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百一十五、交错之太乙乾元诀(中)
苏基业的心头“突突突”的连跳了九下,脸色变得煞白。但是还不等他有所反映,方圆之内犹如山呼海啸一般,尖历的声音横扫而过。原本只是阴气压顶的四周,仿佛便有万千鬼魂齐齐发动,一点点的绿色光芒,好似黑暗中野狼的眼眸,闪烁在三个人的四面八方。
“是历魂!”苏基业与老马心中一沉再沉,原来那阴气之中隐藏的竟是这数不清的历魂。两个人实在是说不上失望还是绝望,在这五行五幻的大阵之中,历魂可以说是一般奇门阵势中,被用烂了的手段,但同样的五行五幻的幻阵,其中的历魂又岂是普通阵势可比的。
老马的三味真火在头顶双肩上燃起,苏基业周身上下银光爆射,也不知道就有多少根银针飞了出去。尖啸声中,老马身上的三味真火“呼呼呼”连闪了三下,苏基业的身形晃了一晃,前伸的右手掌上只剩了九根银针。
“九绝!这是九绝阴魂。”苏基业与老马彻底的绝望起来。那些历魂竟然是经过秘法炼制的九绝阴尸的魂魄,因此别说是在这幻阵之中了,就是在光天化日之下,也不是他们修为功力所能对付的。
“这等术法,并非是出自我祝由一门的。”苏基业惨笑一声,“幻阵!幻阵!九绝之法,如此至阴至煞的九绝,哪里是我祝由所能炼的,师父,这座幻阵……”
“快看!”老马却是忽然精神一振,指向了卫飞,但见卫飞的后脑之上,竟然不知何时升起了一道金色的光圈,庄严神圣的气息从他身上发出,老马与苏基业顿时便觉得仿佛是在那香火旺盛的千内古刹之中,四周的阴魂被这股气息和金光阻在了外面。
卫飞的酒意上涌,被阴煞之气一冲,立刻便清醒了几分,心境之中也从通灵的那冰天雪地里被拉了出来。他头脑后的那一轮金光也暗淡下来,压力便又重回到了老马和苏基业身上。
卫飞迷迷糊糊中,并没有听见苏基业惊呼出来的“九绝”二字,他只感到外面的那阴气之中,居然是阵阵的阴魂,从四面八方包围着他们,不知道暗中还隐藏了多少。老马的三味真火和苏基业的奇刺针法,也只能勉强抵御。
卫飞虽然清醒了一些,但大脑仍然无法进行正常的思维,那五十六度的山城大曲,酒劲着实了得,卫飞的心境忽的一分为二,一半停留在了那缥缈的幻景之中,一半则注意到了四周的阴魂。
感受到那铺天盖地的阴魂之后,卫飞只是一怔,半是迷糊的心境中,并未升起什么特异的感觉,但在恍惚间,脑中突得闪过一个声音,“……阴魂无数……如何掌控……”声音时断时续的。
卫飞心中一凛,突然想到一个问题,他的通灵得自于陈枫的旗门之中,知道旗门的通灵与藏密所传大同小异,在密宗里,通灵是与增益、消灾、禁足并称为四大神通之一的。其中一个最大的特点,便是可以在通灵之中,找到自己的上师。这一点卫飞在通灵中还没有遇见过,他自己也没有这方面的强烈愿望,有旗门陈枫这个百科全书在,他也是不需要什么上师指导的。
但旗门的这种通灵心法,除了可通灵界灵性之外,在通灵中遇上所谓的上师,丝毫也不意外。此刻在那古老而又缥缈的祝由声中,突然传出这么一句问话来,卫飞的第一反映便是,他居然在这一时刻,通上了上师之灵。
脑中的各种念头电闪而过,那声音便如同山林间的鸟鸣一般,卫飞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加之他这次本就是在酒精的催发下通灵,那灵性自己也难以分辨出什么。卫飞心中跳了几下,上师?尽管他知道这个词,但对于冥冥中的上师,究竟是一个什么样的存在,还是一无所知。密宗修行入门之后,给自己灌顶接引之人,便是自己的上师,但这样在灵界之中的上师,未入其境者,谁也难知其中的奥妙。
“阴魂无数,如何掌控?”这正是卫飞他们三个人所面临的状况,在这座五行五幻的幻阵当中,卫飞老马苏基业身周全都是阴魂,这种情况下该如何应付?卫飞的心头又跳了跳,蓦地里脑子里一片空白,双手不由自主的掐起了一连串的手决,“太乙乾元决!”这些手决正是他从苏基业家里出来时,与“周天玄机术”一起突然闪现出来的法决。
老马与苏基业忽然觉得压力一轻,转头望无,只见随着卫飞的手决,灰蒙蒙难以辨物的四周空间里,那无边无际的阴魂气息,倏忽间化做一道青光,一闪不见。卫飞结了一个印决,“原来太乙乾元决的功用,便是能锁住阴魂。”
这“太乙乾元决”是万法归宗的青莲,用来锁住那青狐清幽与曹亮魂魄的,以陈枫的所学与见识,虽然是知道“太乙乾元决”,但如果没有青莲与曹亮,也够他想上一些时间的了。而卫飞与陈枫心神相连,却也是直到此刻,才明了“太乙乾元决”的用途。
看到卫飞以“太乙乾元决”锁出那些阴魂,老马苏基业刚刚松了一口气,忽然之间,四周的景色一变,只见那蒙蒙的空间里,围绕着三人的却是一点点碧黄色的光点。
“这……这是什么东西?”老马还没来得及松一口气,心又提了上来。苏基业面色沉重,“这些恐怕就是那些阴魂了。”祝由通鬼神,他没有继承到祝由之力与九天轩辕针,因此在修为上无法再做精进,但眼光却还是有的。他看得出那点点碧黄色光芒,便是卫飞用“太乙乾元决”锁住的阴魂了。
一百一十六、太乙乾元诀(下)
一点点形同鬼火的碧光围绕着卫飞苏基业和老马三个人。但暂时性的先前的那压力却没有了。那些阴魂并没有发起攻击。“一个两个三个……”老马在一边数了起来。
“不用数了,肯定是三十六个。”苏基业叹了口气,原本还震惊于这座幻阵中的五行五幻之相,可没想到此刻竟然又变化出了这些个阴魂来,这座幻阵可是出自他的先师黄青云之手。
“为什么是三十六个?”老马一怔又数了起来。卫飞走到他的身边,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因为天阴无罡三十六煞大阵啊!”
老马点了点头,却还是数了下去,碧黄色的光点便如鬼火一般,“不对!”老马忽然叫了起来,“不是三十六个,而是……二十八个!”
卫飞和苏基业都是一怔,那一点点绿色光芒后面的阴魂,竟然不是卫飞感应到的天阴无罡三十六数,而是二十八个,这是怎么回事?它们与“天阴无罡三十六煞大阵”有没有什么关联?又或者它们根本就是那三十六煞之中的?不管二十八还是三十六,这都是阴魂,符合天阴无罡的要求,但如此却也说不过去,毕竟三十六在奇门易数里,是个特定的数字,而二十八则普通之极,若强说两者之间有什么关系的话,那便是它们相差了八数,八是个卦数,同时也是三十六与七十二,天罡地煞的倍数。
苏基业无奈的摇摇头,“明明是天罡之数,偏又独阴无阳,又有九绝阴魂在内,此是何解?”数术之道最是繁杂无比,即便是最为常见的六爻纳甲法,其中一爻动,往往也有着数十种的变化,天罡地煞已属奇门遁甲的范畴,不是他祝由术所能理解的了。
卫飞在看着那二十八点碧光出神,他感觉到自己遗漏了一些非常重要的细节,此时心头鼓荡不停,忽然听到苏基业的叹息,蓦地里胸口大亮,一幕场景从脑海中跳了出来,但还没等他有所动作,场中却又出现了突变。
只见在二十八点阴魂的包夹之下,一团青色的光影,来势如电,仿佛从高空坠落的石块,忽然自上方降落,向着三个人当头砸下。这团青色的光影,大小如车轮,甚是突兀,但内中所含的气息,三个人却并不陌生,其中阴煞之气四射,虽不如那二十八道阴魂诡异,但更加的凝固和强盛。并且,随着青影的出现,外围的二十八点碧光,也跟着晃动起来,似乎随时会配合着青影发动起来。
苏基业抖手便是一道符录飞出,在控制幻化出一溜电光,迎向那团青影。他虽然只得了黄青云半卷祝由真传,但一生都在苦修,这道符录的威力可想而知。
“砰”的一声轻响,那团青影猛得裂散开来,紧接着竟变化成了一只青色狐狸的模样。苏基业大吃一惊,不知道这是幻阵所化,还是真的便有一只青狐显形,弹指间又一道符飞出,他毕竟一直都在隐居,极少有亲自动手的经验。
那条青狐借着幻阵与二十八道阴魂之气,竟似不惧苏基业的符,冷哼了声,忽然化身为三,但道青色的影子分别扑向了卫飞苏基业和老马。三人中老马修为最弱,根本不知如何抵挡,苏基业身形晃动,又是道符飞出。
卫飞上步拦在老马的身前,顺手使出“太乙乾元诀”,但他立刻惊骇的发现,“太乙乾元诀”对那青狐竟然丝毫不起作用,反倒是那二十八道阴魂,纷纷的向后飘移了几分。
这时,空中亮起了一点火花,苏基业的符录都化成了灰烬,这座幻阵虽然是黄青云当年所留,但五行齐发,没有生克制约,符录之力便打了折扣。苏基业口中祝由,右手食中二指间夹了根银针,针尖闪电般的颤动着,以肉眼难见的速度在空中虚刺,一道暗红色仿佛是朱砂画出的符录凭空出现,阻住了正面而来的那条青狐。
青狐的身形只是一顿,遂又扑来。苏基业奇刺针法刺出的符录,功效也仅只于此而已。不过这道符却引发了卫飞的感应,在中医院与六丁六甲斗医的最后时刻,他脑海中曾闪过一段口诀,然后便以一个简单的“字”符,破了妇产科的禁制。但事后他便将之抛在了脑后,此刻却又闪现出来。
卫飞不自觉的伸出手指,“旋回”两个字便出现在了空中,但随即便如写在沙滩上,被水一冲就消失了一样。可这两个字消散的同时,那青狐扑过来的三条身影,跟着回缩成了一团,发出了声哀叫,便如它来时那样突然,“呼”的一声,不知去了何处。
这条青狐自然便是清幽了。她追着那巨大的式神,来到老刘头孙溪与神道教等人对峙的巷子上空,刚吸取了那式神,忽然莫名其妙的便被吸入到了,纪念馆的幻阵中。还没看清形势,就接了一道苏基业的符,她本来就是失去肉身的魂魄之体,大怒之下,竟然三魂分离,同时攻击卫飞苏基业老马三人。却不想又被卫飞的“旋回”二字,再次莫名其妙的移走。
写出了“旋回”二字后,卫飞顿感周身一阵疲软,摇晃着便要摔倒,苏基业急忙扶住了他,沉吟了一会儿,“莫非你刚才所使的便是上古之秘苍颉祖符不成?”关于苍颉祖符,祝由门中也有记载,但一直以来苏基业都当成是一个传说。此时卫飞似是随手而写的非符非录的两个字,却能有如此的威力,不由得便想起了苍颉祖符来。
“苍颉祖符?”卫飞想了想,那一段口诀之中,的确是有苍颉两个字出现过的,“可能是吧!”他自己也是疑惑中。
“这等上古秘法,玄奥之极,修为未到火候,我看你以后还是少用为妙,否则自身反受其害。”
卫飞苦笑,他就是想用也是心有余而力不足,否则自己信手涂鸦,便有种种神通,旗门的秘密早就揭开了。
忽然之间,那已经消失了的“旋回”两个字,竟然又奇迹般的出现在了原处,同时出现的还有一片浓浓的雾气。三个人连吃惊都来不及,眼睁睁的看着那片浓雾,迅速的笼罩起来,各种历叫之声,从四面八方传入耳中,这一次真的像是掉入了阴曹地府之中。
“七十二煞!七十二道阴魂!”老马大叫起来。卫飞再次苦笑,“这就是旋回么?怎么转了一圈,忽然就变成了七十二煞数呢?”
一百一十七、交错之串门(上)
紧跟着清幽来到了巷子口,陈枫小心的停了下来。对于“君且醉”的药效为什么会突然解除,已不用再去想。直到目前为止,发生的一切都在青莲的计算之中。她在杨家村的渔塘边种下一棵“君且醉”,等的是陈枫,为的自然便是曹亮了。
虽然此刻还不知道卫飞的遭遇,但陈枫却可以肯定,曹亮的身上背负着一段山城抗日游击队的秘史,而山城之中的难产事件,与当年祝由门和日本神道教之间,以及现在的抗日纪念馆,有一条线是可以串联起来的。通过曹亮的讲述,应该是神道教的后人报复而来,而其中关键之处,便在纪念馆中的幻阵内。此时曹亮与清幽双魂已分,更借他之体来到纪念馆旁,那么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事?或许便该是他陈枫出面之时了。
只不过站在巷子口,里面的情况看得一清二楚,陈枫就算是想帮忙,但以他真实的功力,怕也是无法走进双方的战团之中。清幽已经被吸入到那纪念馆的幻阵之中,难保和她一样,同为魂魄之体的曹亮,不会出现什么意外的情况。即使曹亮的背后,有着青莲这样一位不世出的奇女子,还有祝由的法器“九天轩辕针”在身,陈枫仍然不敢轻易犯险。
巷子中,伊邪须脸上的肌肉抖动,想不通那式神上的幕川之魂,为什么会突破了天照大神的光芒而去,小一郎与他同出神道,修炼的法术乃是同源一宗,但中华道门博大精深,尤其是道法义理,那是天人合一的无上境界,因此,伊邪须并不认为式神的失控,是与小一郎有关。
伊邪须脸色变幻,眼中冷光闪动,“也罢,无论如何,这知都不宜与小一郎计较,就让我们先解决掉大日本帝国的最高信仰,天照大神的敌人,你们这些所谓的中华道门中人吧!”
伊邪须双手一合,与重新又站好位置的其他金刚部七人,突然同时双膝跪地,两臂前伸,俯拜在地上,口中发出了古怪生硬的音节。顿时,空中仿佛响起了一道无声的炸雷,那一团天照大神的光芒,便如熊熊燃烧的火堆上,又给人浇上了一桶汽油般,“哄”的一声,光芒四射,散发出无穷的热力来。
老刘头孙溪庄圣马六甲道人罗静儿,神情沉重无比,在天照大神光芒的压力下,都在苦苦的支撑着,额头上汉如雨下,衣服也已湿透。在这股热力之下,几个人只感到仿佛身在大沙漠之中,无边的热浪溶解冰雪一般,消化着他们的体力,或者说他们一点点在流失的,是属于生命的精华,每一个人的身体,随着汗水在迅速的疲软着。
老刘头的皇天厚土诀,是种异常神奇的法诀,只要他双脚踏在地面上,自保有余。但他身周的地面上,仍然如数如不见雨水的大旱一般,渐渐的出现了龟裂。孙溪凤凰派的神煞诀,在层次上是要高于天照密法的,而马六甲道人有着数十年六丁六甲的功力,都也能暂时抵抗片刻。较为吃力的是罗静儿浩天以及庄圣田中夫四人。罗静儿与浩天是修炼的时日尚短,庄圣以药功为主,根本就没有多少修炼的底子,至于田中夫,他的鬼儿子则是难以入流的。
上空不知何时起了层淡淡的薄雾,不觉中已是到了凌晨时分,空气清新,凉意袭体,但只站在巷口,陈枫似乎也能感受到,神道天照大神那不可理喻的炽热气息。他们引燃着别人的生命之力,同时也在奉献着自己的生命力,不过,无论是历史还是现在,他们从来没有尊重过生命的存在,包括他们自己。由于他们的那种疯狂的信仰,为天照大神献出生命,是种荣幸,也是修炼的过程和目的。
陈枫仔细的观察着金刚部八人的位置。一般而言,奇门阵法的基础就是九宫八门,生、死、休、杜、伤、惊、景、开八门是关键,其中犹以生死两门为重,这些数理的常识,想来神道教不至于不懂。但神道金刚部八人的方位,却并不在八门之内,这条巷子宽不过三米,八个人所站的位置与老刘头孙溪等人重叠相交,显得很是凌乱,不过八个人之间,确实存在着一种奇怪的联系。
陈枫略一思索,便已明白过来,什么天照金刚八部天龙,奇门数术的奥妙,即便是千机万变的文子俊,也不敢说已彻悟通晓,又岂是他们这些人所能领悟的。所谓的八部天龙金刚,依靠的只是上方他们天照大神的光团,八个人的生命力与那团光芒之间,互相转化,联系彼此的是他们修炼的心法,也就是一往直前为天照大神献身的心气。
孙溪等人已经越来越危急。忽然一声轻响,从巷子两边的墙上传来,只见靠近老刘头的墙体上,竟也出现了裂痕。这周围的地脉之气,在迅速的被他转化着,其他几人的状况更加的糟糕。不过,陈枫虽然已经看出金刚部八人的心法,却还是无计可施,对于这种飞蛾扑火,丝毫不顾自身的愚蠢心法,他一时之间还真想不出什么好的对策。
曹亮在一边问道:“这是什么法术?怎么如此的邪门?”他虽然一直跟着青莲,却从来没有修炼过。
“还能是什么,不过是找死的法门。”陈枫苦笑着,却忽然心中一动,这么愿意为他们所谓的天照大神献出生命,这确实就是在找死,既然暂时无法强行破解金刚八部,那就不如顺势而动,火上浇油,加快他们燃烧生命的粒度,直到耗尽真的去死,使一柱香尽快燃完的方法,就是不停的对着它吹气。
对陈枫来说,凤鸣山中面对着九绝阴尸时,感悟到金刚勇猛,那样的机会是可遇难求的,但旗门中说不清道不明的各种奇异的方术方法,却多不胜数。但陈枫有些担心老刘头孙溪庄圣他们,催动神道金刚八部的生命力,同时也会将老刘头几人连带在内,此刻他们已经危在旦夕,自己再加上一把火,首先遭殃的便会是他们。并且,关键的还在于,金刚部八人是紧密相连的,而老刘头孙溪庄圣罗静儿马六甲道人,却是分散开来,各自为战。
一百一十八、交错之串门(中)
巷中神道教金刚部八人,仍然双膝跪四,上半身俯拜,紧贴地面,只是口中那古怪的发音,越来越快越来越高,中人头顶那团天照大神的光芒,也愈加的亮了起来,虽然并不太刺眼,却将雾气映照得如同实质,远远看去,乳白色的薄雾,便如轻沙一般,将众人笼罩在内。
陈枫紧皱眉头,忽然发现神道教金刚部八人,俯拜的姿势显得极为怪异,似乎他们的这种姿势,绝不似祈祷加持那么简单。他又看了一眼,心中恍然,金刚部八人低头俯拜,的确是祭祀的身法,但同样的,他们自身的消耗,也在重重的压着他们,直不起腰来。
陈枫简直有些哭笑不得,这些人从二战时期,就愚不可及的做些不自量力的事,现在居然还是如此,他脑中转动着,神道教的心法固然是自杀式的,但死亡却不应该是他们修炼的最终目的,现在他要做的是想法,先将老刘头孙溪庄圣罗静儿等人,也象金刚部八人一样的联系起来,使他们的功力相连,在抵抗天照大神的光芒上,不至于是他们个人分抗金刚部八人的力量。
上次,姜虹请陈枫和卫飞到酒吧喝酒,正好遇上孙溪庄圣与神道教的小一郎对抗,卫飞便玩了那么一手暗的,他调动了酒吧里几乎所有人的精气,组成了一张大网,然后输送到了孙溪的身上TXT小说下载 www.08txt.com,那种方法便是旗门所传,而且人越多效用越好,老刘头孙溪庄圣罗静儿马六甲师徒,加上田中夫是七人,算上金刚部八人,巷子中也不过十五人,陈枫暗叹可惜,如果人数再多一倍以上,他甚至有办法,将双方的元气尽数相连,所有人都会在他的控制之下,那时,收拾神道金刚部区区八人,不过是在他动念之间而已。
但陈枫没有卫飞的通灵之力,灵力到处便可以织网布局,因此他必须先要在不触动金刚部的情况下,进入到巷子中,而后才能施法。这时,晨风微起,雾气漂浮,远处已有人早起营生,偶有犬叫之声传来,山城本就是个宁静的小城,夹在群山之间,朴实无争,上中下三条马路横贯,布局简单,很让人有在街头巷尾,邻里之间互相走动的亲切之感,自然返真。
陈枫向四周看了看,心生感慨,不走进这条巷子,谁也无法想象此刻里面,正在进行着一场生死相搏。近来所发生的一些事,已经使这座宁静自然的小城,上空起了层阴云,想到这里,陈枫的心中一动,忽然想起旗门中一个奇异而非常有趣的法术来。
他记得在“三龙大遁”前,和卫飞从谢甘明的“三界外”法阵中侥幸脱身,随后便在大学城广场边的饭店里,遇见了藏密米日巴拉系的小活佛,以及那个用念力强塑自己男人的中年妇女卓玛。当时卓玛使用了一种类似《金刚经》中“众生相”的法术,上人可以忽视掉她身边的那个男人,这种心法,放在平时,心情放松,了无牵挂之时,陈枫也能试上一试,但定力不足,是他和卫飞的共同薄弱环节,此时心中焦急,他对层次的领悟再高,也无法进入到那重心境中去。
不过,陈枫却想到另一种源自于民俗的法术,名字就叫做“串门”。民俗有云:远亲不如近邻,邻里之间素来讲究和睦相处,村镇街巷之间,往往亲如兄弟家人。走街串巷,便如进自家门一样的方便自然。闲来无事,都会互相走动,拉家常聊天气,“串”便是串联之意,所谓邻居,相邻而居,以串相连,和睦共存,“串门”用在此时,真是再合适不过了。
而且这种“串门”的心法,其实很是简单,乡里相邻,自然熟识无比,串门串的便是邻里乡情。倘若心境真的到了,于千军万马之中,也能胜似闲庭信步,便如在自家门口散步一般的轻松自如。对陈枫来说,它并不需要多深的定力修为,只须作到如串门一样,自然正常即可。
陈枫吸了口气,调整心态,面带微笑,双手背负,施施然踏步便往享子中走去,却一时之间忘了曹亮。看到陈枫忽然走进巷中,曹亮楞了一下后,也紧跟在陈枫的身后,他知道其中的凶险之处,因此几乎是踩着陈枫的脚印一步步向前,竟然并没有如清幽那样,被吸卷不见。
刚入巷内,便能感觉到如山的压力,只不过在重压之下,却反倒让人有种轻飘飘,似乎是灵魂出壳一般。陈枫恍如未绝,仿佛甚是愉悦放松的样子。最靠近巷子口的是老刘头和他的馄饨摊车,陈枫慢悠悠的走到他身边,极其相熟似的打了个招呼,“您老在这啊!我到前面随便转转。”随后不等老刘头有所反应,倒背着双手,悠闲万分的绕过老刘头,迈向孙溪。
看到陈枫突然现身,孙溪庄圣与马六甲师徒俱都大喜,他们是知道陈枫这位旗门传人身份的。老刘头罗静儿却是有些莫名其妙,一个是不知道陈枫乃何许人也,另一个奇怪植物人似的陈枫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孙溪刚要开口,却听得陈枫已经先一步说道:“孙公,庄兄,都吃了吗?今天嫂子下厨做了什么好吃的?”语气平静自然,似乎这话已从他口中问候了无数遍。孙溪不由得也怔了起来,恍惚间有种错觉,好像陈枫敞胸列怀,脚穿着拖鞋,嘴上还叼着根香烟,百无禁忌的正要到他家中串门似的,活脱脱一个不拿自己当外人的邻居模样。
孙溪若有所思,他看到陈枫这副样子,立刻便意识到此刻的陈枫,可能处在某种心境之中。果然,当陈枫已经由庄圣而到马六甲道人身边之时,他突然感到身上一轻,早已酸软的双腿之中,仿佛有股力量注入其中,脚下生力,一下子便站稳了身体,他再依次看去,只见老刘头庄圣罗静儿马六甲道人,都是精神略有振作。
一百一十九、交错之串门(下)
老刘头皇天厚土诀的基础心法,便是安稳不动如大地,土神门是一方水土的保护者,他虽然不长于进攻,却能力于不败之地。所以陈枫的“串门”便先从老刘头开始,然后是孙溪马六甲道人,依着修为上的特性,将他们之间的功力传递下去,最后串联在一起。在这个过程中,只有老刘头需要在最先时承担一下,但随着陈枫的“串门”,七个人将连成一个整体。
就在这个时候,一直隐伏在半空的那条瘦长人影,透骨的血腥杀气已经收敛,无论是巷子中,还是一墙之隔的纪念馆,都在他的漠视之下。忽然他抬头看了一下天,显得有些不耐烦起来,瘦长的身躯扭动了一下,似是忍不住要有所行动的样子。但略做犹豫,又停了下来,仿佛在等待着什么,“哼,什么土神万法归宗,不过是末流的术派而已,对付几个番邦的邪魔歪道,用得着那么费力么?不过旗门的那身法与心法,倒是颇有意思。”
此时的陈枫,散步般的经过罗静儿与浩天,正走向最靠巷子里的田中夫,他的“串门”心法,果然没有惊动五体投地的金刚部八人。那八人依旧低着头。田中夫大吃一惊,陈枫无视那八人,还点头与老刘头孙溪寒暄,却不料眼看陈枫向他走进,立刻便感到一股火山爆发般的热力逼来。
田中夫不知道陈枫便如一根线,逐个的在将他们牵连起来,因此陈枫的身上同时有着,天照光芒与老刘头孙溪几人的精元之气。他修炼的鬼儿子,只是一个邪物,连普通的法术都算不上,陈枫身上的诸多气息,全都是鬼儿子的克星。田中夫脸上青气一闪,鬼儿子离体而出,滋滋数声,变得透明起来。他心中惧怕,身形后退,发觉能动,扭头便想往巷子深处跑去。
“糟了!”孙溪不禁惊呼出声,此时陈枫便如走在浮桥之上,只差一步便可到岸,田中夫如此一让,使陈枫桥断落水,他串起来的这条线立即绷断,场中的情形也被打破。
伊邪须猛得抬起头,大叫一声,双手在胸前做了个怪异的法诀,一团火苗从他手中升起,顺着他的手臂向着肩膀蔓延而去,瞬间便游过他的全身,他周身火焰飞腾,竟成了一个火人。伊邪须狠盯着陈枫,口中又叫了一声,其他金刚部的七人,立刻也毫不犹豫的掐起相同的手诀。火光大盛,上空的雾气随即化为无有。
“他妈的一群疯子!”田中夫脑中急转,伸手一把抓住陈枫,挡在了自己身前,却忽然觉得双腿一软,低头一看,自己双膝以下的部位,竟然在融化着,他吓得魂飞天外,急忙用力一推陈枫,借力便想向后面的墙上窜去。但还没等他碰到墙壁,那面墙已经“轰”的一声倒了下来,将田中夫的半个身子,砸掩在砖块之中。
墙塌的同时,老刘头伸脚在地上跺了一下,地面上以及墙中的土气,全被移走,这才风干了似的倒塌下来。老刘头还能坚持,但心头却被那天照光芒之上,散发出的邪恶的疯狂气息,给搅得混乱无比,也是几欲发狂。
而陈枫被田中夫一抓一推,从“串门”的心境中跳出,便见金刚部八人变成了八个火人,身边的墙壁整面倒塌,墙的那一边正是山城抗日纪念馆。一股惨烈的阴煞之气冲了过来,但诡异的却是墙虽然倒了,墙那边却是一片漆黑,一片寂静无声,黑到几乎能吞噬一切的黑暗。仿佛被一整块黑色绒布隔断起来的纪念馆中,所冲出的阴煞之气,与神道天照光芒,恰好形成相克之势。众人耳中似有风声响起,金刚部八个火人,与那团天照光芒,都是一暗,便好象是被那片诡异的黑暗吞吸而去。
众人还没反应过来,守侯在上空的那条修长的人影,低喝了一声,“便是此时了!”突然间无声无息的便冲了下来,就见他直入巷中,如一道轻烟般,也看不清他做了什么动作,金刚部八人身上的火焰颜色忽变,绿色中阴气森然,随即听得包括伊邪须在内,八人一起发出声闷哼,眨眼间全部变成一堆灰烬,只余点点的火星。
这是什么人竟有如此的功力?陈枫刚觉得这条人影似曾相识,却见那人身形不停,竟又冲向了紧跟在他身后的曹亮。这人一出手,便如迅雷般的击毙了金刚部的八人,应该是友非敌,但他为何也向曹亮出手呢?莫非是哪一门中的前辈高人,看出曹亮乃是魂魄之体,认为也是妖邪?不对!陈枫猛得一醒,曹亮的魂魄内,有着一件法器,祝由门的“九天轩辕针”。
但那人的身形实在太快,陈枫根本来不及想法护住曹亮,那人已经右手一圈,将曹亮夹成了一根长条形。陈枫无奈的苦笑起来,“曹兄,你也跟着我进来做什么?”暗地里埋怨了一句,他忽然想起青莲来,青莲因为用“周天玄机术”而耗尽了心力,一夜白头,她推算并且也为曹亮铺好了去路,仅从那棵“君且醉”便可看出,青莲确已窥得天机,那么曹亮的最终归宿,青莲也是早已做了安排的。
想到这里,陈枫不禁生出一个念头来,青莲到底是什么来路?真的就是一个万法归宗的传人那么简单?“周天玄机术”似乎也没有那么神奇,竟能事无巨细的全部推断出来,她倒是有点象凤鸣山上的天阙小容,山城中发生的事,仿佛不是她推算出来的,而是她一早就全盘知晓在胸,只是在合适的时间和地点,做了合适的推动。
一百二十、周天之无序(上)
“凡二十八宿及诸星,皆循天右行,一日一夜为一周天。”——《礼记。月令篇疏》
卫飞和苏基业面面相觑,对于突然出现的七十二道阴魂,都不知道究竟是怎么一回事。刚才卫飞感应到的是“天阴无罡三十六煞大阵”,现在的地煞七十二又做何解释?然而卫飞却还觉得不止如此,他直觉到七十二煞后,这座幻阵之中,恐怕还会有所变化,他不由得有些后悔起来,早知如此,无论如何都要先找到陈枫,否则也不至现在对什么都一无所知。
“方才虽说是三十六煞,但却只有二十八魂。”苏基业想了想说道,“天罡地煞倍数相翻,暗合天象,说不定当年先师的布阵,正是七十二煞,此时只是逐渐的显露出阵势……”说到这里,他忽然停了下来,其实他的话与卫飞所想相差不远,但苏基业却忽然发现,除了困住他们的七十二煞外,那最先出现的二十八道阴魂,竟然还在。同样是碧光闪闪,那二十八道阴魂之上的九绝气息,明显的与后来的七十二煞更加的可怖。苏基业不禁结舌,“这……七十二加上二十八,乃是百数,可奇门之中有百数之位么?”
卫飞的脑海中再次浮现出,青狐突现前他想到的一幕场景,在凤鸣山上,他和陈枫为了救助天阙小容,劈晕了小容,而小容在昏过去之前,说了一句话,“墓地、数字、危险……”卫飞终于醒悟到,小容的天阙所守护的秘密,果然并不是远关于凤鸣山的,虽然的确是为了他和陈枫,但却是此时此刻山城之中的,抗日纪念馆里的这座幻阵,以及这座幻阵背后的历史隐秘。
山城抗日战争纪念馆,从另外一种意义上来说,也就是当年山城游击队员们的墓地,而从二十八到三十六,再变化至七十二,不也正是数字之间的加减吗?还有那二十八道阴魂,“九绝”两个字卫飞绝不陌生,同样是在凤鸣山上,凤凰门主夺神还神,杀了凤凰派的几大长老,炼制了二十七具九绝阴尸,在最后关头,于神魔将阵中,突然消失不见,那二十七具九绝阴尸,加上凤凰门主本人,刚好便是二十八道。
卫飞禁不住长叹一声,原来九绝阴尸并非是与神魔将阵相抵,而是在这里重新等待着自己,那么山城中所发生的一切,都还是凤鸣山上布局的延续了?或者从中巴车上到中医院难产,以及此后杨家村一行,是一个全新的布局,但却还是出自那位神秘的世外高人之手。
布局计算到如此地步,卫飞连感慨的心情都没有了,旗门,肯定还是因为旗门!他和陈枫的每一步行动,其实都是在布局之中,而且这个布局大约是从陈枫一家搬离大院时就开始了。
卫飞第一次很认真的想起,一个以往他有些刻意回避的问题,那就是在这些布局当中,他自己承担的究竟是一个什么样的角色?回想起陪着陈枫踏上这条破局之旅,因为陈枫是他一起长大的好友,或者是因为他由柳灵郎而通灵,对修道界这个神秘的世界大感兴趣,这才和陈枫一起追寻旗门的秘密。
想到柳灵郎,卫飞的心头一动,突然一个疑问跳了出来,他中了柳灵郎,在老院子里陈枫是靠着院中四灵护主才对付了,那炼柳灵郎的独眼之人,可是那老院子是卫飞祖上的产业,这四灵护主之局,却是何人所布?要知道陈枫和谢丽两家都是租住进来的,因此绝不可能是旗门中陈枫的上代手笔。并且,陈枫才是旗门的传人,但在历次的遭遇中,似乎很多时候,反倒是他卫飞成了主角,这么看来,卫飞的爷爷和陈枫的父亲之间,一定还有着什么秘密。
就在这时,七十二煞之外的那二十八道九绝阴魂,点点碧光之上忽然泛起火焰般的颜色,随后便如流星似的在空中划过,迅捷无比的便要融入到那七十二煞中。卫飞见壮,下意识的伸出手指,再次划出了“旋回”两个字。但见那二十八魂果然便如青狐一样,突然消失。不过卫飞却知道,不会这么简单的。
“奇门数术之中,奇偶虽然相对,但百数却是没有特别的。”苏基业摇摇头,正自思索间,忽然一种难以言表的感觉,袭进心田。他赫然抬头望去,只见四周犹如黄泉地府,一片茫茫然,七十二煞与二十八魂都隐匿不见,但虚空那不可测知之处,却有一股浑然天成,偏偏又杀气无边,阴森肆虐的气息迷漫开来。苏基业再次惊呼,“周天!这是周天大阵!怎的无端又多了三十六数出来?”
地煞七十二再加上天罡三十六,那便是一百零八,此数之中有着什么奥秘,众多的奇门典籍中少有论述,但一百零八内肯定存在着某重天理。就苏基业所学,他隐约记得一百零八是一周天之数有关。《礼记。月令篇疏》中曾有记载,天环黄道,天体之中有条黄道带,其中北斗七星的斗把沿着黄道带圆环一周,是为一个周天。犹为令人惊奇的是,在黄道带上,可以将天体划分为三百六十五度,恰恰与人身上的穴位相吻。
但周天亦有大小之分,此中的区别却是道家的金丹大道,炼精化气由后天返还先天而产大药的过程,真气所经任督二脉此为小周天,待小周天通,丹道也至药成,这时便要贯通全身的奇经八脉,把握火候,至此方入炼气化神的境界,三百六十五减半,也不是一百零八,但以周天之数来讲,尽管奇门中并无此节,也许得还是周天之内。
也许苏基业说的有些道理,这座幻阵就是一百零八数的,三十六七十二如此递加,逐渐的显露出来而已。但让卫飞想不通的却是,那二十八道九绝阴魂,明明是凤凰门主炼制出来的,它们是怎么融入到这座幻阵中的?这座幻阵乃是当年祝由黄青云所留,中间差了数十年的时光。不然便是那一百零八数中另有古怪。还有一点,七十二煞与那二十八魂,老马数得很清楚,要凑够一百零八,少得那八魂又是从何而来?这座幻阵已经让卫飞够吃惊的了,那黄青云只是一脉祝由的传人,何来如此高明的布阵手法?
一百二十一、周天之无序(中)
卫飞不由得又想起他方才写的“旋回”那两个字来,虽然还没有悟透这种心法,但看来的确该是苍颉祖符中的字无疑,天罡地煞一百零八的变化,却不知与那苍颉祖符的“旋回”二字有无关系,更不知凤鸣山的九绝阴尸出现在了,山城之中数十年前留下的幻阵内,以及那时山城游击队的遭遇,这其中是否又有着那神秘之极的高人影响。
卫飞忽然想起他被老马一瓶白酒放晕之后,与他灵识贯通的那个声音,“天阴无罡三十六煞”便是来自那个声音,此人是谁,莫非他才是真正布阵之人?卫飞刚一动念,仿佛受到了他的感应,耳中顿时便又响起了,那缥缈不定却自有古朴的祝由声,这一次那人的声音虽然还是断断续续的,但却能完整的传达到卫飞的脑中。
“弟子尝闻轩辕祖师得九天神人传天书数卷,神魔大镇中曾以周天大阵退敌,不料今日竟有幸目睹一百零八小周天……弟子此举也算是心有所安,咦?”那声音突然惊诧起来,“怎么却有一只青狐的魂魄在此,道行居然颇为不弱,若是行阵之时有所误伤,那弟子的罪孽便又深了一层。”
青狐?卫飞忍不住便从灵识中发问起来,“尊驾是何方高人?”但那人似乎并不能与他沟通,仍自祝由着,只是声音越来越弱,“阵势既成,但弟子尚不知如何启动……已不在弟子手中,不过弟子原意也是自为阵眼,弟子此心天地日月人神工鉴,只求血脉得存,此此无恋……”声音渐低,终不可闻。卫飞心中思涌如潮,起伏不定,隐隐约约的似有所悟,却忽然听见苏基业大喝一声,紧接着“嗖嗖”数响,他急忙收敛心神,以为是一百零八周天阵势终于发动起来。
苏基业身形晃动,左跨一步,然后却又右转,奇异无比的便绕着卫飞老马转了一圈,那“嗖嗖”的声音,正是从他指间飞射出的银针。“倭贼,放肆!”他哈哈大笑,银针不停的飞出,“叮当”之声中,也不知从哪传来一声轻叱。
“倭贼,原来你根本不知如何操纵这座周天大阵。”苏基业笑得甚是开心,“苏某断言,我师所设的此阵,此时启动也非你能所为的,否则你也不必忍耐不住,终于要亲自出手偷袭苏某等人了。”
“果然便是中华道门的力量。”小一郎的声音响起,他虽然似是在叹息,却古板的没有丝毫情绪在内,”我也不知道这阵势为什么会自行启动,但我千余天照大神的子民,尽数埋骨于此,纵使要小一郎继踏前人之里,也是无悔。”
小一郎手握着武士刀,眼中所见的幻景,与卫飞苏基业老马三人无异,但是曾经丧身在幻阵之中的大和前辈,并没有给他祝福和加持,他凭借着神道胎藏部的密法,紧锁住卫飞苏基业老马,不让三人发现他的踪迹。
可阵势发动以后,却不象他想象的那样,小一郎明白他根本无法控制这座幻阵,只能以自身的真实修为解决。他隐在旁边,卫飞和苏基业对这座幻阵的分析,他是越听越心惊,毕竟奇门阵法乃是中华道门代代传承,神道教再怎么苦修,也无法达到文子俊陈枫甚至只是卫飞现在的水准,他担心阵中再起变化,失去卫飞苏基业的方向,便立即出手,但苏基业的奇刺针法,不在当年的黄青云之下,他只得黄青云半卷祝由,诸多的祝由法术无法修炼,便只能在奇刺针法上痛下苦功,小一郎没有占到半点便宜。
小一郎犹豫了片刻,他的爷爷败在奇刺针法下,现在的他依然无法取胜,但是小一郎作为神道胎藏部难得一见的天才,他不相信自幼便针对这次报复的修炼,会无功而返。小一郎跪坐在地,双手掐起法诀,口中也发出和伊邪须一样的古怪音节,身体一动,忽然间消失不见,但空中却多了一道旋风,夹带着那种令人极度厌恶别扭的疯狂偏执气息,卷向了卫飞苏基业。
卫飞还在回味着那人所说的话。苏基业冷笑一声,数不清的银针闪烁着银光,扭曲成一条银龙,迎向了旋风。银针刚一出手,苏基业便立刻觉得不对,小一郎所化的旋风,是一种来自神道教中的怪异法术,苏基业身形急闪,几张符纸即将甩出之时,心头突得一荡,那种怪异到极点的感觉,使他几乎心神失控,手中的符纸便再也难以祭出。
但尽管如此,小一郎还是奇刺针法阻了一阻,那毕竟是黄青云以天纵之才,从祝由中独创的绝技,苏基业一是缺了半卷祝由心法,二是没有“九天轩辕针”,却使那道旋风一滞。
旋风只是停了一下,仍是卷向了苏基业卫飞,苏基业手中尚来不及发挥作用的符纸,此刻一闪,只见他的身形一个踉跄,那道旋风便拐向了卫飞。小一郎的真正目标是卫飞,身怀祝由传承之力的并非是苏基业,因此在他心中,黄青云的真正传人乃是卫飞。
以卫飞的能力,哪里能躲得过小一郎的进攻,苏基业受伤,老马更是连他也不如。就在这一刻,忽然间阴气盖顶,周遭似乎没有变化,但包括小一郎在内的四个人,却都感到了一种无声的危险,撒向了幻阵中的四人。
小一郎犯了个致命的错误,不管他在神道教中是怎样的一个天才,又修习了多少胎藏部的密法,他的功力再高,都还是源于神道,而这座幻阵却是黄青云与秦新石头等一干弟兄,用生命所设立的,虽说那支复苏大队的忍者,无法与神道师相比,但是黄青云留学日本,对他们的文化异常了解,因此地位更高,自称为天倒大神使者的神道师,所承受的反击会更大,这座幻阵发动后没有显出什么威力,终于要运转起来。
一百二十二、周天之无序(下)
谁也不知道那危险是什么,但正因为如此才更可怕。除了阴煞之气,别的什么都没有,避无可避闪无可闪,惟有那种几可令人心跳停止的感觉,在侵蚀着他们的心灵。但无疑这是一种莫名的力量,值得庆幸的是,小一郎比卫飞苏基业老马更加的难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