卫飞还是有点不确定,“怎么感觉像是少了什么似的?”陈枫似有所思,皱眉不语。
这时,站在门外的张占文却是轻松起来,他正愁着怎么能让中医院答应,陈枫卫飞和浩天居士之间的斗法呢,现在好了,他还没有出面,那边人家已经接触上了。不过,张占文却对那个介绍陈枫卫飞给苏上远的年轻人很感兴趣。
张占文呵呵笑了一声,刚要敲门进去,忽然背后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有人大叫,“快,快,医生呢……”他回头一看,只见一个长发美女手里提着摄像机,背后还背着个大包,满头都是汗,后边有个年轻人背上背了一人,旁边还有个小姑娘,一脸的焦急之色。
张占文一怔,前面的那个美女,他认识是山城电视台的记者姜虹,却不知道后面是怎么回事,就听得姜虹大声叫了起来,“苏主任,苏上远,快出来,有个病人要急救……”
四十、赌鬼之抽筋扒皮(上)
苏上远一听声音,就知道是他头疼的姜虹。他推门而出,先看见的却是张占文,他认识是山城税务局的办公室主任,不由得一怔,微微点了点头,算是打了个招呼。
姜虹心急火燎的冲了过来,“救人,先救人再说。”
苏上远在其他的事情上有些迟钝,但一涉及到工作上的事,便好象换了一个人似的,他冷静的上前查看了一下,那被背在背上的病人,只见是一个六十岁上下的老人,面色青黄,脉搏已经感觉不到,但苏上远还是指挥着人将他送进急诊室,这才转过身问姜虹发生了什么事。
姜虹略显夸张的喘了口气,“昨天晚上不是下大雨么,有人打电话给我们电视台,说是在山城抗日战争纪念馆的上空,看见了异常的现象,等我们赶过去的时候,天已经亮了,所以就想找纪念馆的张馆长采访一下,谁知道到他办公室的时候,看见他已经这样了。”
苏上远下意识的看了一眼常立。常立还没来得及把昨夜风雨交加中是怎么遇上的陈枫卫飞告诉他。苏上远呵呵笑了一声,“风雨之夜,能有什么异相,不过是些什么光合作用罢了。”
姜虹哼了一声,“就算是幻象,能拍下来也是少有的资料呢!”
陈枫卫飞对望了一眼,昨天晚上那山城抗日战争纪念馆出现幻阵的时候,他们是在现场的,知道姜虹所说的异相是怎么回事,如果这个张馆长昨天晚上身在纪念馆里,现在这副模样,就肯定与那个幻阵有关了。
陈枫想了一下,觉得应该去看看那个张馆长,说不定能发现点什么,他叫住苏上远,“苏主任,不知道我能不能去看看那位张馆长?”
苏上远精神一振,“陈师傅,您太客气了,叫我上远好了。”他对医学一道近乎痴迷,又刚修了一星半点的祝由术,正是刚知其味的时候,虽然本着对大伯苏基业的信任,一点都不怀疑陈枫卫飞有什么异术在身,但若能现在就看到陈枫卫飞出手,那真是求之不得的事情。
这时姜虹才发现办公室门口,还站了陈枫卫飞与常立三人,常立她知道是苏上远的世交,省城常富集团的董事,但另外两个人却不认识,又见苏上远客气异常,忍不住就问,“上远,这两位是……?”
苏上远犹豫了一下,不知道怎么介绍陈枫卫飞两人。常立微笑着上前,“这两位是我的至交好友,有过救命之恩。这位是陈师傅,这一位是卫师傅。”
陈枫略一点头,算是打了个招呼,卫飞却冲着姜虹挤了挤眼。姜虹白了他一眼,她人长的漂亮,平日里少不了那些山城里的公子哥有些巴结,但由于她是山城电视台的新闻记者,那些个公子哥还真没有人敢对她轻浮,一个个都是客客气气,但卫飞看上去身材消瘦,脸上笑嘻嘻的,但不知为什么,却一点也不让人讨厌。
“不错,不错,小陈小卫也是我的好友。”张占文适时的笑嘻嘻的插了进来。
看到是他,陈枫卫飞自然是知道张占文是为何而来。卫飞一拍张占文的肩膀,“老张啊,这次你可省心了,我们和这位常公子呢,交情是非同寻常,而常公子和医院的苏主任是世交,你看问题就这么轻而易举的解决了。”
张占文虽然暂时还不知道常立的身份,但以他的眼光阅历早已看出常立绝非常人,从口袋里掏出一张名片递上,“请多指教。”
常立接过名片,随意扫了一眼,“原来是张主任。”也拿出一张名片来。张占文一看,心中立刻一惊,常富集团的董事长,这个身份在山城有点吓人,恐怕要是山城的领导班子知道了,也是得亲自接待的。常富集团,那可是闻名全省甚至是全国的旅游企业。但张占文毕竟是在官场打滚的人物,只是冲着常立点头微笑,显得很是大方得体。
“陈师傅,不瞒你说,刚才我把了一下张馆长的脉象,微弱至极,几不可查,恐怕是救不过来了。”苏上远一边说,一边引着陈枫卫飞向急诊室走去,“不过,陈师傅说要去看看,不知张馆长是不是病情奇特?”
陈枫还没说话,姜虹一看苏上远转身就走,不禁叫了起来,“苏上远,你去哪里?”
苏上远一怔,“陈师傅要去瞧一下张馆长,怎么了?”
“看什么看?”姜虹没好气的说,“他们又不是医生。”
“你怎么知道我们不是医生?”卫飞一回头,“是不是非要脑门上刻上俩字,才算是医生?”
“你……”姜虹一时无话可说,哼了一声,“有你这样的医生吗?”
卫飞更是觉得有趣,“那医生是什么样的?我知道了,以后要学习苏主任为榜样……”
姜虹张张嘴,憋出一句,“你……讨厌!”
刚走到急诊室的门口,只见一名医生正从中走出,看到是苏上远到来,那领先的主治医师冲苏上远摇了摇头,意思是病人已无力回天了。苏上远挥手让他们离去,打开门请陈枫卫飞先进。
只见手术台上,张馆长平躺在上面,只是身上却盖了一张白布。苏上远上前拉开白幕,露出张馆长蜡黄的一张脸,“陈师傅,卫师傅,张馆长还有救么?”
“耳尖失色,乃是肾水不足。”陈枫摇摇头,“他是心胆俱衰,便是神仙也救他不了。不过,他确是遇到了什么难解的异相,才有如此的症状。”其实他已经看出这张馆长的尸身之上,有着一种异常阴冷的气息,也就是他和卫飞一直在寻找的,但却是不好说出来。看了一眼卫飞,卫飞点头表示知道。
“哼,就知道是这个结果。”说话的是姜虹,她一早就看卫飞极不顺眼,此刻眼见陈枫面对张馆长的尸首,所说的也没什么,忍不住就讽刺了一句。
“这个样子可不是你看到的那个样子。”卫飞趁着大家都不注意的时候,在那张馆长尸体的脖子与肩膀上伸手一捏。
“死无对证,怎么说都有理……”姜虹刚说到这里,突然间那张馆长的尸体仰面直挺挺的坐起身来,她吓得尖叫有声,直缩到门口。
“没事,没事!”苏上远看的清楚,急忙解释,“尸体刚刚死去不久,尚未僵硬,气血还通,点掐他脖颈上的几处穴道,便可以使其直坐而起。”
陈枫笑了一下,姜虹惊魂初定,小声说了一句,“旁门左道。”但卫飞这么一手,任谁都看得出,那肯定是对人体结构熟之又熟才能做出的,姜虹口中不说,心里却是认了两人的身份。全没想到,卫飞刚才那一下,是在凤鸣山上跟陈枫说到僵尸时学到的,即便是苏上远也是只知其理,至于点掐哪几个穴道能使尸体坐起来,却是不知道的。
走出急诊室,陈枫不说其他的,苏上远也不好追问,心里头好象猫抓一样难以安定,他抓耳挠腮,只想知道陈枫是怎么判断张馆长的死因。突然间只听陈枫“咦”了一声,抬头一看,只见楼梯口有一个身影一晃而过,依稀就是中医院的副院长田中夫。
陈枫是何等的眼力,他身为旗门的传人,那楼梯口的人影虽然只是一闪即逝,但那人身上却明显的带有山城抗日战争纪念馆上空出现的幻阵的气息,他装做不经意的问了一句,“刚才那人是谁?”
苏上远一怔,“好象是院里的副院长田中夫,怎么了陈师傅?”他终于还是忍不住问了起来,“陈师傅,刚才说张馆长的病症,真的是遇上异相,何以见得呢?还有究竟是什么样的异相,居然能使人如此?”
姜虹在一边也是凝神细听,她终究是个记者,已然看出陈枫卫飞大有来头,只见陈枫似乎略显踌躇,突然站在身后的张占文哈哈一笑,“好了,好了,这件事暂且放在一边,现在新朋旧友齐聚一堂,不如由我做东,大家去喝几杯,然后再来商谈一下与那浩天居士斗法一事。”
他说这话的本意,是想替陈枫解围,他眼见陈枫似乎是不好回答苏上远的问题,却不想他话一出口,只见姜虹直瞪苏上远,“苏主任,什么与浩天居士斗法啊,我怎么不知道?”
四十一、赌鬼之抽筋扒皮(下)
苏上远一慌,“中医院里那么多产妇难产,已经不是医学所能解决的了,所以就请了陈师傅和卫师傅前来帮忙,这事……这事当然不能让你知道了。”
“哦?那浩天居士又是什么人?”姜虹表面上不动声色,内心里却是兴奋异常,她隐隐的感觉到,作为记者她遇上一件非常难得的机会。
众人的目光聚在了张占文的身上,张占文苦笑一声,举手投降,“好吧,事已至此,也没什么好隐瞒的了。”他是混成精了的人,虽然明知姜虹是电视台的记者,但姜虹与苏上远显然也不是一般的关系,知道全盘托出,也没有什么关系。
“我要从头到尾的拍摄下来。”听完张占文的介绍,这是姜虹的第一反映,传说中的法术斗医,放在以往,打死姜虹也不会相信,但现在有了中医院众多难产的产妇,又有山城税务局办公室主任的话,已经容不得她怀疑了。
“我保证不会向外界透露的。”姜虹一看大家的神情,马上补充了一句,“就算是个见证吧!纯粹是个人行为,和台里无关啊!”
话已经说开了,陈枫也就不再遮掩,“上远兄,那张馆长的死,的确是有些异常,昨夜碰巧我们正好便在山城抗日战争纪念馆边上……”
姜虹急忙问道:“这么说,昨天晚上那里真的有什么异相出现了?”
陈枫点点头,“其实那也算不上什么异相,只不过是一座奇门幻阵而已,但这座幻阵的背后,却是值得深究,上远兄,方才你说的那副院长身上,就有着与那张馆长身上一样的气息。”
这时,张占文和姜虹已经插不上嘴,苏上远好歹修了几天的祝由术,还能听懂陈枫在说什么,他一皱眉头,“不会吧,田院长又怎么会和什么奇门幻阵扯上关系呢?”他虽然痴迷于医术,但也知道田中夫处心积虑的想登上中医院院长的职位,山城之中,彼此间实在没有什么秘密可言了。
陈枫淡然一笑,“那田院长是什么人,我不敢说,但是此人却修炼了一门叫做鬼邪的法术。”
“鬼邪?”这一下,连卫飞都起了兴趣,忍不住问道,“这是什么法术?怎么以前没听你说起过?”
“这鬼邪说起来,却是与那柳灵郎有着几分相似。”陈枫说道,“都是流传在民间的土法术,又有个别名叫做鬼儿子,修炼之初,是要找到一个在阴年阴月阴时出生却又夭折的婴儿之尸,然后在这幼尸的埋骨之处做法,用那北斗七星与九宫之步围绕坟头,强行留住这幼尸的魂魄,同时用自身的精血喂养那幼尸,如此做法九九八十一天,便可将幼尸的魂魄炼化,如同己身,因此便又做叫鬼儿子。”
姜虹与张占文只听得毛骨悚然,忍不住上下牙齿相撞起来。苏上远却是没觉得什么,“可是田院长他……他……”他了半天,苏上远也不知道说什么好,他不能肯定田中夫是不是就修炼了陈枫说的鬼儿子,田中夫这个人,苏上远是知道的,这是个唯权是从的人物,又怎么能去接触这些鬼怪之说呢?
陈枫好象知道他在想什么,“其实想要证实那田院长是不是修炼了鬼儿子,也很简单。鬼邪的法术中还有一个叫做赌鬼,那是任何一个修炼了鬼邪法术的人,都会忍不住不修的法术。”
张占文姜虹苏上远包括卫飞都呆呆的看着他,陈枫接着说道:“所谓赌鬼,那是鬼邪法术鬼儿子之中的一项。但凡修成鬼儿子的人,必是这世上贪婪无望之人,否则也至于去修那无德无命的鬼儿子。只不过一修成鬼儿子,这人的欲望便深,己得富贵而至全收天下富贵,这人的欲望是生了又生的,民间流传的法术,有五鬼搬运,但那法术也是要看你前世的功德,否则即便是八鬼,也搬运不得,这是命中注定,非法术为之。”
姜虹与张占文如听天书,但张占文已经目睹了陈枫卫飞与浩天居士的斗法,姜虹几次想要出口,都被他强行做了个手势制止。
“这赌鬼之法,修来也是不难。只需找到一处新坟,将一副从未用过的麻将埋在其下,随后在三更时分,一天取走一张,如此一副麻将,便有了鬼魂俯体,到时想要哪张牌,心念一动,便来哪张牌。”
卫飞忍不住大叫了一声,“妈的,还有这样的法术?”
陈枫哼了一声,“这法术实在是难用高明形容。初取麻将之时没有什么事,但到了后来,每取一张,便等同于将那鬼魂抽筋扒皮,此中的凶险异常,不是修炼了鬼邪鬼儿子的人,是不能承受的。”
卫飞骂了一句,“他妈的。”旁边的姜虹小声说了句,“粗鲁。”卫飞一回头,“这样连死人都不放过的邪术,老子这么骂,还是留了情面呢。”
姜虹一哼,“怪力乱神,谁知道你们说的是真是假?”
卫飞眯眼看着她,“大记者,试一试就知道了。”
姜虹毫不示弱,抬起头来,“怎么试,你说。”她的心里其实很是害怕,但总觉得就算是输,也不能输给卫飞。
张占文急忙出来打圆场,“算了算了,咱们纵不能把那田院长约出来打上几全麻将吧?再说了,善于赌术的人,总是在输赢之间,无形中得利,要是田院长真的身有鬼邪之术,恐怕表面上是看不出来的。”
卫飞诡笑着看向陈枫。陈枫无奈,“据我所看,此人修习鬼儿子的时日并不太长,因此那赌鬼的麻将之中,可能他还剩下几张花色未取。”
“怎么样?大记者,要是够胆。今晚一起去看个究竟。”卫飞坏笑起来。
一场秋雨过后,当天晚上明月当空,但不知是心理还是怎的,姜虹总觉得月光惨白惨白的。她与陈枫卫飞此刻正在后山上的陵园里。三个人浮在杂草之中。姜虹素爱干净,但这时尽管有虫子爬在皮肤上,她也不敢动。
三个人的正前方,是一座坟头,但是这个看上去像个土包的坟头,也还是陈枫反复测量后才认定下来的。不多时,月至中天,差不多到了子时,忽然那座坟头上闪出绿幽幽的光芒来,那道绿光直绕坟头转了几圈,三人的耳中都隐隐的听见了凌厉的嘶吼声。
姜虹禁不住的浑身发抖,忽然肩上一暖,转头一看,却是卫飞,伸手在她肩上一拍。只见他凝视着前方,“胖子,有点不对啊!”
“不错,按说这个时候,他该来取牌了。”陈枫一皱眉头,这个时候就见那坟头之上的绿光越来越亮,花鸟鱼虫各色花牌隐约闪现,陈枫一碰卫飞,“摸上花牌能换到任何牌在手,你要是能这个时候取了八张花牌,那他修了一百多天的赌鬼,大部分都会被你控制。”
“真的?”卫飞忽然就窜了出去,姜虹也不知道为什么,小声喊了一句,“小心……”再看陈枫,却见这个胖子笑的有点阴险。
卫飞窜到那坟头前,看准了一张花牌,伸手一抓,忽然一声厉吼响起,手里也是冰冷入骨,一股阴气顺着手臂直冲心头,忍不住大骂,“他妈的,胖子,害我啊!”
突然间耳中听到陈枫的声音,“快闪,正主已经上来了……不对,还有别的高手在……”
卫飞一怔,“他妈的,还有什么高手?”刚要扔掉手中的那张花牌,便听得一声巨响,似是雷声,同时也不知从哪传了一个声音,“鬼邪宗的道友,你既已修了鬼儿子,何必还如此再贪赌鬼呢?”
卫飞骂了一声,“他奶奶的,与我无关啊!”却不想那雷声中忽然蓝光一闪,居然还有一道电光直劈而下。卫飞急忙打了个滚,电光便落到了他的身后,鼻子里能闻到野草被烧的味道。回头再看那坟头上已经恢复了原来的样子,闪着青光的花牌也不知去了哪里。
卫飞滚到陈枫的身边,见他一脸的幸灾乐祸,“靠!”这时,只见那坟头上落下一个人影,四下里查看着,“是我看错了不成?明明感到有人在这炼化赌鬼的。”那人又看了看,见无异状,“恩,鬼邪终究只是民间的土法,想来也不至于真的有人修炼,怕是我多心了。”身形一闪,又自飘去。
等那人去的远了,卫飞从草从中爬出来,也顾不上再骂陈枫,“竟然是雷决,胖子,这人是什么来头?”
陈枫摇摇头,“世间专修雷决的门派并不多见,神霄派便是其中之一。衡山宫的黄玉真人所修的天心五雷正法,名为雷决,但实际并不是真正的雷法,而神霄派据我所知,当代应该没有什么传人在世了,刚才那道雷威而不猛,罡气不足,有点似是而非的感觉,要是换做上清或者神霄的雷决,至少你屁股上已经开花了,这道雷不过如同烟花爆竹一般,看不出是谁的路数。”
卫飞心中一动,想起了一个可能,“别不是那六丁六甲浩天居士师门里的什么高手吧?”那六丁六甲虽然修的是六甲神坛,但刚才那道雷照陈枫所说,既然是不伦不类的,难保不是浩天居士的师长自行悟出来的,这些只攻符咒的术法之间,很多都是大同小异,无非也就是神坛上供奉的神灵不同而已。
“管他呢!”陈枫笑了笑,“就看这雷的威力,也不过如此,就算是六丁六甲的人所炼,也成不了什么威胁。”
姜虹回过神来,见两个人在那里尽说些自己听不懂的话,叫了一声,“喂!有师门话咱们回去再说好不好?”她亲眼目睹了这些,心里头更加的害怕。
卫飞嘻嘻一笑,伸手到姜虹的面前,“美女记者,给你看看这张赌鬼的花牌。”摊开手掌,有一张麻将牌的花张,看上去和普通的麻将并没有什么两样。
姜虹好奇的拿在手中,正要仔细的观察一下,忽然觉得心头一颤,脑子里嗡的一声,紧接着仿佛听见无数尖利的吼叫,此起彼浮,全身都是一软,似乎在这瞬间所有的精力都被吸到了那张花牌上,立刻觉得这张牌重如泰山,手一松掉了下去。
“这可是宝贝,不能扔了。”卫飞从地上捡起那张牌,若无其事的放进口袋里,跟着才在姜虹的后背上一拍。姜虹立刻觉得一股暖流流向了全身,手脚之间恢复了力气。“记者同志,你们搞新闻宣传的人,本着对事实真相持怀疑态度,要探察到底的精神,是值得的表扬和鼓励的。现在你也看到了,咱们老祖宗留下来的东西,能传千年,并非都是虚幻的啊!”
姜虹一怔,看向卫飞,却见他一脸的严肃,这番话似乎也显得意味深长。却不知道卫飞心里正在大笑,那张花牌算起来埋在坟下也该有一百三十多天了,几乎凝聚了这座坟头下所有的阴气,他自己一身变态的灵力,自然是无所谓的,但姜虹没有丝毫的修炼过,又是女孩本身就属阴,根本就抵挡不住那牌上阴气。一副完整的麻将是一百四十四张牌,炼赌鬼越是往后,越是吸纳鬼魂阴气的紧要关头。姜虹算是体验了一把被抽筋扒皮的感觉,这还是卫飞已经控制了那张花牌,否则其中的痛楚绝不是她能承受住的。
陈枫在一边微笑不语,以他的脾气,根本就不在乎姜虹是什么看法。前来这里,他也是想看看传说中的赌鬼,毕竟那玩意儿在民间流传的有鼻子有眼的,所以他才怂恿卫飞上去抓那几张花牌,卫飞的灵力他比谁都清楚,就算是那鬼儿子的主人出现内,也奈何不了卫飞的。至于带上姜虹,那是无所谓的。苏上远和张占文就聪明的多了,宁愿呆在家里,也不想出来没事吓自己一跳。
姜虹当然不知道这两个人心头真正的想法,她职业使然,处理人际关系已经都是本能反应了,再加上心里确实害怕,抬手一看表,见已差不多一点了,“今天晚上算是上了一课,两位老师,为表谢意,小女子欲请两位喝上一杯,这个地方说实话,我是不愿意再呆下去了。”这时月光变得有些昏黄,四周的景物一片朦胧,在她眼中看来,随时都有可能不知从哪里爬出一个青面獠牙的怪物来。
四十二、初斗神道
夜生活对于现代人来说,似乎是十二点以后才刚刚开始,山城虽小也是如此。姜虹选的是一家叫做“雅致”的酒吧,位于山城上马路和下马路之间,姜虹很熟悉,显然是经常前来,酒吧内的布置的确很雅致,吧台的位置布置的很隐蔽,加上柔和的灯光,让人忘记这是一座酒吧,高背的沙发相对,形成了一个个舒适而又单独的空间。
陈枫卫飞很少来这种白领的聚集之地,任由姜虹做主点了一瓶也不知是什么名字的红酒,端起来一喝,似乎有些酒味,但更像是果味的饮料。卫飞喝了一口,大感无味,“美女记者,你拿这个招呼我们兄弟啊?”他故意的将兄弟两个字说的很重,以示自己和陈枫的性别。
姜虹恢复了自己记者的自信,便开始大方得体起来,她微笑了一下,“到这里来的,一般都不喝其他酒。”伸手从托盘上拿起另一瓶酒,打开盖往卫飞的杯子里倒了一些,“尝尝吧,在我们这里这叫做火云邪神。”
“什么火云邪神?”卫飞端起一口而尽,忽然觉得一股热浪从丹田升起,直冲头顶,忍不住张嘴呼气,仿佛喷出的都是一道火焰,可是瞬间过后,便又觉得头脑之中飘忽忽的,舌底也是阵阵的清香。“胖子,你也尝尝,想不到美女记者兑酒的功力如此之深。”
陈枫也来了兴趣,他比卫飞还要好酒,正要尝一尝姜虹调的这杯火云邪神,忽然咦了一声。“怎么了?”卫飞顺着他的眼光看了过去,也是忽然笑了起来,“原来是故友重逢啊!”
只见那边的角落里坐了两人,灯光下看的清楚,却正是凤凰派的孙溪和蛊神门的庄圣。凤鸣山上最后时刻神魔将阵发动,与凤凰门主所炼却又失去控制的“九绝阴尸”两相抵消后,凤凰派和蛊神门所剩下的门人弟子,都已经没有多少了。死气沉沉的凤鸣山上,徒留千年一梦的叹息,一个虚无飘渺的神凤灵宝的传说,已经打破,结果却是两门大伤元气,几乎从此绝迹人间,过往的恩怨也就烟消云散了。而孙溪与庄圣本就是亦敌亦友,惺惺相惜,两个人走到一起不足为奇,只不过这两人怎么也出现在了山城之中,尤其是这小资情调的酒吧里?
即使是卫飞此刻也不禁是感慨万千,站起身来刚要过去打个招呼,忽然发现似有异常之处,只见孙溪双肘支在桌面上,两只手握在面前,似是一个非常普通的动作,但他的双手十指却在起起伏伏,正在结着凤凰派神煞决中的各种手印。他身边的庄圣已经去掉了头顶的彩巾,装扮与孙溪无异,但看上去却是脸色古怪,面上的肌肉抖动,似是已无法动弹,失去了自由。
“他们在和人斗法。”陈枫也顾不得品尝姜虹调出来的酒,腾的一下站了起来。他对这两人的印象一直不错,再加上凤鸣山上的那个千年布局,隐然的就和他旗门有关,血流成河的格局,脱离不了他和卫飞的出现,因此于情于理,若是这两人与人争斗的话,他毫无争议的要站在孙溪庄圣这边的。
“没错!”卫飞已经找到了目标,“是旁边的那个小子。”孙溪庄圣所坐的对面,独坐了一个青年,此人身着浅红色的西装,相貌英俊,正在举杯独饮。但不知为何,卫飞一看到他,就从心里生出一种极其强烈的排斥感。这名青年一手举杯,一手搭在桌面上,五指轻轻的敲动着,卫飞能清晰的感觉到,他每一指敲下,便有一股难以言说的力量冲向孙溪。
“小心!”眼看卫飞已经走了过去,陈枫忽然少有的叮嘱了他一句。他的语气略显沉重,虽然明知卫飞的通灵之能,世所罕见,但那青年人身上所散发出的气息同样也是让他厌恶。经历了诸多的风波后,他早已不再是当初与卫飞谢丽相遇之时,兴奋难己的雏儿了。虽然还没有领悟旗门中那些深奥至极的心法口诀,但也已逐渐的步入到了一定的境界,除了神通还不及外,见识上却是已经到了的。那青年身上所发的气息,他还是首次遇见,旗门号称尽揽天下之秘,其包容性可想而知,可是眼前居然有这么一种让他产生几乎痛绝的气息,陈枫不由得有些忧虑。
卫飞没有打算与那名西装青年直接对面,他和陈枫姜虹所坐的位置,是在孙溪庄圣的前面,中间隔了大约五六个位置,卫飞绕了一圈,来到了两个人的后面,与孙溪庄圣贴背而坐。
刚一坐下,虽然还隔了一个沙发的靠背,但卫飞仍然能感到从孙溪的身上,传来一阵阵的怪异莫名的力量。这股力道汹涌至极,一波波的仿佛如同无穷无尽的大浪一般,竟然像是没有休止的样子。
并且卫飞还能感到,这股力量中包含了一种猛烈的吞噬一切的霸道,似乎是你只要沾是了他的一丝一毫,早晚都要被他消融分解一样。这绝对不是一般的法术,也不是来自佛道医儒武中,任何一个流派的心法,以卫飞此时接近慧眼通的境界,竟然找不出一点关于这种力量来源的信息。卫飞有些吃惊,转头向陈枫看去,陈枫冲他点点头,示意自己也已经感觉到了。
姜虹也看到了这一切,虽然不明白究竟发生了什么事,但也能隐约的猜出几分来,她看了看孙溪庄圣,问陈枫,“那两人是你们的朋友?”
陈枫点点头,“他们可能是遇上了对头。”他的眼中忽然精光闪烁,“这可是一个真正的高手。”那西装青年所发出的来的力量,既不是道家的五行真气,也不是儒家的浩然正气,更不像是佛家的愿力念力。道家的五行真气,是采取天地精华与体内五脏对应五行之气,提炼而至内息返先天,修儒则全是修心养性的功夫,那是一种由内及外的有若实质的气质。
姜虹有些疑惑,“我怎么什么也看不出来?”陈枫一怔,“你想看?好,索性就让你开开眼。”伸出手指在姜虹的额头上轻轻一弹,姜虹便觉得眉心处微微一痛,随即这丝痛感向大脑处蔓延,忽然眼前一亮,转头再看,就见那边孙溪的十指上各色光芒不住的闪动着,头顶之上的一道红蓝相间的光,却是越来越弱。
卫飞感受到了那股怪异的力量后,立即便知道了孙溪此时的处境,能坚持到现在还没有倒下,也真亏了他数十年的苦修,以及他凤凰派神煞决的独到之处,神煞决所修的那是自身的本命元辰,可以说是现在的孙溪,正是在用自己生命的透支,来苦苦支撑。
想到凤凰派的神煞决,卫飞的心中忽然一动,灵力运转,瞬息之间便对那西装青年发出的怪异力量,有所明悟。那似乎也是一种透支生命精华的古怪方法,与凤凰派神煞决的本命元辰之法,有着些许的相似之处,但不知怎的,里面却还有一丝丝莫名的精神波动。
卫飞不禁有点心惊肉跳的感觉,用自身的生命力去吞噬他人的生命力,而且还如此的狂暴,如此的不可一世,他妈的,还真不是一般的变态能做出的。陈枫与他心意相通,见他脸上神色变换,知道他察觉出了什么,心里略略的放松了一些,以卫飞的通灵经验,处理起来应该不成问题,那西装青年的功法虽然怪异,但卫飞的灵力却是含有慧力神通在内的。
卫飞思索着如何相助孙溪,这种生命力的功法他可不会,而且就算是会,他也不愿意使用。心念一动间,忽然脑海中浮现出一个似乎便是出自旗门的秘法来。
姜虹是又惊又奇,酒吧里的灯光极其柔和,略呈橘黄,她缓缓的扫视了一下四周,只见每个人的头上都有着颜色不同,形状各异的光芒,前方有一人头顶一团暗红,居然像极了一只乌龟。等视线转到卫飞的身上,姜虹不禁吓了一跳,卫飞的全身都笼罩着一层彩虹,当真就是霞光异彩。
只见卫飞坐在那里,忽然双手一合,姜虹只觉得头顶上似有一道清风吹过,随即便是一阵的恍惚,她打了个寒战,突然惊讶的发现,酒吧中众人头上的光芒齐齐的一暗,紧跟着便有丝丝缕缕的向卫飞的手上汇去,很快便在卫飞的手上形成了一个三角令旗的形状。
卫飞将那面由酒吧中众人头顶光气形成的三角令旗,反手一拍,便隔着沙发的靠背传进了孙溪的体内。孙溪的身躯一振,跳动的十指突然固定下来。姜虹看得清清楚楚,一只凤凰浑身闪烁着五彩的霞光,从孙溪的手上冲出。
与此同时,那西装青年手中的酒杯,忽然破碎,酒水洒了一桌,那西装青年沉默了一会儿,站起身来,望着孙溪,“这大概是你所有的精气了吧?那么我没有必要再和你斗下去,你已经无力再走出这里了。”说完他转身慢慢的向酒吧门口走去。
等他走出酒吧,陈枫来不及向姜虹说什么,跳起来跟了出去,只是大街上偶有车辆经过,却不见了那西装青年的身影。陈枫四下了看了一下,回身转回酒吧。他的身子刚进酒吧之中,忽然一个长袍老道,从一个街角里走了出来,也是四处观望,右手伸出不住的掐动着,“好一种古怪的气息,非象是我中华道门所传的功法。”
孙溪全身虚脱,脸色苍白,卫飞如果再晚上半分出手相救,他就要力竭而亡。无力的冲卫飞点点头,面露感激之色,想要说些什么,卫飞扶着他,“孙公,还是赶紧调息一下。”孙溪闭上眼,卫飞趁机查看了一下庄圣,发现他并没有什么大碍,只是被封住了血脉,他所长的是蛊术药功,看样子是那西装青年与孙溪相斗之时,仅仅波及了一下。
过了一会儿,孙溪缓过一口气来,陈枫也回到酒吧里,问道:“孙公,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孙溪苦笑着摇摇头,又忍不住叹了一口气。陈枫卫飞文子俊黄玉真人等离开凤鸣山以后,瞧着了无生机的山脉,两个人也都不愿意再呆下去,相继安排了剩下的门人弟子收拾残局妥善后事,便一同结伴而游,以便增长见识,免得再做那井底之蛙。
两个人性之所至,也不乘车,只是一路走来,到山城却是偶然,入城后已是夜半,两个人正在街头寻找住宿的地方,忽然便看见了那西装青年,本来那青年看上去也没什么特别之处,但孙溪修是是凤凰派神煞决的本命元辰,对那西装青年心生感应,觉得他似乎也修炼了一种类似的功法,只不过却显得颇为古怪。
于是他便和庄圣跟着那西装青年来到了这间雅致酒吧之中,就近坐在那青年的旁边,细细的再次感应了一下,孙溪只觉得那西装青年的本命元辰凝固异常,但忽然他震惊的发现,那西装青年的本命元辰,竟然不在六十甲子之内,他惊鄂之下,便被那西装青年有所发觉,趁机先发压制住了他,逼得他不得不以自己的本命元辰相抵。
说到这里,孙溪又再苦笑叹气,“幸好又得两位在此相救,否则孙溪终归还是要魂归凤鸣山了。”
想起那个千年布局,陈枫心里头也自有愧疚之感,他安慰孙溪,“孙公,莫要放在心上,此乃缘分所所在。”忽然一凛,莫非这也是那布局中的一着不成?
孙溪出了会神,“干支纳甲,但凡人之出生,其本命元辰必在六十甲子之中,那青年的本命元辰如此古怪,难道竟是妖物?”其实天下,精于此道的除了他凤凰派,便是徐子平一脉,以及文子俊的千机万变千机术了,但陈枫乃是旗门传人,也许另有所知。
陈枫略做沉思,摇摇头,“那些精灵只会寻觅些名山大川,以采灵气,如今的世间浊气横行,它们避之还惟恐不及,又怎么会入世呢,况且今非昔比,这世上能不能找到一个异类修成者还很难说,不过……”他想了一想,“凤凰派的本命元辰,我虽然略知一二,却没有修过,与佛道而言的魂魄元神,该是相差无几,若是有人的本命元辰,竟不在六十甲子之内,说奇倒也并不为奇,怕是此人非我中华道门,也非我同胞,修得却是番外异法。”他的推测,与那长袍道人却是一致的。
姜虹在一边虽然听不懂什么六十甲子,本命元辰之类的,但陈枫最近一句话倒是知道什么意思,她是电视新闻记者,观察力可谓一流,“那个人的相貌身材,还有外露的气质,有点像是……日本人。”她并不很能肯定,毕竟都是同一种人,肤色上没有差异,只是两国的文化传统不同,使得气质上也是不同。
“不会错了!”陈枫忽然肯定的说道,“我记得东洋有一种叫做神道的修炼法门,他们主修的虽然不是本命元辰,但却是将自身的三魂七魄,尽数的献给他们的大神,由那所谓的天照大神,来支配给他们神通加身,故此修炼了神道之人,元灵强大无比,但却已不属于自己了,孙公,你所见到的应该便是这神道之法了。”
冷笑了一声,陈枫继续说道:“果然不过是一岛的弹丸之地,见识也是如此之短,我中华道门的道家讲究九转金丹,炼成元神与天地同寿,成就不死不灭之身,佛家则是见性自我,众生皆可成佛,哪有人将自己的魂魄都卖给了他人,区区一个神道也敢来撒野……”
姜虹忽然啊的一声,“我想起来了,好象日本的国教就是叫做神道教的,刚才那个人要真的是日本人,恐怕身份不同一般,这样身份的人来山城干什么?”她看陈枫似乎是有点变色,急忙提醒了一下。
“是啊,陈道友,须当慎重。”孙溪毕竟是年龄到了,思想的较为周全,“这人既是日本人,又毫无声息的突然出现在了山城,其中定有蹊跷,倒是不可不知。”
“喝酒,喝酒。”卫飞转移话题,“孙公,庄公,咱们凤鸣山小别又再重逢,说不得要不醉不归。美女记者,你也是,今天晚上由我买单了吧!”他自然是知道陈枫的想法,事情虽然是由孙溪所起,对方又是日本人,这并不重要,他和陈枫都是不愿意惹麻烦的人,关键是那青年所修的神道,一身令人很不喜欢的狂傲气息,而且神道教又是日本的国教,一个国教中人无声无息的来到这小小的山城之中,别人虽然不知为了什么,但卫飞和陈枫却是知道一些的,那山城抗日战争纪念馆上空有幻阵出现,由此可见恐怕纪念馆中隐藏着什么秘密,那个西装青年就是为此而来。
姜虹也不好再说什么,经过在陵园中的惊吓过后,与陈枫卫飞也是年龄相仿,趁着酒劲很快便没了隔阂,彼此间打成一片,姜虹听得卫飞述说玄武遁与凤鸣山上的经历,心中惊叹不止,原来人世间还有这样一片属于修道的天地空间。
孙溪刚刚大伤元气,喝不几杯,便有些不支,卫飞只好结了帐,他俩身上有常立送的两百万,自是不缺钱财,扶着孙溪几个人出了酒吧,刚刚到门口,这次就连姜虹都有感觉,一种盛气凛人居高不下的气势,迎面扑了过来。
此时已是后半夜时分,山城后更显冷清,大街上孤零零的站了一个人,冷冰冰的注视着他们,正是那去而复返的西装青年,他双手环抱在胸,显得孤傲至极,“你果然是另有他人相助,你全身的精气都已被我磨炼无几,又怎么会突然间发出那么强劲的力量来?”他这话是冲着孙溪说的,但眼睛却盯着卫飞陈枫二人。
“他既已被你所伤,你还来追究什么?”陈枫边说边冲卫飞使了一个眼色,卫飞暗中会意,一刹时十几种阴毒又不好细说来历的法术,忽然间就不知怎的出现在脑海中,以两人此时的真正与人交手的能力,也不过是刚比当初龙门派的老郭而已,但卫飞年那绝世的通灵,加上旗门出身的陈枫,若是真的动起手来,这样的后果,谁也无法预料。在神魔将阵中,衡山宫的黄玉真人也曾希里糊涂的载在了两人的手里。
那西装青年盯着陈枫看了一会儿,“你身上很古怪,有一种令我虚无飘渺雾里看花的感觉,或许你可以胜我,但我能在你调动你的力量之前,抢先杀了你。”
陈枫笑了笑,“大家都是修行中人,就算是不慎犯了忌讳,似乎也不需要性命相搏。”他顿了一顿,忽然说道:“你国语说的不错,想必来此前,对我中华文化已有研习,却不知神道教义之中,是否也有德以助功的说法呢?”
“呼”的一声,大街上仿佛瞬间便已进入到萧杀的严冬一般,那西装青年身上红滚光一闪,隐然的在身前聚成一道狰狞的身影,“你是什么人?竟然能知道我神道教之身?”红光闪闪,便仿佛如同一头洪荒野兽,似乎随时就能吞了陈枫。
然而还没等陈枫乃至卫飞有所反应,忽然间一声大喝传来,“好一个妖邪之辈,还敢留在这里伤人做乱。九天应元,普化天尊,接我神雷!”空中响起一声霹雳,一道几乎让卫飞屁股开花的脸色电光从天而降,直直的劈在那西装青年身前的红光上。
刺眼的光芒一闪而过后,等到再看之时,却见那西装青年竟然不知了去向,“哼,域外番邦,也只有这些伎俩了。”一名身披道袍的老道,忽然从一旁的屋顶是跃下,那屋顶高有两层,他身在半空,道袍飞舞,长须飘洒,直如神仙一般。
“这妖人如此如此精通遁法,竟能躲过贫道的一记神雷。”那道人环顾四周,看向了陈枫几人,“那妖人已被贫道所逐……”突然一楞,“原来你等却也并非凡人,却不知贫道之举是否有过卤莽?”
卫飞急忙一拉躲在自己身后的姜虹,挡在了面前,要是被这老道发觉自己身上那张赌鬼的花牌,可是有嘴也说不清楚的。
知道这道人便是在陵园中阻住田中夫,去取赌鬼的牌张,又放雷几乎轰了卫飞一把之人,更有可能就是六丁六甲浩天居士的师长,但陈枫觉得觉得此人甚有礼数,心生好感,“多谢前辈出手,在下几人法力微薄,若非前辈少不得一番纠缠。”
那道人恩了一声,“这妖人在我中华道门中,也算是一身的妖邪古怪,绝非善类,你等下次若是再遇此人,当小心应付,他能在我的神雷下脱身,可见修为非同寻常……”说到这里,他突然直视卫飞,“你……你是……”眉头一皱,似是想起了什么。
卫飞无奈,以为他终于记起了自己收取那赌鬼花牌的秘密,苦笑了一声,“前辈,这件事其实是个误会……”
那道人猛得抬起头来,“原来是你们,贫道方才还在想这山城之中,何以来得如此之多的同道中人。什么误会,休要再提,这一番赌斗,我六丁六甲是一定要见个高下的。好让你们得知,贫道姓马,法号六甲,却是浩天那个不成器的弟子的师父。”
马六甲?听到这个名字,陈枫卫飞还有姜虹,都不禁笑了出来。
四十三、历史之少年基业 (上)
苏基业转身注视着昏迷的石头,“他掌心受伤,毒气上延,但是被银针锁在了肘部,他左边绷掉了银针,此刻毒气该升到了肩部。”说着他拿出一把剪刀,在石头的肩部剪开一道口子,一伸手撕去石头的衣袖,果然看见一条黑线已经到了石头的肩井锁骨处。
“这种毒有些古怪,似乎是有外族的异物在内,不过这却难不住我苏家的医术。”苏基业自那盒子里拿出一根针来,“这根针叫做铲针,长一寸六分,一般是用来泻血。”那盒子做工甚是精致,红绒为面,金丝镶边,苏基业一笑,“我苏家向来只用九针,据我所知,那传闻中的天医祝由术,却只有一针呢。”他又从盒子里取出一根又细又长的针来,“这根针长七寸,是九针中最长的一根,名字也是叫做长针。”
此时秦新向军豆子三人都对这苏家的大少爷苏基业充满了好奇之心,俱都是默不做声的看着他,害怕惊扰了他行医。只见苏基业先是拿那根长针在石头裸露的肩上轻轻扎了下去,手法非常纯熟,“此穴名为肩隅,是属于手阳明大肠经,在此处下针,可使上肢不遂,气血难通,因此也能阻住那毒气再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