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从上次在教学楼下遇到丁一一和白珠,夏星辰就不愿意在范蔡的办公室里“造次”了,他总觉得那两个孩子眼神幽幽的,为此还和范蔡大吵了一架,范蔡骂他胆小不是男人,屁大点儿事拿着当天,夏星辰很男人地回嘴说,我胆儿再肥也不是为你这种女人。于是把范蔡气的直跺脚,嚷嚷他没心没肺白眼狼吃里爬外。
利益之交,绝大多数都是这么脆弱不堪。白眼狼?谁让你愿意养。
夏星辰被调了职,从医大讲师调去看实验楼,说得好听,让他安心搞科研,实际上就是个看门的,看的还是些不能动不能说话的活体标本——也就是尸体。
脸变得比天气还快,上一秒亲爱的,下一秒就因为一言不合让你卷铺盖滚蛋,35岁了,是不是他仍把社会想得过于简单?
独自在办公室喝闷酒,守着泡尸池,福尔马林的味道有时也挺好闻,强过夏天女人身上呛人的香水。
清净了,清净了。夏星辰想着嘬了一小口酒,白的,52°。
门外有声音,是扫地的声音,一下一下,从走廊那头到他门口,再到另一头。
夏星辰开门出去,问:“这么晚了,谁啊。”
夏星辰也知道晚了,刚过十二点,手机定时关机。据说睡觉的时候开机对大脑不好,他是个大夫,在这方面多多少少讲究了些。
“哦,我一会儿打扫完了就走。”一个中年妇女样子的清洁工,边扫边说。
夏星辰脸色缓和了些,说:“快回去吧,明天再打扫也一样。”
“我想趁早打扫完,越早越好。”干燥的声音犹如一把枯柴,在走廊间游走。
越早越好,零点算不算早?夏星辰心想这个女工有点怪,明天去后勤问个究竟,别什么人都放进来,丢了东西算谁的。
他问:“你叫什么名字?”
女工像受了什么惊吓,手哆哆嗦嗦,目光也躲躲闪闪。
夏星辰觉得事态果然不妙,有点理直气壮,追问:“你到底叫什么,快说,不然我就叫保安了!”吓吓她而已,舟江医大根本没有什么保安,看大门的是个老头,六十多岁,腿脚也不怎么利索。
女工被逼无奈,叹了口气,说:“我叫赵淑琴。”
“好,你快走吧,不管是来干什么的,一个女人这么晚了在外面都很危险,家里还有孩子等着吧?快回吧。”夏星辰对她摆摆手,然后目送她离开。
一生难得几次的慈悲,救了他的命。
第二天夏星辰做了一天苦力,搬尸,泡尸,再挑选泡好的尸体放到实验台上,像在菜市场挑拣黄瓜西红柿,哪哪哪个最新鲜,哪哪哪家最便宜。傍晚的时候才想起赵淑琴的事,于是跑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