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莲从静儿懂事起,就开始传授她万法归宗的道术。静儿的天赋极高,她三岁多的时候,就已经能发觉我与常人的不同,时常的用她新学的法术攻击我。后来,直到青莲走了以后,我都不敢现身,只能远远的暗中保护她,否则一近身,静儿立刻就会察觉到有阴灵魂魄在附近,我只好那么看着她,自己一个人从一个孩子逐渐的长大成人,而静儿大概已经忘记了有我这么一个人了吧。”
大汉的嘴角边露出一丝无奈苦涩又显安慰的笑容,“就这样一直便到了静儿五周岁。终于有一天,青莲换上了她的道袍,把我叫到了她打坐的房间里。我看着青莲满头的白发,知道她终于要走了。可是不知为何,我的心里竟然没有悲伤,也没有留恋和不舍,只有一种勘破了世情的平静和自然。
是青莲身上散发的气场改变了我的心境。青莲告诉我说,虽然她修炼的万法归宗只是将道家一些中下品的法术,集中在一起形成的,但是她一心静修,积下功德使她的功力,远远超出了那青狐的想象。
她原本是有办法将那青狐的元神直接打散的,可是在那次闭关参悟之后,她却悟到了一些玄之又玄的道理,因此她还是强行用法术,将那青狐的元神继续封印在了我的体内。而青莲随后便因为她在那次入定中看到的一些道义,使用了一种周天玄机决。
这是一种窥探天机预知因果为了的法术,而以青莲当时的功力还不能贸然使用,于是青莲便在那一定之间,白了双鬓,耗尽了生机。我不知道青莲她是不是在安慰我,青莲说她使用了周天玄机决,并不是完全为了,因为她在其中也终于悟到了一丝道的精义,她修道一生,悟的便是这天道,她可以安心的走了,所以接下来,她让我必须记住她所说的每一句话……”那大汉忽然住口不语,怔怔的出起神来。
就在这时,陈枫脑中那大汉的身影,忽然之间一阵晃动,化成了一片蒙蒙的青光。青狐那沙哑低沉阴柔的声音响了起来,“青莲那个小姑娘,到底最后给你说了什么,到此刻你还是不愿意说出来么?”
七十二、青莲(下)
青光中那大汉嘿嘿一笑,“青莲说她用了乾元决,将我的魂魄和你的元神锁在了一起,如果你的元神吞噬了我的魂魄,那么你便会和我一样,变成一个只能依靠那法器上的法力,才能存活下去的魂魄,而你更会无法抵抗人世间的阳气。所以,你虽然从此可以与我一同得到那法器法力的滋养,但是你我必须同心同力,互助互为。”
“可恶!她真是个比我们青狐还要狡猾的小姑娘。”那青狐显然是在愤怒之中,但她的声音却依然充满了诱惑,“真不知道她是从哪里得到了太乙一门的乾元决。她将你的魂魄与我的元神锁在了一起,难道便是好心让我也能吸取到那法器上的法力,还有她没有击散我的元神,你当我不知道她的用意吗?”
那青狐分不清是冷笑还是媚笑的,“那是她知道就算是她打散了我的元神,可是你没有了她的灵符,还是不能长久的经受阳气,终归要魂飞魄散。她留下我的元神,又用了太乙门的乾元决,不过是想利用我的元神保住你罢了。”
那大汉似乎经常的这么与青狐斗嘴吵架,他飞快的答道:“不错,青莲就是这么叮嘱我的。她走了以后,要我借用你的元神之力,融合我所知道的万法归宗的道术,然后借体修行。这十多年下来,你的元神纵然道行没有恢复多少,可是你的妖气却在功德之下,几乎已被完全的化解,日后如果真的有那么一天,你的天劫来临,你怕是谢我都还来不及呢!”
“你还敢说!”那青狐再也抑制不住的尖叫起来,“这么多年来,我和你借用胡大仙之名,借体修行,可是你这个混帐王八蛋目不识丁的粗人,你根本就没记住一丁点的万法归宗的道术,哪一次不是非要动用姑奶奶我的本命元神之力,才能保住胡大仙的名声?才能积累下来这些功德,也才能使你的这个王八蛋不他妈的被阳气消化。”
那大汉笑嘻嘻的回了一句,“可是我这个王八蛋要是被阳气消化了,你一样和王八蛋不存于世。”这些话他不知和那青狐斗了多少回,张嘴就来说的极是顺口。
那青狐登时无言,蓦得发出一声尖啸来,喝道:“说!青莲那个小姑娘,最后究竟对你说了什么?”
“啊!是了,方才在车站里我看到静儿拿出的那个木盒子,我倒真是想起了青莲的一些话来。”那大汉哈哈大笑,“青莲说她的房间内,有一些从当初见到我的地方,丢在我身边的物事,如果我有什么想不通的,就去拿来一看,可是静儿那个丫头,她从三岁的时候,见到我就用万法归宗的道术攻击我,所以我到现在都还没有机会,起看看青莲留下的,当初应该是我带来的什么东西。”
脑子里如同几十只蜜蜂一般嗡瓮的吵个不停,陈枫却是再次忍不住哑然失笑,“我就说嘛,用那万法归宗的法术封印一个只剩下百多年道行的狐狸,会能耗尽了心力,却原来青莲她动用了周天玄机决,这个法决要留意,日后要当心非到万不得己绝不能想到用它。不过这青莲的心计却也真的如那青狐所说一般,她竟然还知晓道家太乙门的乾元决,牢牢的将那青狐的元神控制住了。但是……”陈枫的好奇心也跟着膨胀起来,他也是实在想知道,青莲用了周天玄机决,究竟是看到了什么?
月光愈加的冷清起来,天地之间升起一片淡淡的雾气,此刻已经是将近子时,这一片露水般的雾气,实际上便是子时初分最为纯阴的阴气。一旦过了此刻,到了子时中分,便就是阳气开始初生。
那大汉本就是魂魄之体,得了这天地之间纯阴之气,逐渐的再又显出了身影,将那青狐的元神压制下去,他看了一眼陈枫,“你是不是也很想知道,青莲最后究竟对我叮嘱了什么?”他不等陈枫回答,哈哈狂笑起来,“如果青莲说的没错,不过我相信青莲一定不会错的,你很快就会亲眼看到了。”
“你是不是就当年山城抗日游击队中的人?”陈枫忽然问道。
那大汉的目光中闪过一丝光芒,随即便是一种坚毅,“不错,在下曹亮,便是山城游击队的光杆班长。”他跟着淡淡的解释了一句,“我手下的兄弟都死了,到最后,我们整个游击队也只剩下了二十多人而已。”
七十三、乱局(上)
卫飞没有打电话让苏上远或者是张占文来接自己。他慢慢的走在连边高墙,似乎倾斜着带来压力的巷子中,一遍遍的存思着刚才那些画面在心头闪过的奇异感觉,卫飞知道如果他能守住这种感觉,那么他的功力境界都会有所提升,但是那些画面闪的太快,快的只能让他心里拦截下那么几副来。
铺天盖地的大雪,将整个天地之间都变成白茫茫的一片,呼啸而过的北风,犹如万箭齐发的尖锐之声。片片的雪花飘摇而下,寂静无声的山谷里,忽然好象升腾起一阵阵的呼声,仿佛是在燃烧着生命的精华一般,那雪花就忽然融化了,于是更加的不可视物,可那一阵阵张扬着生命之力的冲击,却忽然变得那么惨烈,以至于竟然有一种死气在内。这一刻天上飘下的不再是雪,而是血,是那生命即将爆发和毁灭的血!
卫飞摇了摇头,他不知道这副画面以及其中所带来的感悟是什么意思。但是卫飞仍然觉得有种似曾相识,仿佛曾在哪里见过一般的感觉。
下一副画面,便显得混乱无比,只见一群人乱七八糟的站了一条巷子的中间。那条巷子左边是栋木质的两层楼,右边却是由围墙隔开的山坡树林。[小说下载网·JAR电子书下载乐园—WwW.QiSuu.Com]
而挤在一团的这群人,大部分都是卫飞的熟人。孙溪与庄圣紧紧的靠在了一起,旁边却是一个身份傲人的少女,她左手掐着一个手决,右手剑指前伸,而被她指着的那人,竟然是山城中医院的副院长田中夫。
另一边的墙角下也站了两人,一身的道袍,正是六丁六甲的马六甲到人与浩天居士师徒二人。再往旁边看,如果这真是一副现实中的画面,卫飞相信他的眼珠子都会瞪出来,就在巷子口,居然还有一个豆腐脑摊,摊主是个六十多岁的普通的老头,正忙得热火朝天,摊子的边上有两个人蹲在地上,各人手捧一碗豆腐脑吃得正香。
这也有点太过混乱了吧!单看巷子中的人,那少女卫飞并不认识,但她肯定也是修道中人,从情形上来看,似乎是那少女与田中夫正在争斗。而孙溪庄圣以及六丁六甲马六甲师徒二人,都是在旁观看,但是他们的神情并不轻松,好象都在戒备着什么。
这么推论似乎也能说得过去,但是巷子口的那个豆腐脑摊……卫飞心中猛然突突的跳了起来,那看似与巷子中众人毫无关联的豆腐脑摊,所占的方位,与整个巷子以及巷子中的六个人,都形成了一种奇妙的对应关系。
但是就在这个时候,卫飞紧守的这副画面,忽然毫没来由的一阵波动,随即脑海中跳出两个法决的名称来,“周天玄机决、乾元决”,两种法决的名称硬是挤掉了那副混乱又奇怪的画面。
卫飞停下脚步,抬头望天,不知何时竟然已经是明月高挂,月光洒下,将卫飞的影子拉成修长的一条。“周天玄机决,太乙乾元决,听起来应该都是道家的法决,可是我为什么会突然感知到这两种法决的名称呢?”卫飞皱起眉头,喃喃自语,“莫非这两种法决都有特殊的用处不成?”
突然,他全身一振,不受控制的脱口说道:“行周天,测玄机,夺造化,周天玄机原来却是硬夺天机强取因果的法决。恩,满天神佛也只有魏真人能创此仙术了。天乙乾元决,呵呵,一元动,乾连天,复归始,奇怪奇怪,道家太乙门要这种连锁阴灵魂魄的法决做何用处……?”
“呜”的一声闷哼,却是卫飞急忙用手捂住了自己的嘴巴,幸好巷子中没有人经过,否则一定会将自己当作疯子。但是为什么刚才那一番话,自己想都没想的便随口说出来了,而且在同时,不论是周天玄机决还是太乙乾元决,它们的具体应用之法全都浮现在了卫飞的脑海之中。
卫飞呆呆的看着自己在地上拖成长条形的影子。能用灵者之舞放倒衡山宫的黄玉真人那样的高手,又能在神魔将阵中找到用神,不用陈枫的夸奖和肯定,卫飞也知道的通灵到了什么地步。但是此时此刻,卫飞明显的感觉到,他看到并能记住的那几副画面,还有刚刚对周天玄机决以及太乙乾元决的领悟,绝对已经超越了他平时通灵的能力。虽然用通灵的能力,卫飞一样可以做到这一步,但卫飞知道这不是灵力所至。
以往他在通灵的时候,可以感知到灵宝门谢六一生的遭遇,甚至包括他在师门的经历,这表面上看来,与他这一刻忽然感应到两种道家的法决,并没有不同之处。可不知为何,卫飞就是觉得他变了,似乎是自己身上的能力提升了一步,但提升到了哪里,没有陈枫的指导,卫飞隐隐约约的想到,灵力过后便是慧力,不过如何修炼和运用这种慧力,他一无所知。
,“曹兄,果然便是山城游击队中的英雄。现在的山城之中,还建有一座抗日战争纪念馆,如有可能的话,曹兄应该前去看一看的,那里面全都是百姓对你们的敬意。”陈枫是由衷的对曹亮有一种尊敬,“我就是从纪念馆里听说了,当年山城游击队仅以二十几个人,就干掉了鬼子的一个独立团,曹兄在那里,应该可以缓解一些你的现状。”
山城抗日战争纪念馆,本就是为了纪念山城游击队所建的,那里有着无数后人对革命先烈的追思,其中所积累下来的愿力,绝对不比一座香火旺盛的寺庙少。因此曹亮若是能在纪念馆中呆上一段时间,所得到的益处,将远远超过他和那青狐借体修行,所积下的功德百倍千倍以上。
七十四、乱局(中)
提到当年之事,曹亮的身上泛起一股肃杀之气,他哼了一声,傲然说道:“你错了,当年我们面对的鬼子,并没有一个团的兵力,而是只有三十个人。但是这三十人的战力与实力,就算是鬼子的两个团也是比不上的。他们根本不是普通的士兵,而是鬼子从日本国内,抽调过来的各大流派的忍者,又经过特训而成的复苏大队。”
陈枫不禁惊了一下,日本各大流派中抽调出来的三十个高手,这是一股绝对必须要动用中原修道界,一个小门派的全部力量,才能与之抗衡的,可是山城游击队那二十几个人,据说还只有长刀铁枪这些冷兵器在手,他们竟然能全歼这个什么鬼子的复苏大队?陈枫觉得难以置信,“你……你们是怎么把这支鬼子的特殊部队给干掉的?”
曹亮摇摇头,脸色黯然下来,“我不知道……我不知道,我根本就没有和兄弟们在一起坚持到最后。”他突然放声狂笑起来,“可是我现在知道了,原来鬼子的那支复苏大队,竟然被我的兄弟们,一个不留的全部消灭了。”
曹亮口中笑着,脸上却流下了泪水,“我还记得那个时候,我们二十三个兄弟,只剩下了十六个人,而且就连一身十三太保金钟罩功夫最好的石头,也是一身的伤痕,可是他们终于还是干掉了这个号称全日本最精锐的复苏大队,兄弟们啊……!”他再一次的仰天怒吼起来。
卫飞七拐八拐的走出了巷子,便看见张占文与苏上远都还在那里等着。苏上远快步迎了上来,“卫师父,我大伯他……”
卫飞摇了摇头,“没什么的,等下回去再说吧。陈枫还没有回来?”
苏上远与张占文互相看了一眼,张占文说道:“暂时还是没有他的消息。我们打了电话到杨家村,那边说他吃过午饭就离开了杨家村,按照时间计算,他是应该早可回到山城之中了。”他迟疑了一下,“你们之间有没有什么特殊的联系方法?”
他是知道陈枫卫飞两个人都没有用手机的。如此的近乎游历一般的生活状态,两个人所去的地方,大部分都还是没有信号的,但作为修道中人,他们却应该有着自己的特殊联系方法,比如传说中的飞符飞剑传书什么的,张占文回想着香港电影鬼神片中的镜头,有点期待的看着卫飞。
卫飞不禁在心中苦笑了一下,在与六丁六甲斗法之前,他和陈枫说到律令之道的符咒之时,当时的确是兴起炼制几张“飞鹤传讯”的符来,可就是因为想到到处都是电话网络,还费那个心思和力气做什么,于是两个人一个不一个懒的,同时放弃了这个念头。
看到卫飞的脸上的表情,张占文却是误解了,“怎么,难道你已经试过了?”此刻他终于意识到了事情的严重性,在他和姜虹看来,陈枫卫飞这样的人还能会遇上什么危险,因此虽然对从杨家村开始,陈枫和卫飞的异常谨慎没有说什么,但心中却是不以为然的。
可是现在陈枫离开杨家村以后,不知所踪,而且就连卫飞也都没有办法知道他现在究竟是在什么地方,又是否是真的遇到危险。张占文再次与苏上远对望了一眼,不由得心情更沉重起来,尤其是苏上远,他还在担心着自己的大伯。
对张占文即使是略知门道的苏上远,卫飞也不好解释,他的通灵之力运用的范围,“走吧,先回去再说,等我晚间再尝试一下,用其他的方法看能不能找到胖子的行踪。”
“这么看来,此事绝不可大意。”说话的是孙溪。
庄圣也少见的开了口,“不错,需得小心计算。”
回到酒店以后,卫飞想了又想,觉得陈枫此时不知下落,而这件事又牵扯得太大,自己的通灵之力偏偏似乎也发生了变化。苏基业与那日本神道教约斗,可不比他和陈枫与六丁六甲之间那样,因此便找来了孙溪和庄圣。至于张占文和苏上远,卫飞则是让他们回去了,修道界中的事,他们还是尽少的参与进来为好,这次面对的可能是生死相搏的局面。孙溪与庄圣,一个凤凰派的高手,一个是蛊神门的高手,双方又都有着丰富的经验,自然是不能放过的帮手了。
“那苏基业乃是我中华道门天医祝由一脉的传人,而那日本人却是神道教的,这一战并不仅仅是宗派之间的争斗。”孙溪摸着下巴,“而是事关我中华道门与日本番邦之间的颜面。”若不是有陈枫卫飞即时出现,他和庄圣就要在酒吧之中,栽在了那西装青年的手中。
卫飞有些郁闷,“尤其是这位苏大伯,他虽然身为当代祝由的传人,可是却没有传承到祝由之力。他更是不知为何,认定了我身上的灵力,就是那祝由的传承之力。这事便就牵扯到了旗门在内,可是现在胖子也不知去了哪里,又碰到了什么事。”其实这件事情就算不牵扯到旗门,站在中华道门以及常立苏上远的角度,他也不会袖手不管的。但是既然知道旗门也在事中,卫飞也隐隐想到了,这恐怕是“玄武遁”、“神魔将阵”之后的,又一个局。
谁能说不是呢?在凤鸣山上,那位幕后的神秘高人,利用徐子平李虚中两代后人的心理,将那个局布的完美无缺,而在这个山城之中,也极有可能便是接下来的局势。
七十五、乱局(下)
“有一点绝对不能忽视。”孙溪毕竟是老江湖了,他略一思索,说道:“那就是虽然我们暂时还不知道,那苏基业曾经与日本人有过什么仇怨,现在既然那日本人敢找上门来,肯定是有恃无恐的。以我看来,日本人既然知道天医祝由术,那么他对我中华道门,也应当是有所了解的。神道教是为日本人的国教又能如何?”
孙溪冷笑了一声,“我就不信他的修炼法门与境界,还能越过我中华道门几千年的传承。因此那神道教的日本人,绝不是一个人来的。就算是他想单凭一己之力,约斗苏基业的天医祝由,但神道教既为国教,想来他的身份必定是不低的,恐怕神道教中的其他人,也不会让他孤身一人涉险吧!”
卫飞听得连连点头,果然不愧是个……老狐狸了。那西装青年都能毫无声息的来到山城,就别说神道教中的其他人等了,想必神道教也该有什么长老护法之类的吧,自然不会看着自己的孩子晚辈,远到异国做吃亏的买卖,当然也能暗中再派遣出大批的高手护卫。
“还有,那祝由一脉的苏基业,将决斗的地点定在了山城抗日战争纪念馆,那个地方应该另有玄机。”孙溪再一次的发挥了他做为老狐狸的作用,“因此必须要防着日本人在里面动手脚。”他想了一下,“这件事就交给我和庄兄吧,还有两天的时间,我和庄兄就守在纪念馆附近,要是真的日本人敢有异举,孙某的凤凰派神煞决,还有庄兄的蛊神药功,却也不是吃素的。”
卫飞这一下是对孙溪心悦诚服起来,“那纪念馆中有一座不知什么人设下的幻阵,两位要小心以对。”
“小子,看你能将那杨家村里瘫痪的老头医好,修为却是不低的,在你被封住的奇经八脉中,也自有一股奇异的法力流动,我很好奇呢,你是哪个门派的弟子?”
陈枫不得不承认,这青狐的声音真的非常好听,他甚至都想看一看始终都是以青光现身的青狐,她的本体的模样。但他此刻更想问问曹亮,“曹兄,在下有一个问题,你在杨家村中突然离去,又在我误中君且醉之时出现,究竟是偶然呢,还是你早知在下该当有此一劫?”陈枫有种感觉,曹亮并不是偶然之间遇上他的。在曹亮的心中还隐藏着很多的秘密。
“这个该死的混帐王八蛋,是不会回答你的。”那青狐沙哑阴柔的声音,足可以用优雅来形容,但是一提到曹亮,她便粗口连出,“因为此时阳气已生,我暂时压制住了他,再就是你这个问题,我已经问了他很多次都没有答案。是青莲,我知道是青莲那个小姑娘,使用了周天玄机决推算出来的结果。”
内视中,陈枫看见那青狐化做青光,在自己体内小心的穿行了一周,口中连连发出“啧啧”的声音,“世间竟然还有这样奇妙的修炼法门,你气血停滞不通,却还能支撑下来。”
那青狐边说着,一丝细细的犹如发丝一般的青光,悄悄的探向了陈枫的泥丸宫。忽然,她发出一声尖叫,就见一道紫蓝色的光芒,直直的顺着她发出的青光,反噬到了青光之中,顿时亮起一抹刺目的光华来。
“你居然敢暗算于我?”那青狐愤声叫道:“我不过是想查知一下你的师门来历而已,你当你的法力真的便那么特殊么?我一口气拖他个几十阴灵魂魄进来,且看你还怎么能承受得住?”
苦笑,再苦笑,他根本就感应不到那青狐的举动,青狐发向他泥丸的那丝青光,受到了反击,只能说是他本能的反映罢了,他身为传说中旗门的传人,在自己的泥丸灵府受到了探察之时,若是没有反映,那才叫不正常呢。
可是短短的相处之中,陈枫知道这青狐是什么样的心性,她要是真的拖进那么多的阴灵魂魄,那自己的身体要变成一个什么样子?
送走了孙溪和庄圣,卫飞生平第一次认真的打坐起来,在尝试了吉祥座与伏魔座以后,卫飞很明智的选择了菩萨座的姿势。
守着眉心那一处玄妙之门,卫飞只觉得双眉之间轻轻一麻,随即一点紫红色的光芒在脑中闪现,慢慢的变成了一团银白色,银白色的光晕边上,却是一圈金黄色的丝边,此正是周天大药已生的“白雪黄芽”。
卫飞的心中闪现出了在苏基业院子里,突然悟到的那段法决,心念便跟着不喜不动,似守非守的运转起来,他的神识此刻已经是处在一片奇异的虚空之中,四周没有光明,没有黑暗,没有时间空间,只有一种温暖一种安逸,仿佛是回到了母体之中的婴儿一般,使人忍不住就想这么永久的呆在这片净土里。
这是一种奇异的能量,它正在慢慢的改变着卫飞的精神烙印,无数的来自远古洪荒,来自五千年华夏文明,来自那不可测知的宇宙深处,也来自于神秘的不可言说的“道”,种种的信息如同母亲讲给孩子的故事一样,沉浸压缩进了卫飞的神识之中。
当这种压缩与贯入已经到了卫飞暂时无法承受之时,卫飞体内原来的那灵动活泼的灵力,已经全部到了转化成了另外一种蕴涵着智慧之力的慧力。至此,卫飞终于如陈枫所愿的那样,在境界与力量上,都由通灵提升到了慧力的地步。
“哄”的一声,仿佛是响自九天之外的惊雷,将卫飞从沉静中惊醒,顿时眼前一片雪亮,一陀活泼圆融明亮似水的光亮,挂在了额头之上。卫飞深吸了一口气,稳住了被那道惊雷冲击的前仰后合的身体,苦笑了一声,“性光么?菩萨座果然还不适合我,如果是双盘的话,说不定这一刻我便能突破到宿命通呢,可是似乎,我现在更需要的还是通灵之力啊!”
七十六、前夜(上)
卫飞长身而起,他惊讶的发现不知何时,阳光已经透过窗帘洒了进来,整个房间内蒙蒙的一片金黄色,看了一眼墙上的挂钟,那上面的时针与分针,都还指着自己初入定的时间,它竟然已经停了。
卫飞摇摇头感叹着拉开窗帘,阳光直射而入,他顿时便觉得仿佛淋浴一般,一股至阳的气息,从头顶淋下,瞬息之间贯穿了全身,那阳光便如热水似的,毫无阻碍的射进了他全身之中。这一刻,卫飞终于体验到了什么叫做洗髓,他全身由里到外,由上到下,便好象被洗刷了一遍,变成了一个透明的玻璃人,体内所有的浊气甚至包括那些负面的情绪,都一扫而空。
天气晴朗,空气清新,天与地哪怕是在阳光中漂浮的一粒尘埃,都是那么的充满了生命力,体内充斥着澎湃的力量,卫飞知道只要他愿意,那么他从此便可进入到了辟谷的境界,真正的便是朝露晚霜。
卫飞站在阳台上,抬眼望去,那阳光并不刺眼,他可以清晰的感受到,在阳光中有一种温暖的力量,使他的血肉骨骼都变地透明纯洁,还有那天地之间的万物,都与他的身体形成了一种奇妙的交流,它们在改变着卫飞的身体,卫飞也在改变着它们的存在形态。
菩提树酒家的客房建筑以单门独户的,充满了欧陆风情的别墅式为主,但庭院之中树与树之间,房与房之间,却十分协调呈现出一种东方园林的美感,房间内的摆设也是如此,豪华而不失典雅,各种搭配也是恰到好处,墙壁上挂着欧洲中世纪的油画,厅角边上却有一只仿宋的青瓷花瓶。
目光落那只高约一米的青瓷花瓶上,卫飞的脑子里立刻显示出一行信息来:“仿宋官窑出土,市价三百二十元,产地铜关渡窑,产期……”卫飞被这如同电脑程序扫描分析一般的奇异反映,给吓了一跳。
正在有些发怔的时候,阳台外面一只不知什么鸟儿欢啼着飞了过去,只不过那清脆的鸟鸣声,落在了卫飞的耳中,却又变成了一段同样的文字信息,“大家放心的出去玩吧,今天的天气好着呢,不会下雨的。”
卫飞不禁笑了起来,他的通灵之力与动植物进行沟通也不是难事,但如此这般随便的就能听懂鸟语,却还是首次体验。他又再跳到阳台上,看着那鸟儿在空中盘旋的轨迹,脑中一串的平安祝福发了过去,那鸟儿立刻掉头转了个圈子,从卫飞的头上掠了一下。
其实这便是慧眼通的判眼,“判”者判断也。那么追眼与预眼呢?卫飞一时兴趣大起,站在阳台上四下里观望起来,正好此时,由隔壁的楼里急匆匆的走出一人,中等身材,西装革履,夹着一个黑色的公文包,似是要去参加一个重要的商务谈判。
卫飞还没来得及运转心法,眼前便闪过了一副画面来,只见这人满身的鲜血躺在地上,旁边是两辆迎头相撞的的士车,而看周边的环境,却正是在菩提酒家的大门口。
是车祸!卫飞的心中踌躇了有下,想叫住那人,但是恐怕任谁忽然被人拉住,然后拉住你的人告诉你,今天最好不要出门,否则会遇上车祸,那么你的反应只能有两种,一种是视对方为一个神棍,再就是骂一句“你他妈神经病。”
就在这么犹豫的工夫里,只听得外面突然传来“吱”的刹车声,紧接着摆弄是“哄”的一声巨响,过了一会儿,才有人尖声叫了起来,“天哪,快来人,出车祸了。”
提高慧力,尤其这种类似于第六感或者早已超越了第六感的纯粹心灵上感应的能力,惟有一次次的修炼。对一件事物的判断、追知、预测,就必须要从难以计算的各种可能是真实,更有可能是自己主观臆测的结果中,找到真相。就只有修炼,修炼自己的定力,修炼自己的敏锐力,修炼自己对那种玄之又玄感觉来临的记忆和捕捉力。
整整一天,卫飞都沉浸在了对慧力的体悟与应用的修炼之上。他首先是对房间内的各种摆设,进行判断追知。从它们的材料产地产期,到价格等等,然后便找来服务员旁敲侧击的来验证答案。
而后卫飞盯上了一个在院子里散步的老人,他装做也是散步的样子,与那老人闲聊起来。已经在心中对老人的一生做了追知,卫飞总是能挑起那老人感兴趣的话题TXT小说下载 www.08~txt.com!&*$收集整理,甚至很多都已经在记忆中逐渐淡忘的细节,那老人也鲜活无比的浮现在了脑海之中。长聊了三个多小时,那老人感叹着在阳光中呆呆的看着,忘记了天地万物。
而就在这同一时刻,山城之中中马路的一条巷子里,一个老人忽然停住了他正讲给孙子听的故事,抬头向着卫飞所在的方向看了一眼,然后拍了拍孙子的小脑袋,“走,爷爷带你去吃那什么肯得基,这次爷爷让你吃个够。”他的眼中闪过一丝光芒,“好奇怪的法力啊,莫非山城之中真的要有一场浩劫大乱不成……”
休息了一会儿,感觉精神已经恢复,卫飞的心情由欣喜变得沉重起来,眼看着一天已经过去了,陈枫却还是没有任何的消息,此时张占文苏上远姜虹还有常立,都在动用各自的渠道,四处打探着,但都没有结果传来。而孙溪与庄圣守在山城抗日战争纪念馆外,也不知遇到什么情况没有。
闷头抽了一根烟,卫飞再次打坐起来,他决定用自己刚刚领悟的慧力,来寻找陈枫的下落,一天的修炼验证,他已经有了些信心。但是还没等他凝聚慧力,突然便是一阵天旋地转的眩晕传来。卫飞苦笑着倒在床上,他这一天不停的修证,竟然已经耗尽了慧力,而他此时却还不知如何修炼和补充慧力,这一时半会的不能使用慧力的了。
也没有心情吃什么东西,卫飞走出菩提酒家。宾馆前还算清净,但一拐过巷子,顿时各种摊贩的叫卖声扑面而来,大街上早已经是华灯四射了。点了根烟,卫飞随便的向前走着,小吃的香味弥漫在空中,他却是没有一点的胃口。
七十七、前夜(中)
“豆腐脑,新鲜的豆腐脑,小伙子,来一碗吧!”
卫飞刚要摇头,但“豆腐脑”三个字猛得在他脑中一闪,他顺声望去,心中忍不住“砰砰”跳了起来,只见路边上有一个豆腐脑摊子,摊主是一个六十多岁的老头,花白的胡子,微驼的腰背,手里捧着碗冒着热气的豆腐脑,正在乐呵呵的看着他。
这个老头和他的豆腐脑摊子,正是他初通慧力时所看到的第三副画面中,同时与孙溪庄圣,还有六丁六甲马六甲师徒,以及一名少女和田中夫,出现在巷子口的。
“那就来一碗吧!”卫飞走过去坐了下来。豆腐脑的摊子摆在一条狭小的巷子口,借着边角楼上昏黄的灯光映照,一张小小的方桌,两把竹椅,此时并没有其他的顾客。
而卫飞也已经知道这老头绝不是一般的普通人,至少他和自己即将要面对的情况,有些关联。那第三副画面,应该就是自己慧眼中预眼所观测到的。
“味道不错。”卫飞喝了一口豆腐脑,“老板,你把摊子摆在这里,生意怎么样啊,你看那边烤羊肉串的,为了挣个摊位差点都打起来了。”
“呵呵,我老刘头的这个摊子可是有些年头了。”那老头伸手从豆腐脑的摊子上翻下一个布帘,只见上面绣着“刘记”两个大字,“到我这来的都是些老熟人,摊子一摆也不用喊,他们就闻着味过来了。小伙子,你是外地人吧?”
“是啊,我不是山城人。”卫飞点点头,往竹椅上一靠,那竹椅顿时发出一阵“吱呀”的声音,不过椅子倒是很稳,没有摇摇晃晃的。
那老刘头也顺手拉过一把椅子坐了下来,“小伙子是从省城那边过来的吧?到山城这小小的地方做什么,山城可不是什么好玩的地方。”
卫飞笑了起来,他一直在用慧力灵识查探着老刘头,但是也不知道是他慧力耗尽,还是因为老刘头实在是个高手,他始终毫无察觉。这老刘头头发胡子花白,穿着一件油腻腻的上衣,腰间围着同样的油腻腻的围裙,怎么看都是一个普通的摆小摊子做生意的老头。要不是卫飞肯定老刘头就是他预眼中所见的,他也不会相信这老刘头是什么世外高人。
现在卫飞同样没有发现老刘头的身上,有什么修道的法力波动,但刚刚老刘头的那一句话中,却隐隐含有一丝特殊的意味在内,绝不象是两个人随便闲聊的样子。
卫飞一口喝完碗中的豆腐脑,将碗放在小方桌上,“山城是没有什么好玩的,我也只是恰好路过,又因为有些事所以耽搁了几天。”老刘头眯着一双看似眼神浑浊的眼睛,“哦,原来是路过。这几天山城里又是刮风,又是下雨的,很不寻常啊,小伙子别在这呆的太久了……”
卫飞站起身来掏出钱,直直的盯着那老刘头,“您这算是提醒呢,还是威胁?”陈枫失踪不见,以及即将面林的与日本神道教的约斗,他已经没有心情再和老刘头打哑谜了。
老刘头眯着的眼中忽然精光一闪,他没有回答卫飞的话,而是叹了口气,仿佛是自言自语的说道:“山城太小,经不起折腾啊。”又叹了口气,他身上的气势猛的一变,一股敦厚的仿佛如大山般的气息,从他身上散发出来,“我老刘头在山城里活了一辈子,无论如何,都不想眼看着山城陷入到修道界的争斗之中。道友,不管你是何门派,又与何人结下了冤仇,我只希望你们不要在山城里动手比拼……”
“你是土神门的?”卫飞心中一动,想起了陈枫曾经对他说过的一个叫做土神门的门派。这个土神门并非是传统意义上的修道的门派,而是类似于所谓的三教九流那样的民间组织。
土神门始创于大唐盛世,最初形成的时候,是由一个世传数代祖居在长安的修士所创。那时长安乃是天底下最为繁华向荣之处,三教九流,聚集了众多的能人异士。这名修士祖居长安,家底殷实,四下里求师,居然也有一身的法力。
安史之乱中不泛有一些修道界的人士卷入其中,也更有那山野中修道的精灵趁此机会入世。这名修士心忧家园国土,便成立了土神门,旨在以修道之身,护卫家园,阻止那些修道中人,以非人的力量扰乱人间。
却不想土神门由此得到了更多的响应,各州各府各城之中纷纷有人加入其中,慢慢的便有了自己的门规与修炼的法门。只不过他们选择传人之时,一定要是本地世居超过三代以上的。换句话说,土神门也就是如同当地的土地城隍一般,只是负责当地的安宁,而不会参与其他修道界的事端之中。只有修道界的纷争足以影响本地,他们才会出现。或者也可以说,土神门便是土产的黑社会,绝不会允许有外来的力量渗入到其中,扰乱原有的秩序。
知道了这老刘头的真正身份,卫飞放下心来,土神门是这个城市暗中的保护者,那么至少他们两个人是不会处在敌对的状况下了,“你这豆腐脑的确很新鲜,再来一碗吧。”
这条巷子直通中马路,是山城有名的跳瘙市场,此时正是夜市最热闹的时候,除了各种小吃,还有各种首饰古玩玉器什么的。卫飞心情放松下来,很是有些悠闲的端着碗豆腐脑,忽然间看见前面不远处,有个背影一闪而过,虽然没有认出究竟是谁来,但是卫飞肯定在哪里见过这个背影,尤其是那头随便扎在脑后的长发……
是和这土神门老刘头一起出现在第三副画面中的,那个少女!
七十八、前夜(下)
卫飞本来还想和那土神门的老刘头再说上几句,此时却也顾不得了,急忙起身跟了上去。可是等他穿过迷宫似的摊贩后,那少女的身影已经不知去了何处。左右看了看,卫飞决定向西边,前行不远处有一条巷子,向上似乎可以通往山城抗日战争纪念馆。
刚往前走了几步,忽然身后有人叫道:“哈,是卫师傅,真巧,你也在逛街啊?”卫飞回身一看,不是别人,正是山城税务局的别克车司机老马。卫飞不禁皱起了眉头,这个老马此时此刻出现,应该不会是巧合吧?他果然也不是个普通人。
老马手里拿着几串麻辣烫,还冒着热气递给了卫飞,“来卫师傅,尝尝山城的地道小吃,这串是豆皮,这串是海带。”
卫飞摇了摇头,“刚喝了碗刘记的甜豆腐脑,口里正甜不想吃辣的。”
老马听了“刘记豆腐脑”几个字,却没有什么反映似的,他只是一笑,“山城人都习惯了晚上来这走走,随便吃点东西当是消夜。”
卫飞虽然心中起疑,却也不好再说什么,“那好,我还有点事先走一步。”转身便要继续向西边那条巷子走去。
却不想老马伸手一把抓住了他的肩膀,“那怎么能行呢,平常我们张主任带着你吃大餐,今天我老马说什么也要请你尝尝山城的小吃。”他呵呵一笑,“对了,卫师傅你一个人,怎么陈枫师傅还没有回来吗?”
卫飞正待要挣脱自顾离去,听了老马这话便顺势站住了身形,老马这话听在他的耳中,却是话中有话。莫非这个老马竟然知道陈枫的下落不成?又或者陈枫的不见,根本便与老马有关?
刚才卫飞没有看错,那一闪而过的背影,的确便是曹亮抱来青莲万法归宗的传人少女罗静儿。但是卫飞并不知道的,而且是非常重要的一点,就是他领悟慧力所用的时间,并不是一天,他在那一定之中,整整过去了两天。
罗静儿将那本被她的青莲妈妈,施了法术的日记本,交给吴教授以后,本想缠着吴岚烟的,但吴岚烟还在忙着中医院集体难产的善后工作。罗静儿觉得甚是无聊,又不愿呆在家里,看着吴教授对着那本日记长嘘短叹的,就自己一个人跑了出来,山城也就那么大,她一天时间上下东西逛了个遍。第二天更感无趣,好不容易等到晚上,晚饭也不吃,便来到这条夜市街。
罗静儿一手拿着串臭豆腐,另一只手则是串糍粑,眼睛却已经瞄上了前面摊子上的羊肉串。三两口吞下豆腐干子,罗静儿拿着糖油糍粑的手猛的一顿。
在这条长达六百多米,人来人往热闹非凡的夜市街上空,忽然漂浮去了一团阴气。而且这股阴气当中,满是怨愤仇恨之意。罗静儿大怒起来,“是什么阴物如此大胆?”她自小便生活在大山之中,得灵气的滋润,又天生对阴灵有着异常的敏感,要不然曹亮这么多年,都不敢出现在她面前,只能远远的观望了。
但罗静儿毕竟也是青莲万法归宗的嫡传,转念一想,便觉得不对。虽然此时已经入夜,但离子时尚远,而且这夜市上并肩相往的人群,少说也有近千人,这么多人聚集在一起的阳气,岂是阴灵敢随便接近的?因此上空这一团内含着阴灵的气息,根本便是有人故意释放出来的,那上面竟然都没有丝毫的掩饰。
罗静儿冷笑一声,左手暗地里掐了个手决,轻轻一跺脚,一道符纸便落到了地上,随即化做一丝淡淡的肉眼不可见的红光,往前追了十几米的距离,那丝红线般的光芒突得一停,“神光符,收!”罗静儿默念一声,抬眼望去,却见红光所指的乃是一个中年人,微微发胖的身躯,头发梳得整整齐齐,甚至还打着领带。
这人脸色青灰一片,仿若死人似的,而那团飘在上空的阴灵怨气,便是从他身发出的。罗静儿不认得这个人,但是如果陈枫卫飞在的话,就会认出这个中年人,正是山城中医院的副院长,修炼了“鬼儿子”以及“赌鬼”的田中夫。
七十九、土神门(上)
田中夫似也已经发现了,地面上罗静儿神光符所发的红光,只见他奋力一收,绿幽幽的碧光由上空猛然间钻进了他体内。紧接着,他拔腿便走,向着山上的一条深巷中而去。
“好象是鬼儿子的法术啊!”罗静儿手捏着返回来的神光符,怔了一下,“竟然修炼这样的阴术,怎么还没有报应呢这种人?”再一抬头,却已经失去了田中夫的身影,罗静儿一阵的懊恼,“算你跑的快,否则我一定……”
突然前方似有人影闪了一下,罗静儿立刻不加思索的追了过去,“我一定连你的三魂七魄也都不留,全部给炼化了,哼,在这夜市街上也敢祭出鬼儿子,真是胆大妄为之辈,逆天而为。”
只不过她终究还是年轻,浑不觉那田中夫在前面,停停走走,时而露出一个背影,根本便是有意的引着她深入到巷子中间而去的。
又拐过了一条巷子,田中夫的身形忽然加快起速度来,只见他脚尖一点,呼的一声便掠出去数米开外。眨眼间,便到了临近后山之上。这条巷子左边是栋二层的小楼,右边却是一面高墙,高墙内竟然便是那山城抗日战争纪念馆的一侧,再往上便是山城后山的树林。
“我已经把你要找的人引来了。”田中夫微微喘息了一下,快速的说道:“伊邪君,现在是你兑现诺言的时候了。”见没有人回答,他又重复了一句,“伊邪君,伊邪君……”巷子里依然是无人出现。
田中夫吸了一口气,回头看了一眼,只见罗静儿的身影已经直追过来,他心中着急,不禁脱口大叫,“他妈的,伊邪,你不守诺言,竟然骗我,让我在大庭广众之下祭出鬼儿子,用以吸引你要找的人,可是现在他已经追过来了,你他妈的伊邪,你是不是死了,快告诉我,那万法归宗的所在……”
他炼的鬼儿子曾被苏基业的祝由术伤了一次,此刻又强行在大街上祭出,损耗的更是厉害,感应到有纯正的修道的气息压来,勉强能有心引着人追来,却一直不敢回头细看,所以他根本不知道后面追来的人是谁,当然更不知道他一心一意想得到的万法归宗,便是紧跟在他身后不舍的罗静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