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了一会儿,那呼吸声逐渐平稳不闻,苏基业却是一皱眉头,“我道何来这么阴气森森,却原来你竟是养的阴物。”此时隐约可见一道灰青色的几近透明的影子,从院墙外飘了进来,那虚影灰蒙蒙的,只能显示出如同婴儿大小。
“鬼儿子的术法终究也还是我中华道家的旁支,虽然有伤天理,但修炼之人也会自损寿辰,因此我才放你……”苏基业正说到这里,忽然那道婴儿般的影子,呼的急冲向凉亭之中。
苏基业稳坐如山,平静如常,却见那道影子刚贴进凉亭的边上,整个亭子之上突然间闪电般的亮起一层金光,金光一闪而逝。而那道婴儿般的影子,仿佛撞在了电网之上,“吱吱”一声化成一片清烟,便好象被狂风吹卷一样,飞回了院墙外,与此同时,那里也跟着发出一声闷哼。
苏基业面无表情,这一幕早在他的预料之中,“我这所院子,最不怕的就是阴物,你大约并不知道我天医祝由所修是何,你自行离去吧,能找到这里,以你的修炼阴物的水准,显然是受人所谴,回去后告诉那人,就说七日后还是未时三分,天医祝由传人在此恭候。”
说完这句话,苏基业闭上了双眼,不再言语。秋风中虫鸣阵阵,在一种说不出的寂静中,夕阳渐落,慢慢的院子里溶入到一片阴暗当中。苏基业似已入定而去,下方山城之中的喧闹繁华,都被隔绝在了院墙之外,而这一所不大的院子,仿佛并不属于这个世界一样,小池假山凉亭,浑然一体的向外散发着一种神秘的气息,甚至包括凉亭之中的苏基业。天医祝由不管所属是什么修炼体系,但总是医者之道,但是不知为何,苏基业和他的院子,总是让人看上去,觉得多了一种阴气,而少了一点什么。
别克商务车行驶在那条用碎石铺成的简易公路上,杨得利坐在副驾驶的位置上,指点着老马开往杨家镇的方向。别克车毕竟不同于杨得利的那辆破中巴,路况如此之差,但众人坐在车子里,并没有感到有多颠簸。
出城之前,张占文和姜虹在超市里买了一堆的食品,张占文还抱了一箱的听装啤酒。救人要紧,自然就不能先到菩提树酒家大吃一顿,然后再去杨家村。而从山城到杨家村的路程,TXT小说下载 www.08txt.com以杨得利中巴车的速度大约需要四个小时,但糟糕的路段,即使是别克车,恐怕也只是能提前一小时到达,这一顿午餐就只能在路上对付吃了。
姜虹的工作是记者,因此休息时间很不固定,所以自然有一套调节精神的方法,反倒是张占文坐惯了办公室,午休成了习惯,一到时间便昏昏欲睡。而陈枫也有点心事的样子。车里面就只有卫飞和姜虹一人手拿一听啤酒,天南海北,聊的很是开心。司机老马开是是税务局局长的车,见识也是不凡,时不时的插上几句,几个小时也不知不觉的过去了。
中南地区其实严格来讲,还只能算是丘陵地带,大大小小的山包上绿荫丛中,不时的闪现出独具特色的楼房,放眼望去,处处都算是一景了。临近四点的时候,别克车终于驶上一条像样的马路,道两旁的商家店铺也多了起来,老马轻轻踩着油门,几乎便是挂了空挡,别克车时停时走,没办法,这几乎就是城市里菜市场的样子,本就是宽的公里两边全是各种小摊,再加上迎面而来的车辆,这一段只有数十米的路,竟然也耗了半个多小时。
“我说老杨,这就是杨家镇了吧?”老马一打方向盘,拐向了左边的一条小道,这会下来他和杨得利都是司机,已经聊的比较投机了。
“左拐,再左拐,绕过那个路口。”杨得利尴尬的一笑,“马哥,乡下就是乡下,不比城里,左边再拐一下……怎么了?马哥?”别克车忽然停了下来,任由老马猛踩油门,也只是发出一阵轰鸣,却是一动不动。
“陷到坑里去了。”老马跳下车看了一看,摇摇头,“开不出去了,老杨,这里到了吗,你那杨家村还有多远?”
“走路的话十分钟就到了。”杨得利犹豫了一下,“要不我回去先叫几个村里的人来,把车推上去?”
“推什么推?”老马笑了起来,“就算是推上来,回去的时候还不得又陷进到里面,老杨,别给我说拉,车里面的那几位才是大爷呢。”
“少来了,老马!”卫飞也跟着下了车,忽然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又盯了一眼老马,“不过是走十分钟的路,又不是刀山火海的,连段路都还不能走了。”
陈枫张占文姜虹也都下了车,杨得利伸手一指,“绕过前面那个山头再走一阵就到杨家村了。”那其实只是个山包,绿油油的一片种满了蔬菜,山包下面有条小溪,弯弯的围了过去。
“刚下了场雨,乡下的路就是这样,我那辆中巴平时都是停在镇上的,没想到马哥这车也开不过去,那就先停这儿,到村里我叫人来看守着。”杨得利边说边领着几个人往前走去。
老马无所谓的笑笑,“我都开不出那个坑,除非是有几个人把它给抬出来。”说话间便绕过了那个小山包,几个人的眼前不禁一亮,只见前方一道山岭之上青竹成林,下面是个小村庄,也就二十多户人家,而村庄的前面却还有一个不大不小的鱼塘,青山绿水,居然也点缀的有些个诗情画意在内。
“那就是杨家村了。”杨得利不知道出来这半天,自己的堂客现在怎么样了,心里头着急,脚下也不由得快了起来。
陈枫看了一下四周,杨家村所在的那道山岭,也是属于勉强可以称为坡的高度,但却连绵起伏的向外延伸而去,长长的看不到尽头,高低不定的,竟然颇有几分龙形在内,再加上村前的那口池塘,说大不大说小不小,陈枫心中忽然一动,这倒也算是个“卧龙饮水局”了。
就在这时,前面忽然传来一阵阵的叫喊呼喝声。“快!快!拦住她,大柱,你跑快一点!”另一个声音大叫起来,“不行啊,二叔,我抓不住她,大刚你小心点,她手里有刀。”又一个声音响起,“嫂子,你这是怎么了啊,快把刀放下来。”
杨得利面色一下子就变得苍白起来,“不好,是我媳妇儿。”也顾不上再说什么,拔腿就跑,刚跑了几步,又停了下来,额头上以后满是汗水,他看着陈枫卫飞,欲言又止,看样子是心中大乱,都不知道说什么好了,“两位仙师,那个什么……我……”
其他几个人根本就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忽然之间,那二叔大柱大刚三个人呼喊声中,猛的又发出一声尖利的大叫,那叫声又高又尖,听起来是个女人的声音,但不知为何,在叫声中却充满了一种夹杂着,兴奋恐惧以及怨恨等情绪,古怪的混杂在了一起。
随着这声尖叫,只见前面跑来一个四十多岁的妇女,披头散发的,身上的衣服也是歪斜不整,赤着双脚,她满脸的煞气,眼睛里一片的血红,嘴角边还流车口水,更重要的是她的右手上,居然拿了把菜刀。而在她的身后,正有一个老头两个青年,气喘吁吁的追来,显然就是刚才说话的二叔大柱大刚三个人,全都是喘的上气不接下气,根本就追不上这跑在前面的妇女。
杨得利都已经面无人色了,他浑身颤抖着迎了上去,“堂客啊,你这到底是冲了什么邪?二叔,我不是把她锁在里屋了吗,她怎么跑出来了……”
他话还没有说完,那名妇女突然一扬手中的菜刀,杨得利本能的吓地得缩头一躲,这时那二叔才能说出话来,“你那门锁不住她,我们爷仨一不留神,就被她撞破了门跑了出来,拿了把菜刀就往外跑,这不,追都追不上。”
此时,那妇女高举着手中的菜刀,冲过了杨得利以后,站在了陈枫卫飞的面前,看了看两个人,将菜刀虚空一劈,大声喝道:“来将报上名来,竟然有胆前来挑战本将军,我刀下不斩无名之辈,今日本将军亲自迎战,也算是给你几分薄面了,你也死得其所。”她刚才发出的叫声尖利异常,这会声音却忽然一变,竟然是又粗又沙,仿佛是一个男子所说似的。菜刀高举,而她的身上也跟着散发出一种气势来,只是这股杀气之中,阴森森的令人心中发寒。
五十二、祝由六法(上)
陈枫苦笑了一声,在他的记忆中,旗门那么多的典籍中,还从来没有记载过这样的例子。那阴灵附上人体之后,居然能预先测知即将有人上门前来收服,就这么揣了把菜刀便迎了上来,这也太有点匪夷所思了吧?可是除此之外,还能怎么解释这杨得利的老婆,撞破房门硬冲过二叔大柱大刚的看护后,如此的举动呢?这个阴灵还真是不同一般。
陈枫下意识的看向卫飞,这种情况好象卫飞出手更为合适,但是此刻卫飞叼着一根烟,竟然站在了姜虹的身手,摆明了是要他亲自出手。
陈枫上前一步,上下打量着那名妇女,他当然不会傻到以为能和对面这个妇女,做正常交流的地步。一般来说,被阴灵附身之人,都有个很明显的特征,那就是双眉和双眼之中,会有一种绿色的阴气,稍有修行的人都可以看得到。但是对于普通人来说,他们看到的要么是病人昏迷不醒,要么就是病人胡言乱语力大无穷。
象杨得利老婆这样的情况,陈枫听都没听说过,看她双眼一片血红,浑身上下却没有异力在内,虽然阴气森森的,但并不象是被夺舍占魂,这是阴灵附身之中最厉害的一种,被附身之人的魂魄和生机全都被阴灵所吞噬,就算能赶走阴灵,这人却是无法救得活了。
那杨得利老婆手举菜刀,见陈枫站在那里沉默不语,便显得有些烦躁起来,“竟敢无视本将军之令,大胆狂徒,且吃本将军一刀。”忽然间举刀就砍,直劈陈枫的头顶正中。
姜虹吓得尖叫起来,而杨得利以及他杨家村中的二叔大柱大刚,都已被震惊的呆在当场,杨得利全身无力,口中只知道喃喃说着“完了,完了,要出人命了。”
卫飞在姜虹的身后,伸手扶了她一下,“没事的,这是小场面而已。”他忽然又下意识的想转头向老马看去,刚一生念,忽然被他扶住的姜虹猛的推了他一把。卫飞一怔,却见姜虹满脸通红的瞪着自己,而是一双手正托在姜虹的肋下,距离那个敏感部位,只有尺寸之间。他赶紧尴尬的嘿嘿了一声松开手,转身去看老马,却见老马正一付紧张的样子,注视着陈枫。
陈枫当然不会让杨得利的老婆砍中,他侧身向左踏了一步,避开菜刀,疾伸手指迅速点了杨得利老婆,额头正中发际、脸颊、人中以及手腕内侧之处。
杨得利老婆一刀砍空,口中大叫:“呜呀呀,你这厮哪里逃,再接我三刀!”转身挥刀又劈。陈枫稳住身体,禁不住吃了一惊,他这几下正是旗门密传的鬼门十三针,也就是鬼门十三奇穴法,当初用来对付许壮的柳灵郎之时,也不过是用了数针,十三奇穴既称鬼门,那是对付阴灵与灵物的先天之法,却没想到居然在杨得利老婆身上没有效果。
陈枫左躲右闪,略显狼狈的趁着闪避之间,又刺了数处奇穴,却还是阻不住杨得利老婆的菜刀。陈枫老脸一红,知道恐怕只能用雷决一类的纯阳法术才可以,但以他实际的修为,就算是没有杨得利老婆的菜刀,恐怕也都要大半个时辰,才能勉强召动一道雷来。
杨得利本人与杨家村的二叔几人有心上去帮忙,但看到那妇女势如疯狂,手中菜刀连连挥舞,却又不敢上前。陈枫看在眼里,忽然心中一动,再次低头闪过一刀,这次不再使用那鬼门十三针,而是直接挥拳“砰”的一声,击在了杨得利老婆的后脑之上。
杨得利老婆手中的菜刀依然不停,但脸上却不自觉的肌肉抖了一下。陈枫身形急闪,手脚并用,只听的“砰砰砰砰”之声,不绝于耳,瞬息之间,陈枫已经在杨得利老婆身上各处,不知道踢打了多少拳脚。
这一下别说其他人了,就连卫飞也是目瞪口呆,不知道陈枫使的什么招式。这时,只见陈枫姿势潇洒的又“砰”的一声,在杨得利老婆后肩上打了一拳,然后转过身来,冲着大家一笑,“问题暂时解决了。”
卫飞杨得利姜虹等人还没回过神来,突然杨得利老婆身子一晃,满是煞气的脸上一片的痛苦之色,额头上也是豆大的汗珠不断滚落,她手中的菜刀当的一声摔在地上,摇摇晃晃的就要倒下。杨得利急忙上前一步,将她抱在怀里,回过头来怒视陈枫。他请陈枫卫飞前来是救治自己老婆的,可天底下,有谁听说过这医道之术,还有陈枫这样痛打病人一招的?他刚要说话,忽然怀里的妇人呻吟了一声,“呀,是得利啊,稻谷都收完了吗?”
杨得利老婆身子动了一下,“好痛,得利,我这是在哪里啊,怎么了这是……”她转头四下里看了看,“二叔大柱大刚,你们怎么也在这儿啊?”说着想要站起身来,但只是一动,顿时疼的满头大汗。
杨得利低头一看,只见怀里的堂客面色虽然发白,但却没了刚才的煞气,虽然不知陈枫刚才究竟做了什么,但有一点却是肯定的,那就是自己的老婆恢复了神智,他将那妇人交到大柱的手中,转身面对陈枫跪了下去,眼中热泪不停,“仙师,我……我老杨一辈子都记着您。”
陈枫拉了他一下,却还是一样没有拉动。杨得利咚的一声磕了个头。陈枫苦笑一声,“老杨,我实话给你说吧,你老婆这样的情况,许是我修为还浅薄,还是首次见到,因此只能说是暂时无恙……”
杨得利刚要站起来,忍不住又是双膝一软,“仙师,您是说她还没有完全好?”
“她好是已经好了。”陈枫也不知如何解释给他,“只是想必你也看出来了,她是阴灵附体,阴灵所依附之人,多是身体虚弱,阳气不足,又或者是深信此道,己身早已为阴灵开了一道门,你这堂客今后是否还会受阴灵之扰,却是要看她自身了,所谓信则有不信则无。”
杨得利似懂非懂的点点头,从大柱的手中接过自己的老婆,想要邀请几人到杨家村中小坐,他好一表谢意,眼看几个人都是摇摇头,杨得利说道:“两位仙师,你们还是住一晚上再走吧,你看村前的那口鱼塘,是我二叔养的,那可是比土鸡蛋还要土的土鱼呢,城里有人想来这钓鱼,五十块钱一斤,我们都不愿意呢!”
陈枫卫飞暗中交流了一下,点了点头,他两人表态了,张占文和姜虹自然就没什么意见,老马更是难得清闲。杨得利抱着老婆在前带路,其他人跟在后面向杨家村走去。“胖子,你刚才用的是什么法术?”卫飞此时最想知道的就是这个了,在风水数术方面他基本上已经是登堂入室了,但其他就比不上陈枫旗门传人的优势了。张占文姜虹也是倍感兴趣,听卫飞一问,忙凝神细听。
陈枫苦笑,“那哪里是什么法术,不过是中医推拿里的七敲八打法而已。”中医推拿有点刺按压推镇等手法,七敲八打便是属于镇字一决里,是用来强行刺激病人的气血流通。
“靠!”卫飞摇摇头,“这也能行?”
“是啊!”姜虹也是不能接受,“那个女人明明就是阴灵附身,照你这么说,随便找个懂中医的不就行了?那还要你们这些修道的干什么?”
陈枫一笑,“我用的虽然是七敲八打的手法,但打的地方却是很有讲究的,都是些人身上能最大限度刺激痛感的地方,好以此来唤醒她的意识。”
卫飞立刻明白过来,他见姜虹还是不懂,便解释起来,“被阴灵附上了身,都是因为身体虚弱,阳气不足,以至三魂七魄也是不够凝聚,阴灵才能趁虚而入,当暂时不能用法术强行驱除时,如果能让病人有了自己的意识,那阴灵也就无处容身,胖子这么痛打她,一旦她感到痛楚,便是恢复了意识,一个萝卜一个坑,这个进来,另外一个就得出去。”对姜虹张占文这样的老外,卫飞也只能这么说了。
陈枫微微一笑,卫飞的这个比喻虽然有点不伦不类,却是很恰当的。不过有一种阴灵入体的情况,卫飞还是没说,那就是欲望,当一个人的欲望膨胀强烈到极点的时候,阴灵同样会附体而进,遇上这样的,除非陈枫能重新回到凤鸣山上,金刚萨锤的状态,否则是应付不了的。
杨得利的家住在村头,二层的小楼家境还算可以,儿子在镇上读高中准备高考,一般不回家中。杨得利的老婆虽然恢复了神智,但她也说不清自己到底是怎么了,本来身体就虚,又被陈枫七敲八打了一番,更是动弹不得。
二叔与大柱大刚家中的女人都过来帮忙,乡下人走自己种了菜,家里鸡鸭自养,不需要再去外买,忙活了一通,很快一桌丰盛的农家土菜,热气腾腾的摆了上来。山里人淳朴,杨得利也不多说,只是一个劲的敬酒,陈枫卫飞都是好酒之人,有酒就喝,根本就不在乎喝的是什么酒,自然是来者不拒,就连张占文也是喝的兴起,老马也不需要开车,甩开了量,一时间喝的是人人尽欢。
“我……我敬几位贵客一杯。”一直不怎么说话的大刚,站起身来,端着酒杯,也不知是酒劲还是不好意思,脸上通红一片,他一口喝干杯中的酒,又闷声坐了下来。
张占文笑了起来,对他来说这酒实在是不怎么样,但久居城城中的他却哪里能吃到这么新鲜无害的菜,况且他也不是计较之人,要不然也不会和陈枫卫飞打成一片,早看出这大刚满腹心事样子,他放下酒杯,“大刚兄弟,你有什么话就直说好了。”
大刚看了看张占文,又看了看陈枫,终于还是鼓起勇气,“我爷爷今年七十八了,去年身体还壮的能下地干活,可是自从我奶奶去世以后,爷爷就卧床不起,看了那么多医生,都说是两条腿瘫了,爷爷原来身体那么好,说瘫就瘫,我……我想请两位仙师看看能不能给我爷爷……”说到这里,大刚又喝了杯酒,却自己不禁摇摇头,七十八岁的老人,瘫了双腿,还能办法可医么?
张占文姜虹还有杨得利,都跟着摇摇头,就算陈枫再厉害,可大刚的爷爷年龄在那摆着呢,已近八十,这身体机能也该到了一个限度。
五十三、祝由六法(下)
但谁也没有想到,陈枫给大刚倒了杯酒,呵呵一笑,“你也不用太过担心,我倒是可以过去瞧上一瞧的……”大刚听到这里,猛的站了起来,陈枫看他似乎也有想跪下来的意思,赶紧说道:“但是却不敢保证能怎么样。”
大刚连倒了三杯酒,“无论怎么样,大刚先谢了。”说完连饮三杯。陈枫不禁一怔,这人也太实诚了吧,酒场上都是以灌醉他人为荣,少有这么自己连干几杯的。但话又说回来,刚才他一听大刚说完他爷爷的状况,他感觉到凭借他和卫飞的能力,应该还是有些希望的。
由于是在乡下,晚上睡的很是安稳,就连陈枫卫飞一大早的也都起了床。但还有比他们更早的,那就是心头忐忑不安的大刚,天还没亮他就到杨得利家门口等候了,陈枫卫飞还没说什么,倒是已经恢复到了正常状态的杨得利老婆,数落他一阵,“总得让人家先了早饭再去治病也不迟吧!”
吃了早饭,几个人向大刚家走去。大刚住的地方要略上一些,站在门前的院子里,基本上可以全观整个村子了。陈枫看着村前的那口鱼塘,心里头不由得又是一动,似乎有一个什么念头隐隐的浮现出来。
“这就是我家了。”大刚把陈枫卫飞张占文姜虹让进堂屋,他的堂客与他年龄相仿,也是三十不到的样子,显得很是精明泼辣,“几位都是城里来的,我们乡下没有什么好招待的,不过这茶水却是山上的山泉烧出来的,可甜着呢!”边说边给几个人倒上热茶。
陈枫饶有兴趣的盯着她看了一眼,却见她大大方方的说道:“我们家爷爷年岁大了,原本就是不指望他老人家能给家里帮上什么,可这一把年纪了,虽说有孩子们孝敬着,可总是躺床上不动,还不得把人闷出事来,听大刚说你们是仙师,要是能把爷爷给医好了,这恩情我们一辈子都不忘。”
“可别这么说,没有哪个医生敢称能包治百病的,我们也只能试试,再说了我们也不是什么仙师。”陈枫虽然自觉有一定的把握,但还是不愿把话说的太满,“老人家是住在西屋吧,这就去看看吧!”
大刚的堂客一怔,“是住在西屋没错,可是你怎么知道的?”
陈枫笑了笑没有说话,这其实是源自风水中的,东方为木主生长,一般是家中的长子或者是主事之人所住,而西方为金老人居于西,意味着可登西方极乐世界,慢慢的传入民间后便成了一条民俗。
陈枫回身阻住了跟在后面的张占文和手拿DV姜虹,只与卫飞大刚进了西屋,“毕竟是医治病人,围多了人不好,你们还是在外面看吧。”
进了屋,靠窗一张大床上躺了一位老人,房间内光线充足,收拾的窗明几亮,还摆了一台电视机,可见大刚一家确是很孝敬这位老人。走到床前,大刚了声,“爷爷,这两位就是我昨天晚上给您说的仙师,得利嫂子被不干净的东西上了身,镇上的胡大仙都没医好,这两位仙师一下子就把得利嫂子给治好了。”
躺在床上的老人微微动了一下,他双眼无神,满脸的皱纹,整个人看上去了无生气,口里“哦”了一声,眼睛却还是一动不动的,盯着对面墙上发呆。
“老人家好。”陈枫上前一步,打了个招呼。他这时自然再不需要如刚下山时那样,还要把脉诊断,双目中神光一闪,已然扫过老人的全身,只见老人的身体虽然因为年纪偏大的原因,气血不再精旺,其中也有几处经脉穴道上受阻不通,但在双腿上的主脉落却是并无异样的。
那老人侧头,无神的双眼看了一下陈枫卫飞,“你们就是大刚请来的仙师啊?”
“仙师并不敢当,只不过是略通些医术而已。”陈枫呵呵一笑,“老人家是不是不相信我们?”
那老人看了陈枫卫飞一眼后,又自怔怔的望着一处发呆,“我都快八十了,还能分不出个深浅来,只不过我这病,老头子自己心里清楚,治不好拉。”说完他叹了一口气,显得凄凉无比。
“我这医生都还没说什么呢,老人家却怎么有这样的感受?”陈枫示意卫飞也为老人诊断一下。卫飞略一凝神,脑海中顿时便显出一伏白森森的躺在床上的骨架来,他自己吓了一跳,急忙调整意念,画面一变,再出现的换成了老人全身经脉气血运行的图象,只见条条线状的脉络之中,老人的精气正在遵循着十二时辰的变化缓缓走动,在老人的双肩头上腰部还有膝盖之上,隐隐的有黑气阻碍,卫飞知道那是病气,心念加重,灵力到处,轻而易举的便将黑气冲散,然后冲陈枫点了点头。
那老人躺在床上一动不动的状如死尸,却忽然间双腿抖了一下。大刚惊喜之下叫了一声,却又见那老人抬头又再看了陈枫卫飞一眼,随即一脸的茫然,又是如先前那样失神的望着对面。就在刚才的那一瞬间,老人明显的感到自己身上,有数处忽然猛的一烫,一股热力游过之后,双腿不由自主的抖了一抖。
陈枫自是知道是卫飞的灵力所致,不过这老人接下来的反映也在他意料之中,他顺着老人的目光瞧去,只见老人紧盯的对面墙上,挂着一副黑白照片,却是一个白发苍苍的老太太。
“那是奶奶的遗照。”大刚低声在陈枫的耳边解释了一下。陈枫点点头,思索了一阵,笑了起来,他基本上已经确定了老人的病因,也找了治疗的办法。
走出西屋,陈枫问了大刚一个看似与老人病情毫无关联的问题,“你爷爷与你奶奶的感情一定很好吧?”
大刚怔了一下,不知道陈枫为什么问这个,但还是回答道:“爷爷其实是个城里的知青,在杨家村插青的,后来认识了奶奶,可是爷爷的家里人都不同意,爷爷本来下乡的时候就三十多了,直到四十多才和奶奶结婚的,可是……”说到这里大刚犹豫了一下,“可是爷爷和奶奶正式结婚以前,奶奶已经生了我爹,所以那时候奶奶吃了很多的苦,爷爷这辈子最疼的人就是奶奶,我爹有时候都怪爷爷。去年奶奶一走过后不久,爷爷就这样了。”他忽然紧张起来,“仙师,爷爷能还起来吗?”
陈枫很干脆也很肯定的说道:“绝对会好起来的,不过却是要你们夫妇俩配合一下。”大刚精神一振,“仙师有什么吩咐尽管说好了,即使要我倾家荡产也要让爷爷好了。”
“要是这样,岂不是枉费你喊了我们这么久的仙师。”陈枫仍只是一笑,低声在大刚耳边说了一番,然后一拍他的肩膀,“去吧,成败与否,便看你们夫妇俩的表现了。”忽然他怔了一下,“大刚,你父母呢?怎么不见他们在家?”大刚腼腆的笑了一笑,“他们一早便去了镇上买菜,无论仙师能不能医好爷爷,总要好好招待一下的。”
卫飞并不知道陈枫的葫芦里卖的什么药,但他还是一双手搭在了老人的腿上,灵力吐出,反复贯穿着老人腿上的经络。卫飞的灵力何等的深厚,他双手按在老人的身上,灵力已在其间来回数次堵塞的地方穿过。
就在这个时候,门外忽然传来争吵声,“他都七十八了,就算是医好了,也不能再做什么……”是大刚堂客的声音。
“可是……可是他毕竟是我爷爷。”大刚无力的说道。
“爷爷怎么了?爷爷就不是人,就不吃饭了?”大刚堂客大声的说着,“他这么一瘫,咱们全家都要养着他,哼,我可没这个耐性。”
“你……你小声点,不要让爷爷听见了。”大刚似乎吓了一跳,“爷爷他大概是想念奶奶过度,才这样的。”
“想什么想,想有什么用?”大刚堂客的话愈加的刻薄阴毒起来,“想的话,就早点过去,不就能见面了。”
此时卫飞注意到老人的脸色渐渐由苍白变得铁青起来,显然是被门外大刚堂客的话给气得,他并非是普通的乡下老人,当初也是知青下乡,虽然为了自己心爱的女人在农村终老了一生,但家教很是严格,老伴去世后,他只觉得自己的依托也跟着去了,一个人活在世上也再没了生趣,就那么在床上一躺几天,心灰意懒,又加上年龄确实大了,慢慢的竟然下不了床来,于是干脆卧床不起,大刚要给带到镇上城里去医,他也不答应,请来的医生无论是扎针还是吃药,都是没有效果。
老人的身体气得颤抖起来,外面大刚堂客的话越来越离谱难听,他怎么也想象不出,平日里孝顺异常的这个孙媳妇,今天竟然会说出如此大逆不道的话来,终于老人再也忍受不了,腾的一声坐起身来,然后跳下床来,直奔堂屋,口中大喝一声,“你给我住嘴,大刚媳妇,真没想到你竟然是这样的品性,这才是你真正的面目吧?不用你赶我,我这就自己走。”
跟着老人迈出房门,扑面而来的阳光,让他瞬间眩晕了一下,过了一会儿,他才慢慢的睁开眼睛,不自禁的楞在那里。只见院子里不知何时站满了人,站在最前面的正是大刚和他的堂客,两口子都是眼含泪水,却又满面惊喜的看着老人。而那个大刚从外面请来的年轻的仙师,一脸轻松的笑容,“老人家,您终于还是自己走出来了。”陈枫笑着说道。
大刚和他的堂客赶紧上前,一左一右的搀住老人,“爷爷,您已经好了。”两个人再也忍不住哭了起来。老人只是一怔,随即便明白过来,坐在大刚早就准备好的躺椅上,老人享受着许久不见的阳光,心情不由得好了起来,冲着陈枫夸了一句,“年轻人,果然是好手段啊!”
五十四、因果之病(上)
陈枫一笑,指着远处说道:“老人家,你看那山那水。”老人眯着眼睛怔怔的出了会神,忽然长叹一声,“那山真青,那水真绿。她却是再也看不到了,可是我知道她希望我多看几年,这水这山养了我大半辈子啊,她都知道的,回头我见了她,也能再说给她听。”老人抬起头来,看着陈枫,“年轻人,谢谢你了。”
旁边的人,尤其是姜虹,女人泛滥的情感使她几乎忍不住要哭了起来,但她还是没忘记用DV机拍下这一幕。
“老人家,其实您的身体硬朗着呢,并无大碍。”陈枫也是暗中感叹老人如此深厚的感情,不过他还是要彻底的清除老人的心魔,“您只是太过思念老伴的离世,以至于不思人世,这才导致卧床难以下地,老人家,活着的人要好好的活着,想来那才是先去之人的愿望呢。”
老人结开了心结,一笑说道:“年轻人,我那孙子大刚称呼你为仙师,想来你是那修道之人吧?却不知你刚才用在老头子身上的是什么法术,莫非便是那所谓的天医祝由不成?”
陈枫不禁吃了一惊,他刚才使用的正是祝由术。所谓祝由,祝为祈祷由为诉说原由,是为向神灵祈求的意思,但祝由也并非如世人所想象的那样,尽是些符录的异术,也有医理之内的方法,比如陈枫所使的便是取自祝由六法之中的情胜法,是用一种或者多种的情绪来互相制约,消除病人相胜的反应,主要便是针对情态偏激,破坏身心稳定的病症,《儒门事亲》中有言:“怒胜思,以侮辱欺诈之言触之;思胜恐,以虑彼忘此之言夺之;恐胜喜,以追惧死亡之言吓之,喜胜悲,悲胜怒……”深合五行生克之理。
但这老人就算是当年的下乡知青,那也正是一个特殊的年代,即便是听说过在民间流传祝由术,但“修道”二字由他口中说出来,却是不得不令陈枫惊奇不己。
躺椅上的老人看出了陈枫的疑虑,他呵呵一笑,笑容里却颇多沧桑,“多年前我有个好友,也是个修炼之人,他常常提起那天医祝由术,可惜的却是老头子已有几十年未见到他了。”
陈枫释然,“祝由术乃是古中医的第十三科,向来是代代单传的。中医之道博大精深,许多地方都是暗合佛道之精华。”他转过身来,似是对着张占文姜虹老马,又似是对着卫飞解释道:“但总体来说,中医施术却也不过只有八个字而已,那便是痛则不通,通则不痛。”
“痛则不通,通则不痛!”卫飞重复了一句,人体但凡得病,必为气血不通所致,无论将那病症分成多少科室,其本源都是如此,结石肿瘤那是气血郁结而成,而陈枫所用祝由六法的情胜法,通的却是心结。卫飞若有所思,“那祝由术所依的又是何理?”
“医道之中,你只需记住那八字便可,其他推拿针灸下药,以你此时的灵力俱都不需过问。”陈枫心中忽然一阵的恍惚,也不知道为什么,竟然便在此刻教导起卫飞来,“至于祝由术,你既能在中医院之时,画出那受字符,难道还要再学那律令之道么?祝由也是道术,你若想由此入医道,且记虚实之间。”
卫飞正在沉思之中,忽然外面传来一阵脚步声,只听得有人大喝道:“那几个冒充仙师的骗子在哪里?都给本大仙出来。”随着喝声,一群人气势汹汹的冲了进来,领先之人身材粗壮,面目黝黑,居然还披了件似是而非的道袍,斜背了个挎包,他身后跟了五六人,个个都是面色不善的盯着陈枫卫飞张占文姜虹几人。
大刚急忙迎了上去,“胡……胡大仙,您怎么来了?”那胡大仙根本就对大刚不加理会,目光一到便落在了陈枫卫飞的身上,“哼,你们就是那所谓的仙师?胆子倒是不小,在本大仙的地头上,居然也敢前来行骗?”
陈枫几乎便要笑出声来,这位什么胡大仙的言行,哪里有什么修道之人的风范,全然便是一个地头蛇的样子,他还没说话,却又听得那胡大仙身后有人说道:“大仙,别跟他们废话,直接赶走,这几个人还真舍得下本钱,居然还开了别克车来。”
没想到那胡大仙却象是颇懂道上规矩似的,他摆了摆手,“且慢,总要先问个清楚再说,你们两个,究竟是什么来头?”他看到陈枫卫飞不动声色的样子,倒是小心起来,“到本大仙的地盘上混饭吃,却不知来拜会本大仙一番?”
陈枫终于忍不住笑了起来,这个胡大仙满是江湖老大的样子,却是很有几分憨直之处,他当然也早看出,胡大仙的身上确是有了几分灵力,也不全然便是个跳大神的,他笑眯眯的说道:“那个……胡大仙,难道没去您府上拜会,就是个骗子么?”
那胡大仙一怔,转眼一看,“咦”了一声,“你居然走出来了?”他说的是大刚的爷爷,他也是亲自出手医治过的。陈枫怎么也想不到,这位杨家镇上有名的大仙,居然会是这样一个莽汉,但他也知乡下的许多巫医,其实都是因为各种因缘得了依通的人,这些人要么心思单纯,要么体质特殊,要么便是机缘巧合,都是另外一种变相的被阴灵所依附,只不过他们还保留着自己的意识,当然这也是阴灵借体修行,以增长自己的功德的一种方式。但被借体之人,却往往不得善终,如此的长期有阴物在身,换做是陈枫卫飞也是经受不住的。
此时那胡大仙的身后站出一人,在胡大仙的耳边说了几句什么,那胡大仙的脸色转了几转,忽然哼了一声,“胡说八道,本大仙岂是那种无耻之人?”他的声音突然也跟着变得阴气森森起来,那在他耳边说话之人浑身一抖,竟然后退了几步,不敢再说话。
在场的所有人都清晰的感受到了,那胡大仙身上发生的转变,只见他明明是站在院子里,头顶上阳光逐渐的强烈起来,但不只为何那胡大仙的身上,却偏偏向外透着一种莫名的阴气,使得他整个人看起来,都仿佛是在一片灰舞之中,“本大仙倒是刚才没有看出来,原来两位真的是大有来头之人。”声音低沉沙哑,充满了一种鼓惑人心的吸引力,居然一时间让分不清是男声还是女声。
陈枫的脸色严肃起来,他原本是以为这胡大仙是个莽汉,只是有依通在身,可能是杨家镇上几个游手好闲之人,知道杨得利请了他们前来,于是便怂恿着胡大仙上门来找麻烦。但没想到此时已经是巳时末分了,这胡大仙居然能在这一刻便就如此请仙上身,这恐怕便不是普通的乡下巫医那么简单了。
陈枫凝神细看了一眼那胡大仙,却只能看到一条朦胧的影子时隐时现的,他暗中使了眼色给卫飞。卫飞这段时间其实一直处在种不稳定的状态下,每当他通灵欲感知时,总是感觉后继无力,心中更是常感不安,并且遍寻不到原由,因此这一次到杨家村来,如此不是陈枫特意的示意,他都没有自做主张的去出手。但他的灵力毕竟还是独一无二的,经历了灵宝谢甘明的“三界外”法阵,以及神魔将阵的磨练后,用当世无双来形容也不为过。但卫飞这一看之下,仍不禁怔了起来。
陈枫见状,心中更是惊讶,低声问大刚,“这胡大仙叫什么?又是哪一年开坛的?”他怕大刚不懂,又赶紧补充了一句,“就是他是什么时候出来行医的?”大刚摇摇头,“他叫什么乡亲们都不知道,是不是姓胡也不能肯定,反正镇上都是这么称呼的,不过我们第一次听说有个胡大仙,是在今年的清明节前后。”
陈枫心中蓦得有一沉的感觉,清明三月十二,甲辰月癸午日,他和卫飞正是在这一天里遇上许壮的柳灵郎,从此真正踏上修道之路,难道这中间也有什么神秘的关联不成?他之所以会问大刚那胡大仙的真实姓名,是因为看卫飞似乎也瞧不出什么,便想由此来推断一下那胡大仙的来历。
忽然卫飞笑了一声,“原来大仙的出身如此……”他的笑声一停,显然是又看出了什么,“可是你身上怎么有那么重的功德之力?有如此的功德在身,你还需要依通在别人身上么?”
那胡大仙似乎早就知道瞒不过陈枫卫飞一般,毫不惊奇的,只是用那仍然分不清男女的声音说道:“两位,前方尚有一位病人,本大仙恐自身不力,不知两位是否愿意同去一瞧呢?”
听了卫飞的话,陈枫又是一惊,以巫医附在人身上的阴灵,为的便是积累功德,但听卫飞的意思,这胡大仙早已经有了足够进一步提升的功德在身,可是他为什么还要依附在人身上呢?
卫飞刚要低声告诉陈枫他所看到的情况,却听的那胡大仙说道:“两位,请!”他这时的言行举止可谓是彬彬有礼,与先前的那个莽汉判若两人。陈枫卫飞当然知道是因为,此时的胡大仙已不是那壮汉本人了,而是依附在他身上的真正的大仙。
卫飞无奈的冲陈枫做了手势,意思是等会再说把。大刚想拦又不敢拦,而张占文姜虹老马想说却又无从说起之际,忽然院子外面又传来一阵杂乱的脚步声,“快,快,胡大仙就在前面的大刚家。”与群人乱七八糟的冲了进来,忽然看到院子里站满了人,全都是一怔,随即往两边一分,后面的担架上抬着一人,只听得有人叫道:“大仙,胡大仙,快救救他吧!老王他正在后山自家田里呢,忽然就……”
那胡大仙略带点诡异的声音响了起来,“不用多说,本大仙已经知道了。”人群立刻一静,显见那胡大仙在杨家镇中极有威信,他缓缓转过身来,看着陈枫卫飞,“两位也来瞧上一瞧如何?”
众人的目光齐刷刷的望向陈枫卫飞二人,除了杨得利以及大刚等人,其他的谁也没想到这胡大仙,低户很是重视陈枫卫飞,而且平常胡大仙施术时,通常都是焚香烧纸的,神秘之极,大仙上身也是为时很短,这次如此的显灵,都还是第一次看到。
躺在担架上的那人脸色乌黑之中,又透出一层青气,紧闭着双眼,全身僵硬。陈枫皱着眉头,他所学再杂,但毕竟不是专修医道的,不过他也不以为意,与六丁六甲之间的比斗,他都不放在心上,何况这么一个巫医。只是那胡大仙居然已经知晓了这人的病情,却让陈枫再是一惊,按说如此依附在人身上积修功德的阴灵,是不应该有这样的神通的。
卫飞心中也是极感诧异,因为在他眼中看来,躺在担架之上的那人,满脸的青气,只是表象而已,但内里他却是竟然看不出来什么,只见眼前一片的云雾朦胧,没有丝毫的信息出现。卫飞加重了心念,朦胧的云雾一阵的浮动,逐渐的形成了些支离破碎的图形。
但就在卫飞正准备细细的分辨这些杂乱的图象时,突然之间从那人的身上涌出一股巨大的反弹力量来,震得卫飞气血一阵的翻腾,就连胸口都隐隐的有郁闷之感,这是一种什么力量,竟然能使自己有如此大的反应?卫飞的身形微微晃了一下,他的通灵在凤鸣山神魔将阵中,都能运用自如,却没想到这满脸青气之人的身上,竟然还有这样一种怪异的力量,而那胡大仙却仿佛早有意料的样子。
卫飞的身形被反震的轻微晃动,他内心的感受也传到了陈枫的思感上,是什么能让卫飞产生如此的感应,卫飞自己尚不知道,但旗门的这位当代传人陈枫,立刻便从旗门那几乎包容了天下所学的典籍中,找到了原由,“呵呵,既然胡大仙早已胸有成竹,那么我兄弟两人却也不好喧宾夺主,大仙就不妨让我们也见识一下好了。
五十五、因果之病(下)
卫飞的胸中烦闷,心念虽然已经从那担架之人身上,回归自己的本体,可仍然忍不住便想大口的喘息,就在这种莫名的压抑下,他的灵性再次自启,脑海中灵光一闪,突然一串口诀出现在脑中,卫飞立刻不加思索的随着这段口诀存思四来。那段口诀极其古怪,似古似今,他也似懂非懂,甚至心中还来不及一一的去揣摩思索,心神却已经沉浸在其中。
仿佛是片刻之间,又仿佛是过了亿万劫那么久,卫飞突然觉得全身上下一片通明,尤其是脑海之中,更是明澈非常。但奇怪的却是,卫飞一点都回想不起刚才那突然出现的口诀的只言片语,他只是感觉到,自己全身上下,由里到外,都已经彻底的换了一个人,或许从此他将踏上一个全新的修道境界。
而这个境界,其实便是陈枫处心积虑的,想要让卫飞从灵力转化提升的慧力。他们两个人都没有想到,这种转化会在山城乡下的这个杨家村里完成。慧是指智慧,慧眼通是五眼六通之一,中有三神通,一可追述前事,即为追眼,二是可预知未来,即为预眼,三是可判断真伪,即为判眼,乃是那五眼六通里宿命通的前兆。只不过,卫飞虽然已达此境,但却还是少了定力的基础,此后的卫飞却反而不如他在灵力之时的那样随时入得灵境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