常立却不禁浑身一颤,不寒而栗,“那大伯既然早有体查,为什么不提前出手制止那幕后之人呢?以至现在还要有更多无辜的人……”他忽然醒悟过来,急忙改口,“大伯,那幕后之人操纵此事是何企图呢?TXT小说下载 www.08txt.com中医院是苏玉儒老爷子一手所建,他德高望重,一生行医,也不知救了多少人,而上远也是性情忠厚,一向醉心于医学,更不用说会得罪什么人,尤其是这样不顾波及无辜的,又懂得法术之人,难道是其他同行所为,可是山城里除了中医院,就只有县立医院,也不至于啊!”
苏基业慢慢的睁开眼睛,他的眼神与他的外形恰好相反,深邃悠远,更闪烁着一种类似常立看到的,那自亭子顶上洒下的晶体一样的光芒,他看着常立,静静的说道:“我不能出手,至少到现在都还不能出面,否则会死更多的人。”他轻轻的站起身来,昂首看着亭子顶端那从空格里洒下的阳光,“那人的目标,既不是中医院也不是上远,而是我苏基业,他那么做的目的,便是要引我出来。”说到这里,苏基业转头看着常立大吃一惊的样子,“他就是要通过上远找到我。”
常立震惊异常,任他和苏上远曾经做过无数种的猜测,也想象不到中医院那些难产的产妇,根本就是一个诱饵,就是要通过苏上远引出苏基业的行踪来。慢慢的常立冷静下来,苏基业也一直没有说话,似乎正是在等着看他如何的反应。
常立输理了一下思绪,苦笑一声,“这种手段很是普通,也难怪大伯能早有发觉……”他忽然发现自己又说错话了,这么说岂不是连苏基业也带进去了?因为手段普通,所以苏基业才能发现,那苏基业也很普通了。
苏基业毫不在意,却反而微微点了点头,“正因为手段太不高明,所以我才知道是他们。”他的语气中终于透露出一丝沧桑和空旷的意味来,“惟有他们才能如此的灭绝人性,也惟有他们始终都是如此的愚昧。”
常立毕竟是常富集团的继承人,又有着常人难以想象的际遇,他先前只是被苏基业的话扰乱了心神,现在冷静下来,自然知道苏基业口中的他们,那是来自于苏基业前半生那少为人知的历史当中,不知为何,常立相信那一定是一段惊心动魄荡气回肠的往事,或者也就是造成苏基业隐身于山林的真正原因。此时半个多世纪过去了以后,那些人又再杀上门来,他们找不到早已退隐的苏基业,但是他们显然知道苏基业与苏玉儒的兄弟关系,苏玉儒老爷子创立了山城中医院,但是他同样已经退隐,于是他们便找上了现在已经是由苏上远领导的中医院,施法禁制了那些先后住进中医院的产妇,使她们不能生产,想必苏上远是苏基业的亲生侄子,自不会坐视不理的,只是不知道他们为什么选了产妇。
苏基业仿佛知道常立此刻心中所想似的,巍然一声叹息,“此事冥冥中自有因果,我虽然一生都在修行,但年岁愈大便愈是牵挂那亲情,上远原本是无法找到我的……”
这是他第一次感觉外露,常立心中忽然一阵悸动,眼眶中湿润起来,眼前的苏基业纵然一身是迷,但这声叹息说明他也不过是一位老人,而且是一位可能承受了难以言说的压力危险与寂寞的老人。耳中就听得苏基业继续说道:“上远痴迷于医术,这孩子资质不错,我于是便点拨了他一些,但若是说传我衣钵,却还是不够,不过这对上远来说并不是坏事,否则他将面对无数的凶险。”说到这里他有恢复了那种冷漠与平静,转过身来看着常立,“而你,却有些不同……”他的眼中光芒一闪,“年轻人,告诉我,你是否有过什么奇特的遭遇?”
一听这话,常立便已明白为什么苏基业要他单独前来,而不是苏上远的原因了,他点点头,“由于上一代的一些纠葛,我被人用法术将魂魄困在了奇门阵法之中,幸好有高人解救,这才得以脱险。”
苏基业眼中又是光芒一闪,“那出手救你之人,你可知他的师承来历?”
常立的眼前立刻出现了,似乎是阴阳怪气的陈枫以及仿佛永远无所谓的卫飞,他的灵体被困在新开铺巷子里的老宅门前,若不是卫飞在通灵的时候看见了他,恐怕早已经魂飞魄散了。他犹豫了一下,因为那件事牵扯的太过复杂,虽然并不是完全的了解内情,但他也隐约知道其中有龙门行游、灵宝谢甘明以及什么风水大遁的隐秘在内。
看出了常立的迟疑不决,苏基业淡淡的说道:“上远医院里的事,暂时我还不可以出面,但此事若再拖延下去,那些产妇必将有生命之危,而且随之而来的还会有更加丧心病狂的报复,就算我强行出面,恐怕后果更是难以预料。”
“大伯的意思是那曾经救我的人,是帮得上忙?”常立反应过来,“可是距离山城路途遥远,就算能找到他们,时间上也来不及了,再说我根本就不敢肯定他们现在哪里。”
“那人留在你体内的气息,与我颇有渊源。”苏基业忽然伸出手指,在常立的眉心一点,“此时此刻,他应该就在山城之内。”
常立看着苏基业枯瘦的手指点来,不由自主的闭上眼睛,忽然觉得印堂之中白光一闪,顿时全身如遭电击,猛的一麻过后,一种熟悉的令他心神镇定安宁的感觉,从内心深处升起向全身蔓延,果然他似乎能感应到,卫飞那勃发充满了生机的灵力波动,他甚至能清晰的捕捉到,那一一股令他重生并深深烙印在神识之上的灵力,所在的确切位置,就在半山之下的千米之内。
常立大喜过望,若是有陈枫和卫飞在此,就算是天大的事也不用担心了,比起那梦魇奈何桥黄泉路来,这十几个难产的产妇又算得了什么,“大伯,那救我之人共有两位,我记得他们是旗门的传人,当日我被人以梦魇的法术,困在奈何桥黄泉路的阵法中,正是那其中一位卫飞通灵之际才看见了我,还有另外一位陈枫,有这两位在,大伯尽请放心……”
“旗门?”苏基业一挑长眉,似是略有几分诧异,他并没有放下心来的意思,却反而说道:“此事绝非你所想的那样简单,一个不慎,山城将变成人间地狱,因果之间循环轮回,有些事并非人力所能为。”他身上阴冷的气息一放一收,缓缓的盘坐下来,闭上双眼,“去找他们吧,他们恐怕才是真正的解题之人。”
三十三、律令之道
一场大雨适时的落下,前一天还热的让人不愿出门,此刻晚间都要裹条毛毯才能入睡。在张占文的安排下,陈枫和卫飞已经搬到了菩提酒家,山城里唯一上星级的宾馆之内。两个人虽然并不是太在意住在什么地方,但有福不享,却不是两个人的风格。
那浩天居士,徐东风和张占文也是极力挽留,但浩天居士一看见陈枫卫飞就怒气上升,说什么也不远再留下来。他这次面对陈枫卫飞,之所以几乎要拼死以对,是因为准备不足,法坛被破,既然要与陈枫卫飞再次以医相斗,自然便是要返回师门,以做完全的打算。
菩提酒家的客房都是一栋栋别墅式的小楼,但由于是建在半山之中,站在阳台上,整个山城的全貌便尽收眼底。大雨初停,空气清新无比,不时的有凉风扑面而来,一眼望去,山城仿佛是笼罩在一片云雾当中。
“这菩提酒家虽然是仅仅入星而已,但是在山城里却是最高级的了。”张占文向两人介绍着,“尤其是服务方面,比那凯阅宾馆是全面多了。”
徐东风在旁边又补充了一句,“就算是两位有什么特殊的要求,也是可以提出来的。”以他和张占文的阅历,自然是早就看出陈枫和卫飞尽管都是修道中人,但毕竟是年岁不大,极好相处,不似那浩天居士一般的脾气古怪,因此半天不到,就和陈枫卫飞混得仿佛是多年的好友一样。
“我炼的是童子功,至于他么……”陈枫嘿嘿了一声,“如此的灵力,恐怕是只有仙女他才能入眼。”
“胖子,你太高估我了。”卫飞摇摇头,“仙女也就算了,女鬼倒是合我胃口。”
徐东风和张占文面面相觑,接不下话来。张占文咳了一声,“那个什么……说真的两位,对于和那浩天居士斗医之事,两位要不要做一些准备?”
徐东风也点点头,“是啊,我看那浩天居士,在两位没来之前,设法坛要的东西,什么香烛黄纸的,整整几箱子,我和老马开车在撒谎年成里转了一遍才凑得齐。”他们两人在徐局长家,看到陈枫卫飞和浩天居士斗法,大感过瘾,知道这不是常人所能见到的,因此便对双方斗医之事,倍加的热心。
陈枫沉吟了一会儿,“浩天修的便是六丁六甲,不开法坛法力便大打折扣。我需要一整套针灸送用的银针,或者再加……算了。”他看向卫飞,卫飞无所谓的摇摇头,“随你好了,反正到时候你说了算。”
“那好!”徐东风起身告辞,“我立即亲自去准备一套针具来。”张占文也跟着站起身来,“我要去安排一下,看看怎么和中医院那边协商沟通一下。两位好好休息,有什么事,我和东风随时过来。”虽然想来中医院里应该是为了产妇难产的事头疼,但他们毕竟是医院一方,身为医院,自己的病人却要依靠外人救治,张占文还真要费一番心思安排。
两人走后,卫飞才问陈枫,“胖子,有没有把握?徐局长的女儿可是自然生产的,我们一点都不了解底细的,虽然说难产之事是有点古怪,可是毕竟是医学上的事,我们都不懂啊!”
“没有什么可担心的。”陈枫一笑,“那六丁六甲所长的也不是歧黄之道。其实古中医里倒有一门祝由十三科,素有天医之称,是专以符咒行医的法门,我虽然略有印象,但旗门里的记载也似乎并不齐全。”
“你这本旗门的百科全书,翻到这一页可不能少了一页。”卫飞忙不迭的提醒他,“好好想想,老子可是一看那浩天兄的符咒口诀就犯晕的。”
“我都不放在心上,你在意个什么?”陈枫阴阴的咧咧嘴,“要破那六丁六甲的法坛法力,其实也很简单。”
“什么方法,说来听听。”卫飞凑了过来,“不会是用什么狗血喷头吧?”
“要用黑狗血才行,不过其他只要是污秽之物都可以。”陈枫自嘲的笑了笑,“但是这种手段太不入流,连下三滥都算不上,怎么说我也是个旗门的传人。再说了,咱们又不是真的和他六丁六甲斗法,主要还是救了那些难产的产妇,找出幕后之人才对。”
“胖子,你不想放水吧?”卫飞忽然想到一种可能。
“如果你觉得自己的灵力过盛,想发泄一下的话,倒是可以考虑破了那六丁六甲的法坛,反正十几个产妇而已嘛!”陈枫一付我为你着想的样子。其实他的打算就是自己和卫飞都不出手。那六丁六甲在民间的影响力很是广泛,但在正统的修道门派之中,也只能算是下三品的修炼法门,根本无从谈起什么追求天道永恒。对方连旗门都不知道,再来一较高低争个虚名,已经没有意义了。况且,那浩天居士口口声声师门如何如何,想必还有不少的同门师长,来来去去的纠缠下去,对陈枫卫飞还说是不必要的麻烦。
因此陈枫就想在接下来的医斗中,如果浩天居士的六丁六甲法坛,能顺利的救了那些难产的产妇,他就和卫飞顺势低头认输,少了一场无谓的麻烦,又乐的清闲偷懒,这才是他们行事的风格,他让徐东风为自己准备一套针灸的针具,就是不想过多的显露自己一方的实力,当然在六丁六甲法坛救治那些产妇不顺之时,也可以出手相助。
但其中最关键的还是,陈枫想到了那在幕后施法禁制产妇难产的人。现在虽然还不知道他用在产妇身上的禁制,是什么手法,但禁制这么的产妇生产,显然不是针对个人的报复,若是冲中医院去的,也不用这许多,那么很有可能是在修炼什么邪门的法术,敢这么逆天害人性命之辈,不可不防。
陈枫想了一会儿,对卫飞说道:“那在背后下手之人,不知道修炼的是什么法术,不过就算也是那律令之道的符咒,也没什么值得头疼的。比如那六丁六甲中其实还有一卷紫府灵章,想来浩天居士那一脉应该没有传到。先说那咒决吧……”他略一沉吟,便随口念出长长的一串咒决来,“天下神兵,八卦之精,摄到神将,安全吾神,闻咒速至,百事通灵,无事不报,不得违令,吾奉九天玄女急急如律令,摄!”
卫飞听得似懂非懂,“这是什么意思?”
“你难道听不懂古文吗?”陈枫忍不住一笑,“意思就是,有那神将闲着没事在家的,听到我这咒决赶紧前来报道,我可是奉了九天玄女的律令。”
“我靠!”卫飞也忍不住笑了起来,“怎么听着有点狐假虎威的味道。”
“或者说是拿着鸡毛当令箭。”陈枫接着说道:“其实哪里能有什么神将,会听从他的号令,关键还是他自身的灵力修为高深与否,刚才我念的就是紫府灵章的安神咒,与那祝由一样,是祈祷诉说原由的意思,没有什么特殊的含义。”
“那老子做起来岂不是更加容易?”卫飞想到自己的通灵,直接在心中默诵一下不就可以了吗?
陈枫点点头,“不错,说起来这也算是通灵的一种方式而已,所不同是只是六丁六甲是借助供奉了九天玄女所传律令的法坛,但如果是灵力不够的话,也效果甚微,灵力足了,动念之间便可,又哪里用得了这些咒决?否则真正对敌之时,眨眼之间定生死,你这一长串的咒决还没念完,就被人家一剑刺死了。那佛家所念诵的咒语,听起来古怪绕口,其实不过是梵文,翻译过来,也和这安神咒大致相同的意思。”
“咒,诅咒……”卫飞喃喃自语,脑子里却忽然一闪,不知怎地冒出一句话来,“千夫所指,无疾为终!”
“孺子可教也!”陈枫摆出了师傅的架势,拍了拍卫飞的肩膀,“你可知道为什么那些传说中的神仙菩萨,都在人间留有道场,要接受这红尘中的香火?”
“为什么?”卫飞的心中已经隐隐有所领悟,却还是不得要领。
“因为实际上,他是在接受那千万甚至是亿万朝拜者的愿力,以增长自身的功德。每日里都有无数的人,在他的神像法身前面,许下各种的祝愿,汇聚在一起,该是多大的一股愿力,要知道神仙菩萨原本也是凡人修炼而成的,愿力的大小,是不分神仙凡人的,最是奥妙难解,这克秒年你这心愿是否……”
陈枫话还没有说完,卫飞忽然想起了那令人恐怖的血愿,那血愿正是九华山下一个砍柴为生的普通樵夫。却在无意间领悟了地藏王菩萨,已愿力成佛的奥妙所在,随后他竟然用斧头砍死了自己的妻儿,许下了血愿,最后才成为神佛都难以消除的血愿,酿下千年前一桩几乎令天下各门各派精英尽损的血案。
想到这里,卫飞忍不住打了个寒战,方才那一丝若有所悟的感觉,顿时消失的无影无踪,他也没放在心上,“这么说来,要是真有成千上万的人,指着鼻子骂你不得好死,恐怕还真不会有什么好下场。”
“那下场就是无疾而终了,所谓的咒字便来源于此,那诅咒之力能否生效,只看你有没有这个心罢了。而那符录也大体相仿。”陈枫伸出一根手指,在空中虚画了几下,只见两个人面前桌子上的茶杯,忽然如同被人用手挪动一般,忽左忽右的移动起来。
陈枫收回手指,“现在所传的律令之道,无论符咒,也不管是茅山龙虎宗,还是鲁班书六丁六甲宗,都是自言传自太上老君或者九天玄女,因此符与咒全是太上老君九天玄女律令。我刚才所画的却不是符录,而是禹王步。”
“禹王步?”像这样可以使桌子上的茶杯自己动起来,如今的卫飞也可以轻易的做到,但陈枫口中的禹王步,他还是没有听说过的。
“四纵五横,吾今出行,禹王卫道,出无贼兵,盗贼不得起,虎狼不得侵,远行归故乡,当吾者死,避吾者生,九天玄女急急如律令!”陈枫张嘴又是一串口诀,“这便是万法归宗中的纵横应急法。其实却是大禹治水之时,他想要以疏导之法来分泄洪水,却有山石当道,他苦心思索应对的办法,无意中的走动,却忽然发现身边的石头,都跟着他的脚步一起滚动,大禹很是惊奇,再三实验,终于发现那石头滚动,与他脚下的步法有关,此后这套步法传下来,便称为禹王步。”
“画符不知窍,反惹鬼神笑,画符若知窍,惊得鬼神叫。律令所传的符录,讲究非常之多,笔墨纸张在使用之前,都需要事先净口诵咒,否则便无法行使律令的力量,其实无论这道符录是由太上老君还是九天玄女所传,律令的又是哪位神将,那符录上的灵力能不能发挥,还是要看个人的修为而视。”自然而然的,旗门里关于律令之道符咒的诸般论述,便由陈枫的口中说了出来。
画符说起来是重形,就如同风水所说的龙脉之形,可以聚集天地间的灵气,这符录相传原本就是仙神所授,上面已经有了他们传承下来的力量,再加上数千年代代相传,更是积累了无数的灵力。但实际上如果灵力到了卫飞这样的境界,这符上所半有的律令之力,反倒并不重要了。关键却在于形和意上,炼符如同作画,形意缺一便为凡品,形为体,意为用,但是如果没有意在,那形上积蓄的灵力,便无法生出应有的效力。而这意便是一道符录自它形成之后,在被人不断使用的过程中,逐渐累加在上面的意念。
卫飞再次似有所悟,陈枫也不在多说。这一番话他自己也是没有完全的领悟,之所以能想起来,还是因为有与六丁六甲的斗医,象这样的片段不整的旗门心法,他脑子里装了太多,几乎所有涉及到修道玄学的都有记载。只可惜都是片段片段的残章,但是好在都已经深深印在了他的心中,随着经历与见地的不断增长,迟早都会慢慢的有所体验,等到他能够将这些贯汇融通的时候,也就离大成不远了。
忽然一声炸雷,惊醒了两人,只见不知何时,天色已经大暗下来,空中雷声滚滚,仿佛就只响在头顶之上,云层中不时亮起树叶脉络似的电光。卫飞又怔了会,略有苦恼的摇摇头,“照你刚才所说,那六丁六甲看起来神秘,其实也不过是利用供奉神坛来通灵而已,然后再亮着通灵的旗号,号令一些下手小弟,嘿,仙班神位中六丁六甲大概也是那日常值日的功曹级别的吧……”他忽然顿了一下,心中的惊诧简直是难以形容,他的通灵虽然是源自那许壮所炼的柳灵郎,但其后一直都在陈枫在指点他,这时经过与六丁六甲如此一比较,他终于意识到旗门所传心法所谓的“无上”二字的真正含义,同时他也明白了自己的真正实力,回想起自己以往的通灵,果然是已经恐怖到了变态的地步。
“怎么了?”陈枫看他又楞神起来,一边问一边伸出手打开房间的灯,虽然只是酉时刚过,但外面阴云压顶,室内室外都是暗如黑夜。
“没什么。”卫飞第一次从内心由衷的对陈枫的旗门,产生出一股敬意来。他知道自己的通灵不同于他人,但也没想到在陈枫旗门的指点下,起步竟然如此之高,“我只是忽然觉得那律令之道的符咒,在旗门的心法中,都似乎另有深意……”
他正要将自己的感悟述说出来,突然间一道幽蓝的电光,照亮了整片的天空,两个人所在的菩提酒家的观景阳台上,正好看见这一道电光里,在不远处的下方呈现出一副奇异的图案来
三十四、幻阵(上)
只见那图案是由一条条暗红色流动着的光线组成,那些光线有直有曲,纵横交错。但最奇异的地方还是,这副图案是呈立体状的。由于陈枫和卫飞所处的位置略微靠上,因此看起来就好象是横行平放了的。
卫飞的脑子里还在回想着,陈枫所说的律令之道的符咒,暂时的意识还没有反应过来,一道闪电过后那出现在下方的奇异图案,在他眼中竟然便就仿佛是一个充满了灵气玄奥至极的符字,他急忙问陈枫,“胖子,你发现了没有?”
陈枫点点头,“好象是一道符,但又似乎少了点什么……”那道图案上的暗红色光线,有拳头般粗大,但整个面积却足足有数百平方米,中间红光流动,就那么神奇的漂浮在空中,陈枫的脸色凝重起来,如果这真是由人发出来的符录,那这人的功力也实在……他摇摇头,“不过这究竟是一道什么符呢?我怎么就没有一点印象?”
“不对,胖子,我怎么看这都不像是符。”卫飞想了想然后说,“反而却好象是一个字。”他和陈枫不同,陈枫几乎可以将六丁六甲紫府灵章全部背出来,而卫飞根本就没怎么见过真正的符,所以并不像陈枫那样先入为主,一眼就发现了其中的差别。
“字?”陈枫再一看,果然是越看越像是一个汉字,只不过那笔画实在潦草,只能依稀的分辨出是左右结构,却实在是认不出到底是什么字。
“这就是传说中的狂草吧!”卫飞忽然有一种奇怪的感觉,似乎他应该认识这个字,他甚至产生出了一种,这个在仿佛就是他写的一样。正要仔细的辨认一下,又是一道电光闪过后,TXT小说下载 www.08txt.com天地间复归于黑暗,那道奇异的图案也跟着不见了。但是在那道奇异图案出现的下方,却隐隐有什么光霞在闪动,夜色中茫茫的雨气里,便好象是那探照灯发出的光芒一般。
蒙蒙的雨丝在细风中飘洒,夜空响雷不断,时不时的亮起一道闪电,预示着一场暴雨随时都会降落,半山腰这片区域,主要是一片高档住宅群,以及山城公园还有菩提酒家,再过去就是山城中医院与那座只能勉强维持的山城抗日战争纪念馆。
已经入夜,又大雨将至,在中医院与山城抗日战争纪念馆之间的那条道路上,此刻连路灯都没开,短短几十米的距离,在拐角处看过去,仿佛一条幽深幽深的巷子。一条人影正依着围墙慢慢向前走去,电光闪烁中隐约可以看出这人,是山城中医院的院长田中夫。电光每闪一次,他就抬头观望一眼,然后停下来靠在围墙上,似是在等待着什么。如此往前走了一段,眼看前面一拐就到了山城抗日战争纪念馆的大门前了。
田中夫做贼一般,探头探脑的四下里看了一番,这才小心翼翼的探出头去,又飞快的缩了回来,过了一会儿见无异状,他又探头看了一眼,禁不住喃喃自语,“没有错,就是这儿,那么纯正强大的灵力,也只有万法归宗才能使出,想来那六丁六甲还是力有不济的,但是似乎无论如何也不应该出现在此处……”
天空中又再亮起一道闪电,田中夫抬头,希望可以看到刚才那一道笼罩在这一带上方的奇异的符录,那一道由暗红色光线组成的符录,与他所知的任何一种符录都不相同,他深信那一定是出自传说中,汇聚了天师龙虎茅山六丁六甲等等符咒精华为一体,集律令之大成的万法归宗才有的。
犹豫了一会儿,田中夫忽然一咬牙,脸上肌肉抖动,“那一道符录上所蕴涵的灵力实在是太过强大了,即使无法得到万法归宗的全本,如果能学到这一道符录,那么也不枉我下此赌注了。”他似是终于下定了决心,双手一合,十指变换,一连串复杂的手决接连结出,一丝若隐若现的气息,悄悄的探向了山城抗日战争纪念馆的的上空。
田中夫双手结了一个手决定在胸前,那一丝他发出的气息,突然一闪一顿,竟然化成了一个婴儿的模样。只见那婴儿停留在山城抗日战争纪念馆的墙头之上,忽然手舞足蹈的露出害怕大哭的样子。田中夫却是脸上一喜,从那婴儿的动作上,反应到他心中的正是还残留在上空的,那一道由暗红色光线组成的符录的纯正灵力。
田中夫收起手决,正要将那婴儿唤回,忽然间轰隆隆一声惊雷响起,随后一道闪电长长的划过天际,那婴儿小手小腿缩成一团,在雷电那纯阳之力的震慑下,便从空中摔落下来。田中夫赶紧又掐了一个手决,那婴儿其实他所炼制的一个灵体,摔在地上自然是无事,但这种强行炼出的阴灵之体,却是最怕雷电的纯阳之气。
那婴儿自墙上摔落,还没及地,突然一道漏斗形的光芒从山城抗日战争纪念馆的大门左侧墙上射出,那婴儿缩成了一团便要被吸进那漏斗之中。田中夫大吃一惊,那婴儿与他心神相连,倘若受损的话,无疑等于要了他的命。他勉力掐了一个手决,维持着与那婴儿之间的联系,但随即他只感到一股大力牵来,他的身体与那婴儿一起被吸进了漏斗之中。
大雨也在这一刻瓢泼而下,雷声电光接连不停,变换不定的风向使得鞭子一样的雨丝左右摇摆。就在这暴雨狂风中,山城抗日战争纪念馆的大门前,便仿佛是投影在水幕上的激光电影一般,显出一连串的图象来,虽然并不是很清晰,但还是足够让人看的真切。
只见画面上有大约二十多个大汉,一个个无声笔挺的站立,他们全都是衣衫破烂不堪,浑身上下血迹斑斑,更有一人是拄着树支砍成的拐杖,一条腿却是从膝盖处便没了,但他仍然挺立如老树盘根。二十多人便这么一声不吭的站在那里,狂风吹得雨水扭曲不定,所以看不清他们的面容,但却有一种难言的悲壮从他们身上散发而出。
“这是怎么回事?”卫飞抹了一把脸上的雨水,扭头看向陈枫。他们俩也是追着那道灵力纯厚的字符而来,恰好看见了田中夫被吸进了那漏斗形的光芒之中。
陈枫单手搭在额前,“看起来这似乎应该是发生在这里的一幕往事,被刚才那道字符的灵力所引发出来的残影,可是……”他不禁皱起了眉头,“据我所知,例如战场又或者是刑场之上,如果杀气怨气太重的话,便会久久不散,常会在这样的天气中重又显形。但刚才却明明有一个人被吸了进去,这恐怕就不是残影那么简单了,而且那人还修炼了柳灵郎一类的法术。”
卫飞注视着画面上的那二十几条大汉,突然心中一动,他发现这二十几人似乎是一个个站在那里,看起来见不成排也不成行,但若是用笔将他们站立的位置前后相连的话,那轨迹便如他们刚才看到的那道,由暗红色光线组成的图案一模一样。
卫飞忍不住伸出手指,虚画起来。从最左上方站立的那人开始,一笔一画的连贯,慢慢的一个字出现在了他的眼前,没有错,那是一个汉字“幻”!
卫飞惊呼一声,“胖子,这些人站立的位置应该是一个阵法……”话没说完,他忽然感觉到眼前,那个他用手指依照画面上二十几个人所站的画出来的“幻”字,突的一闪,泛出了暗红色的光芒,那个“幻”字缓缓升空,暗红色的光芒越来越亮,字体也跟着变得越来越大,就在那光芒即将要有些刺眼的时候,“幻”字已经大的与他初时看见的一样,高高的悬在上空,笼罩着方圆数百米的面积。红光流动中,卫飞又发现那流动着的红光里,其实是一个又一个的汉字,正是这些不断流动的字,组成了“幻”字的一笔一画。
三十五、幻阵(下)
卫飞知道这是自己的灵性所见,身旁的陈枫可能无法看到,他刚要告诉陈枫,忽然那“幻”字上面的暗红色光芒加快了流动,瞬间变得如同十几道流星一般,一根根的线条仿佛活起来具有自己的意识一样,开始飞舞着游动起来。卫飞心中一动,知道这些线条可能是要重新结构组合成另外一个字,这些线条也是由无数个字组成,这些字又是些什么字呢?为什么它们能如此自由的飞舞游动,而组成的那个幻字又怎么会有那么纯厚的灵力发出?他心里刚刚这么一想,忽然那些光线一停,还来不及细看是什么字时,一股巨大的吸力牵引过来,他脑子里“哄”的一声,感觉自己就要被吸了进去。
一边的陈枫并没有看到这些,他只是看到画面上的那二十几条大汉,忽然快速的移动了一下,然后又定定的站在那里,仿佛只是画面起了一阵涟漪般。他一怔之间,突然觉得身边有异,一扭头但见卫飞的头顶之上,似有一层淡淡的金黄色的光芒升起,呼的一声直冲那在空中的图象之中。而卫飞则就和图象的大汉似的,站在那里一动不动。
陈枫一惊,他一看自然就知道,这是卫飞的灵识被吸引出体内,也就是卫飞身上类似于元神的东西,但是由于卫飞并没有修炼过此类的法术,因此被吸出去的就是他全部的灵识。陈枫急忙上前一步,伸指在卫飞的脑后玉枕头顶百会以及眉心印堂连点数下。那百会又称天门,是元神出入体内的通道,而印堂则是养神聚神的所在,但陈枫也只能暂时的以此护住卫飞的本体,却无法将卫飞的灵识给强行召回体内,方法他虽然知道不少,可是自己却没有足够的能力使出来。
陈枫一只手紧贴在卫飞两肾中间的命门之处,雷声与闪电虽然一道接着一道的,但此刻雨却渐渐的小了起来,抗日战争纪念馆门前出现的图象,也跟着模糊起来,眼看便如水面上的倒影,被人投了一棵石子,一阵阵的波动起来,随时都会消失。
陈枫心中焦急万分,时间紧迫,容不得他细细的观察推论,这眼前的图象是真是幻又因何出现?但无论如何卫飞的灵识被吸了进去,如果跟着一起消失的话,用“凶多吉少”来形容,已经是自我安慰了。任由雨水打在脸上,陈枫脑中飞快的盘算着,这种现象还是第一次出现在卫飞的身上,通灵之时他的灵性会自动的护住神识,使他不被通灵中的事物所反噬,还从来没有只是这样一副图象给吸附了灵识,即使是在神魔将阵中也都没有。
“难道是因为……”陈枫忽然想起卫飞刚才所说的,图象上那二十几个人所站的方位是一个阵法,可是那就算是一个阵法,陈枫也没觉得从这二十几个人的位置上,能看出什么高明至极的阵法来,至少在他看来,比起“玄武遁”以及“神魔”将阵都还是无法比较的。
就在这个时候,陈枫忽然听见身后传来脚步与雨水打在伞上的“啪啪”声,随即便听得有人大叫一声,“陈师父,卫师父,果然是你们两个,呵呵……”那人高兴的大笑起来,声音中充满了惊喜与愉悦之情。
陈枫听那声音有些耳熟,回头一看,只见那人却是他和卫飞在“奈何桥黄泉路”阵中所遇,后来又经卫飞通灵所救达到常富集团的常大公子常立。
“我就说呢,怎么会有那么一种熟悉的感觉,我就知道只有你们才能让我都有感觉的,我在那边看到这里有一道暗红色的奇异的图案,就追了过来看看。”常立兴奋的将手中的雨伞随手一扔,伸手握住陈枫的肩膀,“两位师父,你们不知道吧,我正在四处的寻找你们呢!”
看到是常立,陈枫先是一楞,然后又是一喜,他来不及去想为什么此刻常立会出现在山城之中,更是不及向常立解释这一切,伸手一把抓过常立,先是在他的背心处一拍,然后陈枫捞起常立的右手掌,在他的手掌心飞快的画了一画,“见到卫飞就速在他眼前亮掌!”突然手腕翻动,绕着常立的头画了一个圈子,猛的在眉心一抓。
常立曾被灵宝门的谢六以梦魇之术,逼出过灵体,并在“奈何桥黄泉路”中困了很久,直到遇上陈枫和卫飞才脱困而出,有过这番遭遇的,他的灵体比常人要敏锐许多,尤其是对卫飞的气机更是熟悉,所以陈枫才有把握将常立的灵体引出,并在他手掌之上使了一个符,希望可以借助常立进入到那图象之中,找到卫飞然后把他拉出来。以他的功力,要想控制住有过出体经历的常立,还是可以做到的。
常立正在奇怪为什么刚一见面,陈枫便突然奇怪的对他如此举动,但他对陈枫和卫飞从内心里有一种亲近和信任,并不反抗,刚要开口询问,忽然间觉得脑子里一阵恍恍惚惚,随后身子一轻,仿佛就此飘了起来,紧接着突然眼前红光耀眼,似是来到了一处奇异的所在。
闭目站了一会儿,常立慢慢的睁开了眼睛,但见四周俱都是一片茫茫的暗红色光芒,自己立身之处,上不接天下不连地。他心中一种别样的滋味升了起来,仿佛是回到了当日身在的“奈何桥黄泉路”之中,不由得有些惊慌起来。茫然的站了一会,常立忽然想起陈枫对他说的话,伸出自己的右手一看,只见掌心之中有一个似是三角几何的图形,时隐时现的呈墨绿色,但手掌上却没有任何的不适之感。
收起手掌,常立也不知道接下来应怎么做,他所能看到的只是暗红色的光芒,要不是他能感觉的到那红光里,似是有气流在流动,他真要怀疑自己重又回到了“奈何桥黄泉路”里。“气流涌动!”常立心中一动,急忙闭上眼睛,静静的感应起来。
片刻过后,常立只觉得仿佛全身浸泡在湖水之中,周围似乎有那鱼儿在游动,带起的水流,轻轻的触体而过。他不由自主的跟随着那股水流向前走去。走了一会儿,他虽然是闭着眼睛,但还是能看到眼前似有一道道的光芒,上下左右的飞舞移动。但是他不敢睁眼,害怕失去对身边气流的感应,可是又不知道这样继续走下去对不对,更不知道要走多久,还有这里到底是什么地方?听陈枫的话似乎是卫飞在这里面,遇到了什么麻烦,这才叫自己见到卫飞便在他眼前亮出手掌。
“大概这里也是一个什么奇门的阵法吧!”常立在心中苦笑一声,自己第一次与陈枫卫飞见面的时候,就是在“奈何桥黄泉路”中,没想到再次相遇,还是要在这样虚无飘渺的地方,念头刚这么一转,常立就听到有人笑着说道:“常公子,咱们又见面啦,不过好象两次看到你,都是在这种地方里。”
常立大喜,睁开眼睛,果然站在面前的就是卫飞,正笑嘻嘻的看着他,“找到你了,真是太好了!”[小说下载网·JAR电子书下载乐园—WwW.QiSuu.Com]
卫飞一怔,“你是来找我的?哦!我明白了,是胖子送你进来的吧?”他原本以为常立也是被吸进来的,但一想便已知道,应该是陈枫发现了他的灵体出窍,恰好常立又来到这里,陈枫便把他送了进来找自己,想来陈枫还应该在常立的身上使了什么术法,否则陈枫也不会放心的将常立的灵体送进。
卫飞饶有兴趣的看着常立,果然只见常立仿佛想起来什么似的,忽然伸出右手掌在他的眼前一亮,一面墨绿色的三角令旗,从常立的掌心中吐出。那面令旗约有书本大小,通体墨绿,旗面上用金丝绣着一副图画,一轮明月高悬,瀑布飞流,一道石桥弯拱,远方隐隐有着宫殿楼阁,画面简洁,但却意境深远。
卫飞将那面墨绿色的令旗拿在手中,仔细的端详着,翻来覆去却没发现有什么特异之处,只是心头隐隐觉得那令旗上绣的图案,自己仿佛异常的熟悉,好象曾在哪里见过,要不然就是去过似的。看了半天,不知何意,卫飞随手将那令旗收了起来,“常公子,胖子没给你说什么吗?”
“陈师父就说见到你,便要我把手掌亮在你眼前。”常立摇摇头,“我看他很是着急的样子,似是担心卫师父有什么危险,可是现在看来……”现在看来卫飞意台悠闲,轻松随意,仿佛正在自家的院子里散步一般,哪里象是有什么危险?
常立又向四下里打量了一下,只见不知何时那些暗红色的光芒,已经凝聚成一道道的光线,横一道竖一道的围在了四周,而卫飞的脚下却还躺着一个中年人,是山城中医院的院长田中夫。常立忍不住问道:“卫师父,这里是什么地方,他怎么也在?”
“常公子,没想到经过上次的经历之后,你的灵体愈加的稳固起来,倒是打下了几分根基。”卫飞先是上下看了他一眼,“这是一个幻阵,好象可以专门聚集一些灵体,这个人能进来,是因为他身上有一个用法术炼制的阴灵,心神相连,所以也被拉了进来。你有过灵体出窍,可以说是开了一道门户,而我却是……大意,一时大意而已。”他嘿嘿了一声,“我在这里没有什么危险,你呆久了可就不妙,走吧,出去再说。”
说到这里,卫飞忽然心中灵光一闪,伸手又把那面墨绿色的令旗拿了出来,“原来这玩意是用来引路的,有车子坐,老子正好懒得自己走。”他一把拉住常立,将那面令旗轻轻一抖,常立只觉得身子一轻,脑子里又是一阵恍惚,再睁开眼又回到了那街道口。
大雨依旧在下着,三个人都泡在雨水之中,耳中听得卫飞说道:“胖子,你这面令旗倒是很好用,不过老子自己是可以轻松出来的。”
三十六、历史之夜战 (上)
那四个人高举长刀,慢慢的逼了过来。四个人全都是脚尖点地,地上积雪又厚,无声无息的。但这四个人每踏前一步,便如踩在了秦新向军石头和豆子的心上一般,使得他们心跳加速,“咚咚”之声几可耳闻。
“不要让他们合起来!”石头突然低声喝道,他虽然平时木纳少言,但身手却是远在秦新向军和豆子之上的。向军狠狠的从嗓子眼里发出一声吼叫,他伸手一甩扶着他的秦新,便要扑出去。
但就在石头的叫声中,那四条人影却仿佛忽然消失在了雪花之中一样,瞬间不见了踪影。石头吐气开声,闪电般的连出四拳,“砰砰砰砰”声中,石头后退了几步,左肩膀与右手臂以及双肋之下,裂开了一道口子,露粗了黝黑健壮的肌肉,上面一长溜白色的印子。对方的速度实在太快,但石头一身的十三太保横练童子功,根本就不想躲闪,一堵墙似的身躯站在那里,便是要护住秦新向军与豆子。
那四个人重又出现在四五米外,依旧是双手握刀,双膝微曲脚尖点地,但是他们显然并不轻松,没有占到多大的便宜,四个人的身前地面上,都有两条划开积雪露出地面的痕迹,由石头的面前直直的延续到他们的脚下。石头的四拳俱中,硬生生的将他们震退到五米开外。
也不见那四人如何的作势出声,突然间的便异常默契的交叉换位起来,他们的上身稳丝不动,脚尖点点,慢慢的竟然越来越快,到最后只卷得雪花围绕着秦新向军石头和豆子,在空中形成了一道旋风,不见人影,只有龙卷风似的扭曲成麻花状的雪花,呼啸盘旋。
石头已经无法看到外面的情况,眼中只是一片雪花形成的雪幕,他不由得有些紧张起来,那四个人配合默契,战术娴熟,明显是久经训练,他们第一击不中,便立即改变战术,有这种素质在身,石头看不出他们接下来,是要全力对自己发起进攻,还是要借此阵型,先取秦新向军豆子,再合力应对自己。
石头全神戒备,忽然看见那旋风里似有几片雪花溢出,飘飘的飞了过来,他不加思索的几乎是本能的伸手一抓,随即掌心中一麻一热,落入手中的是四支六角菱形的飞镖,而那四支镖叠加成一线,便仿佛是军训打靶之时,子弹自弹孔中虚穿而过一样,居然四道力量合而为一,那飞镖也不知道是什么材料所制,就在石头的掌心刺了一个小口。
同一时间,秦新向军豆子齐齐发出一声闷哼,点点的鲜血便如梅花般标射到雪地之上。只是一瞬间,连石头在内,四个人再次受伤。向军看了豆子一眼,“如果还能动的话,就给老子上。”
“你放心老大,就算是死了,我也得拉个垫底的。”豆子勉强挺了一下腰板。
秦新伸手一拉石头,“石头,我们几个你的功夫最好,留着命回去给兄弟们带个信。”
“秦大哥,我嘴笨说不清楚,还是你回去……”石头嗡声嗡气的刚说到这里,忽然双臂一振,身上已经被长刀划破的衣衫,蓦得化成了碎片,蝴蝶一般的在空中飞舞,石头双手急速前抓,但听得两声闷响,他的胳臂上又出现了两道白印,但手中却死死的抓住了两把长刀,他用力一拧,“叮”的一声,便将那两把长刀从中折断,然后顺势前刺。那两人没有想到石头竟然勇猛至此,身形虽然已经风一般的向后腾起,但那两把断刃仍然是插在了两个人的肩上。
那一边上,秦新手中的短刀上下飞舞,连连挥动,“叮当”数声,挡住了十几支飞射而来的菱镖,还没来得及喘上一口气,突然间两柄长刀出现在了空中,一把直劈一把横扫,竟然是将三个人全都笼罩起来。
向军的眼中仿佛能喷出火来,他不闪不避,腾身一跃反而迎了上去,口中低吼一声,“秦兄,豆子,出刀!”他竟然是想用自己的身体挡住那两把刀,为秦新和豆子赢得一丝出手的空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