丁一一在这款暴发户钟爱的奔驰车里坐卧不安。
司机的位子上坐着一个男人,四十多岁,半秃顶,油光满面。
丁一一很冷漠地坐在后排,一言不发。
男人讨好地朝她笑着,说:“一一,回来住吧。学校不安全。”
“我安不安全不用你操心。”她扔给秃头男人一个公文袋,说:“麻烦三天后,给我答复。”然后就起身下了车。
“一一!”这声凄怆的呼喊淹没在雨幕中,不落痕迹。
丁一一走在雨中,踢踏的脚步和水声混在一起。她沿着一条泥泞的小路一直走出很远,在路的尽头,一块黑色招牌迎风飘摇。
丁一一停下,望着那面牌子,嘴角划过一个诡异的弧度。她娴熟地推开门,门口一串扁骨做的风铃在撞击下发出“叮叮”的响声。幽绿的灯光像在掩饰着主人的忧伤,缓慢而均匀地洒落在每个角落。
男子怀里抱着猫,一只黑色的猫,那只猫有一双不对称的眼睛,左黄右蓝,被幽绿的灯光混合成不知名的色彩。他笑得很温和,像对所有客人一样彬彬有礼,他说:“欢迎来到‘地下空间’!”
白珠猛地睁开双眼,雨已经停了。她使劲儿拍了拍脸,发现自己睡在丁一一床上整整一个下午,天色略有些暗,她抓过手机看了看,没有来电记录。她打过去,对方是一个冷冰冰的女声,“对不起,你拨打的用户已关机……”
她没由来地颤抖了一下,这种不寒而栗的感觉像是一种预知。
白珠觉得丁一一可能遇到了危险,她想通知她的朋友或家人,可是却发现其实她对她一无所知。没有人会相信她的话,即使是她自己也怕如果弄错了怎么办。
十二点的钟声敲响,白珠依偎在床上,竖着耳朵聆听317的动静。一阵沙沙的脚步声,不紧也不慢。她像百米起跑似的“腾”地蹿出房门。真的是丁一一,她全身都淋得湿嗒嗒的,每走一步就留下一个水印。
“你去哪儿了,怎么不给我电话,我给你打,你也不接。“白珠拉着她的手,她的神色看起来很狼狈,手也冰冰凉,打湿的发丝缠绕在瓷白的脖子上,显得苍白无力。而这种苍白恰巧有种鬼魅的感受,让人挪不开眼睛。这就是丁一一,舟江医大开学一月来公认的校花。
丁一一像没听到白珠说话一样,甩开她的手,进了317。白珠莫名其妙地被关在门外,她回到寝室粉红色HelloKitty手机躺在床上,屏幕一闪一闪,她打开,发现是丁一一来的信息:明天下午4点,时光咖啡厅见。
第二天的课白珠一直没有心思听。她早起占了个靠后的位置,为的是能看见丁一一的一举一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