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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二章:历史之祝由科(上).11

作者:天王90 当前章节:15425 字 更新时间:2026-6-23 21:12

 那大汉的声音又换成自己的嗓音,“我听了这话,心中大是愤怒,我和青莲在一起几十年了,她是那么的纯真善良,而这个女人怎么可以如此侮辱我心中仙子一样的青莲呢?我冲了过去,大声说道:‘住口,不许你这么说青莲。’

那声音咯咯的娇笑起来,‘小姑娘,没想到你的手段如此之高呢,能让这阴物死心塌地的,我身为青狐之身,却也自愧不如。’

青狐?难道对面的那青色的影子,是一只狐狸精,而且是已经修炼了三百多年的狐狸精?”

陈枫听着那大汉的声音不断的变换着,每当说到青色影子的言语之时,那大汉就会发出那阴柔沙哑的声音,如此的一交一替,虽然显得很是诡异,却更能让人生出身临其境的感觉来。

“青莲再次转头看了我一眼,目光之中仍然是那么的清澈,‘他不是我养的阴物,我也并非贪图他身上的那脚圣物法器,而他却也正是凭着自己的信念和那件法器,这才没有魂飞魄散。这许多年来,我每日都要炼制灵符,这样才能保他不受阳气的侵害,你若是想取他的法器,我是决计不许的。’

青莲的话如同晴天里,突然响起的一声霹雳一般击中了我。让我呆立在那里,脑海之中一时只有空白。我虽然没有修炼,但是一直跟着青莲,我知道她们在说什么,那青狐所说的青莲养的阴物,便就是我。

阴物是什么?阴物就是魂魄啊!原来……原来我早已经就死了的,我早在几十年前就死了的啊!”

那大汉仰天狂吼起来,啸声在陈枫的脑海中回荡不止,那大汉心情激荡,根本也不在乎如此,会不会惊动那罗静儿了。

“原来青莲一直不让我在外面吃饭,她一定要回家亲自做给我,原来青莲做饭的时候,从不让我杂爱旁边看,那是因为她早就知道我只是个魂魄,她做给我吃的饭菜,全都是她万法归宗炼制出来的灵符啊!原来我觉得伤愈之后,便不再觉得疲倦饥渴,是因为我只是个孤魂野鬼。原来我十多年相貌不变,都是因为……因为我在那次大战中已经死去,我这么多年一直在青莲的身边,她便如此假装不知我已是鬼魂之身的,照顾着我,当我发现自己相貌不变的时候,她便用法术使我看起来象是一个正常人那样,青莲是那么的善良!”

陈枫忍不住大是感叹起来,像大汉这样身为阴灵魂魄而不自知,还能活在世上上的例子,他此前也听说过的,其中最为人所熟知的便是那个侩子手的故事。有个人犯了死罪,马上要被刑场处决,他害怕的不行,行刑的侩子手就骗他,刑场上的守兵不多,可以放他一马,到时候让他不要回头一直往前跑。这个人果然跑了出去,而且在外面取妻生子,多年后他回到故乡,邻居见了他大吃一惊,说你不是被砍头了吗,还是我帮你收的尸呢,这个人听了,立刻化成空气消散了。

而那大汉显然除了这种信念的原因外,还因为他体内有一件法器,这却又让陈枫极想知道那究竟是件什么法器。一般来说,阴灵魂魄对法器只有惧怕,而这件法器居然能留在那大汉的体内,保他魂魄不散,看来这大汉的身上还有着很多的秘密。

不过那修炼万法归宗的女子青莲,却也真的是用心良苦,恐怕也是那种真正具备了大慈悲大功德的人。她应该是一见到大汉,便已经知道这是个魂魄存世而不自知的人,但她并没有超度了那大汉,而是耗费功力炼制灵符,为那大汉抵制阳气对阴灵的侵蚀,使那大汉可以如同正常人一般的生活。并且在那大汉发现了一些迹象后,用道术消除了那大汉的疑虑,所以那大汉才可以按照自己的时间观念,慢慢的显出了老态,否则那大汉一旦知道真相,恐怕也会立刻魂飞魄散。

陈枫相信这个青莲,一定还在寻找着如何妥善超度那大汉的方法,这个青莲该是那菩萨的心肠了吧!她修的才是那真正的道。相比之下,自己和卫飞,不论是掌握了什么样的力量和法门,却是还差了太多太多,充其量,他们岁修的不过是法的境界而已。

“我想通了这中间的前因后果,忽然便觉得自己的身体正在慢慢的模糊起来,仿佛便如烟雾一般的散去,而我的意识也渐渐的失去了清醒。我是个魂魄,我不知自己接下来是魂飞魄散,还是会重新的投胎做人,我早就该死了,这么多年里,我能和青莲这样的仙子在一起,我似乎该满足了。”

那大汉嚎叫发泄了一阵,长长的出了一口气,仿佛已经吐出了这压抑在心头不知多久的痛楚,“那一瞬间,和兄弟们在一起时的意气风发,和青莲在一起时的平和安静,都滑过我的心头,我是应该满足了,可是为什么我看着青莲的时候,心中还是那么的不舍?

就在这个时候,我听见青莲发出一声低呼,我的精神猛的一振,青莲她也是不愿意让我就这么离去的吧!我忽然便感觉到好象是在耳边,是在心中,是在天际边,响起了一阵阵飘渺的低吟声,那声音似乎无处不在,充斥在天地之间,虽然如同虚无,可是听起来是那么的虔诚,那么的悦耳,那么的让人感动,那么的想让人为之附拜。

随即一道银白色的光芒在我脑海之中,突然的闪现出来,那道银白色的光芒便如同炸弹爆炸之时一样,一闪过后四散开来,化成了无数道的细长的银光,针一般的刺进了我的身上。我只觉得全身一痛,再一看自己几乎已经淡如雾气一样的身体,竟然又重聚集在了一起。与此同时,青莲也冲到了我的身边,她扬手便打出一道灵符,化成了一团红色的温暖的光芒,从我的额头之上,钻入了体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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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十六、双魂一体(下)

我顿时便恢复了那种有血有肉在身的感觉,恍惚间我觉得又回到了从前的岁月中,我还是我,安静的和青莲走在回家的路上。然而,我却在这个时候,看到了最可怕的一幕情景,青莲啊青莲,她为了能用那张安魂符,留住我将要消散的魂魄,就这么冲了过来,甚至不顾不得再去注意那青狐的威胁了。”

“那有着三百多年道行的青狐,趁此机会化成一道青光,扑向了青莲。而此时青莲的心神都在我身上,她如何抵挡呢?

可是连我都没想到,青莲忽然转过身来,微微一笑,一道金色的光芒从她手中绽放出来,我耳中听着那似有声又似无声的尖啸,呆呆的看着那青色的影子发出一声惨呼,青莲早知道那青狐会趁此偷袭,因此已经准备好了反击之策。

砰的一声过后,地面上多了一只狐狸的尸体,果然它全身的皮毛都是青色的。我悬在空中的心还没有放下来,只听见先是青莲闷哼了一声,然后便是那青狐沙哑的声音说道:‘好厉害的小姑娘,没想到你年纪轻轻,竟然能将万法归宗修炼到这般的田地。玄女玉符!小姑娘虽然你这道符毁去了我的原身,可是却于我的原神无损,嘿嘿,你若是使用雷决的话……不过,你也中了我的阴煞蚀魂之术,你就等着自己慢慢的魂飞魄散吧,你这阴物身上的法器,终究还会是我的,我既然是原神无损,随时都可以再找一具躯体夺舍上身。’

我对她们说的话似懂非懂,可是眼看着青莲摇摇欲坠,赶紧上前扶住了她,青莲的嘴角边已经有血丝流了出来,她喘息着身子也在微微的发抖。我怎么能让清廉为了我受到伤害,我不知道自己身上的什么物品,便是她们所说的那法器,如果我知道,我一定会毫不犹豫的拿出来,就算我马上魂飞魄散,我也不能眼看着青莲为我流血。

那青狐说道:‘小姑娘,你这道玄女玉符非但毁去了我的真身,也使我的道行减去了半数还多。可是终究还是经验不足,难道你不知道象我这般的异类修行,既可已化身为形,必是原神已成的,现在如果你再妄动法力,定会当场毙命,回去打坐一番,或许还能多活几日。’

我听了这话,只觉得胸膛都要炸开,怒吼一声,便向那青狐扑了过去。反正自己都是已经死了的人了,我还有什么可怕的呢?青莲叫了一声‘不要过去’,却没有拉得住我。”

这时,车窗两边渐渐的灯火闪闪,路两边不时的看见有商铺出现,离山城不远了。那少女罗静儿也醒了过来,看看陈枫又看看窗外,心中思索着如何解救这个不知怎么就落到这个样子的同道中人。

“那青狐充满了蛊惑的嘿嘿一笑,‘来得好!’我怒火中烧,在战场上面对着鬼子的机枪大炮,我也没有退缩过的。

可是突然之间,我脑子里嗡的一声,瞬间便觉得迎面有团青光,冲进了我身体里面,紧接着一种冰凉入骨的气息,向着我的全身蔓延,大脑之中更是昏昏沉沉,随时都会失去知觉。

但就在这个时候,我耳中又再响起那圣洁无比的低吟声,伴随着眼前猛然闪过的银光,我清楚的感到,体内的那冰凉阴冷的气息,在我的身体里上下窜动起来,我全身上下奇痛难当,仿佛被人紧紧的捆住了似了,一动也不能动。”

当那大汉说他再次又听到那飘渺的低吟声时,陈枫心中也是跟着一动,以他的见识自然是知道,这应该是那大汉身上的法器,在自行启动之后发出来的。“就在我痛的坚持不下去的时候,青莲忽然动了,她的脸上闪过一片红光,伸出的手指上也闪烁着红光,她在我的眉心上画了一道灵符。一股纯净的温暖的便如青莲一样的力量,涌进了我的身体,我的脑中再次嗡的一声,又麻又冷又痛又痒又酸又刺又软,诸般的感受一起刺的我再也忍受不下去,我失去了意识。而最后的一刻,我依稀看见青莲口吐鲜血,脸上也是如同鲜血一样的红,随即便是一片的苍白,直到我的脑中也是一片的空白。

醒过来的时候,我已经躺在家里,床边的桌子上一碗热气腾腾的姜汤,这一幕是何等的熟悉和稳馨,我初见青莲的时候,便是喝了一碗姜汤的。想到这里,我下意识的一看自己的身体,我果然又变回了那时的样子。几十年的光阴便如梦一般的划过心头,可是我知道那不是梦,是青莲,是她给了我这几十年做为人的生活。”

大汉的声音又再哽咽起来,“青莲就在床边坐着,她端起那碗姜汤说,‘先喝了吧!’她的脸色已经与从前一样了,但是我可以看到她的眼中,失去了往日的灵动与光泽,这碗汤里有着她炼制的灵符啊。

我突然想起那青狐最后说的话来,我是一个魂魄没错,可是青莲她没有舍弃我,我自己又何必去多想呢?只要能和青莲在一起就好,此时我最担心的便是青莲的伤势,她真的是中了那青狐的什么阴煞蚀魂术,只能慢慢等死了吗?

‘我没事的。’青莲让我喝下姜汤,安慰着我说,‘不要忘了我万法归宗的道术中,最擅长的便是那些医治之术了,所以虽然打不过那只青狐,但是自救却是没有任何问题的。’

她的医术和道术我都是亲眼看了几十年的,山里的乡亲们无论多么重的病,服了青莲开的药,或是一道符后,都能好起来的,可那是只有了三百多年道行的狐狸精啊,青莲真的没事吗?那为什么你的眼角边也有皱纹出现了,为什么你心事重重的样子,为什么你失去了那飘然出尘的气质?青莲啊,我跟了你那么久,我已经懂了一些医术和道术……”

青莲!青莲!陈枫心中默念着这两个字,如果可能他实在想看一看这个人世间的奇女子。且不说她如何的在大山里行医,单就能这大汉如此血性的汉子,一次次的流下泪水,也足以说明青莲她是个什么样的人了。

“看到我不相信的目光,青莲说道:‘那青狐虽然修行了三百多年,可是还是被我毁去了真身,打去了一半的道行,她窥探你身上的法器之力,冲入了你的体内,你身上的法器很有灵性,它帮你抵挡住了那青狐,使她没有能侵占你的灵识。而我也趁此用了道锁神决,将那青狐的元神压在了你的泥丸宫中。短期内,她是不能对你造成伤害的,况且还有那件法器的镇压。’

短期内?那岂不是说那青狐的元神随时都可以突破而出,那它还是会伤害到青莲的,我不知道说什么好,只是伸手拉住了青莲。

青莲以为在害怕,她对着我笑了一下,‘别担心,我会找到让那青狐离开你体内的办法的。从现在开始,我要闭关修炼一段时间了,有些事情你既然已经知道了,我就不再隐瞒于你,你是一条血性的汉子,就别让自己倒下。’

她都走到门口了,还不忘叮嘱我一句,‘厨房里的饭菜,都是我做好了的,你要是觉得有了饿感,记得你只能吃我加了灵符的,否则即使你有法器在身,你也无法抵挡这天地间的阳气。

我看着青莲的背影跨出了门口,心里面疼的说不出话来,我知道的,我好象有种预感,从此以后……从此以后,青莲远离我而去。”

那大汉完全的沉浸在了回忆之中。罗静儿死死的盯着陈枫,因为她感觉到了陈枫的体内,竟然还有着另外一道气息,她虽然阅历还浅,却还是忍不住去想,“这个人究竟什么来路,经脉不流通不说,竟然还有道气息存在了他的身上。”

罗静儿小心的掐了个手决,双手环扣,直点陈枫的眉心,不能用符那就用决,她得意的笑了一下,然后发现自己的那一丝灵力,如同石沉大海般的消失不见。

六十七、封印(上)

“苏老先生……苏大伯。”卫飞不知如何称呼苏基业为好,但想到自己与苏上远年龄相差无几,干脆也就着苏上远喊起了大伯。“这个……在下算得上是修道中人,懂得些方术杂学,虽然有几分功力在身,可是似乎从来就么修炼过大伯所说的天医祝由术。不过祝由术我却是知道一些的,从上远所说,以及大伯您与刚才那人的交谈中,好象大伯便是祝由术这一代的传人,而那天医祝由的传承之力,应该在大伯身上才是。”

苏基业的脸上神色未动,口中却是发出了一声低低的叹息,忽然问道:“与你同行的那位伙伴,为何没有一起前来?”

卫飞心中一动,以他通灵的能力,虽然还没有跟陈枫学过如何准确判断对方修为的方法,但还是能大致看出苏基业的功力境界的,旗门的望气他是知道的,苏基业头上黄蓝两色相并,显然也是进入到了法眼境界的修为。

但境界与功力的高低,有时候还无法划上等号,比如那个藏族的中年妇女卓玛米拉日巴,念力惊人的恐怖,直逼已成阴神之境的行游,但她的修为上的境界,却连老郭也都不如。当然还有陈枫,他的境界体悟之深,行游黄玉俱都不如,但若论真实的功力,在杨家村的鱼塘边,一时的失神,就被不知名的什么给入体封锁住了经脉。

因此上这境界虽然一到,功力也会跟着相应的提升到同等的地步,但还是要经过一番印证磨练才可以的,否则陈枫就该是天下一等一的高手了。所以佛家修行有“见地、印证、行愿”之说,就是指你见地认识与理论上都懂了还不够,必须要经过亲自的印证才可以行使自己的愿望。

而且大乘的境界之中,对于神通法力的划分往往很是笼统,一个五眼六通就概括在内了,佛家的“五十中阴身”倒算是比较详细的划分,只不过他的教义却使得根本不会有人拿出来做为标准参照。这一点上,道家做的便极为细致,从入门筑基到生气药成温养,金丹九转都有很全面的论述。

苏基业是苏上远的大伯,又是祝由术的当代传人,无论从辈分还是年龄上来看,卫飞都不好可以的发出灵力,到他的体内探视,但苏基业身上却有着一种类似于千机万变文子俊相同的神秘气息。

苏基业又问道:“方才你说对天医祝由术,也是略知几分的,我且问你何为祝何为由?”

卫飞一怔,还是回答出来,“祝乃祈祷神灵,由是诉说原由,祝由之意便是向神灵祈求……”说到这里,他忽然住口不语,心中立刻猜测到了,为什么苏基业说他身上有着正统的祝由传承之力。

那是因为他所具有的按陈枫的话说,是当世无双变态的通灵之能。通灵之法源自藏传密宗,是密宗通灵、消灾、赠益、敬爱等护教神通之一,其修炼的原意便是寻找到上师沟通,而卫飞的通灵从一开始就超越了这了这一层,直达自通本身的灵性。祝由的基本心法也是通灵,难怪苏基业会说卫飞身上是纯正的祝由传承之力。

然而事情却似乎如卫飞所想的那样简单。由于长年修炼祝由术的原因,苏基业的身上向外散发着一种阴冷的气息,他仿佛知道卫飞在想什么似的,忽然笑了一下,只不过看起来更是显得阴森森的,“道友身上的灵力之强,灵性之高,的确是我闻所未闻的,但是小友似乎并不了解所谓的传承之力。那是种要么血脉相连,要么经由传承之礼才能继承的力量。”

苏基业的眼中闪过一丝无奈的神色,“我师青云曾言道,所谓的万法归宗,无论是佛是道,是金丹还是大乘禅法,不过都是称谓上的不同而已,好比各国的语言各异,但所要说的事物却是一般无二的。但世间宗派林立,各有其说,因此绝难统一,但世间却独有一门的心法,可以兼容天下。”

他的面上神情变换着,竟然便好象那在陈枫脑中的大汉一样,“我师青云乃是天纵奇才,一身的傲骨,可是他却对这一门甚是尊崇,常常说道不能结交此门中人,实为人生第一大撼事。道友,我祝由一派入门甚是不易,那传承的礼节自不必说,却是非有我祝由代代相传的法器不可。”

苏基业停顿了一下,他这一生好象都没有一口气说了这么多话的时候,“苏某的修为固然浅薄,却还是能看出道友的身上并无我祝由一门的法器,那么道友便只有是外事青云反复所提起的旗门传人了。”

“旗门!传人!”卫飞这才真正明白过来,原来这么一回事啊,他苦笑了一声,“大伯,这中间实在是有些误会了。要说我这一身通灵之力,是出自旗门的心法,却是一点都没有错的。但真正的旗门传人不是我,而是我那个同伴……”想了一想,卫飞觉得对着苏基业也没什么好隐瞒的,便把自己如何与陈枫一别十二年再重逢,以及如何被柳灵郎的灵力所激发,又碰上了“玄武遁”乃至到了凤鸣山的经历,全都说了一遍。

苏基业越听眉毛皱的越紧,他低头沉思了良久,忽然眼中一亮,抬头看看卫飞,也不再提什么祝由的传承之力,“方才我与那倭人对抗之时,你都看见了吧?”

卫飞点了点头,心中升起无数疑问,“鬼子自当年投降以后,这贼心从未停息过,总还是妄想着有一日再压制到咱们头上来。”

苏基业冷笑一声,“自取其辱,天不可谅。那人的来历想必你也是知道的了?”

卫飞说道:“见到大伯之前,我已经与他交过手了,据说他乃是日本国教神道教的人,不过以我看来,也就如此而已。”

“不可小瞧了倭人。”苏基业郑重的说道:“他此番有胆敢来山城,必是做足了充分的准备。倭人自省叫嚷着什么武士道精神,却是不能相信的,否则也不会有神道教的伊邪千叶,调动人马围剿我师的举动了。”

六十八、封印(中)

“大伯能否明言?”卫飞是很懒,但懒不等于笨,神道教的人如此的挑上门来,很明显的苏基业的背后有一段历史,而且很有可能山城里近日来发生的一系列的事情,都与这段历史有关,因此他也暂时的放下了对陈枫的担心,向苏基业请教起来。

苏基业又是一笑,还好看上去不再那么难看了,“你从刚才我与那倭人的对话中,能否听出些什么来?”

卫飞仔细回想了一下,“似乎是大伯的师尊在当年鬼子入侵之时,曾与那神道教的人有过冲突,如今数十年过去了,神道教的人不服,报复上门。呵呵……”他笑了起来,“想来当年神道教的鬼子,并没有占到便宜,否则也不会此时再来。”

这并不是什么难以推测的事,有点逻辑思维的人都能想到。苏基业脸上的表情也看不出什么来,但卫飞却发现他身上忽然飘出那么几丝奇异的波动来,卫飞知道此刻苏基业正在用什么异术在推算着什么。

过了一会儿,苏基业又笑了起来,他好象几十年都没笑过一样,笑了几次后,这会儿终于如同常人一般了,似是肯定了什么一样,“那么道友是否可知,既是我师青云当年与倭人结下了仇怨,但你也听到的了,方才那倭人却说,他此次要找的却并非是苏某,而是另有其人,又是何意呢?”卫飞虽然对他一口一个大伯的叫着,但他却还是自称苏某,喊卫飞为道友,显然是从修行人的角度,将自己同卫飞是以平辈论交。

卫飞沉吟起来,苏基业的这个问题恐怕便是整件事情的关键了,忽然之间他的心中一跳,刹难间几个念头同时闪了出来,不过却是快的如同闪电一般,他只能来得及抓住其中的一些。

“大伯一见到我,便说我身具纯正的祝由传承之力,又说到天医祝由一脉的,非得有传承之力或是法器。”

卫飞紧紧守着心中那一闪而过的奇妙的感觉,“莫非大伯虽然身为当代祝由的传人,然而却是并没有得到那本该属于您的传承之力么?”

苏基业的眼中闪过一抹惊讶之色,随即便是放松下来,他虽然知道卫飞肯定能想到这一点,却还是料不到只是瞬息之间,卫飞便能直指要害。他刚要说话,忽然又见卫飞一皱眉头,“既然如此,连大伯您这个正宗的祝由传人都认为,我身上的灵力乃是可同于祝由传承之力的,那么,神道教此人真正要找的对手,莫不就是我了?或者就是胖子那个真正的旗门传人?”

苏基业大笑起来,他从少年时遇到黄青云开始,这几十年便一直隐居苦修,只因为随后发生了一些让他终生难忘的事,虽然黄青云最终还是无法将那祝由的传承之力传承给他,却还是亲口承认了苏基业祝由传人的身份,他从未觉得此刻心情是那样的畅快,或许这几十年前便留下的一段恩怨,终于将会因为卫飞的出现而了解,而他苏基业也终于可以笑对恩师黄青云了。

苏基业转过身来,不愿让卫飞看到他微红的双眼,“倭人此次入得山城,若非是又修成了足以克制我祝由术的绝招,便是另有所仗,此时此地,已不许他再有大批的高手助阵,但越是如此,便越要防他。”

走进凉亭之中,苏基业已经控制了自己激荡的心情,他回头说道:“你应该已知那山城抗日战争纪念馆里,有些隐秘在内了吧!”

“是!”卫飞还在回味着刚才那种奇妙的感觉,“那纪念馆里似乎隐藏着一个幻阵。”

“我早已与那倭人约定了决战的日期,抗日战争纪念馆便是战场所在了。”苏基业复又背起双手,“你那同伴,我偶得了一卦,却是上乾下兑的天泽,此时已经立秋,得月建助之,金铁易折,并且单从卦像上来看,上天下泽,他有日晒雨淋之灾,却无性命之忧。道友,你还有三天的时间去寻找他。”

“三天过后,无论能否找到你那同伴,我们都要与那倭人大战一场了。不过依苏某看来,三天的时间里,大约你是找不到他了。因此苏某觉得你还是多多静养,道友的功力境界,似乎正在一个交替的当口,值此大战即将来临,却是有些不好。”

走出苏基业独属的那栋院子的大门,卫飞的耳边回响着苏基业对他说的话。苏基业在没有得到祝由传承之力的情况下,依然苦修了几十年,这几十年的工夫,完全可以使他领悟出很多绝学异术,尤其是他刚才用的乃是周易之道。

卫飞虽然自认为于风水数术已经不在陈枫之下了,但实际上他对于那些四柱中天干地支的化合刑冲,以及六爻里六亲六神的配置等等,从来就没有认真的记忆过。换句话说,他便如同建筑工地上的老工头一样,对于一栋大厦如何建筑,他是一看图纸便懂的,但是没有图纸,他就还是个工头级别的人物。

卫飞放任着自己的思绪随着感觉蔓延,他知道自己的通灵力量,在灵性的驱动下,外来的强力刺激,环境的诱导,各种因素都能使卫飞的灵力运转起来,但是就在刚才,那无数闪过的画面,却让卫飞感到了明显的不同,因为那些图象中所蕴涵的信息,分明的便是有着一些来自未来,卫飞没有心思去比较着这些与通灵之间的不同,其中有几段画面,让他极为震撼。他在里面竟然看到了……

少女罗静儿手决上的法力,进入到陈枫的体内后,毫无反映。她哼了一声,环扣在一起的手指一翻,又结了个更为霸道一点的手决,她性子一上来,也不管此时陈枫的身体能否承受的住,径自便要点上陈枫的额头。陈枫吓的几乎都能要立刻跳起来,冷汗也在瞬间湿透了全身,这罗静儿掐的手决,竟然是万法归宗中的三清伏魔势。这一下点中陈枫的额头,能不能解了君且醉先不说,陈枫不敢肯定,但是自己全身将会体验一把被电击的滋味了,而且那大汉的魂魄还能剩下几丝……

六十九、封印(下)

就在这时,车子忽然一顿,停了下来,车入山城,到站了。车厢内亮起了灯,罗静儿收回了即将点在陈枫额头上的手决。车上的乘客们陆续的下来,那罗静儿却是不动,从车窗伸出头去,东张西望的似是在寻找着什么人。此时车站内进出的车辆已经不是很多了。一会儿乘客散去,便只见门前的走廊里站了一名老者,六十多岁,带了付眼镜,颇有些学者风范,却是那中医院妇产主任医师吴岚烟的父亲,已经退休了的历史系吴教授。

吴教授看见罗静儿的脑袋探出窗外,便冲着她挥了挥手。罗静儿一声欢呼,也不走车门,整个身子忽然便如条蛇一般,从车窗口滑了出去,几步之间就跳到了吴教授的身边,“吴伯伯,怎么是您来接我的呀,不是说好了烟姐她来的接过,然后去出麻辣烫的嘛,烟姐呢?”她也就是二十不到的样子,一头长发随便的扎在了脑后,不是特别漂亮的脸上,却是充满了青春的感觉,尤其是身材很是热辣无比。

吴教授忍不住微笑起来,“还要吃那嘛辣烫,上次你都吃的拉肚子,不是说再也不吃了吗?”

罗静儿“嘻”的一笑,“上次是我肚子受凉,这回我要吃光老板摊上的土豆片。”

吴教授苦笑着摇摇头,这麻辣烫虽说是重庆特产,但近年来却好象是已经随处可见,尤其是在山城之中,去掉了四川的麻,却更赠了湘人的辣,即使是本地人吃的猛了,第二天一大早,也是腹痛难忍。“你这个丫头……”只不过他口中感叹着,眼睛却望向了罗静儿的手上。

“哼,我知道了为什么吴伯伯您要亲自来接我拉。”罗静儿似是委屈的说道:“原来吴伯伯还是最惦记着那事啊!”

也不知道为什么,吴教授忽然显得激动起来,“怎么样静儿?我拖你的那事是不是有什么收获?”

那罗静儿很是无趣的从包里摸出一个东西递给了吴教授,“这样的东西也不是很难找,没想到在青莲妈妈的房间里就有一个,不过我费了很大的劲才找的。”

吴教授小心翼翼的接过那件东西,却见那是一个看上去很普通的木盒,上面雕了一些简单的花纹,似乎是过去女孩用了装首饰所用的手势盒,盒子的上面有一个长条形的空白,好像是上面曾经贴过什么纸张。他的双手都开始有点颤抖,打开了那个书本大小的盒盖,只见里面放着一本颜色已经泛黄,而且上面有些暗褐色的痕迹,仿佛是陈年的血迹一般的日记本,日记本破破烂烂的,没有了封面,前面的几页几乎已经无法辨认到底写了什么,只能依稀看见几个“鬼子”、“队长”、“兄弟们”等等的字样。

“这真的便是我要找的资料啊!”吴教授几乎已经是迫不及待的立刻便要打开那日记本,耳边却忽然响起那罗静儿的声音,“吴伯伯,恐怕您暂时是没有办法看到里面的内容。”

吴教授一怔,不知道罗静儿为什么这么说,抬头望向罗静儿,“为什么?”

“我也不知道啊。”罗静儿脸上的表情比吴教授还要郁闷,“总之这是青莲妈妈弄的拉。”她手指一翻,便多了一张纸条出来。

“天罡不足,地煞难现,七二之数,方可得愿!”十六个毛笔书就的楷书,秀丽之中缥缈的灵气,几乎便要脱体而出。不过奇怪之处却在,这十六个字的后面,隐隐可见一道暗红色笔墨,写出来的奇形的字符,很明显是从那盒子的盖子上撕下来的。

“这个盒子可是被青莲妈妈封印起来的。可惜以我的修为只能勉强打开盒子的盖子。”罗静儿摇了摇头,脸上显出了眷恋与不舍的神色,“我连用了六种手法,也接不开里面的禁制了。那天罡是三十六数,地煞是七十二数,青莲妈妈的意思,是要必须凑够七十二的地煞之数,才能看到日记本里的内容……”

吴教授的心神都在那日记本上,边听罗静儿说,边伸出手准备将那日记本从盒子里取出来,可是当他的手指一碰到日本本时,突然一道蓝幽幽的光芒,如同丝丝的电流一般,打得他指尖上仿佛被针扎了一下似的。他急忙触电般的缩回手,耳边只听得罗静儿已经说道:“至于青莲妈妈说要凑够什么,和怎么凑够地煞七十二数,我就不知道了。”

这个罗静儿是吴岚烟她们中医院,有一次下乡义诊的时候认识的,性子活泼又懂得一些医术,吴岚烟很喜欢这个女孩,就把她带到城里来玩了几次。吴教授最近一直都在研究山城的近代历史,尤其关于山城抗日游击队,但他能找到的资料实在是有限,除了那个只有一把刀的山城抗日战争纪念馆以外,能得到的都是些民间传说,于是吴教授便打算将那些传说搜集起来,然后从中找出些有用的真实线索。当时罗静儿正好在他家中,他随口一说,也没想到过了一段时候,罗静儿竟真的给他打来电话,说是找到了可能对他研究有用的资料。

想着刚刚罗静儿话中的什么“封印天罡地煞”这些奇怪的词句,还有那盒子上奇妙的电流,吴教授刚要说话,却见罗静儿揉揉了肚子,“好饿啊,吴伯伯……”

吴教授心中诸多的疑惑,但在这车站之后却不好再说什么,“呵呵,你看伯伯一高兴都忘了,走吧静儿,今天伯伯就请你去吃麻辣烫。”

“好啊!”罗静儿跳了起来,却忽然好像想起来什么,回头一看,只见那辆中巴车已不在站中,也不知道开到哪里去了。罗静儿低呼了一声,“糟糕,怎么把他忘了。”

“怎么了,静儿?是不是在车落下了什么东西忘记拿了?”吴教授收起那盒子,见罗静儿回头张望。

“没什么的,吴伯伯我们赶紧去吃麻辣烫吧!”罗静儿摇摇头。她本来是想追下去的,但马上就能吃到麻辣烫的诱惑,使她暂时安慰了自己一下,还是先吃了那麻辣烫,然后再去找他好了,那人乃是修道的同道中人,身上有着法力的波动。

七十、青莲(上)

陈枫一看那罗静儿直接便从车窗上一跃而出,就知道这是个神经大条之类的,恐怕是一时三刻想不起自己了。那司机见陈枫还在车上,愣了一下,“你的同伴呢?你们不是一路的啊?”他看陈枫不动也不说话的,忽然心里害怕起来,担心会遇到麻烦,想了想发动中巴,出了车站,拐了几拐,来到一处僻静的地方,将陈枫扶下车,“老兄,你可别怪我啊。我拖家带小的,惹不起什么麻烦。”

陈枫扫了一下四周,这个地方他并不陌生。就在前几天,他还和卫飞带着姜虹,来到这里偷看中医院院长田中夫修炼“鬼儿子”,并由卫飞出手偷了一张“赌鬼”的花牌。这里正是陵园,此刻他正靠在一块墓碑上,陈枫笑了起来,“由此西去略下千米左右,便是我所住的菩提酒家,我的同伴想来此时正在那里。”

“菩提酒家?”那大汉猛的一惊,“竟然还在么?”

“百年的老字号了。只要还有精神还有信念,那传承总不会消失的。”陈枫似是随口的说道:“对了,刚才在车站里,那罗静儿拿出一个木盒子,你怎么会有那么大的波动?”

“那个木盒子……是青莲用来装首饰的。”那大汉神情又再变得黯然下来,“而里面装的那本日记,却好象是……”他语气不能确定的说道,“如果我猜的不错的话,那应该是我身上的东西,只不过青莲没有来得及把它交到我的手上。”

陈枫心中虽然有着很多疑问,但他没有说话,他知道那大汉会把这个青莲的故事继续讲完整的。

“从那一天开始青莲闭关修行,其实也就是在她自己的房间里打坐参悟。我好象丢掉了主心骨似的,每日里徘徊在青莲的房门前,有时候幻想着那房门会突然打开,青莲微笑着走了出来,告诉我说她已经出关了,即使她没有找到如何解决我处境的方法,我也是愿意的。

有时候我忍不住就想冲进去,可是我知道青莲在修行打坐的时候是不能有人打扰的,要是因为我惊动了她而出了什么差错,那就是让我再死一百次也不能心安的。

幸好青莲没让我等太久,那一天她打开房门把我叫了进去。青莲打坐的就是个单间,房间里除了一个神坛和一个蒲团,其他什么都没有。青莲坐在那里,她看着我目光里,一直都有一种我看不懂的光芒,后来直到我自己开始借体修行功德的时候,我才知道那种目光叫做慈悲。

青莲告诉我说,由于我身体内的那件法器,所以我的三魂七魄才能凝聚不散,但是青莲也无法辨认那件法器是什么法器,她只是知道那件法器,一定是经过神佛加持过的。

那法器的上面有着奇异不可思仪的力量,这种力量既对阴灵魂魄有着同等品性的凝聚之力,却也可以摧毁那道行高深的鬼魂。只是现在那法器上面的杀气,被也许是它原来的主人禁制住了,所以现在它能吸引那三百多年的青狐。

那条青狐受青莲的玄女玉符一击,看似被毁了真人,但是青莲却说那青狐是故意的,因为那青狐也知道它舍弃了肉身以后,以元神的形态出现,才能感应到那法器的法力,才能进入到我的体内。

青莲淡淡的说着,她从来都是这样的轻柔,‘不过我也趁那青狐狡猾得意之际,将它的元神封印。但是那法器的法力便是能凝聚阴灵魂魄,它的元神很快就能脱出我的封印,而且以它的道行,虽然被我打去了半数,但它迟早能吞噬你的三魂七魄。

若是想避免那青狐的元神独大起来,便要么是将它溶解于你的体内,要么便是将它赶出你的身体,只是……’青莲轻轻的叹息了一声,‘我却是没有想到那法器的法力,竟然是如此的浑厚,短短的时日内,那法力已经将那青狐的元神和你的魂魄凝结在了一起,三位一体。’

青莲接着说道:‘因此若要灭了那青狐的元神,惟有将那法器先行剥离开来,可是如此一来,那青狐毕竟还是元神之体,但是你的魂魄一旦离开那法器,便会立刻消散。’

青莲看着我,她的脸上散发着一种让我几乎忍不住要跪下来附拜的光洁,‘但是我仍然有办法将它的元神再次封印,使它不能侵害于你。这一番施法,或可再争得些时间,可让我细细的参悟推敲。’

不知道为什么,我的心里忽然升起一股悲凉的感觉,我似乎觉得青莲是在对我告别一样,她叮嘱的越细,我越是担心,到最后,我终于哭了起来,这个时候我才发现,原来在青莲的面前,我是个需要关爱的孩子。

青莲轻柔的伸出手指抹过我的眼角,我心中一跳,忽然便知道了她接下来的动作,我刚喊了一声不字,随即便只见青莲的手指点在了我的眉心,一阵疲倦昏沉的感觉传来,我昏昏沉沉的睡了过去。”

这一夜天上有月。陈枫背靠着那墓碑,月光不是很亮,但依然如水如梦如幻的,陈枫只觉得心脏微微收缩了一下,然后又忽然张散,一种无法言说的情绪充斥在了全身。

“睡梦之中,我的兄弟们,那飞啸的子弹,那已经砍的刀口破裂的长刀……一幕幕的冲上我的心头。

等到我大叫一声醒来的时候,我第一眼便看见了青莲。可是这个时候的青莲,她却好象突然之间老去了,尽管她的笑还是那样的轻柔,尽管她还是如同九天之外的仙子,可是……可是她的鬓角已经班白,她的眼角也多了皱纹。

难道我这一睡竟睡了那么久?否则为什么中了那青狐阴煞蚀魂术都依然无恙的青莲,会变成这伏老态龙钟的样子?她究竟为了我做了些什么啊?

我跳了起来,仰天怒吼,青莲却只是静静的看着我,看着我对着墙壁拳打脚踢,手上已经是流出了鲜血。她的神色淡然,淡然到我忍不住抓住她的肩膀,‘青莲,青莲,到底你做了什么?’

那一刻,我对自己充满了厌恶,如果可能我愿意立刻魂飞魄散,可是青莲只是那么轻轻一叹,便让我松开了手。

七十一、青莲(中)

青莲说:‘我是个修道之人,虽然万法归宗只是一个小小的门派,可是并不能使我放弃对那天道的感悟。’她伸出手,像母亲一样抚摩着我的头发,‘不要哭,不要哭,你可是那充满了血性的汉子呢!’

我抬起头,迷茫的看着青莲,她的目光此刻变得深邃智慧和幽远,我已经不知道怎么来形容她的眼神,我只能说,如果那是一座悬崖,我也会毫不犹豫的跳下去。

我呆呆的看着青莲那发白的鬓角,突然感到她就要离我而去,这一次是真的,她一走,便不再回来,我的泪水仍然在不断的流下,我问她,‘青莲,你要走了么?’”

一听到那大汉说青莲忽然之间,变得鬓角斑白,陈枫就知道她这是心血耗费太多而导致。回想了一遍万法归宗中的各部法术,陈枫觉得似乎封印一个被打得只剩下一百多年的青狐,那青莲应该还不至于油尽灯枯,而且万法归宗中,有很多法术都可以直接将那青狐的元神打散的。

看来那青莲所修炼的都是些万法归宗中,只能行善积德的法术,她在大汉的身上耗费了那么多的心血,除了那件法器以外,还会有其他的原因在内。否则青莲绝不会到了即将要随时羽化的地步。

“青莲不再出去行医,她有时候会陪着我在小树林里散步,有时候会入定打坐,一连几天才会醒来。可是我知道她的时日不多了,她真的要走了。

我在心里已经做了决定,如果青莲为了我而羽化,那么当她走的那一天,我也会跟着她去的,你知道吗?每过一天青莲脸上的皱纹便会多了一道,她由一个二十多岁少女的样子,一天一天的用肉眼可见的速度衰老下去。

有一天我忽然想到,青莲她是修道的仙子,是没有那男女之情的,可是她终究还是个女人,这么多年以来,她一直关照着我,那她会不会……会不会喜欢孩子呢?”

听到这里,陈枫呵呵笑了起来。那大汉哼了一声,“难道不是吗?我爹和我娘当年最大的愿望就是能抱上孙子……”

“你这么想倒也不错。”陈枫微笑着,“万法归宗的法术我也知道一些,青莲变成那个样子,是因为耗费了太多的心力,想必她是为你使用了别的一些,在她现有能力以外的法术。女人的天性便是母爱,你若是抱个孩子给她,女人那种发自内心的母爱天性,会牵挂着她,使她最大限度的延长自己的生命力。”

他忽然想起了罗静儿,那个粗线条神经的女孩,“莫非你真的……?”

那大汉沉默了片刻,也不知在想着什么,然后点了点头,“我打定了这个主意,就趁着青莲一次入定的机会出了村子。由于经常的和青莲在四周的乡村里行医,我知道翻过山有一个罗家村,村里有户人家生了个女孩,山里人都还是重男轻女的,那个女孩他们有几次都要扔了的,于是我就去了罗家村,将那孩子直接抱了回来。

然而等我抱着这个才一岁半的孩子,手忙脚乱的回到家时,才发现青莲在家里已经炖好了鸡蛋米粥,还准备了不少婴儿要用的物品,原来青莲早就知道我的这个心思和举动了。

青莲没有责怪我,她给那孩子取名叫做罗静儿,或许是静儿真的是和青莲有缘,静儿会说话喊人了,也不管那时的青莲已经是白发苍苍,是和她奶奶一般大的年龄了,静儿就一直叫青莲妈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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