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马,你修炼的都是些什么道法?”卫飞想了一下,觉得从老马修炼的法门中,也许可以找到点什么线索,至少能对接下来,两个人可能要面对的局面有所帮助,至于想从中推出老马背后的那人,卫飞知道那是想都不用想的。
“便就是三味真火与缩地成寸术两种法术了。”老马说道,“其他便是一些入门的筑基的心法,不过……”他忽然一顿,有点迷茫起来。
“不过什么?”卫飞赶紧追问,说不定老马忽视或者忘记了什么重要的细节,也许那才是真正的背后那人的目的。
老马摇摇头,苦笑着,“算了,没什么,等先出去了这里再说吧。”双手掐决,十指不停的曲伸,计算着方位,脚下更是忽前忽后的踏罡步斗起来,“跟在我的身后,且记不可错了脚步,此乃阴阳遁的步法。”
九十一、战局之仓颉祖符(中)
卫飞急忙收敛心神,双眼紧盯着老马的脚下,但见老马的步法似乎并不复杂,而且出脚的频率也不是很快。卫飞知道其中的关键在于老马手上的手决,这可是货真价实的阴阳遁法,通过手决来掐算时间与空间的交叉点,从而缩地成寸,找出其中的缝隙来。老马口中的阴阳遁步法,除了隐含着缩地成寸术的基本步法外,换了一个环境后,不一定便能成功的缩地成寸了。
跟在老马的身后,踩着他踏出的脚步,只走了五步,卫飞便只觉得眼前的景物一阵恍惚,心神也跟着摇晃迷离起来,再一定神,却见果然已经遁出了那条巷子之中,不过两个人此刻所在的地方,竟然是一片树林里。四周全都是参天的大树,头顶之上的数支交错,掩映的周边一片昏暗之色,目力所及只在身边数米之内。
“奇怪!”老马一怔,“以我的计算,咱们现在应该是在山城抗日战争纪念馆的门前才是,莫非是我的手决心法有误不成?”他冲着卫飞歉然一笑,“见笑了,修炼了那么久,我却还是第一次使用缩地成寸的法术呢。”
再次谨慎的掐动手决,老马这次干脆直接拉着卫飞踏步前遁,随着老马口中喃喃辅以的口诀,两个人眼前的景观也是再次一变。然而出现在两个人面前的,此刻却是一个光秃秃的山头,从地形上看,这个山头似乎还是刚才那片树林之中,只不过却是连野草也都不见的荒芜一片,并且山坡上大大小小的还有着许多的坑道,一股刺鼻的硝烟的味道弥漫在空中,那些坑道之中的土色都有些发黑,还有不少黑色的碎片,仿佛便是炸弹或者是手榴弹炸出来的深坑。
老马的脸色更加的尴尬,“呵呵,这么多年下来,我定是有所荒废,竟然接连出错,大约是我已经习惯了普通人的生活了。”
“不,你没有出错。”卫飞制止了老马打算第三次准备缩地成寸,他摇摇头,“这里的确便该是山城抗日战争纪念馆的地方,你的缩地成寸术,并没有计算错,只不过我刚才忘记了告诉你,在山城抗日战争纪念馆中,还有着一个更加玄奥无比的幻阵,相信我们现在便是到了这个幻阵之中,而刚才那条巷子里的奇门阵势,也是因为这个幻阵而引发的。”
“是吗?”老马还是有点信心不足,他修了一生的法术,竟然在关键时刻接二连三的出现错误,这个打击实在不小。他试着向前迈了一步,忽然一阵寒气扑面而来。四周的景色隐隐已变成漫天该地的白雪,他急忙后退回来,“果然是一座幻阵,好厉害啊……”
知道可能是进入到了山城抗日战争纪念馆中的,那个幻阵里,卫飞反而放松下来,“老马,倘若你的使命真的是为了保护我,这缩地成寸术的功效,不会便是为了将我带入到这幻阵之中吧?那你所修的另一项法术三味真火,是否意味着,咱们即将要面对的乃是一片阴气横行的所在呢?”
他这话本是无心的玩笑,却不想话音刚落,眼前的幻景突然便变成了另外一副景象,光秃秃的山头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片阴云,黑沉沉的阴气森森,阴煞之气充斥在天地之间。卫飞禁不住打了个寒战,转身看向老马,却见他双肩与头顶之上,冒起三股火苗来,火苗是幽蓝色的,并不显得炽热,但阴气却无法接近,使得老马肩上的火苗撑出了一点的空间。这个空间里,在老马的三味真火不曾消失前,足以使两个人可以不受到阴气的侵蚀。
另一边的巷子里。罗静儿与田中夫,还有孙溪和庄圣,以及巷子口的老刘头,还有那突然出现的两名矮个青年,形成了一种奇妙的互相对立的局面。巷子中的四人因为上空的那股怪异的压力,不好妄动,而上空的这股怪异压力在巷里巷外,众人的气机牵引下,也是进退不能。但是由于那老刘头只是用他豆腐脑摊车上的方桌和竹椅,形成的一个三角阵势,来缓解巷子里的平衡,虽说这个三角小阵势被那两个矮个青年,所蹲的方位破坏,不过老刘头自己本身,却并没有被同样的牵制在内,于是这老刘头便愈发显得神秘起来,却见他只是悠悠的望着夜空,便如同夜市街上众多的小摊主一样,丝毫不见他有什么准备动作的样子。
就在这时,巷子的另一边忽然又传来脚步声,只听得有人说道:“师父,这几日咱们一直都在寻找中医院里导致难产的幕后之人,却是没有什么头绪。不知那旗门中的陈卫二人,是否有所收获。”听声音说话的乃是六丁六甲师徒中的浩天居士。
接着马六甲道人的声音响起,“这数日以来咱们便是在中医院的四周,却从未见到那旗门的二人,若非是他们另有线索,便是年轻人只知玩乐去了。”
“可是师父,咱们这么下去终究也不是办法,需得另行想个法子才是。在中医院下那样的禁制,师父您说过如果不是下禁制的那人,想盗取胎气,修炼什么邪门法术,便是为了寻仇而来。如今那禁制已经被破掉了,我按照师父的吩咐,将中医院中的人暗中都查了一番。
那主要负责的苏上远主任,是家传的医术,是当年山城之中有名的中医世家,应该是没有什么问题的,不过中医院里还有一个副院长,叫做田中夫的,此人似乎有道术在身,但是弟子功力浅薄,并不敢肯定……”浩天居士犹豫了一下,“要不,师父咱们去试探一下此人如何?”
“糊涂!”马六甲道人猛的一停脚步,训斥了浩天居士一句,“如此重要的事,为何你到现在才告诉于我?那禁制是普通人下得了么?咱们要找的定是有道术之人……恩,浩天,你这两天来,总是有些心神不宁的样子,是不是有什么心事?”
九十二、战局之仓颉祖符(下)
“弟子……弟子……”浩天居士的声音还是有些犹豫不决,似乎不知怎么开口才好,“弟子这两天在想着那日,在中医院产房前,旗门那卫道友破去那禁制时所用的符法……”
马六甲道人不由得哼了一声,“那旗门的两个人,确是有些道法的,不过贫道看他们的根基并不牢固,颇有些华而不实。那符法确实很是怪异,似乎并不是我本部的符法,也不似天师茅山神宵一脉的雷法,而那旗门之名,贫道也从未听闻过,想来那年轻人所用的符法,恐怕乃是他们师门中,前辈高人留下来的真符仙决,若非如此,以那卫飞的年龄与根基,断然是使不出来如此符法的。”
“师父所言极是。”浩天居士说道,“但是弟子这两天抽空查了一些典籍,师父,原来咱们符录一派,包括龙虎茅山青城,却还有个名字叫做律令之道的,因此弟子……弟子忽然想起咱们符录一派中的那个上古传说来……”
“律令之道的说法,贫道也是有所耳闻的。”马六甲道人的语气忽然一变,“上古传说!浩天,你所说的莫非摆便是……便是那个么?”他的声音都因为兴奋而发起抖来。
“不错,便是那个有关于仓颉祖符的上古传说了。”浩天居士知道此刻马六甲道人心中的震撼,他当初想到这点的时候,也是一样的不能自持,“弟子怀疑那旗门的卫飞,破去那产房禁制所用的,便是上古传说中的仓颉祖符,只因那时弟子注意到,旗门卫飞所画出的好象便只是两个字而已。但是以弟子的学识与眼力,却是终究不敢肯定。”
过了好大一会儿,马六甲道人长长的吐出一口气,“符录一派中,无论是我六丁六甲,还是万法归宗,或是龙虎青城茅山,均流传着一个上古的传说。传说在远古洪荒之时,人以结绳岩刻记时记事,而后上古先人仓颉终于以其惊天的智慧造出字来,据说其时惊天动地,鬼神皆怒。这才有了我五千年华夏文化的传承。”
“于是在咱们符录一派中,便流传着在上古先人仓颉造字之时,亦留下了符录之祖的祖符,传说那个仓颉祖符之中,隐藏着符录的惊天之秘。”浩天居士接着说道,“若是能得到仓颉祖符,便可以悟得符录的最原始最纯粹的力量,那时随时而画的,都是蕴藏着天地本源的灵力,更不需再去计较那苦修灵力之功,也无需朱砂纸张笔砚,此乃符录的最高之境。”
马六甲道人又叹了口气,“这仓颉祖符的传说,且不说是真是假,毕竟那是传自上古时期,就算是真的存在仓颉祖符,贫道觉得那旗门中的卫飞,所使的也未必便是那仓颉祖符,须知这仓颉祖符,乃是我符录一派的秘密。而那旗门,却似乎并不在我符录一派之中,贫道根本便是第一次知道世间,还有着这样一个旗门的存在。
如若那旗门的卫飞,真个连仓颉祖符都懂的,那这个旗门岂不是太过神奇厉害了些,我符录一派上古传说中的道法,都在他的手中,就算他旗门隐藏的再深,也早已经该是天下同道最为忌讳的存在了。”
“可是师父……”浩天居士的声音忽然变得怪怪的,“弟子在因为仓颉祖符之事,查阅那些典籍的时候,却又发现了另外一个更加神秘,让人难以置信的传说。师父,那个旗门里,据说竟然有着超越了佛家大乘心法,和道家金丹大道的顿悟法门……”
“什么?”马六甲道人蓦地里,实在无法控制自己惊叫起来,“越金丹而超大乘的顿悟法门?这……这怎么可能?”
老刘头终于站起身来,浑身上下散发着一种强势的气息,土神门,这个城市里暗中的守卫者,这才是属于他的气势。那个喝了自己两碗豆腐脑,叫做卫飞的年轻人,原来竟是旗门的传人。老刘头看着那两个喝了半天,还没喝完一碗豆腐脑的矮个青年,杀机顿时涌现出来。
是的,没有错,他老刘头是这个山城之中的土地神,是这个城市的守卫者,可是在他土神门成立之时,在土神门之中,同样有着一个隐秘的传说,旗门,老刘头现在最想的,便是找到刚才那个叫卫飞的年轻人。
忽然之间,巷子外响起了马六甲道人的一声大喝,“浩天,你让开些。”在被仓颉祖符与旗门的传说,一再震惊之后,马六甲道人也发现了前方不远的一条巷子中,上空漂浮着一种怪异的力量,但是这种力量他并不陌生,“是那番邦的道力,竟然毫不掩饰的布在了山城之中。”
马六甲道人顿时大怒起来,他在那个酒吧外,曾经用雷决轰击过这种让他非常厌恶的,明显不是中华道门的力量,而在此时此刻,这股力量居然明目张胆的,便这么浮在了山城的一个巷子上空,同时又受了有关仓颉祖符与旗门的刺激,马六甲道人几乎想都不想的,直接便使出了他的绝技,雷决!
在六丁六甲之中是没有雷决的,即使是陈枫所说的《六丁六甲之紫府灵章卷》中也是少有提及,但是毕竟六丁六甲与龙虎茅山青城,在本源上都是同属于符录一部,在许多方面都相近之处,马六甲道人苦心研悟多年,却也悟出一些心法来,虽然没有天心的法决,也不是正宗五雷,但威力也绝对不容小觑的。
就见马六甲道人双手一撒,十数张灵符飘在了空中,马六甲双手掐动着手决,张嘴吐出一口六丁六甲的本命真气,那十几张漂在空中的灵符,“嗤嗤”声中化做了十几道红色的光芒,直飞向了那巷子的上空,便如节假日里燃放的烟花一般,在空中划下了十几道绚目的痕迹,却是消失在了夜空之中。
马六甲道人冷笑了一声,手决变换,大声喝道:“九天应元,普化天尊,丁甲神雷!疾!”双手在胸前定成一个手印,指尖上冒出紫色的火花来,与此同时,只听得那条巷子的上空,忽然“喀嚓”一声巨响,一道紫色的闪电从空而降,如同一把巨大的宝剑一般,中间流动着十几道蓝色的符录,直直的劈向了那巷子里。
他这次一出手,便毫不留情,直接用了全力,那十几张符录,乃是他专门为自己这一记雷决所炼制的,毕竟他的雷决虽然雷决没错,但是却并非正宗的天心五雷,因此他又炼制了了一道符录来加强雷决的威力。
巷子口已经站起身来,正准备出手的老刘头,却被这道雷决吓了一大跳,霹雳声中闪电蕴涵的巨大的能量,站在巷子口,老刘头都能感觉到,自己的衣服与头发竟然有丝丝飘起的感觉。“九天应元,普化天尊,丁甲神雷!疾!”丁甲神雷?什么时候六丁六甲也炼起了雷决?而且还有如此的威力。老刘头却是来不及细想了,这么一道雷决,固然可以把巷子上空那股怪异非常的力量,给重重的劈上一下,可是巷子里的四个人,甚至包括他自己,都与那上空怪异的力量,在互相牵制着,才勉强的形成一个平衡的局面,这一记雷下来,也是间接的等于劈在了他们的身上。罗静儿田中夫,孙溪庄圣与那两名矮个青年的脸色,都不禁跟着大变起来。
其实,马六甲道人这一记丁甲神雷的威力,也并不是很强大,如果是在平时正常的情况下,几个人也都有抵挡的能力,便是田中夫炼“鬼儿子”阴物,最怕这等纯阳至极的雷决,但最少还可以逃出雷决的攻击范围。可是现在,他们全在那股怪异的力量制约下,别说是马六甲道人的雷决了,就是再来一个修道之人,只需一点点微薄的推动,便能影响改变双方之间,这样的对立局面。更何况现在是马六甲道人,这么一记并不弱于天心五雷的丁甲神雷呢,怎么说马六甲道人都有着几十年苦修的功力在身的。
九十三、战局之皇天厚土决(上)
老刘头不再迟疑,急忙双脚一跺,同时两只手分别掐了一个不同的手决,一手指天一手指着地,口中低喝了一声,“皇天厚土!”随着他双脚落地的那一刹那,巷子的方圆周围十几米之内,忽然亮起一层蒙蒙的土黄色光芒来。尤其是在地面之上,仿佛是铺上了层黄金一般,黄光不是很亮,但却显得异常的厚实。
离老刘头身边最近的那两名矮个青年,猛的身体一挺,本来是蹲在地上的,却好象地面上突然伸出一根利刺,在他们的脚底板上刺了一下似的,向上窜了起来,再落到地上,身体却是如喝醉了般左摇右晃的站立不稳。
这两名矮个青年一动,离开了刚才蹲的那个位置,巷子中的孙溪庄圣罗静儿田中夫四个人,顿时感到便如老刘头初出现时一样,上空的怪异力量起伏不定起来。然而还不等四个人有所动作,马六甲道人的那一道丁甲神雷便落了下来。“哄”的一声闷响,巷子上空离地面大约有七八米的空间里,忽然间便如高压电网一般,亮起了一连串的幽蓝色的光芒,发出“披沥啪啦”的声音。
紧接着四个人便觉得天地之间一阵的晃动,体内的气机如饱满之弓,再不受控制的蜂拥而出。他们本来便在上空那股怪异力量的牵引之下,气机是蓬勃欲发的,此时离体而出,也不过是如同平时有人交手一般,只能算是些许的消耗,但在气机离体的同时,四个人的心头之上忽然都升起了莫名的怪异之感,情绪无端的狂燥起来,那确实是一种难以言说的怪异,四个人的心中全都是一种发了狂的感觉,只觉得心中积聚了团团令自己就要爆发的情绪,倘若再不发泄一番的话,便要被这种狂暴给烧成灰烬。
便在此时,地面上的黄色光芒蓦地里大盛起来,四个人仿佛便如同站在了黄色的水中一般,但见黄色的光芒由四个人的脚底涌泉穴,当真摆弄如涌泉一样,涌入到了他们的体内,顿时一股厚厚的踏实的感觉,充盈在了心头之间,将方才那种发狂的狂暴一冲而散,便恍如疲倦天涯的游子,终于回到了母亲的怀抱之中。
“嘿!”“嘿!”“嘿!”巷子的周边同时响了闷哼声,只见从左右两边的楼上围墙上,甚至是墙角的一条下水沟里,突然缓缓的出现了几条人影,全都是和那两名矮个青年一般的身材装束的年轻人,加上那两名这些人一共有八人。
发动了土神门的“皇天厚土决”后,与那股怪异的力量,以及马六甲道人的丁甲神雷,三道力量相撞之后,老刘头也是摇晃了一下,脚下的地面竟然无声无息的迸裂开来,如同大旱了许久又在阳光下爆晒而龟裂开的口子一般。
而巷子外面的马六甲道人,在丁甲神雷落下之际,便道袍一挥,腾身冲向了巷子里,浩天居士紧跟在后面。马六甲道人丁甲神雷是他自己所悟,由于并不是天心五雷那样的正统雷决,丁甲神雷主要还是依靠了,他所炼制的那十几张灵符之力,因此马六甲道人本身却没有受到多大的冲击。
那两名先出现的喝豆腐脑的矮个青年,一看到后面六人都被迫现出身来,立刻移动身体,转换方位,这次将老刘头也围将进去,再次与那六个人形成了合围之势。刚刚站稳身形,就见马六甲道人如风一般,带着浩天居士冲进了巷子之中。
看着冲进来的六丁六甲师徒二人,老刘头与孙溪都不禁暗中叹了一口气,很明显的,在巷子上空与孙溪庄圣罗静儿田中夫,乃至老刘头形成对峙局面的怪异力量,便是这八个人联手而为的。若是论到个人的修为,巷子中四人加上老刘头与后来的六丁六甲师徒,七个人,未必便输给了对方八个人。但是从对方那八人的衣着装扮,以及神态来看,分明这八人乃是同门中人,而且还修炼有一套合八个人之力的阵势。
而这一边的七个人,却是萍水相逢,除了同为中华道门,可以从彼此间的法力法术上,猜到各自的师门来历以外,连姓名互相都叫不上,又哪里来的配合可言?刚才六丁六甲师徒俩在巷子外面还好说,因为老刘头与孙溪庄圣罗静儿田中夫,已经与那八个人之间,形成了制约平衡的态势。
但是现在六丁六甲师徒,也冲进了巷子里,被那八个人合围起来。可以想象,方才那八个人还要隐藏身形,而此时都已现身,大约不再需要收敛,那八个人的合围之势,恐怕在威力上便要厉害了许多。而且从那两名矮个青年可以破去老刘头以方桌竹椅布的三角小阵来看,说明他们也是深明奇门的布阵之道的。
老刘头只能无声的叹息了了,事以至此,六丁六甲师徒二人又不知道刚才巷子里的对衡局面,当然做不出正确的判断,所以也不好再说什么。他目光一到那八个人所站的方位,然后再逐一从八个人身上看去,但见这八个人无论是身材还是穿的衣服,以及外露的气质,都是一般无二的。
他们年龄也都在二十五六的样子,看不出谁是其中的为首之人。而且从八个人所站的方位角度,也是丝毫没有什么奇门阵势的痕迹在内,此时巷子里也没有了刚才那种让人厌恶的,可以挑起人内心深处的狂燥的怪异力量。
但是老刘头却注意到了,这八个矮个青年的手中,全都掐着手决,而且八个人八种手决,无一相同,这便使得八个人在气势上,也显出不同的势态来,有的凶猛,有的威严,有的欢喜,有的慈悲。老刘头心中一动,面露诧异之色,“竟然是金刚部的法决?”
马六甲道人顿时摇头否决,“怎么可能,这些番邦之人如何能知道佛家金刚部,如此高深的法决,想来定是那番邦迷惑人的邪术罢了。”
“不错,这些全都是日本鬼子。”田中夫狠狠的一咬牙,大声说道:“他们是日本天皇护国神道教中的人。”说完这句话,他不由得提心吊胆的看了一眼罗静儿,见罗静儿此时心思已经转向了那八个神道教中之人,才放下一些心来。
却不料马六甲道人忽然望向了田中夫,“你是什么人?竟然身上养有阴物,而且异常的阴邪……唔,居然是鬼儿子。”他猛的喝了一声,“修鬼儿子,立刻从实招来,那在中医院中下禁制使产妇难产之人,是不是你?若有半点虚言,贫道立刻一道丁甲神雷劈了你。”
九十四、战局之皇天厚土决(下)
田中夫心中“蓬蓬”猛跳,悄悄的后退了一步,“中医院的禁制是我下的,可却是日本鬼子逼我做的,各位……各位前辈,我修的鬼儿子虽然法不对路,但总也是咱们道门中的法术,此刻这些日本鬼子自持邪术,却在各位前辈的面前如此狂妄……”
“嘿嘿,嘿嘿!”那八个神道教中人里。忽然有一人冷笑起来,“邪术?莫非所谓的中华道门便是如此么?若真是这般的徒有虚名,那我等便不再奇怪当年我大日本帝国的部队,能横行在这片土地上,而你们这些所谓的中华道门中人,却无无动于衷了。”
老刘头习惯性的眯起眼睛,只不过眼中却闪过一丝刀锋般的光芒,他也是一声冷笑,“中华道门!凭你们也配说这四个字么?你们知道什么叫做道么?天下大势分久必合,合久必分,且和天理循环之道,那国运如何的昌盛衰退,却也正是道之所至。我中华大地能有今日的万般景象,当年我中华道门中并没有参与到俗事间来,便是此理,你们这些东瀛的倭寇,还不是一样的无奈投降?”
土神门自唐代开始建立,为的便是阻止有修道之人,以超越了凡世间的能力,去干扰正常的天下起运的变化,因此对世事以及修道界,都比凤凰派孙溪蛊神门庄圣,以及六丁六甲这样并不完全出世修炼的门派,都要有所关注。
老刘头眯着眼睛,“什么日本天皇护国神道教,其实不过是密宗传过去的东密一支而已,金刚八部天龙阵,哼,八部天龙虽说是佛家护教之尊,可是八部天龙各属六道之中,且各有各的神通果位,又哪里来的阵势可言,画蛇添足,即使你们能召出八部天龙的本尊,今日我土神刘记山城一脉,也要你们有来无回。”
密宗其实也只是属于佛家之中,天台、净土、禅宗、三论、律宗、华严、慈恩八宗在内的大乘之宗的一支,只不过修炼的法门与流传的地理位置,大都在西藏之地,所以又称为藏密。但是自从佛教传入日本之后,日本人敏感的意识到了密宗之中对于神通技能的重视,便着重的继承过来,日本国内包括忍术在内的种种修炼法门,可以说,都是从密宗中演变出来的,尤其是密宗之中的绝技“临兵斗者皆阵列在前”的九字真言,居然也是由日本发扬一来的,所以日本人所继承的密宗,又称为东密。
陈枫躺在树林中的地上,透过树支射入的阳光越来越暗,可是他无法动弹,自然也不能知道外面,甚至只是千米之外,那省城来的大人物是什么样的级别,这个贵人点彩局,到底可以点中多少这个陵园之中,被捆了那么久的充满了怨气的阴魂。
不过他却是感到很奇怪,自从那些方才蠢蠢欲动的阴气退回去之后,一直到现在局面都很平静,似乎那个什么贵人并没有进行祭奠的活动,而这个贵人点彩也根本没有启动一样。怎么会这样?难道自己的推算出现了错误?或者那从省城里来的还不足以称为贵人的命格?又或者这座陵园里曾经的乱葬岗,真的埋有那般的千古英魂在内?
忽然之间,陈枫只觉得背下的大地似乎摇晃了一下,他顿时一紧,脑中响起了那青狐的声音,“终于这个贵人点彩局要启动了吗?我从中午一直等到晚间的酉时,都甚至有些期待了……咦,不对!”
树林之中黑漆器的,不可见物,但是四周并没有想象中的鬼气森森的景象,也没有那仿佛能冷入到人骨髓里的阴风。反倒是因为旁边的一些杂草掩映,显得有些闷热。不过虽然没有所谓的千鬼齐出,但在地下无论是陈枫还是那只青狐,都能感受到就在刚才那一摇晃之间,这座斜坡之下的大量的地脉灵气,忽然便和水库被打开一样,瞬息之间便流逝而去。
“似乎有人在修炼一种很厉害的法术。”那青狐见识也是不凡,“竟然能在这瞬间吸取如此多的地脉灵气,这人是一个高手。”
“这不是吸取,而是转移。虽然没有太大的区别,但是方法和用途却不一样。”陈枫笑了笑,“你一定会问我是怎么知道的对吧?”
“哼,我有必要问个清楚吗?那青狐哼了一声,“不过是一个五行法术中修土的而已。”
陈枫微笑,“这并不是普通的土性法术,它用的乃是地脉灵气,普天下除了风水一脉中有这样的秘法之外,便只有土神门的皇天厚土决了,这种法决可以随意的聚集和转移周边地脉之中的灵气,但是他们却从不会强行的吸取地脉灵气。”
青狐一怔,“土神门?这是什么门派?”随即又不耐起来,天下修道的门派多如牛毛,她不知道的门派还多着呢,“对了,我问你,听你说的那么悬乎的贵人点彩和千魂起出,怎么一直不见动静呢?姑奶奶我定要趁此大炼清幽法决。”
“土神么自然便是土地神了。”陈枫却还是说着这个土神门,“可是土神门却并非是一个门派,而是一个组织,他们形成的使命,便是他们所在之地的护卫者。只要出现了足以干扰普通人正常生活的道界力量,他们便会现身,来维护这个城市的正常秩序,但他们却并不一定做斩妖除魔的卫道者,普通灵异常之事,根本惊动不了他们。
因此当连土神门都已经现身的时候,你可以想象这里将要发生什么样的事了。前段时间这座山城之中的中医院里,被人下了一种禁制,所以住进院中的孕妇,全部难产,如此情况下,这位山城的土神却没有出手的意思。而现在,嘿嘿……”
“居然有这样的事?”那青狐隐约感到了一丝不寻常的意味,她因为每隔五十年一次的天劫,不得己盯上了青莲身边的曹亮,和他身上的法器,但那是因为曹亮早已经是个魂魄之体了,此后她也只是吞噬阴灵魂魄,在产妇身上下禁制这种事,她想都不敢想的。然而在这种情况下,那神秘的土神都没有出手,看来此时此刻,山城之中定是出了什么大事。
“所以,土神门敢以土神以及城市的暗中守卫者自居,他们本身便要具备极强大的实力。据我所知,他们修的便是皇天厚土决,他们纵然不是真正的土地神,可是除非特别意外的情况出现,只要他们脚下的是这块大地,便几乎没有人能伤害到他们。皇天厚土决,这个法决实在是太为神奇了,修炼这个法决的目的,并非是为了飞升,恰恰相反,却是要终其一生,都守在这块大地上,因此这皇天厚土决的最高境界,便是要与大地融为一体,聚地脉之灵气,行皇天仁厚之心。”
陈枫叹息了一下,话题一转,“你可知这地脉灵气是为何物?便是那山川大地的精灵元气,风水龙脉亦是有此形成,这位山城土神转走此地的地脉灵气,想来是觉得此地乃是山城的后山,所以影响不大,可是他似乎却是忘记了,这里还是山城的陵园,下面有着数不清的亡灵魂魄,本来便有一个贵人点彩局,现在他又转走掉了如此多的地脉灵气,这一下子,如若那些魂魄真个发动,便更无法收拾了。”
那青狐忍不住冷笑一声,“什么贵人点彩,我看是你随口编出来糊弄姑奶奶的吧,现在正是三更时分,是阴灵魂魄现身的最佳时机,可是就连前面不远的那陵园中间,也是不见半个鬼影子的。”
陈枫无奈的苦笑一声,“我却在也奇怪之中,按说那贵人点彩过后,阴灵魂魄立刻就会发动的,但是你也看到了,这是在陵园之中,夜半三更时分却不见一个魂魄出现,这便极不合理的了……”他心中忽然一动,“莫非它们全都躲起来了不成?”
半夜阴气最旺的时刻,又是在陵园之中,却不见一个魂魄,这只能说明那些魂魄真的便如陈枫所说,是躲起来了。当然也可能是至阳之地,根本便没有魂魄在,但此地是陵园,就不存在了。
是什么能让一个贵人点彩局启动过后的陵园内,那些魂魄都一个个的隐藏起来。不敢出现呢?
陈枫苦涩的说道:“一般而言,若是这周围有大法力大神通的人,或者是有至阳至烈的法宝,便能压制的这些魂魄不敢露面,可那需得是至少菩萨果位的大神通,很显然这四周并没有那么强大的法力气息,否则第一个有感应的就该是你这只青狐。但若非如此,那便就是此地有着比那些魂魄,更加阴煞的,可以使得魂魄都害怕的,大凶大煞的凶物……”
九十五、地煞之数(上)
就在这时,陈枫忽然听的耳边响起“蓬蓬”的声音,“是什么声响?”
那青狐的青光奇怪的扭了一下,声音也是奇怪的,“是……是你自己的心跳声。”
“蓬蓬蓬蓬”之声犹如鼓点一般,清晰的落在了陈枫的耳中。“是我自己的心跳?”陈枫的面色也是大变,他都已经感觉不到自己的心跳了,幸好虽然暂时失去了知觉,但是听觉还在。可是自己的心跳为什么会突然变得如此沉重?
陈枫的脸色更加的可怕,他并不是担心自己连神光灵觉都迟钝起来。因为他知道自己的心跳忽然这样沉重,那是他的神光灵觉察觉到了,让他感到不安的危险气息,但是他的神光灵觉,不能直接给他显现出来,于是便通过心跳的频率来提醒他。这便如同有些先天灵觉敏感的人,感知到了危险,但是不能直接的表达反馈出来,于是便在这人的梦中梦见,或是出现莫名的不安,是一样的道理。
但是有什么能让陈枫都如此产生了强烈的反应呢?陈枫不由得想起一个,他连想都不愿意去想的两个字来,“血愿!”他始终忘记不了,九华山百度和尚,那关于血愿传说的述说,不是因为天下各门各派包括佛道,都无法灭去血愿,而是那血愿毅然举起斧头,砍向自己妻儿的那一瞬。
血愿!究竟是什么样的血愿呢,就连佛法神通也不能渡的?甚至是那种种足以毁天灭地的法术,都不能灭去的血愿。这其中究竟隐藏了什么样的秘密呢?
“离开这里,无论如何都要先离开这里再说。”陈枫急促的说道,无暇解释血愿的恐怖,被困在阴牢地中的魂魄,都不敢面对的血愿,那不是他能抗衡的。不过陈枫仍然还是没有忘记想起一个重要的问题,那就是血愿怎么会出现在这里?是因为连土神门都要出手的事,还是另有其他的因素在内?要知道这里只是一座群山夹缝中的小山城,陈枫不由得担心起卫飞来,看来那边发生的事,很有可能脱不了卫飞的关系。
“怎么回事?你竟然如此的紧张?”那青狐与曹亮双魂一体,暂时附在了陈枫的身上,却从未见过他有什么大的情绪波动,即便是被阴冷的那股气息给封锁住了经脉,被人踢打又给扔在了这陵园之中,陈枫都是超然无谓的,但是现在他的心跳如此激烈,莫非在这周边,还真的就有一个什么能压制的,这陵园之中的魂魄都躲藏起来的,大凶大煞的凶物?
青狐脑中转了一转,却还是不敢离开陈枫的身体,“我自是可以随时的离去,可是你呢?难道你体内的气血已经,已经通畅了不成?否则你知道的,我的道行只剩下了一半,又只是元神支配,却还是没有足够的法力,能御起你这么大的一个活人。尤其是你还是修道之人,除非你愿意,不然连你体内都是进不来的。或者你敞开你的神识,放我进去,我一百多年修炼的法力,也许能支撑你的身体一阵。”
有些魂魄的力量,虽然可以移动一些桌椅花盆只类的物体,却不能直接的控制人的活动能力,必须要上身附体,夺其魂魄才可以,但这青狐与曹亮虽然可以进入到陈枫的身体内,TXT小说下载 www.08txt.com可却要想接近他的神识灵海,那是绝对不可能的。其实青狐也不敢就真的打起陈枫的主意,夺舍还魂,她不过是想借机窥探一下,陈枫脑中的那些秘密而已。
陈枫禁不住笑了起来,“我正是要你与曹兄快些远离此地。若是我猜的不错,真是那大凶之物出现的话,这世上恐怕还无人能制服得了它,以你这点道行,便是连它的气息也是承受不了的,而我却是经脉被封,几乎便生机显露出来,否则也不会被当成死人给扔在了此处。所以,你莫要以为我是在担心自己的安危,我只在震惊那凶物怎会无缘无故的来到了山城之中,还有我那位兄弟遇上了怎样应付。
我周身经脉不通,你那怎么说也都还剩下一百多年的道行,以及曹兄身上的那件法器,大约更能吸引那凶物的注意了……”他的声音忽然一顿,忍不住脸上都露出极度惊讶的神情来,显然是想到了什么事。
那青狐将信将疑的,刚要反唇相讥,却忽然显现在陈枫脑子里的,那一团青光紊乱起来,一股强大的恐怖的,血腥怨杀阴煞愤恨的气息,传了过来。这气息的血杀之气,使那青狐觉得几乎立刻便要被震慑的魂飞魄散。
这股血杀的气息一出,天地间顿时为之一静,仿佛就连那丝丝缕缕的山风都已经停止,四周没有一点的声音,空气也凝固起来,除了那无边无际的,恨不得摧毁天地的血腥杀气,其他的一切都断绝了生机。
陈枫几乎可以肯定,这股恐怖的血腥杀气,就是那血愿的气息,否则打死他也不敢相信和接受,这世间除了血愿外,还会有这么一股丝毫不亚于血愿的血腥凶物。紧守着灵海之中的神识,陈枫感觉到这股血杀之气,就在周围缓缓的移动着,时停时动的,但是陈枫明明感到那血杀之气,在渐渐的离他越来越远,可是那股血腥的怨气,却不知为何越来越是强大,越来越是夺人心魄。
它在吞噬那些这陵园之中的阴灵魂魄!陈枫猛的醒悟过来。因为下午的那个贵人点彩局,陵园中的阴灵魂魄即将发动,在乱葬岗阴牢地被困了那么久,积聚了那么多的阴煞怨气,而这种阴煞怨气,却正是最吸引那血愿的。
此时此刻,谁也没有发现到,在陵园的上空,正有一道瘦长的身影,游荡在半空之中,这人全身都笼罩在一层暗红色的雾气里,这使得他看起来,若有若无的,陵园的下面,一点点碧绿色的光芒,游丝般的不断的向着那雾气里聚集着。那隐含着血杀之气的气息,便是从这人的身上发出。
血腥怨杀之气消失之后,过了良久,陈枫脑中才显出那青狐的青光来,青光如水波般一荡一荡的,显然青狐还是惊魂未定的,“方才……方才便是那大凶之物么?那是……那是什么?便是在九幽地狱之中,怕是也没有这等血煞之物。”
九十六、地煞之数(中)
此时,山风自林子中穿过,支叶发出“唰唰”的声音,偶尔有一两点绿色的磷光闪过,终于显出几分陵园的味道来,不过若是比起刚才来,这样的陵园,简直便如桃源仙境一般。
看着那青狐仿佛是簌簌发抖的样子,陈枫暗中叹了口气,青狐虽说是已经修了三百多年,但畜生类修道,要付出高于人千倍万倍的代价,所以她才连青莲那样几乎只修万法归宗医术的一击下,就被毁去了肉身,又如何能理解血愿这样不可思议的存在呢?
陈枫刚要开口,却忽然那青狐口中发出一声惊喜的呼声,青光一闪,便穿出了陈枫的身体,陈枫一怔,但见青光直扑向了右前方,那里正有点点的绿光飘过,显然便是等那血杀之气消失后,才敢出来的阴灵魂魄。
血杀之气刚刚不见,这青狐便迫不及待的要去炼化吞噬魂魄,陈枫忽然觉得奇怪起来,怎么这半天都不见曹亮了。心中刚刚念及曹亮,脑海中人影一闪,却见曹亮笑吟吟的出现了,“陈先生,是在想着曹某么?”
陈枫蓦地里又是一怔,“曹兄,你……原来你现在已是能与那青狐双魂分离了。”
曹亮的神情甚是愉悦,“便在那凶物到来之前,在下与那青狐就可以分离开来了。”
陈枫微笑,“那么就要恭喜曹兄了,大概很快便会得偿所愿了吧?”
曹亮笑而不答,却是反问陈枫,“陈先生,看样子也是已经知道了一些事?”这个时候,他的身体便显出与普通魂魄的不同了。虽然还是在陈枫的脑中显形,但他看上去一点也没有魂魄的阴气,也不似魂魄飘飘荡荡的似是幻化出来,而是如真人一般的面色红润,绝无半分的虚无飘渺之感。
“看来曹兄是已经悟透了你那青莲留下的话。”陈枫一笑,“或者是曹兄终于等到了青莲所说的时刻了。”曹亮曾经说过,青莲用太乙乾元决将青狐和他的魂魄封印在了一起后,又用周天玄机决,大耗法力的推算了一番,但青莲在最后时刻究竟对曹亮说了什么,曹亮始终都没有说出来,也更成了那青狐一直耿耿于怀的心病。
“陈先生,你和青莲一般都是真正的修道之人,我虽然跟在青莲身边那么多年,也与青狐借体修行了多年,可却终究未曾入了此道……”曹亮忽然叹了口气,“陈先生,杨家村渔塘前的君且醉,乃是当年青莲所值。”
陈枫安静的听着,周天玄机决自然是在他旗门的收录之中,那青莲耗费了一生苦修的法力,就算不能如五眼六通中的慧眼宿命通一般,也该能推算出些了。尤其是曹亮跟在了她身边那么久,身上还有着一件修道界的法器,就更可以推算此玄机的。
曹亮的脸上又再显出了他先前述说青莲之时的,那种黯然又温柔的神色,“那日青莲告诉我说,务必要严记她所说的字字句句,而且要谨按行事,不到时机绝对不可泄露出去半分。她先是叮嘱我,此时与那青狐双魂一体,不妨在以后与她一起,借体修行,积聚些功德在身,然后她便问我,什么是因果?
呵呵,因果!我那时哪里知道修道人口中的因果,其中有何深意。我只是从小的时候,听说过善有善报,恶有恶报,不是不报,时候未到。听了我的话,青莲就笑了,然后她说这些时日闭关,其实更多的还是在参悟这因果二字,却只还是只是偶有所悟而已。
青莲说,我与那青狐双魂一体,而后借体修行积聚功德,不管多久,如果有一日遇见了有人口说因果,并且那人也是修道中人的话,那么离我解脱之日,便已不远了。她要我跟着那口说因果之人……”
曹亮的神情有些恍惚起来,仿佛是思绪又回到那大山深处小山村中的树林里,青莲所居的他们的家,青莲白发苍苍,但依然轻柔如昔的说道:“你便到那杨家村的渔塘前,我在那里种有一株君且醉……”
“所以我便跟在了陈先生的身边,至于遇上了静儿,那却是个意外。可是陈先生对于因果的论说以及对自己处境的超然之态,在下是真心佩服的。”曹亮苦苦的一笑,“随后,青莲便是只对我说了十六个字:天罡不足,地煞难现,七二之数,方得我愿。青莲没有细说这是什么意思,她只是告诉我,若有一天出现了连因果之人都要逃避的力量之时,所有的一切便要解开了。”
陈枫心中对那青莲的敬佩之意不禁又多了一分,自己的出现和在杨家村的遭遇,绝对是在她的推算之中的,这才安排了曹亮与那青狐双魂一体,然后借体修行积聚功德,其实却是在杨家村一带等待着自己,自己体内的气血停滞,这应该也是整个布局之中的一环。方才那血杀之气从树林边移过,而没有发现到他的气机,便是因为他的气机几乎停止,生机无法外泄的原因。
而血杀之气的出现,也是在青莲的推算之中的,如果陈枫的经脉被封,真的便就是为了躲过血杀之气的吞噬,那么其中最大的用意边该是为了,将曹亮和那青狐给带到山城里来,甚至可能就是带到这座陵园之中来的。可是这又是为了什么呢?这一切究竟是青莲的布局,还是她仅仅推算出来的?并且那“天罡不足,地煞难现,七二主数,方得我愿”是什么意思呢?
不过有一点却是绝对可以肯定的,那就是这后面的一切,大概都还要应到曹亮和那青狐的身上。想到这里,陈枫苦笑了一下,怎么自己以前就没注意过那周天玄机决,能如此厉害呢,对于玄机的把握竟然准确至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