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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二章:历史之祝由科(上).7

作者:天王90 当前章节:15416 字 更新时间:2026-6-23 21:12

金刚十二诵,是出自佛家《金刚经》中的一种独特的修炼法门。这种法门便如同念诵“阿弥陀佛”一般,是将《金刚经》中的咒文连续的念诵,十二息为一顿,所以名为金刚十二诵,原是属于那静心入定的方法,却怎么也想不到竟被马六甲道人拿来如此之用。那金刚十二诵一般都是默念,讲究的是心口合一,念出声来如此独特的节奏,让旁人听了,若是不能使他人安宁,便是烦躁。但不管怎么说,那马六甲道人能修雷决,又晓得金刚十二诵这样的法门,倒是算得上修行有为了。

手术室外的众人无不或多或少的为卫飞有些担心,孙溪看得出来以卫飞的灵力,来应付马六甲应该是没有问题的,不过也就是片刻便能找到回击马六甲道人的方法,但就是这么个“片刻”,恐怕正是马六甲道人所想要的,此时两人赌斗的,乃是那六名孕妇谁先生产出来,只需能暂时的拖出卫飞片刻,使他那三名孕妇先生,马六道人便是赢了这一局。

陈枫皱着眉头,似是还在苦思,他拿起茶杯,紧接着又好象是无意识的顺手放回原处,却不想只是杯底刚触到茶几的边沿上,便松开了手,只听得“啪”的一声,玻璃茶杯便在地上摔成了碎片。

这一下的声音并不是很大,外面的众人在监视器中,也只是能听到一点声响而已,但正在“六丁六甲”十二念的马六甲道人,却忽然口中一滞,十二诵的节奏立刻便被打乱。孙溪面露微笑,呵呵一笑,“旗门果然就是旗门,打碎了一个茶杯,也能就此破了六丁六甲的法术。”其他几人,徐局长张占文姜虹等都不知怎么回事,不过这对于他们来说没有关系,他们看的就是热闹。

马六甲道人十二诵一停,卫飞头上的送子观音法相顿时便宝相庄严,霞光流溢,花篮里的胖大小子蹦跳着一分为三,分别窜入到卫飞这边的三名孕妇腹部之中,这三个胖大小子白白胖胖的,看上去不过是四五个月大的样子,系了个红色的肚兜,可爱至极。

但因为手术室外的众人,是在监视器中所见,是以无法感受到卫飞身边,那送子观音法相上所带来的法力,尽管如此,众人仿佛在那胖大小子飞跃而起的时候,耳边能听到清脆的童音在笑。

几乎便是在同时,六名产妇一起进入到生产状态。苏上远赶紧叫来了妇产科的所有护士,进去将那六名产妇推走,妇产科还从来没遇到了这样的情况,有六名孕妇同时要生,好在苏上远料想到了各种可能发生的变故,护士的人手充足,料理起来还是不慌不忙的。

“等等!”马六甲道人忽然叫住了那领头指挥的护士长,“这些产妇你们按照平常那样自行照顾即可,但是切记,不可进入到那间引产室中。”

这番话本来陈枫也是要叮嘱的,他都已经站了起来,一听马六甲这么一说,又坐了回去。马六甲道人却是转身望向了陈枫,“这位道友,此一局表面上看来,你我仍然是不分上下的,但究竟如何,相信道友你自心知。”

由于马六甲道人对护士长的这一提醒,陈枫心中对他的印象又有改观,无奈的苦笑一下。“六丁六甲与道友之约,便是看谁可令产妇先生。”马六甲微笑着说道,“然规则之中却并无不许干扰对方,因此贫道一人出场,祭六甲神符,又以六丁六甲十二念争得先机,可这位卫道友却是趁了阁下那摔杯之际,才得以与贫道同期而为的。”

“年轻就是年轻!”孙溪摇摇头,“只是没想到这马六甲道人这么老到。”

“你那不叫老到,而是奸猾。”庄圣毫不客气的说道。

“什么都无所谓。”孙溪一笑,“最起码换做是我,就不会被那六甲道人给套住。”

“如此也罢。”陈枫忽然笑了起来,“这一番就是我兄弟输了。”

马六甲道人大笑,“年轻人勿娇勿燥,才是正道……”

谁直他话还没有说完,又听见陈枫接着说,“道长,这样的比试,你我都知道其中的原因,那些产妇一旦脱离了被下了禁制的引产室,很快就会顺产,因此不如咱们换个赌法你看如何?”

“哦?”马六甲道人立刻仰首一笑,似乎是就知道陈枫会有此反应一样,“道友心若不甘,自是可以划出道来,无论无何贫道与小徒浩天都会接着的。”在他看来,卫飞所露出的两手法术,固然有其独到之处,但这两人外观上年龄上比起浩天居士还要小了许多,就算身怀什么绝学绝技,修为上也高不到哪儿去,那卫飞能显出送子观音的法相又如何?还不是自己的六丁六甲十二念所制,须得陈枫暗中相助,合二人之力,才能勉强算个平局,而此时陈枫再提出继续比较,并没有出乎马六甲道人的意料之外。

“道长,你我皆知使这些产妇难产的起因,全是那引产室中被人下了禁制而为,不如接下来咱们再比一下,先去破了那个禁制,随后谁先能找到幕后之人,便为最后的胜者如何?”陈枫根本就不在乎马六甲道人怎么去看他和卫飞,这一次的斗医就算是已经告了个段落,但既然已知中医院难产事件,是被人下了禁制的话,此人的作为可谓是逆天行事,其背后之因不可不查,而且又有着常立苏上远这一层关系在,如此下来,陈枫怎么也不会放过马六甲道人与浩天居士这两个免费的帮手。

这时的陈枫,在经历了凤鸣山上那个千年的布局之后,内心深处已然隐隐的感到,他所走的每一步,所下的每一个决定,都有可能是已经被人算计在内的了,换句话说,在那个推论中应该存在的真相还没有到来之前,他都是处在了一个庞大无比,根本无法用语言文字形容的布局之中,“玄武遁”以及凤鸣山上的“神魔将阵”不过是尔尔。他所能做的和只能做的,便是一步步解开这个布局,直到这个布局想要也该要呈现出来的真相的那一刻。

凤鸣山上神魔将阵最后时刻的结果,明显的有些不符这个千年之局的布置,那些个九绝阴尸究竟是怎么样与神魔将阵,一起消失的?神魔将阵存在的真正意义是不是还有其他的用途?

陈枫的思绪有些混乱,他和卫飞历经山城,那是在三龙大遁的时候,由卫飞启动灵力借助“柳枝寻水法”确定的方向,而山城则是他们行进线路上的必经之处,只有顺着这个方向才能找到灵宝门的谢甘明,而且这条路还是最直接的捷径。

但从还没进入到山城之中,便在中巴车上遭遇了早产的产妇,然后又前往徐局长家,与浩天居士莫名其妙的约了斗医,最后巧遇常立,以及孙溪庄圣,直到此刻。似乎无论怎么看,都与凤鸣山上神魔将阵的布局的后招无关,但陈枫越想却越是觉得这几者之间,有着那么一种神秘的关联在内。接下来,一定会有个神魔要让人匪夷所思的布局在等着他们,或者,此时此刻,他们已经身在其中了。

卫飞想都不用去想,就知道陈枫又拉住马六甲道人和浩天居士,是在打什么主意。他和陈枫唯一的不同便在于,两个人一个内敛,另一个张扬,具体便是陈枫越是想对付什么人时,便越是让人看不出来征兆,而卫飞则就是根本不加掩饰。

四十七、金刚十二诵 (下)

只不过这个时候,卫飞的心中却是一阵阵的震撼,他那独有的连通自身灵性的灵力,在提醒着他,就在刚才他被马六甲道人“六丁六甲”十二念,反复干扰之时,他的头脑中竟然生出了那么多的恶毒的反击法术。按说以他的灵识,本来有这样的反应也属正常,但不正常的是他几乎控制不住自己,就要攻击马六甲道人,双方之间的这一点子矛盾,似乎还用不到如此阴毒的法术。当然在陈枫卫飞的眼中,他们与六丁六甲之间,还算不上什么矛盾。

所谓的待产室是在走廊的另一头,几间房被玻璃门隔着,进入到里面是要经过全身消毒的,当然能进去的也只有产妇和护士,以及一名特许的产妇家属。陪着产妇消除她紧张害怕的情绪。

此时的待产房寂静无声,妇产科在四楼重新设置了产妇病号,妇产科的主治医师吴岚烟没有在现场看陈枫卫飞与六丁六甲的斗法,就是在准备有紧急情况发生的措施。

姜虹拿着一个小巧精致的DV机,跟在大家的后面,继续的记录着接下来的又一才斗法,这些影象她答应了陈枫卫飞不会公布出去的,但对于她个人来说,这次拍摄的整个过程,便充满了非同寻常的意义。

正往前走着,即使是在镜头里,姜虹也能看到眼前的光线忽然一暗,她一怔抬起头来,只见众人已经站在了产房的外面,她是昨夜刚刚被陈枫开了眼的。所谓开眼,乃是神通入门的第一步基础,这门功夫又叫做望气,却是风水相面的必修之术。相面之时,用以观察人的神气,相士口中常言道印堂发黑又或者发红等等,普通人是看不到的,印堂发黑主大凶,印堂发红主血光之灾,印堂发绿,主妖邪上身。而在风水之中,望气主要便是观望龙脉地气。历史上的刘邦,有一日熟睡之时,身上有一道霞光冲天,恰被吕后所见,知此气名为天子气,否则以当时吕后名门大户人家的身份,怎么会看上尚在厮混中的刘邦?

姜虹看见那产房向外散发着一片淡淡的绿光,虽然不是很明显,但在走廊里日光等的映照下,却是阴森森的,让人不由得心生恐惧。再往上看去,姜虹差一点惊呼出声,她仿佛能穿透楼层一般,直直的看见一大片厚厚的绿色而又妖异的云层,便在妇产科的这一栋楼上,饶是姜虹自在后山陵园内到现在,连番所见都是不可思议,但还是不敢再往上看去。

“道长,咱们要不要进去看看?”卫飞和陈枫早几天前就看到了这一片诡异的绿云,当时还以为是某种疾病的病气所现,现在才知道应该就是那种封锁产妇气机的邪恶禁制。

“哼!”马六甲道人忽然面色一变,“旗门道友,贫道看你们年纪轻轻,便有如此修为,因此也是敬佩有加,但你为何一再辱我六丁六甲?两位皆是修道中人,忽现山城贫道只当是巧合,此时看来,莫非两位实是与我六丁六甲有什么宿怨不成?若是如此还请两位直言,不必占此言语上的便宜。”

卫飞不禁一怔,没想到自己随口那么一说,竟然惹得马六甲道人这么大的反应,他想了一想,才明白过来。六丁六甲最忌讳的便是女人与猫狗等牲物,这产房之中对于六丁六甲来说,可谓是最大的克制之地,污血胎盘无一不让六丁六甲的法术失灵。

民间相传,女人的污物与狗血等可破邪术,其实越是邪术越是破不了,反而是对于象六丁六甲茅山等这样的法术,却有着破坏的功效,只因这些个乱七八糟的东西,全是纯阴之物,邪术得此有的更加厉害。

“这个么……道长,在下并不是那个意思,只是想请道长更加明了形式而已。”卫飞大是尴尬,他自是知道,刚才他那么一句,对六丁六甲的刺激,双方之间本来就没有什么对立的地方,而且在“神魔将阵”后的种种,又让卫飞陈枫心生了顺其自然的相反,既然暂时解不开谜底,便不如顺着这个既定的结果走下去,等到那一天,自然会云开日出。

卫飞这么极其尴尬的一番解释,却让马六甲道人去了些怒气,由此可见卫飞确实不是有心为之的。马六甲道人依旧是哼了一声,“但愿如此。”他一翻手掌,食中二指间夹着道符纸,“旗门道友,这个禁制无非如此,但上空的妖邪之气太重,以贫道之见,先破其阵再破其势,道友与我各选其一如何?”

这个禁制并不复杂,只是用一种奇怪的力道控制住了产房中的“子生”之气,这便就是马六甲道人口中所说的阵,但随着越来越多的产妇难产,积聚起来的气便成了势。所谓阵势便是由此而来,若是有阵无势,这个阵摆弄是死阵,惟有了势才能有力,才不可挡。

卫飞心中缓缓流过陈枫对他说的,关于阵势的诀要,忽然又想起了旗门的那神通五决来,“借、催、掌、控、分寸”,其实这势要是运用得当,也能生出神通之力来。心头略有感悟,对马六甲道人说道:“这虽然只是个禁制,并非是一座阵势,但隐隐的依然成形,想来是因为在医院中,各种阴邪病气汇聚的原因,无论破除产房的禁制,还是清除上方的邪气,难度相差无几,道长先行吧还是。”

马六甲道人不再说话,手中的法剑一挥,剑尖之上漂浮着一张符纸,却并不是穿在剑尖上的,而是与剑尖还有了那么寸余的距离,随着马六甲道人的法剑上下飞舞,划出了一道看似凌乱,却又有着某种轨迹的图案来,那张符纸便在马六甲道人挥舞的过程中,逐渐的消融。

“六丁六甲,霹雳雨伯吼风火光混海五大将,各领神兵百万,助吾法力,吾上按天罡,下查地理,足踏游龙,抚位六天之宫,立破入城,急急如律令!”

陈枫知道这是六甲神坛“破城咒”,据说两军对立,攻城拔寨,念此咒可破敌城,连念三遍,城墙迸裂,不过是下在产房中的一道莫名禁制,马六甲道人居然也出“破城咒”,可见是无论如何都不愿输在陈枫卫飞的手下了。

这“破城咒”马六甲道人却是只念了一遍,以他的修为,不敢说连念三遍,就真的能立破城墙迸裂,但估计全力施为下,这间产房日后是不能再用的了。

咒毕,马六甲道人突然将手中的法剑向后一甩,扔给站在一边的浩天居士。自己双手一合,结了一个手决,沉声低喝中再一翻,手上便多了一方木印。只见他举起那枚木印,当空一印,空中便出现了一道桌面大小朱红色的符录,线条之间隐有光芒流动,慢慢的贴向了那产房的墙壁之上。

用不到提醒,众人纷纷后退,只留下了陈枫卫飞与马柳安机师徒站在了最前面。但见那道符录还没贴到产房的墙上,忽然摇晃了一下,空中响起“波”的一声,站在略前的手拿DV机的姜虹与苏上远常立,都忽然觉得身上一阵的阴冷入骨,这三个人都算是略不同于常人了。常立自不必说,灵体出壳得遇陈枫卫飞,苏上远初学祝由,而姜虹也刚开了眼,于是他们同时隐约的看见,马六甲道人印出的这一道符录,正贴在一层蒙蒙的绿色雾气之上。

四十八、心符(上)

那层绿气并不是很明显,乍一看便如同老式墙漆已经褪色了的绿,但马六甲道人的那道六甲神符之上,所发出的朱红色光芒,仿佛硫酸一样,一点一点的侵蚀着那层绿气,朱红与绿色之间互相化解。马六甲道人双手持印,源源不断的补充着那道符录所需的能量。

但奇怪的却是,任凭马六甲道人如何催动那道符录,上面的朱红色光芒一阵强过一阵,可那层绿光总是在即将淡化的时候,又突然恢复成原状。马六甲道人的额头上已经有汗珠滴下,在他所想六丁六甲破城咒,只是稍逊于雷决的法术,虽不能如雷决般雷霆一击,但那能破城裂墙之威力,也足以破了这产房中的古怪禁制。

但没想到这股禁制居然容易台川流不息的江海湖泊,六甲神坛的破城咒,刚来得及阻断一波,另一波就已经补充上来。而此时是在产房门外,较刚才双方斗法的那间苏上远特意改装的手术室,还有十几米远的距离,他所设下的六甲神坛是在那里,根本无法从六甲神坛上得到六甲神将的加持,仅靠着自身一点的灵力勉强支撑,但六丁六甲并不是很注重本体的修为,其力量来源主要是依靠着六甲神坛,眼看马六甲道人就要不支。

陈枫抬眼往上看了一下,低声在卫飞的耳边说了一句什么。姜虹的DV机一直对着他们四个人,就在陈枫抬眼的时候,姜虹也忍不住跟着向上看去,却见楼顶之上天空中的那一团厚厚的绿云,此时已经略显淡薄,她心中立刻明白过来,原来方才卫飞所说的阵势什么的,已经合而为一,也就是说,本该是由马六甲道人与卫飞各破其一的,但现在却全都加在了马六甲道人一人身上,阵与势相连,马六甲道人的六甲神符虽然可以克制那绿色的邪气,但却是未曾料到两者之间,乃是互补的关系,他的六甲印符每破去一分产房外的禁制,同时便有一分从上而下的绿气相补上来,直至马六甲道人全都破除为止。

此中的关系,陈枫卫飞事先谁都没有想到,但此时一看马六甲道人已经挥汗如雨了,再也支撑不下片刻,两个略一思索,便已知其中的根本。以陈枫旗门传人的身份,若是当真与六丁六甲去争一个什么门面上的名分,传到行游黄玉等人的耳中,怕是会被笑掉大牙。

尤其是现在的情景,更无需再比斗下去,压力全都被马六甲道人一力承担着,姜虹刚才看见的便是陈枫要卫飞及时出手,趁早除了那禁制,免得再生变化。

卫飞从马六甲道人一印出那道符录的时候,心中便有所动,道家的符录看上去似是信手涂鸦,却又道道相连,却是因为此中自有诀窍,所谓雷为君雨为将祝为兵。

这一道六丁六甲的神符,卫飞看上去与前天晚上雨中,在山城抗日战争纪念馆上所见的幻阵字符,很有相似之处。那些个带有道家或是六丁六甲特殊印记的符录,在卫飞的眼中慢慢的还原,最后竟然解构成一个个他耳熟能详的文字。

卫飞忍不住心头激荡,一声长笑,但就这么心神一动,所有的明悟便在刹那间不见,但是幸好,他的灵力还在,仿佛便是他独一无二通了灵性的灵力指引下,卫飞的心中隐约还回荡着,刚才那对符录的一点感受,他伸出右手食指,指头上光芒闪烁,无意识的在空中左右划动,瞬间,一个大大的同样朱红色的字符出现在了众人的面前。

只不过,这个字符绝对不同于马六甲道人刚才划出的那种符录。卫飞所画的乃是一个非常普通的汉字——“收!”没有错,尽管卫飞的笔迹有些潦草,但是大家都能清楚的认出这个字就是一个“收”字。

眼看着这个“收”字便如同马六甲道人的六甲神符一般,从卫飞的指尖脱体而出,缓慢的向上空飞去,就连卫飞自己也是一脸的茫然,似乎并不知道为什么自己会伸手写下这么一个字符来。“收”,如此普通常见的一个字,初入学不久就会学到,并且每天几乎都有万千的人在写这个字,在说这个字,那么这个能起到什么作用?难道卫飞还真就想用这个“收”字,收了楼顶上空的绿色气云不成?

孙溪在心中嘀咕了几句,他是深知卫飞的通灵强到什么地步的,但他并不以为如果卫飞不借助什么法术,而纯以自身的灵力来强行破除那绿色邪气的话,能有多么轻松自在,尤其是以卫飞的性子,如果马六甲道人能一力抵抗住的话,孙溪相信卫飞恐怕就不会出手了,他由此判断这大概又是卫飞在玩弄什么名堂了。

陈枫没有这么认为,他是最了解卫飞的人,从卫飞的性格到目前卫飞灵力的境界已经一即将而来的变化,他全都在掌握之中,可以说卫飞有现在这样的成就,除了一些说不清是偶然还是必然的因素外,那是陈枫一手策划出来的。因此当他看到卫飞脸上那略显茫然的神情后,便已知道,那个在众人眼中不知所云的“收”字,应该是卫飞灵力闪动悟到了什么才写出的,只不过此时的卫飞正处在灵力向慧力转化的阶段,而且卫飞的灵力又是那种纯粹精神方面的,但这种新力未生旧力未去的交替时刻,卫飞显然没有能领悟这个“收”字中所隐含的奥秘,只能顺从灵识的指引,手不由己的画出了这个字符。

陈枫的推论非常正确,他自己也很自信,就算是有所偏差,也只是毫厘之间。但是陈枫却并没有去深究其中的原因,在他的心中这是想当然的,光屁股一起长大的儿时伙伴,又是自己一手把卫飞带进了修道界,再加上自己一身的旗门所传,要是还猜测不到,他自己都不会相信。

但是陈枫始终忽视了几个关键的所在,一是当年他和谢丽都是租住在卫飞祖传的老宅里,为什么却在少年时期忽然举家搬迁,对此陈枫的父亲告诉陈枫,是为了让他继承旗门,能安心修炼。再就是十二年后,陈枫的父亲让陈枫回去看看,随后便巧遇柳灵郎乃至引发了后面的一系列,这中间是否有着什么因果关系?还有当卫飞被许壮下了柳灵郎以后,是依靠了卫飞家老宅中的“四灵护主局”才得以从此踏入这条修道之路,为什么那是卫飞家的老宅?为什么陈枫那么清楚此中的布局?

这些疑点早就该被陈枫察觉到的,只可惜那时的陈枫十二年的枯坐后下山,突遇柳灵郎再加上后来的血愿玄武遁等等,兴奋之情使他疏忽了这些细节,而再后来灵宝门谢甘明以及米拉日巴小活佛卓玛,更让他无暇去回想这些至关重要的线索了。以至于离开山城很久以后,陈枫和卫飞才能真正的接触到历史的真相,那个时候的卫飞,已经基本上领悟了神通变化的本源力量,而陈枫也是圆满如意,距离大光明之境仅在一步之遥。一把蕴涵了绝世力量的剑,与唯一可以使动这把剑的人,完美的结合在了一起,旗门!终于可以名正言顺的踏上修道之颠峰!

闪烁着朱红色光芒的“收”字符,穿透楼层向上冲去,这栋楼高有五层,但上面的两层,在孙溪庄圣等人的眼中,却是仿佛并不存在一样,只见那个“收”字越升越高,猛然间便直入到上空那厚厚的绿色云层之中。

卫飞明显的进入到了一种他自己并不知道的状态里,他双眼微闭,脸上的表情似迷茫又似欢喜,“收!”随着他口中也吐出这个字的同时,他画出的那个“收”字忽然快速的旋转起来,而且越转越快,瞬间便形成了一个漏洞的形状,上空的绿色气云,仿佛遇到了水流之中的旋涡一样,“嗖嗖”的便被吸入到其中。

其实说起来律令之道的符咒,陈枫几乎比他旗门内正宗的心法还要熟悉,他当年能以少年人的心性在山中跟着父亲一坐十几年,多半都是研究这些个希奇古怪的术法,再加上旗门里所记载的各种修道界的秘闻趣事,他才能坚持下来,否则他若是一心静修,又怎么会现在暗中算计卫飞,想把卫飞培养成高手,他自己坐享其成。

四十九、心符(下)

以符录来说,世间当以龙虎茅山为正宗,其他的诸如万法归宗、六丁六甲都只是旁支流派,甚至是被苏上远视为天医的祝由十三科,若不是入了医道,恐怕也还是脱不了龙虎茅山的影子。炼符虽说是笔墨纸砚都有专修,那笔自有笔咒,水墨也自有水咒,都要经过一番炼制以后才能起用,但最关键的却还是那供奉的神坛。

符咒之所以又称为律令之道,便是因为借助了神坛之功,而那符咒换句话说,不过是连接与神灵之间的桥梁而已,无论那符是太上老君还是九天玄女所传,要想发挥它的功效,就看你这神坛是否到位,不然神灵不现,符也只是废纸一张。因此律令之道,实际也是通灵的一种表现方式,每日里诵咒祈祷,为的便是能请动神灵之力。

但符咒本身也并非全是律令神灵,如同前面陈枫向卫飞展示的四纵五横禹王步一样,那些看起来似乎如蝌蚪一般,弯弯曲曲又大致相仿的符录里,实是暗含了某种天地之间的韵律在内,可以自行吸收天地灵气。这符说穿了也就如同世人所说的法宝,自身有八分的功力,但是借助符咒的力量,却可以发挥出十二人的力量。旗门里自然也会有这样的法术,指出所谓的法宝之秘,便是自性三宝,又道出律令之道的根本,还是在于自身的灵力修为,却并不说明旗门里就对这些不屑一顾,打入冷宫不去研习一样。

“不假他人,自心而起!”这八个字忽然就从陈枫的心头升起,“莫非这就是心符了?”这也是他旗门里所独有的法术。“心符”是由自心而升起的,可以最大限度的发挥自己的潜力。但是仅仅凭着卫飞一个“收”字,陈枫还不能完全肯定,这便是“心符”的心法,虽然这个时候以卫飞的通灵境界,已经到了能使出任何一种传说中的法术,都不奇怪的地步,但旗门毕竟还是旗门,嫡传的心法大约总还是有那么几分奥秘在内的,可惜的只是,如同其他陈枫所知的旗门心法一样,这心符他能记住的也只有那么几句而已。

这个时候,卫飞忽然浑身一振,恢复了自己的意识,随后就看见孙溪庄圣掩饰不住的惊讶之色,他们都是修道中人,虽然修的不是律令之道,但眼光总还是有的,知道卫飞这看似随手一画的“收”字中,很可能暗藏了某种玄之又玄的至理在内,而陈枫则是笑眯眯的,流露出卫飞十分熟悉的一种表情。

再看马六甲道人,只见他脸上一阵红一阵白的变换不停,“你……你这是什么法术?”

卫飞也不知道怎么回答,自他通灵以来,除了刚开始感应到血愿时,还很少有这样的通灵时自己毫无所知的现象,其他诸如玄武遁包括谢六几十年前的记忆,他都能如同亲临。

陈枫暗自摇摇头,上前一步,“马道长,此局也当该和,卫飞他用了什么术法并不重要,但若是没有马道长此前的那一道符录,想来卫飞也不能如此就收了那气云,这道使众多产妇难产的禁制已成阵势,固然道长所破为阵,但阵势相连,我们却是占了马道长的便宜。”他这番话也算是据实相告了。

马六甲道人昂首望天,沉默了一会儿,“这一局究竟如何,贫道心中自知,破城符乃我六甲法坛五大神符之一,攻城拔寨,无坚不摧,今日破这道禁制颇不轻松,卫道友却仅以一字当符,举重若轻,贫道竟不知是何法术,哼,技不如人,贫道并非是那输不起之辈,不过……”他冷笑了一声,“我六丁六甲与两位道友的约定,似乎并未结束,下一局中贫道不见得还会再输。但有一点,需得讲明,贫道虽说也是山城管辖中人,但常在乡野,这县城之中,却是首次来临,到时若是贫道占了先机,两位道友莫以为贫道是有地利之便。”

“中医院内的事件,虽然经由马道长与在下兄弟暂解危机,但仍难保幕后之人不会再施邪术,此人的作为,鬼神难容,他下此禁制的目的无论为何,总是有违天理。”陈枫笑了一下,也不知是在点醒马六甲道人,还是在自己分析着关于那道禁制,“古人以为凡有生产当在地面之上,这才可得地气,在我辈修道之人眼中,与天地同寿也是修炼所求,这中医院的产房虽然是在三楼,但医院终究还是医院,自有运势在内,医之一道,那是在天理循环之内的,因此这道禁制应当不是风水之中的布置,除非强行逆转天理运势,一般而言,风水数术在医院内都无法生效,医乃天道,所以就算是奇门遁甲,在此处布阵亦受限制。”

马六甲道人一怔,显然是没有想到陈枫对这道禁制看的如此透彻明了,他并不懂得风水数术之学,但陈枫这么一说,他自然是知道陈枫在提醒于他,又哼了一声,“既与奇门风水无关,那探查起来便又方便了许多。你这个情,贫道就算是不愿,也是领了。”马六甲道人环顾了一下四周,不再多说什么,转身向那间布有六甲神坛的房间走去,拜祭了一番后,由浩天居士收了神坛。张占文也算是这次斗法的组织者之一了,他出言挽留马六甲道人与浩天居士同去菩提树酒家,但马六甲道人自视为方外之士,不愿出入到那种场所,单掌做了一礼后,自行离去。

大家回到苏上远的办公室里,徐局长感叹了一番大开眼界后,回去办公,留下张占文继续陪着陈枫卫飞。“要不是在路上偶遇两位,这一辈子怕是也看不到今天这一幕。”张占文坐下来以后,不由得大发感慨。姜虹连连点头,她还处在兴奋之中,整个过程她都拍摄下来,尤其是在手术室中,八个摄像头八个角度,这些影像资料,倘若是公布出去的话,可以说是足以惊世骇俗。

孙溪与庄圣自然就不会那么大惊小怪了,他两个人在凤鸣山神凤龙脉的经历,才真的算是货真价实的斗法,刚才卫飞与马六甲道人之间的比斗,在两个人眼里,不过是形同儿戏。事实上他们也知道,陈枫和卫飞并没有当真。

而旁边的苏上远,却已经激动的几乎难以自持,他只学了一些祝由术的皮毛,卫飞与马六甲道人所显露出来的,即便是在大伯苏基业那里,他也是未曾见过的,心头更加坚定了无论如何都要踏入修道之列。相比之下,常立就比他要冷静的多了,他有过灵体出游的经历,在对灵力的感知上,甚至强过了孙溪庄圣,卫飞和马六甲道人两个人符咒破禁,看上去显得异常华丽惊人,但在他的感觉中,总觉得不过如何而已。

“刚才那个收字是怎么回事?”陈枫关心的却是卫飞使出来的,究竟是不是他旗门中所记载的心符心法。不过他从卫飞当时一些迷茫的神情上,知道卫飞自己很可能并不知情。

果然卫飞摇摇头,“我也正想问你呢,说来很是奇怪,当我看到马六甲道人祭出那一道六甲神符时,心中一时间好像悟到了很多,可是我写出那个收字以后,却又什么都不记得了,只能隐约的感觉到,一定是和符咒的运用有关。胖子,我以往并不是这样的啊,那次用灵舞与衡山宫的两个道士相斗,虽然也是随意而动,但神智上是清醒的,怎么这次是都不知道了?”

“你正在一个关口之中,待突破了这道瓶颈,便就会再上一层楼的。”陈枫当然不会明白的告诉卫飞,他处在灵力向慧力转化的阶段,卫飞的修为虽然一直都是在各种外来因素下,不自觉的增长,但一旦卫飞自己知道了,不管他是偷懒也好,还是有所期待,都是会影响到进程的。“旗门里对于律令之道,原是有心符之说,你当初通灵是柳灵郎的缘故,但其后却还是旗门的心法为主,所以我还以为你以灵力悟到了心符的心法。”

“心符?”卫飞听到这两个字,心中忽然跳了一下,但“砰砰”过后又归于正常,“心符是什么?”

“所谓心符,即是又自心而生,便如禹王步一般,可吸收天地灵气的符录,以律令为主的几大门派中,那符咒俱是代代相传而来,但符录亦分五行阴阳,祖上所传的却并非适合本人,因此这心符实是律令之道的至高心法。”说到这里,陈枫的心里面猛的一颤,也好像卫飞一样似是想起了什么,却又无从回忆。

卫飞哦了一声,又再摇摇头,“不是心符,胖子,我刚才所感知到的,似是还在你所说的心符之上,只不过符咒也就是那么回事,还能有什么……”他忽然停住话,紧盯着陈枫。

这时不止是他,房间内所有人,苏上远常立张占文姜虹以及孙溪庄圣,全都将目光盯在了陈枫的身上,只见陈枫的额头之上,豆大的汗珠滴滴滚落,脸色也是异常的难看。

“怎么了胖子?”卫飞大惊,在他的印象里,还从来没见过陈枫如此。

五十、医道(上)

陈枫猛的晃了晃头,“没什么,大概是酒瘾发作了吧!”他哈哈一笑,“老张,接下来你怎么安排的?”就在刚才的那一瞬间,他忽然感觉到有一阵异常的危机来临,他灵力不比卫飞,但毕竟是旗门传人,就算旗门内各种残缺不全的心法不能领悟,但十多的枯坐也足以让他敏感起来,这已经不是灵力或者慧力的范畴,而全然是一种本能的反应。

“会有什么危险发生呢?”陈枫一边思索一边将目光逐一扫过,卫飞苏上远常立张占文姜虹等人,见众人都是一付关心的样子,心中一暖,又笑了起来,“都看着我干什么?我再帅也是和卫飞差不多而已。”

大家都不禁笑了起来,电梯下到一楼,毕竟卫飞和陈枫的关系非同寻常,他还是知道陈枫一定有了什么事,“胖子,刚才究竟怎么了?”他最了解陈枫的底细,旗门的传人,尽管陈枫怎样的懒惰,但旗门都还是旗门,作为唯一的传人,陈枫虽然修为不够,但那么一动念的感悟,并不比卫飞的通灵来的差。

“刚才忽然感到有什么危险来临!”陈枫小声的说道,“他妈的,这感觉还很强烈,以往从来没有过。”他当然不会隐瞒卫飞的。

卫飞一楞,“好像很严重的样子,我怎么没有什么感觉?”他自是有提出疑问的条件,按说如果有什么不利的事情要发生的的话,最先有感应的应该是他才对。

陈枫苦笑了一下,“正是因为连你都没有感觉,所以才说是危险。等下我教你几手术法,以做应变,这次真的可能会有大麻烦,不可儿戏。”

卫飞无声的点点头,陈枫能说出这番话来,也已经证明了,随之而来的恐怕会是超出了从前两人的所有经历。否则的话,陈枫断不会郑重其事的叮嘱他。

两在后面一边小声的私语,一边随张占文苏上远常立姜虹走出中医院的大门,医院门口税务局徐局长的黑色商务别克车还在,“张主任,在这儿呢!”司机老马大声的招呼。商务别克车后面是双排坐,坐下六个人绰绰有余。

老马拉开车门,众人刚要上车之际,忽然听到“吱”的一声刺耳的刹车声响起,众人随声望去,只见一辆破旧的中巴车猛的停在了街道对面,然后一个人迫不及待的跳下车来,三步并做两步,跑到陈枫卫飞的面前,也不说话,“咚”的一声就直接跪在了地上。

陈枫一惊,低头一看,只见这人竟是与张占文同乘一车入山城,又救了那早产的产妇之时,乘的那中巴车车主,微胖的身躯,充满了汗味的短袖,满脸的焦急之色,尽显疲惫。陈枫急忙伸手相扶,“这是怎么了?”

那中巴车主依旧是跪在地上,陈枫暗中用力也扶不起他,“仙师救命,仙师救命!”那中巴车主自看到陈枫卫飞后,似乎就只懂得说这一句话。

“不管有什么事,你先起来再说。”陈枫无奈,其他人中除了张占文,谁也不知道这人是谁。

“仙师答应救我,我才敢起来。”那中巴车主还是长跪不起。

“好吧,我答应你就是。”眼看着路人已经有行人聚了过来,陈枫只好先点头应承,他心中其实已经隐隐的猜到,这中巴车主所求何事了,在中巴车上入城救那早产的产妇之时,他与卫飞虽然已经是极力的不露痕迹了,但两人的功力却并非是行游那种动念之间的境界,总是不可避免的被瞧出了点什么来。这中巴车主先前连城都不敢进的,现在就开着那辆破旧的中巴车,很有点横冲直撞不顾一切的意味,而且一见面跪着不起来,不问自知定是家中有人得了某种顽疾,否则以这中巴车主先前所显的性子,哪里敢这样。

中巴车主站了起来,从口袋中摸出一包烟来,恭敬的递给几个人,除了卫飞大模大样的接了一根,其他人都摇了摇了头,“我叫杨得利,就是山城杨家村的人,两位仙师……对了,还有这位干部同志都坐过我的车的,知道那地方,杨家镇杨家村,我住三组四号,家里比上不足不下有余,我今年四十多了,儿子眼看要考大学,我求东家磨西家的好不容易凑了点钱,买了这辆中巴车,就跑杨家村到山城这条线,不瞒几位说,我家里就靠了我这辆破车,好在我家的那位虽然身体一直不好,但也没什么大病……”说到这里他脸上的肌肉挤在一起,“唉!家里是全亏了她啊!”

杨得利很显然因为心情的激动和紧张,说话有点颠三倒四,但眼看到他不顾一切的当街就跪,可以说是舍弃了尊严,大家谁也没有打断他的叙述。

“她自从给我生了个儿子时受了凉,身体就一直虚弱,但是做点家务还是没有问题的,我也一直不敢让她干重活,双抢农忙的时候,实在忙不过来宁愿花钱雇人,我都不让她下地去的,可是……”

杨得利的眼眶湿润起来,“可是前几天,我收稻谷晚了,没有回家吃饭,她就带了馒头稀饭给我送去,也不知道路上碰到了什么不干净的东西,回到家以后,半夜里突然大吵大闹,村里的五六个壮年都拉不住她啊!我就赶紧请了镇上的医生,看过以后,医生本来还说是打一针镇静剂就好了的,但是……但是那个针管就扎不进她的身体啊!”

是阴灵附体!陈枫一听这症状,立刻便肯定下来。一个寻常体弱的女人忽然间如同疯癫,而且力大无比,那通常都是有阴灵附体的原因。但是不知为何,陈枫的心中突然又升起一丝莫名的不安来,他想了一想,然后问杨得利,“你老婆有没有说过什么很特别的话?比如……比如她一定干什么之类的?”

他这么问是因为,一般的阴灵附上人身,要么是修炼了某种邪术来夺舍重生,要么便是生前有什么夙愿未了,如果是这种的话,那么只需要满足了阴灵的要求和愿望,自然就脱身离去。不过,怨念强大到强留人世,依附他人之身,这个阴灵恐怕也是屈死的份大,先不说被依附之人能否完成阴灵的心愿,单就那股阴灵之气,事后没有高功大德之人的超度,也是恢复不了的。

“这个倒没有。”杨得利摇摇头,“她就是大喊大叫,不愿意呆在家里,总往外面跑,镇里头原也有几个仙师的,最厉害的是胡大仙,可就是他到了我家里,竟然也……竟然也被我家堂客硬是给赶了出来,头发胡子都抓掉了一大半。”

张占文姜虹等人几乎都要笑了出来,他们都知道很多这样类似的“大仙”,也不知道是怎么传出来的,忽然之间就有了包治百病的神通,门前车水马龙的,却其实不过是些末流角色,怎能比上陈枫卫飞,甚至是六丁六甲马六甲道人师徒,这等有着正统门派的传人?

陈枫也是微微一笑,那些个所谓的大仙,不过是因为“依通”而略有感应而已,但他的神情却还是有点犹豫的样子,他倒并不是不愿意帮这杨得利一把,而是内心深处总是感觉到此事出现的非同一般,中医院的产妇被人下了禁制难产,六丁六甲出现与他和卫飞约下赌斗,又有那西装青年,这几者之间看似毫无关联,但陈枫却是凭着一种无法言说的敏锐,暗自在其中划了一条线出来。

“都说你们修行之人讲究行善积德。”姜虹看出了陈枫的犹豫不决,“这种事好像对你们来说,只是举手之劳而已,而且人家这么诚心的来请你们。”她其实是巴不得能再看到,陈枫卫飞出手时的灵异之像,但也确实担心杨得利的老婆,那样一个农家妇女。

“是啊,是啊!”杨得利很是精明的接过了姜虹的话头,“我也实在是没有办法了啊,这才想到了两位仙师,我知道的那天,要是没有两位仙师的出手,那个孕妇就没救了。”他当然根本就看不出究竟是陈枫还是卫飞出手救治了那个产妇,但是一起喊两位仙师总是没错的。

“就帮帮他吧!”张占文也开口劝了起来,“这样好了,老马你就开车送我们到杨家村好了,苏主任,你们也一起去吧!”

苏上远经过刚才的斗法,对陈枫卫飞二人已经到了崇拜的地步,他是无论如何都想跟着同去,好再次目睹陈枫卫飞的医道之术,但是中医院难产的事还得要他留下来做善后工作,只能是极度无奈的摇摇头。常立很是仗义的站在了苏上远的身边,他知道陈枫卫飞的手段,这一去手到擒来而已,大约是没什么看头的,还是陪着自己的这个好友算了。

就这样,陈枫卫飞被张占文姜虹给拉上了商务别克车。杨得利还想去开自己的那辆中巴车,也被张占文拉住,“走吧,究竟是你老婆的病重要,还是你那辆破车要紧?就停在那里好了,他们怎么给你拖走的,回头我让他们就怎么给你送回来。”

太阳已经开始落西,山城后山并不绵延,更无什么山势可言,但尽管如此,整个山城仍然还是已经有一半陷入到了阴暗之中。

五十一、医道(下)

后山之上,苏上远大伯苏基业的那栋独院里,也是如此。一半在阳光的照耀下,另一半却是阴影笼罩,而苏基业后院中的那座小小的凉亭,正好也奇异的被一条直线划过,左边阳光洒下,右边阴影铺地。

苏基业便站在那亭子正中,不知是有意还是巧合,他居然也是一半身子阴,一半身子阳的,长长的灰色袍子遮住了消瘦的身体,只是他的右手之中,捏着一根银针,针长一尺六寸,从后院的某个角度看去,那根细长的针身上,在阳光的映照下,闪烁着灵动的光芒,而苏基业的眼睛也正盯着那个角度。

很快的落日又沉下了几分,苏基业忽然一收手中的银针,也不知他怎么绕了一下,只见到他手指一弯每随即一抹银光闪过,银针便已不见了踪影。

苏基业忽然叹了口气,“原来你并不是我所等之人,那么便放你一条生路。”说着在亭子中盘坐了下来。被他一直紧盯和银针控制的那个角度的墙外,立刻传来一阵粗重的喘息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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