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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二章:历史之祝由科(上).13

作者:天王90 当前章节:15379 字 更新时间:2026-6-23 21:12

“伊邪小一郎他并没有骗你呢!”这时忽然一个细细的阴沉沉的声音,在田中夫的耳边响了起来,“追你的这人,似乎便是你要找的那个门派的传人。”

田中夫大吃一惊,他低声喝道:“是谁?你不是伊邪,你是什么人?”

那声音阴阴的怪笑了一声,“我是谁并不重要,重要的是作为神道教的小一郎,他没有失信于你,虽然他根本就是想让你死在那什么万法归宗的门下,但他总算是把万法归宗交到了你的面前。”

罗静儿的身影已经出现在了巷子口。田中夫的脸色变得更加难看,“他妈的,该死……”右边是山城抗日战争纪念馆的围墙,但田中夫打死也不愿意到里面去,他知道那里有一个神奇莫测的幻阵,他在里面吃过大亏,左边是一栋二层楼房,田中夫的身手是可以一跃而过的。

那声音又阴森森的笑了一下,“小一郎是该死,他此刻正在净身沐浴,以他认为最神圣,其实是最愚蠢的方式,在等着准备去送死。就好象当年他爷爷伊邪千叶那个老鬼一样。在支那人的地方,竟然还妄想着什么武士道精神,致使我大日本三十人精锐,被你们支那人用卑鄙恶毒的方法尽数杀害……”说到这里,那声音忽然一顿,再没了下文。

田中夫已经隐然的猜到说话这人,应该也是来自日本神道教中,只是不知为何却是与答应和他合作并以万法归宗为条件的伊邪不合,那伊邪神秘非常,田中夫从未见过他真正的面目,仅只知道他是日本人,就连神道教三个字,田中夫也还是刚刚听到的。

边想田中夫边打算从左侧觅路而退,但只是这一瞬间,罗静儿却已经追了上来。她果然便是陈枫所想的那样粗线条的神经,冲到田中夫的身边,话也不说一句,右手并指成剑,直次田中夫的印堂。那“鬼儿子”、“柳灵郎”一类的法术,流传在民间已久,自然也在她万法归宗的收录之中,因此罗静儿一看到田中夫将“鬼儿子”修炼的如此怨气冲天,又敢在夜市街上祭出,那便是想都不用想就要废掉的了。

田中夫梳得一丝不乱的头发,早已被冷汗浸湿,他只觉得罗静儿点过来的两根手指上隐带着风雷之声,力道虽说不是很强,但却克制着他修炼的“鬼儿子。”

恨恨的在心中又咒骂了一句那伊邪,田中夫气急败坏的急向后退,巷子不宽,左右闪避的空间很小。“先不要动手,这位道友先把话说清楚……”田中夫大叫道:“道友请先听我说……”说着他急忙又狼狈万分的矮身一躲,闪过罗静儿再一次刺来的剑指。

田中夫羞恼至极,他能做到山城中医院副院长的位置,靠的便是左右逢源,精于计算的圆滑,可是没想到竟是先被那伊邪算计了一道后,又被这个罗静儿上来便逼得毫无还手之力,强自平息了一下心情,他才看清原来这追过来的人,竟是个二十岁左右的女孩子,田中夫露出一个和蔼可亲的笑容,“这位道友……小姐,我想我们之间可能是产生了一些误会。”

“误会?什么误会?”罗静儿的剑指停在空中,指尖上的法力跟着一收。

田中夫暗中送了一口气,“我虽然不知道小姐你为什么,上来便默不做声的出手攻击我,但这里面肯定是有误会。我是山城中医院的副院长田中夫。”

罗静儿上下打量了一眼田中夫,“你是中医院的副院长?我跟岚烟姐去过几次中医院,我怎么没见过你?”

八十、土神门(中)

“岚烟?哦,吴岚烟,你说的是妇产科的吴主任吧?”田中夫脸上愈加的亲切,“我主要负责管理行政工作,一般是不会到院部去的。”看到罗静儿满脸的怀疑之色,田中夫又笑了起来,“难道我还会冒充不成,你看这是我的名片。”伸出手向口袋中摸去,低头之际,目光中闪烁起来。

但是还没等田中夫的手从口袋中拿出来,罗静儿一直前伸着的剑指忽然收了回去,可是她捏着法决的左手却猛的一张,一道如探照灯发出的,但却是长方形的光柱射了出来,中间一道符咒发着金色的光芒,便仿佛是块一人多高的石碑,狠狠的砸向了田中夫。

田中夫几乎避无可避,勉强一侧身,紧贴在了墙壁上,鼻子险些就要撞在墙上。他转过身来,脸色又青又灰又白的,声音也有些嘶哑起来,怒声喝道:“你又要做什么?方才不是说了吗,我是中医院的副院长。”

“管你院长不院长,你是中医院的,我更不能让你这种如此修炼阴术的人,在我岚烟姐身边。”罗静儿左手一扬,金色的符录又是大石般的砸下。

田中夫一猫腰,自那道金色的符录下侧,窜向了罗静儿的身后,这一下过后,他的脸上已经是如同鬼火一般的发绿了。他眼看罗静儿不过二十左右,想来涉世的经验有限,便打算利用吴岚烟的关系,先稳住罗静儿,然后再盘算其他的办法,但他实在想不到罗静儿心思淳朴的便如少了一根筋似的,连说话都省了。

实际上以田中夫的修为与功力,未曾不能与罗静儿一战,但是田中夫修炼的“鬼儿子”法术,从某种程度上来说,算是传自罗静儿所承的万法归宗,而他为了尽快提升鬼儿子的法力,舍弃了正统的万法归宗鬼儿子的修炼方法,去那陵园乱葬岗中,吸炼阴气,结果那鬼儿子便给他修成了满身的怨气。

田中夫自己是知道他修炼“鬼儿子”的方法是条邪路,但鬼儿子带给他的莫大收益,使他欲罢不能,也更使他不顾一切的要得到万法归宗的修炼方法。同样的,这也是他为什么面对罗静儿的攻击,却无力应对的原因。他炼出来的鬼儿子,在罗静儿的万法归宗面前,便如同一个犯了天大错误的孩子,见了家长就只有害怕,又哪里还敢反抗?

看到罗静儿的手再次扬了起来,田中夫低吼一声,“他妈的,老子就算拼个形神俱灭,也要拉上你这个臭丫头。”只见他双肩一抖,全身上下都冒出了一层绿色的雾气,由他的脚下开始,仿佛龙卷风一般的,一圈一圈的盘旋起来,瞬间便在田中夫的头顶聚成一团。

“化!”随着田中夫的喝声,那团绿气紧紧一缩,然后便生出头肩手腰腿脚来,隐隐然便是个孩童的模样,他双手又掐了个印决,那孩童便要从他的天门处钻入。

田中夫是真的要豁出去了,那从他周身冒出的绿气,是他多年来修炼而成的本命元气,这股本命先天元气,一旦钻入他的天门,就会与他炼的“鬼儿子”融为一体,他是准备将自己的神识寄与“鬼儿子”之上,打算舍去肉身不要,也要同罗静儿拼个两败俱伤。

然而就在这个时候,田中夫发现罗静儿的手忽然一停,眼睛望向了他的身后。田中夫也急忙一停,但他却不敢放松警惕,仍然全神戒备着,背靠墙壁小心的向身后看去,但见后方不远处,不知何时站了两人。

这两人都是中年,左边那人看起来圆滑精明,见识多广的样子。而另外一人却正好相反,一张门板脸显得很是木纳。田中夫依稀记得这两人,似乎是在哪里见过,但一时却想不起来。

这两人却正是孙溪与庄圣。两个人这两天一直都在山城抗日战争纪念馆的四周,关注着是否有什么可疑的人出现。中间他们曾去菩提酒家找过卫飞,但当时卫飞正在入定之中,孙溪庄圣都是修道中人,知道此时除非是和卫飞修的乃是一门心法,否则是没有办法叫醒卫飞的,不然便有可能惊扰的他走火入魔。

刚才两个人又去了一趟菩提酒家,发现卫飞已经出定,便又绕回到了纪念馆。从大门口走过,顺着围墙向前。孙溪忽然浑身一颤,立在当场。“孙兄,有何发现?”庄圣炼的乃是药功,对各种气息的感应远不如孙溪,看到孙溪脸色一变,便知他有所察觉。

孙溪做了个手势,指指前面的巷子。两个人曾经斗了多年,互相之间知根知底,配合起来也是相当默契。庄圣懂得孙溪的意思,两个人悄无声息的,慢慢向巷子口移了过去。此时正是那田中夫刚刚窜入到巷子中间的时候。但是孙溪和庄圣都没有看见。

两个人隐在阴影之中,忽然人影一闪,却见一个少女直冲入巷子中。两个人不由得一怔。庄圣看了一眼孙溪,孙溪摇摇头,意思是他感应到的气息,并非是来自这少女。而是似乎已经潜伏在了巷子里多时。并且那股气息,他还觉得仿佛就是在酒吧中对抗的神道教那西装青年的,那种疯狂的不可一世的气息有些相近,但两者之间却又有着某种不同之处。

等到那少女的身影进入到巷子之中,孙溪和庄圣暗中观望,待看到罗静儿剑指一出时,孙溪皱眉说道:“这少女所使像是与六丁六甲相似的法术。”

“那个男的身上养有阴物。”庄圣也一眼看出了田中夫的底细,“只是不知道他们因何在这里斗了起来,孙兄……”他话还没有说完,孙溪忽然脸色又是一变,顷刻之间,凤凰派神煞决的气机,便布满了孙溪的全身。他在刚才又感应到了那丝类似神道教西装青年身上的气息。由于那西装青年所修的功法,与他凤凰派神煞决中修炼本命元气的法门有些相通之处,再加上还在酒吧之中有过对决,孙溪更由此命悬一线。因此那气息,极易激发孙溪身上的气机感应。只是孙溪不知道为何,那股气息好象是突然不受控制的显现出来。

八十一、土神门(下)

两相牵引激发之下,孙溪身上的神煞决本命元辰之气,汹涌而出。与此同时,便在这巷子的上空,突然出现了一种仿佛如烈火燃烧一般的力量,虽然不是很强,但其中蕴涵的那种怪异,却使人极端的生厌。尤其是让孙溪感到不安的是,这股牵引他本命元辰之气的力量,绵绵的围在巷子的上空,他无法确认对方究竟有多少人隐在暗处。他唯一能肯定的便是,这不是一个人的力量所能发出的,否则这个人实在太可怕了。

罗静儿与田中夫自然也都感应到了,这样一种怪异的气机波动,罗静儿只觉得心头一阵的厌恶烦闷,连念了几遍万法归宗的“清心咒”,才略略安定下来。田中夫趁此机会收回自己的本命元气,罗静儿暂时是不会向他出手的了,但在头顶那股力量的牵引之下,他体内的阴气也是在蠢蠢欲动。田中夫的脸上显出一死毒辣来,他知道这股力量一定与刚才在自己耳边说话的那声音有关,那个同样可能来自神道教的人。

就这样,巷子里的四个人,孙溪与庄圣背靠背站在左侧,罗静儿与田中夫还是保持着刚才对立时的位置。四个人四道不同的法力,全都与上空那怪异的力量在互相牵制着。孙溪庄圣罗静儿田中夫不敢轻易动弹,而那股力量也同样是只能僵持在那里,场面显得很是异常诡秘。

便在这个时候,巷子口忽然传来一阵杂乱的声响,听起来好象是锅碗瓢盆互相碰撞发出来的,随即竟然便是有人叫卖起来,“豆腐脑,新鲜的豆腐脑。”紧跟着一个老头推着辆摊车慢慢的出现在了四个人的视线之中。

昏暗的路灯下,只见那辆摊车的前面挂了个布帘,上面写“刘记”两个大字,摊子的一侧是口大锅,摊车的正中却是些碗筷调料之类,另一侧挂了张折叠起来的小方桌和几把竹椅。

那老头胡子花白,他似是无意的伸头往巷子中看了一眼,“几位站在这黑糊糊的巷子里干什么?都来尝尝我老刘头的豆腐脑,保你味道新鲜,喝了第一碗还想第二碗。”

说着那老刘头掀开锅盖,顿时豆腐脑的香味飘了出来。罗静儿忍不住便要流出口水,但也只能看着老刘头盛了几碗豆腐脑放在摊子上,“咦,怎么了几位,难道巷子里有什么妖魔鬼怪的拦路吗,怎么都站着不动?”

他这几句话让巷子里的几个人,心中猛的一动,这老刘头莫非也是大有来路之人?孙溪与庄圣还有罗静儿也还无所谓,但田中夫却是惊疑不定,他是山城中人,修炼“鬼儿子”也有些年头了,却从不知道山城之中还有老刘头这号人物。

这时那老刘头将摊子一横,摆在了巷子口的一角,然后他支起那张小方桌,又将两把竹椅取下斜放在了方桌的两个对角。说来也怪,老刘头两把竹椅一放在地上,巷子里的四个人顿时便觉得,头顶上那怪异的力量似乎松动了一些,而那两把竹椅上竟然响起了轻微的“吱吱”声。

四人中孙溪出身凤凰派,修的是神煞决,属于数术之列,虽然奇门阵法远远不如陈枫卫飞,但毕竟天干地支阴阳五行乃是基础,这也是修道之人入门的常识功课,隐约的看出那老刘头所摆的竹椅与方桌,是一个三角的互化阵势,从中形成与巷子中四人相对应的一种局势。

孙溪一碰庄圣的肩膀,低喝一声“走!”,正要趁此向外窜去,但忽然之间,巷子口无声无息的出现了两个年轻人。这两个年轻人穿着相貌均无特别之处,只是身材甚是矮小。两个矮个青年也不知是从哪里突然冒出来的,抬手拍出一张钞票在方桌上,端起豆腐脑便一人一碗的喝了起来。

两名矮个青年一现身,孙溪与庄圣的身形便是一滞,怪异的力量忽然稳定下来。孙溪暗中叹了口气,抬眼望去,只见那两名矮个青年所站的位置,正好切断了老刘头桌椅形成的三角阵势。

“好喝吧?”老刘头却是笑眯眯的收起那张钞票,“来,坐下来慢慢喝,我这刘记的豆腐脑,别的不敢说,就是管够管多。”他伸手一拉竹椅,分别又放在了那两名矮个青年的身后。这两名矮个青年还是没有说话,也没有坐在竹椅上,而是一前一后的就那么蹲在地上,慢慢的一口口喝着豆腐脑。

但就在这中间的过程中,巷子中四个人只觉得上空的那股怪异的力量,牵引着他们体内的气机,忽放忽收的难受之极,各人的心头都觉得便如做秋千一般,忽高忽下的荡的心头之中“咚咚”如受重击。仿佛高速奔跑之中,忽然被人定住身形,一颗心不受控制的便要跳出胸腔。

四个人里只有孙溪的感受略微好受一点,这股上空的怪异的力量,从本源上讲与他的凤凰派神煞决是相近的,只是它太过怪异,太过让人觉得从内心深处生出厌恶之感,否则合孙溪庄圣罗静儿田中夫四人之力,大可直接突围而出。

“看看,早就叫你们几个出来喝,就是不动。”那老刘头似是在喃喃自语,又似在说给巷子中的四人听,“这下被人抢先了吧。”他眯起眼睛,看着巷子的上空,也不知在想些什么。

卫飞入定的第二天下午。平时很少有人来的后山陵园内,忽然渐渐的涌进不少人来,先是一群群着装整齐带着红领巾的学生们,个个的手里都捧着束鲜花。跟着又有一些人在四处张贴着标语,象是要迎接什么大人物一般。

此时虽然在节气上已经是立过秋了,但却正是俗称的“秋老虎”之时,天气如同往常一样的热。陈枫还是靠在那块墓碑上,任由阳光暴晒在身上,毫无所觉。他闭着眼睛,正在引导着至阳的太阳精气在体内穿行。那大汉曹亮本就可以在阳光下如常人般活动,与青狐双魂一体后,又积下了足够的功德,因此并不在意。

倒是那被青狐一怒之下摄进陈枫体内的魂魄,在被陈枫采进来的太阳精气下,给炼化的越来越弱,只不过这丝丝缕缕的太阳精气,对封锁着他奇经八脉的那股阴冷气息,却是毫无多大用处的。

“你这心法果然有些玄妙之处,却是可以直接化光为本元。”说话的是青狐,她的声音里丝毫不加掩饰羡慕之意,“我修炼了三百多年,直至可以凝聚显形之时,才知性光与元神的重要,而你竟可由光筑本,这到底是何门派的心法呢?”她知道陈枫不会回答,叹息了一声。

八十二、贵人点彩(上)

这时,远远的可以看见陵园的大门口,正一辆接着一辆的驶来各种轿车,不一会儿,便在路边停了长长的两排,车上下来之人,有男有女,一个个衣着光鲜,人人的面上均挂着满足而优越的神色,然后人群聚在了一起,足有二三十人,簇拥着向陵园内走去。最前面的隐约可见是一个五十多岁的中年人,虽然只穿了件灰色的甲克,但举手投足之间,威严的气势不经意的便露了出来。

陈枫突然觉得眼前仿佛一暗,好象有什么东西遮住了阳光似的。他定了定了神,却见样依旧在树支见班驳的洒下,不能感没有变化,但不知为何,陈枫却总是觉得,周围一定是发生了某种变化。

眯起眼睛,树支与阳光均显得模糊起来,猛的陈枫双眼一睁,他知道发生了什么变化,虽然这阳光与树支依旧,但天地之间真的略显阴暗起来,至少在这片树林的上空,在陈枫的目力所及范围内,天空中无云无雾,但看上去那亮度却是低了一些,仿佛是带着变色眼镜,刚刚变色一样。

这种变化极其的微小,若不是陈枫一直仰面朝天,恐怕也不会察觉到。天有异变,又是在这陵园上空,此等情景,若非是风水龙脉被破,便是要有天灾降临的,陈枫心中惊疑不定,却是苦于无法起身四处查看一番。

便在这时,陈枫突然又觉得身底下地震般的摇晃了一下,同时耳中响起一阵仿佛来自九幽地府的尖历,却又显得沉闷的诡异的叫声。而从地底下,更有一波波的阴气,潮水般的往上涌起,仅仅在片刻之间,陈枫便觉得如同泡在冰水之中,全身都结了冰似的,体内充满了阴气的感觉,使他更感像只皮球般涨的难受。

陈枫眼角的余光扫动,但见四周从地面上已经隐隐升腾起层层的雾气,树林之中也仿佛平地里起了阵阵的阴风,一时间,阴森的雾气,凌厉的鬼呼,无声的阴风,这片树林竟似突然变成了修罗地府一般。

“怎会如此?”这样的动静也早就惊动了曹亮,他话音刚落,又响起那青狐的惊呼声,“天哪,莫非是鬼门关大开,这太也不可能了吧?”震惊中,她和曹亮却是没有发现,两个人的魂魄已经无须互相压制,此刻竟已能同时发出声来。

陈枫无暇回答他们,赶紧守住灵海,这么多的因气忽然涌进体内,若是被冲进泥丸,那他便是彻底的完了。而且,幸亏他的身体内的气血,因为君且醉而停滞,已经习惯了,否则这狂涌进来的阴气,也足以将他变成一具阴尸。

灵海之中一点金白色的光芒,氤氲一片,宛若茫茫云雾之中的一轮日光。光芒向四下里分散,穿透了陈枫体内的阴气,护住了他的心脉以及上中下三个丹田。而这股神光竟然也有丝丝的悄悄的穿过了,那停滞的气血。

陈枫心中一喜,加重意念,身体竟然可以自由的移动起来,虽然活动一下就心跳加剧,但也使他看到了陵园中,有一群人正在举行着什么拜祭活动。他顿时心中一跳,力量之强竟然带得他腰腿与手指,都跟着抖动了一下,“贵人点彩!这竟然是个贵人点彩局!”脑中的神光被冲得收回泥丸宫内,再看天空与四周,那阳光也似乎恢复到了正常,鬼啸声阴气也仿佛是梦幻之中出现的,不见了踪影。但是陈枫知道,这绝对不是幻觉,而是一个前兆,机警要发生一些惊天动地之事的前兆。

“贵人点彩!那是什么?”曹亮与青狐都捕捉到了陈枫心中的震惊与神光的波动。

陈枫叹了口气,“这贵人点彩严格来说乃是一个风水格局,倘若发动起来,当真便会有千魂齐出。”

,“一般而言,贵人点彩都是天然生成的格局。这座陵园我前段时间曾经来过一次,据说以前山城中有人家死了人,无力掩埋下葬的,往往便用草席一卷,给扔在了此处,时间一长便形成了一个乱葬岗,直到前几年,山城才就势修建成了陵园。

可以当作乱葬岗的地形,在风水中,又叫做阴牢地,将死者的尸骨掩埋在阴牢地中,无论他们生前是如何的枉死,他们的魂魄都如同被关在牢笼之中,无法出得半步。因此,但凡阴牢地,必是阴极生阳的极煞之地。”

“那些魂魄岂不是永世难以超度轮回了?”青狐忽然似有所悟,“贵人点彩,莫非便是……”

陈枫说道:“便是要有身具大功德或是将星之人,以自身的场能接引那些有限的有缘之人,所以称为贵人点彩。但这只是其中之一。那阴牢地本是天然形成的,若是没有明师指点,普通的平民老百姓,哪里能知道?大都是寻一个山野无人之处,将死者的尸骨随手一丢,久而久之,也是一处乱葬岗,不过却是大凶阴煞,刑克冲害无一不少。

因此这样的陵园之中,就必须要有那一心为国,无私无我,一身浩然正气的英雄之魂,惟有这样侠肝义胆的忠英之魂,才可以镇得住那些阴灵魂魄,否则此处必将祸及百里之外。”

那青狐又有些疑惑起来,“照你所说的,那省城里来的大人物,他祭拜的也定是那些英雄的赤胆忠魂,这彩点的又从何而来呢?而且我看后山这座陵园,一点都不像是那所谓的阴牢地,可是山城之中,虽然不能说是繁华似锦,但也是人人自足,这却又是为何呢?”

陈枫叹息,“此处西行不远有一座山城抗日战争纪念馆,而在这座纪念馆中,隐藏有一个奇门幻阵,想来便是那个奇门幻阵,在这陵园的乱葬岗尚未形成气候之时,便压制住了阴煞之气。因此你想,那省城里来的什么领导,如果祭拜的是一座根本没有英魂的所在,那便会是如何的结果?”

“贵人点彩!”那青狐沉默片刻,“那我们却是要尽快的离开这里,希望这位贵人之贵,不要太贵才好,否则真个面对千魂齐出……”以她的性子,能说出这番话来,倒也真是难得。

陈枫却笑了起来,“怎么?你不是要趁此用清幽炼魂术,以恢复自己的道行吗?这可是千载难逢的好机会,并且这些魂魄俱都积聚了冲天的阴煞之气,若是任由它们冲出去,当然你便又增了许多补充元气的精气了……”

那青狐重重的哼了一声,“你莫要以为我不敢,好,姑奶奶到时候便就施展清幽大法,曹亮你个混帐王八蛋,姑奶奶我即便是从此入了魔道,也要拉上你一道。”

陈枫微微一笑,他此时还不知道卫飞回到山城之后,究竟遇到了什么事,但在这陵园之中忽然遇上了个贵人点彩,陈枫不认为这是个巧合。后山能成为陵园,真等那贵人点了彩,用千魂齐出来形容并为不为过,他不得不留下来,留意这被泻出来的阴煞之气,到底会引发什么样的变故。

几瓶啤酒,几串麻辣烫,老马和卫飞在夜市街看似悠然的闲聊起来。老马是司机平常很少喝酒,此时几杯啤酒下肚,滔滔不绝的向卫飞介绍着他所知道的山城旧史,“从前的山城只有两条街,现在的三马路是后来修的。山城小而偏,又没有什么可供开发利用的资源,听说当年抗战的时候,日本人也就在山城里设了守备军司令部。”

“说起抗战,不知道山城中流传的抗日战争游击队的传说,是不是真的?”喝起酒来,三个老马也不是卫飞的对手,反正现在那少女的背影已经不知所踪,便索性坐下来陪着老马,看看他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这个老马再加上土神门的老刘头,小小的山城之中却还真是藏龙卧虎,潜藏着不少的修道之人。

“呵呵!”老马一笑,“游击队的传说嘛,还真是不好说,又没有人去当真的考证研究过。”

“那为什么却有人修建了一座抗日战争纪念馆呢?”来到山城以后,卫飞和陈枫便对上了六丁六甲师徒,虽说之后发现了山城抗日战争纪念馆中,有一座奇门大阵,但还没机会好好的认真了解一下,关于抗日游击队以及纪念馆的前因后果。

老马摇摇头,“那纪念馆中就一把大砍刀,其他也都是根据传说整理出来的。而且据说这座纪念馆还是解放后,山城中人自发出资修建的,这么多年下来,能保存到现在都得算是奇迹了。”

“是山城中人自发修建的?”卫飞却没想到竟然会是这样,就凭那一个奇门幻阵,虽然还不知道那幻阵是如何形成的,但想来也应该是出自高人的手笔才对,“那知不知道是什么人牵头组织修建的纪念馆?”

老马又开了一瓶啤酒,“现在哪里还去找呢,从解放初到现在,当初的人早就不在了。”他给卫飞的杯子倒上,“卫师傅怎么对纪念馆感兴趣了?我记得中医院苏主任的那位世交常立常公子,他才是做旅游的呢……”正说到这里,他拿着啤酒瓶的手,忽然猛的抖动了一下,啤酒顿时洒的到处都是。

卫飞似笑非笑的看着他,“怎么了,老马?”就在这同一瞬间,他的心中忽然升起了一种奇妙的感应,大脑之中闪现的讯息告诉他,即将要发生一些极端不可思议的,而且非常危险的事情。毫无疑问,山城税务局的司机老马,也同时感应到了。

八十三、贵人点彩(下)

老马的眼光不由自主的描了一眼,山城抗日战争纪念馆的方向,随即若无其事的说道:“喝的有点高了,你知道的,我平常不怎么喝酒的。”他站起身来,“既然卫师傅对纪念馆这么有兴趣,现在时间还早,不如咱们去那里随便走走吧。”他也不知道是真的喝多了,还是怎么回事,掏钱的结帐的手,竟然都有些微微的颤抖起来。

由夜市街向西斜上的一条巷子,可以通往山城抗日战争纪念馆。巷子里没有路灯,在两边楼房院子中灯光的映照下,卫飞与老马慢慢的向前走着,两个人都没有说话,老马此刻也不知在想着什么,默不做声的走在卫飞的前面,只是不知为何,他的脚步显得似乎有些沉重。

或许是因为巷子里比较昏暗,两个人只是低头往前的缘故,走了许久,还是没有走出巷子,这条巷子似乎特别的长。“卫师傅!”老马忽然开口问道,“你是修道之人,却不知你修道是为了什么?当初又是为了什么修道的?”

卫飞一怔,这个问题他还真的没有细想过,他当初为什么会走上修道之路?这似乎并是他自己所选择的,许壮为了修炼“柳灵郎”选中他的“三阴命局”,陈枫离别十二年后恰巧回归,救了他一命,也使他得到了许壮“柳灵郎”上的灵力,从而得了通灵之能。随后便是“玄武遁”、“凤鸣山”、“神魔将阵”等一系列,只是那时陈枫的归来,真的只是凑巧吗?

卫飞本能的直觉的在回避这个问题,至于修道是为了什么,他更是没有想过,追求天道永恒,或是为了验证那所谓的大道之理?必须承认,他和陈枫都还没有这样纯粹的认知,至少目前他们是为了追寻旗门的秘密,唯一超然的则是他们的心态,从玄武遁开始,他们已经渐渐的把这一切,当成了一次破局的游戏,并且慢慢的深入其中,兴趣盎然。除此之外,种种修炼的法门与手段,都被他们视为参与这个游戏当中必备的工具和技能。老马的这两个问题,对卫飞来说,无疑太深刻了一些,便如人生的目标一般,无论卫飞还是陈枫,大约都是迷茫的。

卫飞不由得站在那里沉思起来。老马笑了一笑,不过却是有些勉强,“《西游记》与《封神演义》我从小也读过的,那时便幻想着自己有朝一日,也可以如那孙悟空般腾云架雾,身有七十二变的神通。呵呵,卫师傅,在认识你之前,我却还是知道一个修道人的故事呢。”

老马自顾自的说了起来,“从前有个孩子,他和我一般,从小便爱看《西游记》《封神演义》这样的书,常常想着自己修仙得道,以至于荒废了自己的学业。但是他的父母并未因此责怪于他,反而在有一天告诉他说,《西游记》里孙悟空的筋斗云与七十二变,都是可以通过修炼而成的。

那个孩子欣喜若狂,以为他从此也可以如大圣一般,成为天上地下的齐天之人。他的父母教了他很多修炼的方法,他的天赋极好,很短的时间里,便将他父母教给他的法术修炼成功,但是此后很久,他的父母都没有再教给他新的修炼法门。他终于有一天忍不住去问他的父母为什么。

而他的父母只来得及告诉他,这是宿命的左右,他的父母还有他的一生,早已经被宿命所安排。他的父母和他,活在这世上,只是为了一个人,他们的毕生,都在为了这个人而活。他们所修炼的功法,甚至包括他们的生命,都是在等待一个时刻的到来。他和他所承受的使命,便是为了这么一个人,和一个不知道什么时候会到来的,更不知道会是什么样的时刻。

后来这个孩子慢慢的长大成人,他虽然一直都没有停止过修炼,但是他不能在外人面前显露出自己的法术,他象平常人一样的生活着,上学读书工作,然后娶妻生子,在妻子和孩子的眼中,他只是个普通的丈夫和父亲。而他自己也渐渐的以为,他从父母那里传承下来的使命,那个为一个不知道是什么人,随时都要牺牲自己生命的使命,是个荒诞的而且久远的传说而已。

但是,他还在修炼,一身的道术法力与年龄一起,日渐的增长着。其实他很想做一个普通的人,他有一份稳定的不错的工作,妻子很贤惠,儿子也很听话整齐,但他越是修炼,便越是有种感觉,修道与传说中的种种神奇的法术,既然都是存在的,那么等待他的那一个未来的使命,便也可能是真的。

他常常感到迷茫甚至是痛苦,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背上这么一个不可测知的未来命运,他的父母也不知道,而且在不久的将来,如果如果他没有等到那个人和那个时刻的到来,那么按照父母的遗训,他就必须把这个使命传承给他的儿子。他的儿子正在读大学,同样在他的影响下,从小就喜欢幻想,看的第一本小说便是《西游记》。”

卫飞怔怔的听着,从口袋里掏出一根烟来,却怎么也摸不到打火机。老马伸出食指,轻轻的点在卫飞的面前,指尖上忽然冒出一点幽蓝色的火苗来。

“三味真火!”卫飞点上烟,并不感到吃惊。他早就知道今晚老马的出现,并非是巧合,当然更不会无缘无故的讲这么一个故事给他听,老马口中的那个人,应该就是老马自己。

老马收起手指,继续在前面走着,“他已经越来越留恋自己普通人的生活,所以甚至渴望着那个人和那一天早点到来,那样的话,不管结果如何,他总可以放下这副担子了,最重要的是,他不必把这样的使命,转交给他的儿子。他自己在这个祖上所传的使命里,忐忑不安的过了一生,他不想他的儿子也如同他一般,重复着自己的一生。

但是他始终不知道,他要等的是什么,那个人是男是女是老是少,又什么时候会出现,伴随着那个人出现的会是什么样的一个时刻?他什么都不知道。有时候他也想过,既然如此,那么他为什么还要如此傻傻的遵守着一个,也许只是虚无飘渺的,并不存在的使命呢?

也许他所等待的那个人,根本就不知道有他在呢,但是他毕竟修炼了这么多年,知道修道之中的一些奥秘,他背的是一个使命,更是一个诺言,普通人可以不放在心上,不过对于他,如果他还要继续修炼下去的话,就必须要如实的面对,否则这个诺言和使命,终将成为他修炼的心魔。

所以作为这个家族的后人,他从一出生便要注定了自己的命运,直到那个人出现后,他才能解脱。于是他便这样一边麻醉着自己,一边丝毫不敢松懈的修炼着,因为他知道无论将来要面对一个什么局面,惟有自己的实力,才能救得了自己。

他一边逃避着,一边修炼着,时常便处在这样的矛盾心理中。如此便过了很多年,终于他觉得也许可以忘记那个来自于家族中的誓约了。但是就在这个时候,但是就在这个时候,他怎么也想不到,那个人和那一个时刻却已经出现了……”

卫飞狠狠的抽了一口烟,将烟头扔在地上,又用力踩了一脚,“既然你根本从不知道那个人是谁,又怎么能确认出你终于等到了那个人出现呢?也就是说,你是如何确认那个人便是你要等的?”

“你知道什么叫做不归之路吗?”老马又笑了起来,却是有些苦涩,“便是现在,我和你就正走在一条难以回头的不归之路上了。”

卫飞一怔,没有明白老马说这话是什么意思,他想了一想,忍不住也笑了起来,“老马,你要等的这个人莫非便是我么?”他虽然心中已有所猜,却还是不敢肯定下来,回想起在陈枫回来之前,他这一生实在是没有什么特别之处,印象之中自己父母还有祖上似乎也没有异样。

可是现在非但祝由的苏基业认定了他,这个身负着莫名使命的老马也是找上了自己,这一切究竟是因为自己得了陈枫旗门的通灵之力,还是其中真的另有隐情呢?灵宝门的谢甘明,只有找到他也许才能解开一些谜团。而在卫飞的心中,其实已经隐隐的意识到了,有些事用是因为自己和陈枫在一起,才遭遇上的,又或者是身有旗门的通灵之力来解释,是说不过去的。

卫飞猛的想起了,凤鸣山凤凰派的天阙小容,老马的经历从某个方面来说,和小容很是相似,卫飞心里忽然冒出一个想法,或者小容并不是什么天阙,她只是和老马一样,身负着某种使命的人。

老马苦笑了一声,“是不是你,已经不太重要了,重要的是我们现在走的这条巷子,似乎是没有尽头一般。”卫飞这才一惊,抬头一看,果不其然,走了这半天,又听了老马讲了一段他的故事,可是前面依旧是长长的黝黑的巷子。而他和老马却已经在这条巷子里走了最少有半个小时之久。

不归之路?卫飞没有慌乱,经历过“奈何桥黄泉路”与“神魔将阵”的他,自然是知道自己这是和老马陷入到了一个奇门的阵势当中。刚才他只是太过专注与老马的述说之中了,没有注意到而已。对于这样类似于“鬼打墙”一般的阵势,以他现在的所学所知,似乎可以不放在心上的。

打量了一下前后左右,这是一条普通的巷子,正常的距离最长也就在千米左右了,但是他和老马半个小时都没有走出去。一般而言,这样的阵势,一是利用四周的环境景色来布置,迷惑人的视线,使人产生幻觉,不知不觉的在原地打转。但他和老马一方面都是修道中人,另一方面在这种两面都是墙的巷子中,也不适宜更没条件来布阵。

那么再一种情况便是,奇门遁甲中象千机万变千机门文子俊那样的高手,能够计算出时间空间的变换,这样的水准,只需一块石子甚至是一片树叶,摆放在特定的位置,便能改变周围的时空关系,而现在的情况看来,似乎正是属于这样的遁甲阵中。

卫飞尴尬的发现,他虽然知道这样的阵势是怎么一回事,可是对于那些奇门遁甲中的,种种复杂至极的化合冲克的口诀,却是从来都没有认真的记忆过。同时他最拿手的通灵,此刻因为正处在灵力刚刚转化成慧力的阶段,任他如何的摧动心法,尽管也有不少的讯息涌上心头,但是卫飞知道,在中间纷繁而来的讯息之中,他根本无法找到那真正的真实的信息。

看着老马望过来的目光,卫飞只能嘿嘿了一声,“老马,若是这一刻便是你一直在守候的使命和诺言,相比你早已有了对策吧!”

八十四、历史之复苏(上)

“大人,您感觉怎么样了?”卷藤跪坐在地板上。房间的正中摆着一只火炉,木炭烧的正旺,室内温暖如春。

伊邪千叶脸色一片潮红,咳了几声,又急促的喘息了几口,“虽然我已经修成了神道胎藏部的风水两部法,但仍不得不承认,还不是那黄龙游的对手。”他面上挤出一丝苦笑,“我与他交手之时,外面曾有三人潜入,若不是黄龙游想带这三个人离去,恐怕我会伤的更重。”

地板上还放有一个托盘,托盘的绒布上却只有一根长针。卷藤伸手捏起那根长针,仔细的端详着,但见这根长针与一般的长针并无两样,只不过针身却呈土灰色,在灯光下泛着岩石一样的光泽,看样子不象是金属所制,倒仿佛是用石块打磨而成的。

卷藤用手指弹了一下,那根长针一振,却是韧劲十足,“真是难以想象,只是这么一根针,便能刺伤伊邪大人,那黄君与我同窗数载,想不到他竟是东方神秘古老宗派的传承者。”他叹了口气,甚是感慨。

“所以,我早说过,永远不要轻视中国人,尤其是他们背后还隐藏着这么伊邪,难以预计和估量的神秘宗派的高手。”伊邪千叶忽然激动起来,不禁又咳了几声,“可是军部这帮战争的奴隶,根本不听从天照大神的指示,总是妄想以军力武力来征服这个古老的国度,再这么下去,天照大神迟早会离我们而去的。”

“可是……”卷藤迟疑了一下,“战争不是中国人先发起来的吗?他们在关东……”

伊邪千叶冷笑了一声,“你相信军部的鬼话吗?”卷藤不再说话,此刻他自己都带着部队,驻扎在这个群山之中的小小山城,他们在中国的土地上肆意妄为,根本便是一付侵略者的姿态。

“我伊邪乃是天照大神的使者,是天皇神道教的道师,身有天照大神的指令。”伊邪千叶冷笑着,“但是军部那些蠢材,他们的眼中只有战争,战争,其实他们根本不懂得什么叫做战争,要想占领中国,必须要遵从天照大神的指示……”说到这里,他停了一下,摇摇头,“可是他们无视天照大神,甚至忘记了天照大神的存在,就连天皇也改变不了他们的想法。”

他面色一冷,“卷藤君,那半卷祝由真本,你定要小心保护,军部的人虽然愚蠢,好在他们还是听了我的劝告和建议,派出了复苏大队。这卷祝由真本至关重要,也许我们可以从中找到中国人所谓的修道的秘密来,那复苏大队被军部人视为秘密的精锐部队,其实也不过是一群污合之众。作为天皇陛下神道教的道师,与天照大神的使者,不管如何,我还是要忠于帝国的,只是教中金刚部的人,处处总是与我胎藏部刁难作对,此次他们恐怕仍会在长老团那里,阻扰长老再另行派人前来助力。”

这时他的脸色已经渐渐的恢复了正常,拿起那根长针,语气有些生硬的说道:“这祝由术实在是神妙之极,黄龙游的奇刺针法,既能杀人,却也能救人。”

山城游击队所在的山谷之中,黄青云正在施展祝由术和他的奇刺针法,为游击队的队员们疗伤。丁可亮几乎是寸步不离的跟在他的身边。只见黄青云只是一根银针,有的弟兄伤口之中还在不断的往外渗血,黄青云一针下去,解开包扎的纱布,那血不但已经止住,就连伤口也在奇快的愈合之中。而秦新石头从苏基业那里带来的西药,几乎便没怎么用上派场。也就是有几个队员的伤口已经发炎混脓,黄青云下针过后,让他们吃些消炎片而已。

游击队中伤势最为严重的是朱大勇和曹亮二人,都是炮弹炸伤,早已经是昏迷不醒。朱大勇的右臂从肩膀处被炸断,黄青云只是在他的断臂处下了几针,便来到曹亮的身边。

曹亮的伤是在腹部,被弹片划开了一道又长又深的口子,白花花的肠子都已露了出来,此刻虽然已经包扎,但血仍然是将纱布染红,严寒之下,纱布与伤口结成了冰条。

黄青云不禁一皱眉头,“这两人的伤其实都不算大碍,都是失血过多而已,那位朱兄弟,我已经用三阳针刺激加快他的血液流通,只需好好的静养一番,便可以恢复如初。但这位曹兄弟,他的体内却还有着十数枚弹片,又被寒气入骨,弹片已经与他的血肉连成一体,生机所剩无几了……”

丁可亮一惊,“青云,你一定要想想办法医好他,上次被困,便是曹亮他们殿后,掩护兄弟们突围而去,曹亮那饿班的弟兄只剩下他一人,他也是因此重伤。”

黄青云沉思了一会儿,忽然拿起银针,从曹亮的头顶百会穴刺了下去。秦新石头等人都是一身的功夫,知道百会穴的重要,见此情景,无不心中暗暗吃惊。

黄青云一笑,“百会又称天门,乃是元神出入的窍门,我这一针却是要封住他的生机不再外泻。”随即又拿出两根银针来,在曹亮的左右手中指上各下一针,“所谓十指连心,其实五指各自对应五脏,拇指对胃,食指对肝,无名指对肾,这中指所对便是心了。在此处下针,能凝聚他已经消散的魂魄。”

又想了一想,黄青云走到一边,脚尖点地,在雪地上画了一个人形,他退后几步,双手一翻一甩,“嗤嗤”声响,十几张黄色的纸符,刀片一样的插在了雪地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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