郎不似你,有一身那么强的灵力,这一桌牌打下来,不大病一场,也得床上趴半天。”
二十九、始乱(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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卫飞无所谓的笑了笑,“没关系,沈郎这个年纪正值血性,他们镇子里平时也没有什么事,正好让他散一下火气。”他跟着却忽然叹了口气。
陈枫却又无所谓起来,“倘若真是运程所致,那也不是一张牌就能改变的,当然更不会因为你我的到来,所谓的大势所趋,咱们不过是适逢其中而已。”
卫飞横了陈枫一眼,懒洋洋的点了一根烟,没有再说什么。他将那张赌鬼的花牌放在沈郎的身上,也是想到了这一点,不管他与陈枫来不来文峰镇,文峰镇中的变故都是会一如既往的发生,那无关他们的事,不会因为两人的到来或是离去而有所变化。他只是觉得沈郎毕竟是个爱玩好动的少年而已,而且很像当年的自己,一时兴起,便拿出了那张花牌。
就在这时,远处忽然传来了“当当”的钟声,绵绵不绝的直敲了数十下后,更远的地方紧跟着也是一阵钟声响起,古朴苍劲的钟声,便如一阵风般,从镇子的上空卷过。
正在打牌的四个人手上一顿。只听得沈大惊疑不定的说道:“这是怎么了?莫非又出了什么大事不成?”
“想来也就是找到那两个外乡人了,不然还能再出什么事?”沈二似乎摸到了一手好牌,“莫要去理会,先打完这把再说。”
“不可,此乃宗祠内的大钟,况且东西祠钟声齐鸣,定是发生了什么紧急之事,此钟一旦响起,各家主事之人,便都要齐聚宗祠。”老夫子肃声说道,“此事不可视之等闲。”
“那就不玩了,今天这事确实一些邪性。”沈大的声音里也透出一丝那么怪怪的味道,不知他口中的“邪性”二字,指得是牌局上后来沈郎连连自摸,还是另有他意。
听得几个人略做收拾,推门出屋,卫飞急忙自门缝中望去,想看看那老夫子,但却只见沈大沈二兄弟两人的身影一晃而过,随便便是沈郎故意在厢房门口停了一下,双手伸在背后冲着卫飞比划了一个手势,也跟着匆匆离去。
“到底会是什么事?”卫飞回过头来,他和陈枫就在这里,文峰镇击钟聚众,肯定便不是因为找到了他们,而是确实出了什么大事,可是此时此刻的文峰镇,又能再出什么事呢?
老夫子与沈大沈二还有沈郎出去的时候,已近午时,天将黄昏还是没有回来。卫飞几次忍不住都想出去察看察看,却又怕有人看到他们是在老夫子家里,两个人自然是可以一走了之,却会使老夫子陷入到困境之中。一直到掌灯时分,才听得院门轻响,沈郎蹑手蹑脚的走进院子,又再三回头探望了一番,做贼一般的窜进厢房。
“卫哥,陈哥,果然出大事了。”沈郎的神情沉重之中,还带着几丝慌乱,以至于他的脸色都有些苍白起来,“镇子里……镇子里又死了一个人。”他大口的喘息了一声,才能接着说下去,“昨天晚上,我把你们从西祠里带来出来,今天早上他们发现人不见了,东西两祠就全镇的找,结果找来找去,没找着你们,却又找到了一具尸体。”
“什么?又死了一人?”卫飞和陈枫一惊,“是不是你们东祠的人?”章同祖是两年前文峰镇唯一的状元,两年中东祠没有跟着再出,因此章同祖的死,多少都脱不了东祠沈姓的关系,所以思月还有老夫子,都没有把帐算在卫飞和陈枫冲撞了煞星上,但事情如果真是如此的话,西祠当然不会善罢甘休的,明里上东西两祠都要拿卫飞陈枫祭祠,但西祠真正的报复,还是要对东祠才对。
谁知沈郎却摇了摇头,“不是,这次死的还是西祠章家的人,而且是西祠族长章太爷的次子,而且……而且……”他脸色更加的难看,“而且据说死状是和大同子一样,也是失血过多。本来西祠的章太爷还不认为此事与卫哥陈哥你们有关,但现在却也相信了,那首星宿值日歌诀中所说的,开门放水招灾祸,三年两次损儿郎。卫哥陈哥,老夫子再有办法,你们暂时也是出不了镇子了。”
“居然还是西祠中人。”卫飞一边沉思,一边看向陈枫。自从在火车上感应到星变异相后,两个人的行动都是以卫飞的意见为主,陈枫基本没有阻拦过,但此事听到沈郎说去,又死的一人竟然还是西祠的人,他只好看陈枫有没有什么发现了。
陈枫耸了耸肩,他是旗门的传人没错,旗门之中融汇了各种方术杂学也是事实,他对修炼之中的各种心法如数家珍,但文峰镇之事并非是修炼体系之上的,更非是道门中事,陈枫的稳重,只是长期打坐而来的耐性,能沉得住气,却并不代表他对这种事,也像对旗门那样的熟知。
“不过……不过……”沈郎又喘了一阵,“我听你们和思月姐那么一说,就想一定要去看看大同子的遗体,我……我就趁着镇子里又忙又乱的工夫,又从那条地道钻到了西祠的宗祠里,大同子是状元,所以要等祭祠之后才能下葬。”说到这里,他左右看了看,异常慌张的压低了声音,“大同子的灵堂就设在西祠的宗祠里,但是棺柩摆在那里,大同子的尸首却不见了。”他无力的瘫坐在地上,双手忍不住都有些颤抖。他胆子再大,却终究还只是个十多岁的少年,这一番的事故,不光是沈郎,文峰镇中的各人都是措手不及。
卫飞怔了半天才反应过来,“你是说西祠非但又死了一人,而且章同祖的尸体,竟然也莫名其妙的消失不见了?”他不由得呻吟了一声,“,乱了,乱了。”
陈枫在一边无辜的一摊手,“别看我,我也不知道这是怎么一回事,也许真是冲撞了太岁煞星。”当初凤鸣山凤凰派中的弟子连死数人,便是正值因那道神凤龙脉被冒犯,而生起的太岁之气发动造成的,不过文峰镇中除了一个应该在理论上存在的“两岸局”外,似乎和凤鸣山之上的状况并不相同。
三十、始乱(下)
沈郎虽然害怕,却还是很坚定的摇摇头,“不会的,凶星恶煞又不是吃人的妖魔,否则大同子的尸体怎么会不见的?我……我要去找老夫子问问。”
卫飞当然知道凶煞之气不可能使人的尸骨无故消失,但文峰镇又死一人,且还是西祠中人,实在是让人百思不得其解。沈郎咬咬牙站起身来,“他们都还在宗祠里商讨对策,我再去看看情况,然后问问老夫子该怎么办。”
他刚要出门,却被陈枫一把拉住,“等等,沈郎,你今天下午都还去了别的什么地方?”
沈郎一怔,摇了摇头,“没有啊!我一下午都在宗祠里转悠,然后去了西祠宗祠大同子的灵堂,怎么了?”
陈枫盯着沈郎的眉心又看了一眼,“没有什么,你们镇子里现在这个状况,你也要注意一些,别四处乱撞,省得惹来什么麻烦。”
等沈郎走出厢房,离开院子,陈枫伸手在自己的眉头揉了揉,“沈郎印堂上的那道青气越来越明显了,不过,那好像是有阴邪入体才会出现的。”
“不会吧?”卫飞置疑,他的通灵之力对阴气最是敏感不过了,如果沈郎的身上真有什么阴邪的东西,是绝对无法瞒过他的,但卫飞却没有在沈郎身上感受到什么,所以才认为沈郎眉间的那道青气,显示的乃是沈郎近期的运程。
“我问沈郎今天下午都去过哪里,就是因为这个。”陈枫说道,“他的身上的确是没有阴物,但是肯定曾有阴气侵入过。以你此时的灵力,即使有个什么东西,靠近你身边,也是呆不下去的,还有沈郎额头上的那道青线,是从打麻将之后才开始有的。”
卫飞本来是躺在木台上的,他“呼”的一下坐了起来,“你是说老夫子或者沈大沈二兄弟俩有问题?沈郎身上的那股阴气,与他们三个人有关?”
“我可没这么说。”陈枫仿佛不关己事的样子,“只是除此之外,你还能更好的解释吗?”沈郎一大早起来还灵气闪烁,可几圈麻将打下来后,便是青气上脸,而且他整个下午除了宗祠,就只去过章同祖的灵堂。
“会不会是章同祖在西祠的灵堂有什么不对的地方?”卫飞仿佛想起了什么似的,“他是不是在那里沾上什么东西?”事情的发展已经越来越让人难以琢磨,而两个人对文峰镇的了解,除了知道有一个不知何人所设的“两岸局”,其他的均是一无所知。
陈枫“嘿嘿”了一声,卫飞拍拍头,叹了口气。沈郎额头上的那道青气,是在中午出门之前便有的了,为此他还把那张赌鬼的花牌,悄悄的放在了沈郎的身上。只是两人虽然直到现在还没有见到老夫子,但心中却因为沈郎的缘故,先入为主的将老夫子视为遁世的隐者,怎么都不愿联想到老夫子。
“是老夫子?”卫飞点了根烟,语气之中有些苦涩。
陈枫也叹了口气,“在沈大沈二与老夫子三人之中,的确是老夫子更值得怀疑。”老夫子学究天人,是文峰镇世代相传下来的夫子,却不知道出于什么原因,在文峰镇中无法应考,听沈郎说起时,卫飞和陈枫就觉得老夫子隐得似乎并不心甘。仅凭这一点,文峰镇中发生的这一切,便最有可能是老夫子所为。
首先老夫子就是东祠之人,其次他有夫子之学,若是能在镇中应考,祖上已经不知会出多少代状元了。这里面老夫子为何不能应考,也许才是事情真正的起因。西祠的章姓在两年前开始出了一个状元,两年内东祠没有继续再有人考上大学,文峰镇中迟早便会因此而出事,这话乃是老夫子自己说的。
“因此老夫子便趁此机会,暗中下手,除去了西祠的状元章同祖,却还嫌不够,毕竟他世袭为文峰镇的夫子,却始终不能考取功名,于是有出手杀了西祠的一人,以泄其积压数百年的怨愤,可是……”卫飞抽了一口烟,觉得脑中仿佛也似眼前的烟雾般缥缈,“可是,我总是觉得这么猜测,是不是有些牵强了?”
陈枫紧皱着眉头,心中也是一片凌乱,“是有些地方说不过去,关键是章同祖与又死的这两人,他们真正的死因是什么?失血过多,精气流失,还有沈郎额头上的那道青气,难道老夫子修炼了什么阴邪的法术不成?”
“有这可能。”卫飞想起文峰镇要拿他们祭祠的原因,“魁星点斗,星宿值日歌,甚至绳灰提蓝这样的江湖把戏都使了出来,以他夫子之名,领悟出什么道术来也不足为奇,不过无人指点,走上阴邪的路子也是正常。”他伸手一点,空中亮光闪动,一个胖乎乎可爱至极的童子,突然飘现了出来,“柳灵郎,还有山城田中夫的鬼儿子,都是这么炼出来的。”
陈枫点点头,“也有道理,不过章同祖的尸首不见,却做何解释?即使老夫子修了一些偏阴的法术,但文峰镇中从前似乎没有出过此类的事……”
卫飞摆摆手,“也许不是没有,而是无人发现,若不是沈郎,现在谁也不知道章同祖的尸首消失。我想不通的却是另外一件事,沈郎说死的那人,是西祠族长章天如的二儿子,如果是老夫子下的手,他乃东祠中人,不能应考,不管怎么说都该是东祠的决定,而且西祠章天如还很开明,他已经让章同祖送命,为什么还要再次针对西祠的族长家呢?他这么做,为的究竟是什么?”
掐灭手中的烟头,卫飞又点上一根,“沈郎,沈郎一定知道什么隐秘。他有很多事在瞒着我们。你不觉得他的举动一直都很奇怪吗?”
陈枫却不抱什么希望,“以他对老夫子的信任,在沈郎的口中怕是探听不出什么来的……”
忽然院门在这时被人推开,有人叫道:“沈郎!沈郎!你在不在这里?”声音有些发闷,却是沈大沈二兄弟中的沈大。
三十一、阴魂报宗(上)
“我早说了,以沈郎的性子,此刻鬼都不知道他溜到哪里去了。”沈二哼了声,依然是显得极不耐烦,“沈郎不在这里,即使找到了他,我也不认为会怎么样,千万别忘了,沈郎天天都和老夫子在一起,老夫子在上午打牌的时候,却也是从来都没有放过炮的。”
“话虽如此,但是沈郎他……”沈大犹豫了一下,“若非是老夫子从中作梗,便是他确有异禀,此时镇中大乱,正是一个极好的机会。”
“沈郎!沈郎!”沈二突然提起嗓子大叫了两声,“连鬼都找不到他,他又怎么可能老老实实的呆在这里。”
“什么鬼不鬼的?”沈大甚是不满,“错过今日便没有那么好的时机了,还是先找到沈郎再说吧!无论如何两日内都必须要找到合适之人,否则你我……”
沈二沉默了一会儿,“镇子里的人,包括四阿婆,此刻都在宗祠内,要不再试上一试,沈郎他翻了天,终究也还是在镇子里。”
“还是暂时别的好,老夫子虽然不在家中,但我却总是感到他院子中有些不对劲。”沈大略一迟疑,“先离开这里再找沈郎。”
厢房内的卫飞一跃而起,“莫非竟是他们?”沈大沈二兄弟的话,虽然乍一听起来有些无头无脑的,但有一点却是可以肯定,这兄弟两人正在寻找沈郎,而且似乎是有所企图,否则他们也不用担心老夫子会知道。
“跟去瞧瞧!”陈枫也跳了起来,两个人来不及细想,却都有一种感觉,不管找不找得到沈郎,跟着他们兄弟,文峰镇中的秘密,将会随之而显出冰山的其中一角。
月头尚在隐约之中,夜露却已经将湿气提前洒满了仲秋之夜,卫飞和陈枫追出厢房,只见院门轻轻晃动,沈大沈二兄弟“咚咚”的脚步声向着左边街道行去。两人紧随在后,夜色寂静,虽不敢跟的太近,但沈大沈二兄弟的体形高大,脚步踏地有力,远远隔着十几米仍能听得到。这两天文峰镇中接连有人丧命,除了在宗祠内的,其他人都在家中不愿出门。诺大的一个镇子,便仿佛空无一人似的,静悄悄的,只能偶闻犬叫猫鸣之声,卫飞和陈枫追着沈大沈二的脚步声,却是能轻松的跟上。
拐过了几条巷子后,卫飞和陈枫便放弃了要记住回路的念头。文峰镇中的建筑布局异常的简单,外方内圆,基本上循着八卦的阵形顺建开来,虽然先天八卦与后天八卦的起止,以及方位序列有别,但以卫飞和陈枫的所学,由此辨别出其中的出路来,就比当初要从“奈何桥黄泉路”的阵势中出来,要轻易的多了。
穿过一条似是文峰镇东西两祠的分界“两道街”时,沈大沈二的脚步忽然一停,卫飞和陈枫也赶紧跟着站在墙根的阴影里。过了大约一分多钟,一条人影不知从哪里钻了出来,自巷子口一闪而过。那人影虽然蒙胧,但形体纤细,似乎是个女人的背影。
“她是谁?”沈大的声音传来,“怎么看起来颇为眼熟?”
“莫要再疑神疑鬼的了。”沈二似乎无奈的说道,“就这么大一个镇子,哪个人的背影,你看起来,不都是依稀相识的?许是谁家的姑娘,溜出来偷会情郎呢!”
“可是方才那个人……”正说着沈大忽然顿了一顿,“两道街前方百米之内,竟似还有一个。”
沈二低呼了一声,“不错,怎的以往却是没有发现,那里应是四阿婆的侄子沈成之处。”
“是四阿婆的侄子沈成?”沈大叹了口气,“算了,还是先找到沈郎再说。”
他话音刚落,卫飞和陈枫便同时感到,一阵阴森的气息,突然伴着股腐臭的味道飘了过来。“怎么像是死人身上的臭味?”卫飞刚伸手掩住鼻子,眉宇间忽然“突突”的跳了跳,那尚还存着一丝魂魄的柳灵郎,受到那股阴森气息的牵引,不受他控制的自己跃然而出。
那柳灵郎跳出来之后,三寸高的身上套着大红的马甲长袍,头上还戴着瓜皮小帽,却见它小手挥动,极其可爱的咧嘴一笑,然后伸手指了指前面的巷子,口中似是在说着什么。
“你……怎么出来了?”卫飞不禁张大了嘴巴。当初那灰发独眼之人,因为他四柱乃是“三阴命局”,八字之中水多,便将连同自己本命的柳灵郎三魂,全都下到了卫飞的身上,想以次速速炼成柳灵郎,却不想恰逢陈枫回乡,卫飞成天的与他在一起,旗门之中的心法使得柳灵郎三魂之中的两魂,转移到了与他们一起喝酒的同学,纵志国和刘强身上,结果两人不幸丧命。
但随后在卫飞家老宅“四灵护主”风水布局之下,再加上陈枫的“鬼门十三针”,仅存了一魂的柳灵郎,便融入了卫飞的灵性,从而使得卫飞一跃踏入通灵的至高境界。此后便只有在凤鸣山上的“神魔将阵”中,卫飞因为通灵过度沉睡过去,陈枫急于了解当时的情况,便用了一种方法,将柳灵郎召了出了来,却从来没有象眼前这样,自己跳了出来。
卫飞苦笑,心念动处,柳灵郎的身影如薄雾消散。便在此时,前方的巷子里火光闪了一闪,沈大沈二兄弟好像是点燃了什么东西,随即一股细风打着转,旋了过去。“是道阴灵,应该是冲着沈郎去的。”卫飞一闪身,便要追去。
“慢着!”陈枫伸手拉住了卫飞。没想到真正的道门中人,竟然是这兄弟两人,那道阴风实在微不足道,根本不会对人造成什么危害,尤其是沈郎,一个血气方刚的少年。看来昨晚他们跟着沈郎到老夫子家中之时,在四阿婆门前,那道突袭而来试探他们的阴气,应该就是沈大沈二兄弟发出的。
“这种法术我似乎有些印象。”陈枫思索着,当先走去,卫飞只好跟上。月色已然升起,寂静清冷之中,四下里犹如珠华流转,可以清晰的看见地面上漂浮着一层灰烬,陈枫蹲下身,伸手扒拉了一番,捏起一角尚未燃尽的碎纸片,月光下那一片碎纸,微微发黄,略显透明,很明显那是极其廉价的黄纸。
三十二、阴魂报宗(中)
“是黄纸.”卫飞接过来一看,却并没有在上面看到任何图纹,“这不是符纸?”
陈枫摇摇头,“不是符纸!此时看来,似乎文峰镇中的事故,与老夫子并无关系。”
任何一个家族有着满腹的才华,却无从发挥,只能空负夫子之名,家学再是渊源,也不可能代代的隐忍下去。况且沈郎额头上的那道青气,又是在与老夫子、沈大沈二打麻将时出现的,因此便使卫飞和陈枫,对老夫子有所怀疑,不过很显然沈大沈二才是使沈郎沾上阴气之人。
“应该是我们猜错了。”卫飞莫名的长长出了一口气,“那章同祖与西祠又刚死的一人,大约也是这两兄弟干得吧?按文峰镇中的说法,章同祖乃是状元之身,想必八字之中,该比我这个三阴命局要好的多,这兄弟两人的眼中,什么镇风状元的,都还不如一把好牌来的重要,一个状元比起修炼法术来,也许更算不上什么了。”
“此类法术层次偏低,一般的门派都少有人修。”陈枫边想边说道,“但正因为如此,反倒是有几种在民间广为流传,柳灵郎、鬼儿子均属此列,我记得《万法归宗》之中,似乎还有那么几种……”
卫飞揶揄的一笑,“等你想起来,文峰镇中恐怕又会多死一人了,沈郎现在就很危险。”他无意识的将那片碎纸,放到鼻子下面闻了闻,忽然干呕了一声,“太难闻了,难不成还真是尸臭?疯子,你闻一下,这是什么味?”
“尸臭?”陈枫重复了一句,“难道竟是阴魂报宗之法?沈郎怕是真有危险了,只是这种法术又怎么会流传出来的……”
卫飞见他脸色一变,正要追问那“阴魂报宗”是什么法术之时,忽然听得脚步声响,沈大沈二急匆匆的又转了回来。卫飞和陈枫也赶紧退出巷子,躲在了一棵大树之后。“跟上去?”卫飞看向陈枫。
陈枫摇头,“不,咱们回去。”
卫飞一怔,“回去?回哪里?老夫子家?”
陈枫似还在沉思着,“是回到那条街,找到沈大沈二他们的家。”早上的时候,沈大沈二到老夫子家的原意,本是搜寻从西祠逃出来的卫飞和陈枫,曾经说起过他们与四阿婆老夫子,都是一条街上的住户。
“找他们家做什么?”卫飞又怔了一下,随即便醒悟过来,“是不是和他们修炼的什么阴魂报宗法术有关系?可是就算他们是在同一条街,但你又怎么找到哪座院子是他们的家?”
“我没有办法,但是你有。”听着沈大沈二的脚步渐渐远去,陈枫指了一下卫飞的额头,“咱们必须要赶在沈大沈二找到沈郎之前,确定下来他们修炼的便是阴魂报宗法,才好再想应对之策。”
“我你个我!”卫飞无奈的苦笑了一下,两人虽然一个身为世间最为神秘的旗门传人,另一个慧根深厚,由灵入慧,道界少见,但论起真实的修为,即使是卖臭干子的龙游派老王头,也是远在他们之上的。
无论是“玄武三龙大遁”,还是凤鸣山上的“神魔将阵”,以及山城之中的经历,两个人都是依靠了各种机缘,才能化险为夷。诸如在凤鸣山面对九绝阴尸之时,陈枫突然悟到密宗金刚勇猛萨锤的心法,但这样的机会,却是可遇不可求的,陈枫的反映已是说明,这个阴魂报宗,以他们的实力,也不是能随便应付的。
两人依着记忆原路而返,却竟然又追上了沈大沈二的身影。只见沈大沈二疾行不止,仿佛有什么急事一般,但不知为何,两个人却又越走越慢,越走脚步越是沉重,渐渐的竟踉跄起来。卫飞和陈枫大奇,不知不觉的跟了下去。沈大沈二兄弟转着转着,居然有回到了老夫子的那条街上。兄弟两人相互扶持着,直接便进了一座院子,那院子中等大小,倒是挺符合他们的身份。
站在院子门口,卫飞的眉头又在不住的跳动,脑海之中柳灵郎跃跃试试的,便要跳出灵台。沈大沈二的院子里,一层青碧色的光芒笼罩在上空,月光下望去便仿佛是蒙上了轻纱一般蒙胧,只是这满是静溢之感的轻纱之中,却有几点妖异的碧黄色的光点,在盘旋飞舞。这情景像极了乱葬岗中鬼火萦绕,就只差几声狼嚎鬼叫了。
卫飞忍不住吸了口气,“这……毕竟还是在镇子之中,也太肆无忌惮了吧?”
“嘿嘿!肆无忌惮?这阵式谁也不敢,尤其是在这座文峰古镇里。”陈枫冷笑了一声,“只是恐怕他们也是无法可施,难以自控。”
“什么意思?”卫飞对于旗门内的各种秘诀,总是在赶上的时候,才会陈述出一些兴趣,比如“玄武三龙大遁”、以及凤鸣山的“神魔将阵”与“九绝阴尸”,卫飞便立刻将旗门中有关风水四柱之中的相关心法,全部都学了个遍。当然,其中那些需要死记硬背的口诀除外。而其他的,尽管陈枫威逼利诱,可惜卫飞并不上心。
“阴魂报宗虽然也是在《万法归宗》之内,但却并不是那么好修炼的。”陈枫阴阴的笑了笑,“其实《万法归宗》所收录的大多数,都是难以入流的民间法术。万法也未必就如此归了宗,这《万法归宗》怕也只能在青莲前辈的手中,才能真正的旁通分类。”
卫飞只绝得头有些大了起来,“阴魂报宗究竟是什么一种法术?和《万法归宗》怎么又扯上了关系?”在山城罗静儿之前,《万法归宗》是掌握在那位隐在山林之中的奇女子青莲的手中。但是《万法归宗》严格来说,并非是一个道界的门派,《万法归宗》成于明末清初,共分为请仙箕、煮黑豆、冷起敬先生神术、周易内秘丁甲、秘传耳报千里、陶朱公催花十锦、金刚灵通宝剑、通天如意大法、阴魂报宗等数卷。
可谓是包罗万象,尽搜天下民间各种广为流传的术法,但其中有许多完全是直接从道门中演变而来,诸如周易内秘丁甲法、金刚灵通宝剑与通天如意大法等,都是茅山、龙虎秘术中的民间演绎,天知道那些被视为比性命还重要的符与咒决,乃至于更胜一步的印决,是怎么流传出来的。
三十三、阴魂报宗(下)
但是《万法归宗》所归之处,仍然是归于同类,无论“鬼儿子”还是“阴魂报宗”,其实都只是偏阴及邪的法术,但却如同许多在民间通行的法术一样,符咒印决俱都不缺,缺得却是关键之中的心法。也许只是只言片语,整个法术的成败有效与否,却全在其中。而这其中的一点,便是只能些子相传的秘法。
各道门之中的派别,再是广收门徒,对此秘都不会轻易的点破,实际却是“窗户纸一捅就明”的道理,但这可能只有数字的秘诀,在众多的门派之中,终其一生,弟子在绝望之际,也许才能真正得传。因此《万法归宗》名声虽响,可那终究只是一个归纳起来的修炼体系,而并非是有着完整哲学指导思想的门派。便也只有青莲那样的前辈,才有资格掌管着《万法归宗》。
这时,被青色光芒所笼罩的院子内,忽然不知从哪里荡起了数道旋风,那几道旋风扭曲盘旋,异常的诡异阴森,随着几道旋风越来越粗大,院子上空的青气也逐渐的稀薄起来。到得后来,便只见院子中几道粗如水桶一般的旋风,犹如山林之中的巨莽似的,无声的张扬着,忽然之间,便直直的垂落下来,消失不见。月光复又洒下,清静清冷青辉一片。
这一切前后也就不过一杯热茶的时间,沈大沈二兄弟重新走出院子,丝毫不见刚才的蹒跚,两人出了院子后,左右张望了一下,向着左边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