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因为一阵细小的摩擦声,刚睁开眼,一双瓦数十足的灯泡就压下来,白森森的牙齿配红红的牙花,像梦里自己带着肉丝的身体。
丁一一“嗖”地坐起来,脸撞上她的脸,冰冷的没有一丝人气。
“嘿嘿……嘿嘿……”她缓缓举起手里的瓶子,像在进行一场声势浩大的祭祀,透过微弱的光,黄色粘稠的犹如脓水一样的液体在瓶子里轻轻荡漾。
丁一一心头一跳,双手猛地揽过她,脸就势紧紧贴着她的脸,八爪鱼一样攀附在她身上。
灯亮起来,碰撞声惊醒了整个寝室的人。大家都坐起来看热闹。扭来扭去,撞到很多东西,怕殃及自己的爬到上铺接着看。热闹就是这样子,谁说过年没有年味了?多打几场架试试。
瓶子举过头顶,下了很大决心仍无法落下来。人怎么会轻易殃及自己,又不傻。
白珠也起来了,但她没有看热闹,而是顺手丢过一个小台灯,往常熄灯之后很少有人睡着,大家会买一个这样的小台灯放在床头,挑灯夜读,小说或者电视剧。
这告诉我们,任何东西都可以作为凶器,只要足够机缘巧合。
台灯不偏不倚落在她后脑勺上,手一抖,瓶子终于落下来,如释负重,碎在地上无数片,滋滋泛着白泡。
看热闹的人喊,硫酸啊硫酸,好狠呐好狠。
女人有时,何止是蛇蝎心肠。
丁一一咬牙推开她,力气大得像牛,太阳穴抵在柜子上,“咚”的一声,然后整个后脑和半个上身平摊在那堆玻璃碴子和明黄的硫酸上。
“滋滋——”
头发没了,头皮没了,头骨露了,血水渗出来,腥臭。
白珠决定以后再也不吃烤肉了。
滋滋——
那天晚上,316成为继317之后又一个轰动全校的寝室。
警察很不耐烦,一个高高瘦瘦的男警官,衣服穿得笔挺,他指着白珠的鼻子说:“为什么每件案子都和你有关,奇了怪了。”
白珠捋捋头发做无辜状,她能跑上前去跟他说,我梦见谁谁就会死吗?搞笑,又不是在写小说。
调查,取证,那么多看热闹的人,正当防卫而已,死了白死。
从询问处回来放假半天,时间还早,白珠招呼丁一一躺下,很快入睡。
正午的阳光很刺眼,今天有烦人的理论课,讲师在讲台上磨磨唧唧,学生们在下面昏昏欲睡。哪年哪月可以不再做学生,操着刀子在手术台上切切割割,被人千恩万谢“妙手回春“。其实割人和割猪没有什么两样。
白珠盯着丁一一熟睡的脸庞。人都是讨厌背叛的,即使是梦里的不忠。还好没有少一块肉。
“看着我干什么?“丁一一语气冰冷。
“因为你好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