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后,红姐一个人先回城了。离开前,她嘱咐小丫,尽快赶回去开工。而让宋阅跟小丫一块走。小丫唯唯诺诺的答应着。由于找到了宋阅,红姐的心情格外的好,因此,当她塞给小山一个厚厚的红包时,雨跟笑开了花。
而宋阅原先在看到红姐的那一刻,他的心突然狂热起来。她怎么知道他在这里?难道说是“他”透露给她的信息?但是“他”不是已经答应自己了吗,说是不告诉她的。怎么就变卦了?
想到这的宋阅心里突然很激动,他迅速穿好衣服,准备找“他”兴师问罪。没想到红姐突然上前去抱住他,哽咽的说道,孩子,你怎么可以抛下妈妈啊,妈妈就只剩下你一个最亲的人啦?!
少年的身体突然冰冷了一下。原来是女人的眼泪落在他的身上。他感觉冰冷无比。是否母亲在他离家出走的时候,心也是冷的?
他就任由她抱着,冰冷得像是一樽雕像。随后,母亲擦干眼泪,然后露出一道笑容说,还好是到了这里,否则,我们母子俩连年都不要过了。
他本想问下她是怎么得到的消息,但是,此时他的喉咙像是僵硬了一般,半天一个字就说不出来。直到小丫进来看他的时候,他才了解了事情的真相。
那就是雨跟在半夜,思索最终决定将少年的行踪告诉了小丫,而小丫则和红姐于第二天大清早的赶去车站。红姐说,她怕这个倔强的儿子发现蛛丝马迹而选择去别处。但是由于心急,在上车的时候她摔了一跤,小腿处都瘀青了。但是红姐还是没感觉到疼,可能相对来说,儿子选择出走这样的事于她,才是更疼的事。
小丫接着说,宋阅,你妈妈对你,其实是好得没话说的。只是你固执的认为,她不关心你,不爱你。其实,她爱你爱到骨子里面去。只是你没发现而已。而她的大部分时间则用在生意上,你也知道,如果她不打拼这些,如何你能有安逸无忧的生活?
一个女人,在丈夫死后,其实她本应该感到的是一种无助。孩子长大,就证明自己的迅速衰老。但是为了让你的下半生过得安逸一点,她选择了无私的奉献。而你作为她的儿子,就不能站在她的角度替她想想?
少年显然对小丫的话不感兴趣,于是,他歪着头,然后渐渐的躺在床沿边,似是深思。而此时,他的桀骜不驯估计已经被沉淀了下来,最终,他镇定的说,会找个时间跟红姐好好谈谈。
除夕饭,大家都围在一起。雨跟把老太太也接了过来。老太太跟以前比,确实老多了。她的皱纹在她的脸上像盛开的花,黝黑的双手像是一双粗糙的树皮,满是皱褶。
老太太是第一次见到这个城里的外孙,于是,她不停的夸宋阅长得好看,像极了电影明星。但宋阅却怎么也看不习惯,这个自己本应该尊称的姥姥是出于一种怎样的嘴脸。于是,含糊了应了几句话之后就不肯吭气了。
那一顿饭,对于红姐母子来讲,是很奢侈的一顿饭了。也记不起来多久了,她们都没坐在餐桌上,好好的,面对面的吃过一顿饭。所以,她们都吃得异常小心。尽管后来宋阅始终没露出笑容,但是,红姐感到这样已经很知足了,最起码孩子在试着原谅她,或者不是原谅,而是正在取代他们之间的鸿沟。
可后来的事情发生得很突然,让人不免要怨叹老天爷。
第三天,也就是大年初三。红姐急于返城,她自己不敢去问宋阅,要不要跟她一起回去。倒是让小丫过来试探风声,结果得知宋阅想晚几天才回去。这让她本是高昂的心一下子掉到了冰窖里头。看来,孩子还得要一段时间才能原谅她,或者说,她们母子要回到从前,那几乎是不怎么可能了。所以,当她满是失望的上了车的时候,她还是祈祷奇迹会出现。那就是儿子突然答应跟她一起回去。但当大家都去相送的时候,只有宋阅一个人躲在房间里,不肯出来。那时他躲在窗户边,看母亲上了车,然后车呼呼的开走了,他的心开始失望起来。同时也觉得荒芜了一半。
就在红姐上了车不久后,小丫突然觉得头很痛,浑身不舒服,似乎是哪里不对劲。英子关心的说,那去睡一觉吧,说不定醒来就好了。但后来她还是摸了摸小丫的额头,说,会不会是感冒了,要不,我去给你煮一碗姜茶?
小丫摆了摆手说道,不用了,应该不是感冒的,我还是去躺一下好了。
她躺下去的不久,她开始做了一个梦,梦里她的灵魂像是脱离了躯体,一直拼命的往前飞,而她,竟然不知道要去哪里。她的大脑似乎不由得她控制。一会,她就在一座山下停了下来。
这座山小丫认得,是一座名为铁岭的小山丘。这里由于是个拐弯口,因此每当有车辆过路时都异常小心。而小丫去城里则要经过这条山路。这是小山村与外面接轨的必经之路。但路的两边则是悬崖,地下全部种着农作物。看下去绿油油一片,那景色多少让呆在城里的人眼前一亮。
小丫疑惑,自己跑这里来干嘛了?
就在她想转身飞走的空档,一辆白色的客车驶了过来。小丫定睛一看,这不是红姐刚刚上的那辆车吗?红姐此时坐在窗前,心事重重的样子。车子慢悠悠的往前进,车声由远即近,客车驶过,扬起满地的灰尘,让人仿佛置身于一片沙尘海。
就在车子转弯的时候,猛听一声急刹车——“吱”的一声惊天动地,接着就像电视剧里面演的一模一样,车子翻了。而这一翻还不打紧,最主要的是车子翻了翻之后就掉到山底下了。
这一幕完完全全的落入了小丫的眼里,她胆颤的回想起刚刚看到的那一幕,是真实的吗?她试着走下去看一眼,但此时双腿像灌满了铅似的,无奈挪不开脚步。她也想试着喊出声来,但是喉咙此时像被毒哑了一样,怎么会这样?!怎么会这样?!她双手用力的扯自己的喉咙,眼泪随着风灌满了她的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