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河的南岸美租界往后,直到西康道的广大地区,就是面积6178亩的天津第一大租界——英租界。1860年11月,也就是《北京条约》签订仅一月之后,英国参赞巴夏礼就利用英法联军的声势,通过蒙骗恐吓当时的三口通商大臣崇厚,获得了在海河与大沽路之间驻地建房的特权。天津租界便始于此时。1897年英国见德国划定的租界是自己的两倍半,于是要挟清政府,将自己的租界扩张了三倍半。1903年,英国又见俄国所划租界比他的新租界还大三倍,于是又扩大了三倍半,形成了现有的规模。1941年12月,英租界被日本占领。1945年抗战胜利后,国民政府宣布收回英租界。天津英租界自1860年划定,至1945年收回,历时85年。”
我们弃舟登岸,来到了“五大道”。“五大道”就是马场道、睦南道、大理道、重庆道和成都道。漫步五大道,花园别墅鳞次栉比,欧式洋房应接不暇。在这里,可以见到英国建筑师安德森的妙笔、意大利建筑师包乃弟的杰作,以及许许多多盛名于欧陆的建筑师的心血。越过矮墙,郁郁葱葱的树木,与交融中西的建筑,构成了一幅“尤抱琵琶半遮面”的意境。抛开建筑不谈,只是里面曾经住过的人物,如奕匡之子载振、军机大臣荣庆、总管太监小德张、大总统曹锟、袁世凯次子袁克文、湖北督军王占元、爱国将领张自忠、张学良二弟张学铭、外交总长顾维钧和邯郸起义领导者高树勋,半部中国近代史便有了。
过了营口道,我们来到了素有“天津王府井”之称的滨江道。
“这里就是法国租界了。1860年,法国紧随英国之后,划定了439亩的紫竹林地区为租界。后来他们又以此为中心,向周围又扩展了2000亩土地。紫竹林地区后来发展成为租界的核心地带,因此也在1900年成为了义和团的重点攻击目标,现在则是天津市的商业中心了。天津法租界自1860年划定,至1945年收回,历时85年。”
我们沿滨江道继续前行,在解放北路折而北上,穿张自忠路,过解放桥,来到了津湾广场。之后我们离开天津东站,沿着海河北岸,继续向上游走去。
“这里是意大利租界,前面则是奥匈帝国租界。这两个国家同俄国一样,都是在庚子国变中先军事占领,然后再于1902年强迫清政府承认。意大利抢占了广场西岸的780亩土地,奥匈帝国这在她的北边划占了1030亩。所不同的是,天津奥租界因为1919年奥匈帝国瓦解而交还,历时15年。天津意租界则直到1945年抗战胜利后,才与英法租界一道被收回,历时43年。由于意大利在海外仅有这一块占领区性质的飞地,所以这里也成了意大利本土之外唯一的意式风情区。”
我们漫步在意式风情街上,除了意大利特色的建筑之外,时而还能看到身着意大利军服的保安往来巡逻。在马可波罗广场,高十余米的科林斯巨柱上面,是昂首展翅的天使。巨柱后面那栋尖顶严重破损的房子,是唐山大地震在天津留下的遗迹之一。正在苍茫的天际之下,红砖累砌的意式兵营,给人一种浓重的沧桑和怀旧交织起来的情愫。而当置身梁启超故居的那一刻,饮冰室让我依稀想起了他当年那场精彩的的鹰鸡之辨。
“1896年,日本乘新胜之勇,强迫清政府将河对岸划为租界。这里不但河运方便,也是距离天津城最近的租界。1900年,日军在镇压义和团中表现出的凶狠和野蛮,为联军所赞赏。日本乘既扩大租界,最后达到了2157亩的面积。1943年,为了配合汪伪政权进行政治宣传,日本将日租界形式上交还中国。1945年日本战败投降,日租界完全交还中国。天津日租界自1896年划定,至1945年收回,历时49年。”
我们走下只有两米多一点的河堤,沿着海河继续前行。
“总之,从1860年到1903年的43年中,西方列强屡屡借助于侵华战争的余威,逼迫清政府节节让步,以致使天津出现了九国租界,成为全国租界最多的城市。从1914到1945年,经过中国人民的不懈奋斗,九国租界相继回收。租界的接收工作直到1948年10月南京政府的批文下达后最终完成。两个月后,陈长捷被俘,天津解放。”
说完了九国租界,我们步行过金汤桥,沿着鼓楼东街向西走去。
“天津就是‘天子津渡’的意思。刚才经过的那一段海河,每年冬天都有人在此凿冰钓鱼。”
“天津是不是最初就是因为海河而诞生的啊?”
“是啊!在你生活的那个时代,天津只有海河边上的这老城厢是城市。”
“天津城这么小啊。”
“嗯,老城厢东西南北四个马路加起来,总长也只有9华里。比起同时代的,周长180华里的江宁城(南京)来说,确实是太小了。”
“那她发展得这么大,真是不容易啊!”
“你看那里”,我在鼓楼用手朝我们来时的方向指去:“要是在你所生活的时代,从镇东和定南两个城门向外望去,那个方向将是一大片稻田地。微风过处,水稻还有小麦、玉米和高粱随风摇荡。农民星星点点,正在田间地头辛勤地劳作。那里一直是农村,直到150年前,她们被西方列强相继强占,最后形成了我刚刚讲到的九国租界。九国租界总面积23000亩,是老城厢的10倍。这还不算被他们划为准租界和预备租界的海光寺、‘老西开’和跑马场等好些个地方。现代的天津,就是以她们为基础发展起来的。那个英国强占的跑马场可是很有名啊,据说曾经与香港跑马场并称为远东两大跑马场。”
出了鼓楼,我们在狮子林桥下登船,继续溯流而上。
“那边就是1870年天津教案中被烧的望海楼教堂……”
“原来望海楼‘望’的海不是渤海,而是海河啊!这我可得记下来。”
“当然啦,你在这拿多大倍数的望远镜也望不到渤海啊,除非你拿的是天文望远镜。”
正说话间,在船的正前方,突然出现了众水汇一河的雄伟景象。
“这就是‘丁字沽’了,是北运河与子牙河汇合的地方。狭义的海河就是指从这里到入海口的那一段。那边是门家胡同,那边是小学堂胡同,那边是陈家胡同,那边是树德里……”
欲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