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球,2693年夏。
“亲爱的朋友们,这里是第49届太阳系诗词歌赋大赛的现场。现在宣布少年组决赛结果,承山选手以503.8分的总成绩成为本届大赛少年组的冠军……”
承山选手热泪盈眶地接过奖杯,仅仅学诗一年的他,竟然打败了众多学诗三、四年甚至更长的竞争对手。这个奖杯,在成功与欣喜的背后,凝聚了太多的企盼与艰辛。
“本届大赛少年组冠军承山选手,在两年之后,将获得赴双鱼座高中读书的机会。……”主持人的声音还在大会的赛场上回荡。
双鱼座高中是位于双鱼座行星上的一个星球级别的重点高中,双鱼座行星是太阳系的第十二颗人造行星。2695年秋天,承山带着他的憧憬与理想,坐上了开往双鱼座的硬盘。
说到承山的憧憬与理想,那可真是不简单。承山现在虽然只有19岁,却在一年前提出了一个惊人的设想。在27世纪就要结束的时候,人类的交通工具,还停留在意识传输的水平上。自从历史科技革命完成以后,500年来,人们的出行方式始终是先将意识编码,然后再像计算机传输数据那样将一个人的意识传送到另一个地方。目的地的接收人员收到编码以后,再将编码输入到没有意识的克隆人脑内,完成整个传递过程。
承山在他18岁那年,在一次偶然的辩论赛中,获得了一个意外的灵感。那次辩论赛的主题是世间存不存在灵魂。正方认为,自22世纪中叶人类完成历史科技革命以后,人类已经掌握了成熟的灵魂分离技术,所以灵魂是现实存在的。而反方则认为,正方所谓的‘灵魂’,本质上只是意识编码而已。由于意识编码不能独立存在,必须以身体或者硬盘作为载体,因此与真正意义上的灵魂分别很大。
这次辩论会给承山幼小的心灵以极大的震撼。虽然承山所在的正方失败了,但是他却在会后突发奇想。如果能够找到一种方法,使意识编码能够独立于传导媒介而存在,那么这无疑将掀起又一次技术革命,为人类造福。承山说干就干,他仅仅用了一年的时间,就写出了一篇像伽罗华一样并不完美,但已初见规模的论文来。
然而,当他把这篇论文和身边的人们分享时,却遭到了数不尽的冷言冷语。好心人劝他放弃研究,全身心地投入中考。更多的人则是讥笑嘲讽,认定他必是疯了。他也曾把论文寄往太阳系最高学府清风徐来大学,却石沉大海,久久没有回音。从春到夏,从秋到冬。承山失望了。但是他还没有完全的绝望,因为他在两年前取得了就读双鱼座高中的资格。在那里,或许有他的伯乐和知音。
双鱼座行星,2695年秋。
星座系的人造行星都位于火星与木星之间的区域,是由小行星组合起来的,因此很快的就到了。到27世纪末叶,城市已经遍布了整个星球。下了硬盘,承山早早地就前来报名了。报名过后,看看时间还很充裕,贪玩的他在这颗只有地球1/10大小的行星上逛了起来。不知不觉中,他又逛回了航天传送站。书中暗表,从学校到航天站,少说也要有500公里,可是他初来星球,对一切都是那么的好奇,所以根本没感觉到路途遥远。
就在他满怀新奇地四处张望之时,忽然,一阵哭泣声引起了他的主意。原来,在距他大约30米的地方,一个衣着质朴,美丽清纯的女孩蹲在路边低声哭泣。
“你怎么了?”
“我和妈妈走散了,我又迷路了……。”
“你要去哪里啊?”
“HQDJ-469区。”
“这好办,”承山用身上几乎所有的钱给她打了一辆车,“放心,一会就到了。”
“谢谢你!”那个女孩临走前对他说。
回到学校,辅导员对承山说:“你就是那个冠军吧,我们决定明天的开学典礼,让你代表全体新生上台演讲,你今晚好好准备一下。”
第二天,承山的演讲非常成功。
“你好!”有人在后面叫住承山,承山回头一看,居然是那天的女孩。
“我是2班的,我叫紫苏。我家住在室女座行星,也就是人造行星六号。那天我来报到,却迷路了,真的很谢谢你。……”
“没关系,帮助同学是应该的嘛。我说那天你一说HQDJ-469区,我就觉得那么耳熟呢,原来就是咱们学校啊。”
那天夜里,承山失眠了,他也不知道原因。但是他知道,自己来这是为了事业,所以他在开学的第三天就去了杂志部投稿。
看了看承山的论文,“写得不错,很有创新性,但是我们不能发表。”
“为什么啊?”
“因为你不是老师”,安压低声音说到,“我们也没办法啊。”
“有老师推荐行不行啊?”
“那样的话我们还可以再看看。”
“没关系,不发表我还可以和同学们谈啊!”承山还是那么的乐天派。
可是他失望了,同学们不是听不懂,就是一听就反对。
“意识怎么可能独立存在于宇宙空间里呢?”
“就是嘛,西窗烛影都说过了,意识的组成要素是意识内容和意识量,内容和数量怎么可能存在实体化的形式呢?”
“我没有否定他啊,我只是在他的A路的基础上又找到了一条更好的B路”,承山继续解释说。
“你敢否定西窗烛影就不行,哪怕只是一句话也不行!”
“就是嘛!连西窗烛影都敢否定,这人真是疯了!”
“你们听了吗,理解了吗,就在那说?我只是想把他们没有做成的做出来”,承山渐渐失望了。
“这么多博士、特级教师、星球级教授都做不出来,你能做出来?真是异想天开。”
每每到了这时,只有紫苏姑娘,默默地坐在旁边,听着承山高谈阔论。
“紫苏,你怎么不说话呀?”
“我喜欢听你说话的感觉。”
“我在家郁闷的时候,就会找来一块石头对着它说话。你和那块石头太像啦,以后就叫你石头吧!”
“好啊!”
不过‘石头’有时候也会开口说话。每当承山与同学们聊到这个话题时,紫苏总喜欢把头凑过来,然后半开玩笑地说:“啊哈,你又开始讲你的灵魂出窍理论啦!”
欲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