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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觞咏承山传》作者：孙巍溥【完结】 >
觞咏承山传.txt
巴黎，1794年。
我按照旷野之鸿的指令，来到了一座刑场台下。在法国大革命期间，这样的刑场全巴黎到处都是。台上是行将处死的囚犯，台下是激情围观的市民，我实在看不出一点特殊的地方。旷野之鸿为什么让我来这呢？
“我以人民的名义，宣布大贵族、大官僚，替国王抢夺财产的征税官拉瓦锡死刑，立即执行！”台上有人这简短的判决书。在雅各宾派执政期间，政治犯的死刑不需要任何证据，而只要法官拥有“内心的确信”即可。
“拉瓦锡。”我打开《万有辞海》。
“拉瓦锡，法国贵族，化学家。因系统提出元素学说，亦即将理想化模式引入化学研究的第一人！二百年后，J.R.柏廷顿在其《化学简史》中曾感慨地说，拉瓦锡没有发现过新物质，没有设计过新仪器，也没有改进过制备方法。他仅仅因为思想上的革新，就成为了近代化学之父、化学里的牛顿和化学现代化的完成者。”
“住手”，我一个箭步冲上台去，指着罗伯斯比尔的鼻子说道：“这样的伟大科学家你也敢杀，你真是不知好歹！你们今天杀了他，明天拉格朗日就会评论说，砍掉他的脑袋只需要一刹那，可是，也许要等一个世纪，才能再出现像他这样的一个脑袋，而且就算出了，也永远不会出在法国了。你知道吗？”
“这……”罗伯斯比尔陷入了沉思。
“共和国不需要科学家！”
“共和国不需要天才！”
台下的人狂喊。刽子手见群情激昂，手起刀落。
“你们会后悔的！”
“旷野之鸿，参加法国大革命的那帮无套裤汉，你们都是怎么处理的？”
“都在地狱里。”
“因为他们杀了拉瓦锡？”
“是的，但更是因为他们的愚昧，毁了整个法国。”
“毁了法国？”
“是的，第二个指令会告诉你的。”
巴黎，1803年。
阳光照耀下的塞纳河波光点点，碧水悠悠。七成的巴黎市民拥聚在岸边，对河中心的那个载满重物的怪物指指点点。这个怪物是一艘船，却没有帆。她的制造者富尔敦没有想到，世界上的第一艘轮船，并没有得到巴黎人真正的关怀，人们更多的是在嘲笑和看热闹。
“看啊，那个蠢东西果然向前跑了！”一个巴黎青年大叫道。
然而由于蒸汽机功率太小，这艘船的船速还不及帆船的一半。正当巴黎人群起起哄时，由于轮轴密封不良，船体很快进水了。从发动到搁浅，总共也没有五分钟的时间。那些巴黎人笑得更欢了，而后一哄而散。
“别灰心”，我走上前去对孤身一人的富尔敦说，“任何新式机器开始出现的时候，都不会一帆风顺的。”
“哎，真没想到巴黎人的科学素养这么差。不过还好”，他的脸上露出了一丝期盼，“明天去见拿破仑，他一定能理解我！有了他的财力支持，不出五年，我便可以取得成功。”
第二天，我陪着富尔敦见到了拿破仑。
1803年的中国，川楚白莲教起义已接近尾声；1803年的欧洲，拿破仑在大陆所向披靡，鲜有敌手。然而在海上，老牌海军强国英国，却始终是他的心腹之患。一次又一次的反法同盟，策源地都在英国。可是无论拿破仑花多大力气发展海军，他就是无法越过那一道窄窄的英吉利海峡。
“我认为，您的军舰如果装上一双蒸汽的翅膀，就能像海鹰一样自由的翱翔在全球的海洋上。”富尔敦展开设计图，激动地说，“一台20马力的蒸汽机，其推力相当于60面鼓满的风帆。英国最先进的快速舰也只有17面风帆！何况蒸汽轮船，不再需要笨重的桅杆。我们可以把桅杆换成两英寸厚的铁甲，英军的炮弹就会像玻璃珠一样变得毫无杀伤力可言。蒸汽机的力量将使您像撵兔子似地在海上撵纳尔逊……”，看到拿破仑满意而又入神地听着，富尔敦画蛇添足地说：“届时您将成为世界上最伟大的人！”
然而没想到的是，此句一出，拿破仑陡然站起，“你声称桅杆和风帆有多么多么的重，为何对蒸汽机和煤的重量只字不提？滚吧，先生，你是一个十足的蠢货！”
海军司令维尔纳夫将军谄媚地说：“是的元帅，他是个百分之百的白痴！”
从凡尔赛宫出来，富尔敦一脸沮丧，“这是为什么呢？”
“你是刚学的法语吧”，我问。
“是啊！”
“这就对了。我知道你想表达的是：‘届时您将成为世界上最伟大的人’，但是你实际上说出来的却是：‘届时您将成为世界上个子最高的人’。别忘了，拿破仑的身高只有一米六啊，这是他最忌讳的事。”
“可就因为这个，他就不要他的帝国啦！”
“是的，自从十年前拉瓦锡被处死以后，法国从上到下崇尚科学的气氛一扫而光。法国对新技术的接受能力迅速下降，人们再也不去尊重科学家了！”
“觞咏，你的灵性好高啊。没想到经过两个指令你就全明白了，不过我还是建议你去第三个指令那转转。”空中传来了旷野之鸿的声音。
华盛顿，1939年8月。
“我认为，美国政府必须迅速采取行动，制造原子弹”，爱因斯坦对罗斯福说。
“制造原子弹，真的那么必要吗？”
“总统先生，您不能忽视一个有责任心的科学家的建议，您知道富尔敦的故事吗？”
“愿闻其祥。”
“1803年，你们的富尔敦建议把蒸汽机装上军舰，但是拿破仑并未采纳。富尔敦含恨离开了法国，回到美国后继续坚持不懈地进行研究。1815年，也就是拿破仑兵败滑铁卢的那一年，富尔敦制造出了世界上第一艘蒸汽铁甲舰。1838年，英国开始使用彻底抛弃风帆、完全依靠蒸汽动力的战列舰武装海军，并根据富尔敦的设想发明了螺旋桨。从此，英国的海上霸主地位再无挑战，法国则被远远地抛在了后面。总统先生，如果当年拿破仑尊重他的建议，今天的世界地图一定是另一番模样。”
“好吧，我批准‘曼哈顿计划’！”罗斯福点头道。
欲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