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
徐铸帆清早醒来，望望床头柜上的荧光牌，显示出六时二十五分，摇醒一边的莦若兰，下床进入洗漱间，洗漱后出来，走近房门口，房门打开厅中一片静寂，知道闻达夫妇已去晨运，便回到房中，打算和莦若兰一起出外走动，催促着莦若兰洗漱梳妆，打开壁柜，取出叶珊为他俩准备的衣服、裤袜，二个穿戴完毕，走出大门外，刚年头出门外，莦若兰说：“大门是自动关了，不知道有没有加锁，怎么办？”
徐铸帆说：“我们往回走，看大门怎么样？”于是回头走近大门，果然没有自动打开。
莦若兰说：“我们昨天来没有见到闻先生有什么动作只是走在前边，门就自动开启。”
徐铸帆说：“这里自动化程度很高，陌生人必被挡在门外，我们放心外出好了。”
走廊两边尽头每边都有四度门，门楣上两间有↓↑标志的走去，门自动打开，二人进内，片刻来到地面，门打开，二人走出，一眼所望，尽是花园般景色的原野。
里早的大自然原野，空气清新，还带有微微的花香，令人心旷神怡。二人在三公尺宽光洁坚实的路面上慢慢镀步，走了一段时间，看见一处露天茶厅，这个茶厅大概四、五十张台，摆在曲折的长廊上，襻着块块图案形的花草地，格外别致。
徐铸帆在家里穿衣服时，从背囊拿出银包装在口袋里。认为有钱在身，便大胆走进茶厅，二人在一张四座位的台坐下，环顾四周大半座位有客，地方宽阔，没有上盏，所以没有一般茶楼嘈杂。坐了约十分钟，不见有服务员前来招呼开茶，留意细看，在里边柜台坐着一个人，对着一台智能屏，一人走来走去，但既不开茶，又不送点心，于是起身，走近附近一张茶台，两个约三十多岁的人，带一个十岁左右的小孩，徐铸帆向其中一人问：“先生，这里没有服务员招呼开茶，是不是自我服务，茶壹茶杯茶叶放在哪里？”
那人向徐铸帆打量一下说：“老先生是不是刚从外国回来的华侨，不懂这里规矩。”
徐铸帆心灵一动，如果说出自己是二十世纪的人，必须惹来许多麻烦，于是就打蛇随棍上说：“我是洪都拉斯华侨，昨天初次回国，一切生疏得很，万望指点一二。”
那人说：“这里不设服务员，也不是什么自我服务，你只要用智能卡朝台上一晃，并说声开茶，普洱，几位，片刻就有茶具等在台面出现。台面并显示点心单，点心单每款下边有几片点，你要什么点心，在片点触摸，摸一下是要一砼，摸两下是要两砼。等片刻，红灯亮，像开茶那样台板打开，一砼砼美点，摆在台面供你享用。吃喝完毕，斗声收碗砼，所有杯砼筷子茶壹等从台下管道运走，台面打抹干净。”
徐铸帆说：“找数呢？”
那人说：“你晃卡时，就被记录了你的卡号，要齐点心帐就结了。”
徐铸帆说：“多谢指点，不过、不过。”
那人说：“我明白，你没有智能卡，虽然我们萍水相逢，一餐茶钱算不了什么，来，一起坐，用我的卡。”
徐铸帆说：“我就老实不客气了。”并招手叫莦若兰过来一起坐。接着说：“我叫徐铸帆，这是老伴莦若兰，请问两位高姓铺。”
那人说：“我叫赵晚成，这位是莫益光，同事兼老友，还有小儿科照仔。”说完拿起智能卡，多开两位茶，并说：“两位老人家不客气，随便点喜欢吃的。”
点心到了，大家一起吃喝。
照仔突然说：“刚才老爷说从洪都拉斯回来，我知道洪都拉斯是一个国家，在拉丁美洲，但为什么起个古怪的名字。”
莫益光一本正经地说：“照仔，我来告诉你，一个国家起的名字都有根据，洪都拉斯，首先是他们国家的首都是红色的。”
照仔说：“他们的都在地面上种满大红花。”
莫益光说：“不是，他们国家的房屋建在地面，建筑材料是砖瓦、木材、砌墙的砖是泥土烧成的红砖因为老百姓穷，没有加批荡。”
照仔说：“什么叫批荡？”
莫益光说：“批荡就是在红砖砌好的墙上，加上一层黄泥，抹平，又加一层石灰，又抹平，墙的表面白色又光滑又保护了墙体，他们没有批荡，座座房屋都是红砖，形成整个都市一片红色，这样叫红都，怎么连上拉斯呢？因为在都城居住的，大多是干拉丝行业。”
照仔说：“拉丝是什么？”
莫益光说：“人们的生活及生产上都需要很多铁幼丝，而钢铁厂生产的盘园铁直径都是六公厘以上，人们用简易机械加人力，拉成各种规格的幼铁丝，从事这种加工行业的叫拉丝，这样连接起来就叫洪都拉斯。”
赵晚成说：“你这个人老，莫真是胡说八道，教坏孩子。”
莫益老说：“我是跟照仔上历史地理课”。
徐铸帆说：“莫光在开玩笑，不过我听得出你对建筑很内行。”
莫益光说：“老先生说得对，我和老赵都是建筑行业。”
赵晚成说：“我是建设设计师，老莫是建筑施工工程师，都在这房建局工作。”
徐铸帆说：“我虽刚回国，但昨天听朋友介绍，这里地面已经没有高楼大厦，平房小宅，房舍通通在地面之下，都是单层，还需要工程。”
赵晚成说：“建筑设计各个时代有所不同，古代是深宅大院，明清年代讲究青砖石脚，高墙镀耳花脊密排梁，双重瓦，二十世纪后期是九十层高楼，花园别墅，当代的建筑分两大类：一类是生产、工作、生活的房舍，都建在地面之下。一类是地面上的，这也分两方面，一是对保留下来的古建筑亭台楼阁、寺庙、庵观和地标性，历史价值大的建筑和百层上大楼进行修复，维修保养复建，二是旅游点的仿古建筑，还有公共厕所如凉亭、广场、公厕、升降机的地面出入口等，古今结合的建筑设计。”
徐铸帆说：“对第二类的工程易明白，对第一类的单层房舍有什么复杂。”
赵晚成说：“老先生误解了，地下建筑并不如你想像的简单。首先在地质方面，虽不用深层钻采，而对浅层去要全面细致了解，至于房舍的设计，地面搞建筑设计，自由度大，灵活性高，任你发挥，在地下大大不同，一切房舍都统一规定在方格形范围，统一的高度住宅，住宅区更有多方规定。”
徐铸帆说：“可否详细介绍一下。”
赵晚成说：“住宅一个单元，在3000平方内，以H型三米宽走廊隔开四个均等的方型块，每块按单人房，一厅一房，一厅二房，一厅三房均连厕厨在内，每房要有两米的间格墙，房与走廊之间也有两公尺宽的负重墙，3000平方公尺的面积要容纳二十房人，建筑上力求避免千人一面，这够设计人员伤透脑筋。”
徐铸帆说：“地下建房，地面大自然化，又一劳久逸，彻底解决环境污染，真是创世之举。”
赵晚成说：“房舍地下化，极大地减少基建投资，据粗略估计，整基建投资只占地面建房投资的10%，这一笔款为数极大，用于其他国计民生，好处难以估计。”
徐铸帆说：“建筑施工，历史上好象是施工员按建筑图纸办事就可以，高中毕业或者中等技校毕业，有些机灵的初中生，都可以当施工员，甚至有些老建筑工，识看图纸也可当施工员，为什么现在却要工程师来干。”
莫益光说：“是啊！老赵是拨尖的在大学生，不但个子比我高，吃饭比我多，本事比我大，胜任设计工程师，我个子矮，吃饭少，本事差，空挂大学生之名，只能做穿山甲，地老鼠，干钻山爬地的活。”
赵晚成说：“莫听他一派胡言，其实地下建筑施工比地面复杂得多，我们不是挖洞，是向四面上下挤压出空间，两台机对着干，挤压出单元之间三公尺宽，户之间两公尺宽的墙，注入强化液，成为像水泥墙一样的负重体，在一户的空间内，在顶上贴十公分厘厚的弧形强塑板，四面墙体贴上五公分厚的强塑板，形成一个大盒子，顶着上面垂直三十公尺厚地层。”
莫益光说：“还有第二步是顶上装平面天花板，户内以三公分原强塑板作房间间隔，对天花板及所有墙壁喷上一层可白自动调节，有发光功能的化学漆。厅房地面先铺一层五公分厚的海绵强塑板，再铺一层三公分厚像柚木，又像橡胶的地板，还有各类室内管道接驳连通室外运输管通气管等。”
徐铸帆说：“真是隔行如隔山，原来有这么多学问。”
莫益光说：“现代科技进步，搞设计、搞管理、坐在家里对着智能屏搞惦，我们施工的之所以被称为穿山甲、地老鼠，因为要经常到地下现场，因为我们的用料，块件是一平方，管件是一公尺，都是在现场以超强液粘粘拼装，而挤压机在施工时常常碰到探测上的空档，钻探地质时按大面积定探中东能过密，碰上问题要及时解决，所以我这个工程师，辛苦之处，人家难以理解。”
徐铸帆说：“房建局业务范围，在地面上有什么可特别介绍的。”
赵晚成说：“值得一提的是，地面上的路，由房建局建，农业局管，路面宽分两公尺，三公尺，四公尺，路横面平整略显龟背，以利泻水，直面按原有地形波浪起伏，筑路是不用建筑材料的，是在地面的机械强压，并渗入强固液而成，只准行走一吨次下机动工作车，机动竞赛车，四周无栏，顶上无盖的旅游车，只限大型旅游这内行驶。”
徐铸帆说：“那么行人在地面，就只有镀步了。”
赵晚成说：“行人交通全部在地下，在地面是散步或体育锻炼的跑步，不过有一种叫助跑鞋。”
莫益光插嘴说：“说到助跑鞋，好玩极了，不论男女老幼，人人喜欢，像我这三十多岁的人，像孩子一样去玩比赛，就是单人行走也过瘾。”
徐铸帆说：“是不是老玩意的齿，比输上加上动力。”
莫益光说：“不是这么回事，它是在运动胶鞋底加上加一块像鞋垫的塑料片。平时放在背包，用时镶上鞋底，能随你脑海思维指挥，要快要慢要左要右，拐弯，后退，要怎么样就怎么样，不过得不好就跌倒。这就要讲究技术，竞赛时还有讲究策略，如何时该慢，何时该快，但不能次手推人及次撞人，这一新鲜玩意，很受欢迎。”
徐铸帆说：“怎样有这种奇产品？”
莫益光说：“据说是由一个平时跳远好玩的青年发明的，其原理是吸收迎面而来的空气流，经光源原件加强气流动力，推动无数的小滚珠滚动，光能原件与人的脑部讯息交流，形成人的意志指挥，又有常用不歇的光能片为能源。讯息是由头戴有晶体元件的太阳帽起作用。”
赵晚成说：“由于助跑鞋的滚珠很细微，只有现在这样的路面配合才能更利助跑。”
徐铸帆说：“这个青年是化了不少心思。”
赵晚成说：“我们该上班了，两位老人家而对兴旺发达的祖车，该多处走走，有机会再叙。”
众人愉快而别。
徐铸帆夫妻二人，在处处花丛中的小路漫步。
路面是一排的铁冬青、白兰花、一簇簇的是大叶紫薇，细叶紫薇，丹妮相思、黄化风铃、细叶野牡丹、浩瀚花海、令人赏心悦目，阵阵花香令人心旷神怡。
行行重行行，不觉走了一大段路程，徐铸帆便急四顾无公厕，？徨间，在来路的方向走来六个青年，步履中速前进，估计是穿着那种助跑鞋，徐铸帆抬手示意六人停下，询问什么事。
徐铸帆说：“真对不起，担误一下你们的行程，借问哪里有公厕，一青年指着远远一处黄墙绿顶的建筑物说那房子就是，说毕各人起步前行。
徐铸帆连声多谢，朝着黄墙建筑走去，果然是一座长形经色顶，黄色格花墙建筑，两边门口突出，十分别致，看来就是仿古与创新相结合，门口楣有一个花边圆形白底，等色的一个卫字，大概是卫生间的标志，知道建筑物的门都是自动的正想走进去，忽然一位女士走出来，徐铸帆以为这边是女厕，就走过另一边，门楣上是一个片色卫字，跟着有个男士走出来，徐铸帆心想对了，这边是男厕，就走进去，入内一看，一排二十个厕格，紧闭着门，门上亮着灯，有红有绿，片刻，并亮红灯的门打开，走出一位女士，她一离开，门自动闭合，并亮绿色灯，跟着旁边的门打开，走出一位男士。徐铸帆明白了，这里的厕所是不分男女的，怪不得看不见尿盆，于是朝着绿灯的厕格走去，门自动打开，进入格内，见一张宫座椅，知是厕座，于是触点坐下。”
徐铸帆便毕，出厕外与莦若兰一起朝来时方向走，估计按原路回去就可以回到来时的升降间，走了一段路，发觉不对头，似乎不是来的时路，远远望去，有一串飞快的影子，横着一煞间而过，是穿助跑鞋快速行进的人，明白了，是有个十字路口，因转错了弯，就走了相反方向。
莦若兰说：“那边广场有许多人在打太极拳。”
徐铸帆也练过太极拳，想知道这里的太极拳是什么样子，于是二人走上前去。
刚刚人们停下来纷纷在广场四周的草地上坐下休息，徐铸帆对就近一位青年说：“兄弟怎称呼，你们练的太极拳是什么式？”
青年说：“你老人家叫我小马就得，我们练的太极拳是改良招式，文体局老师创作，据说是在旧式杨氏太极的基础上创新了许多动作，旨在健身。”
徐铸帆说：“群众到广场晨运，也由文体局管，政府管得了这么多吗？”
小马说：“我们这个年代，免除了一切体力劳动，政府号召群众积极参加体育锻炼，不是空头号召，是由文体局具体安排，所有业务体育项目都有专职教练，分等级、中级、高级，并提供大型器械、广播器材等，小体育用品如乓乒球、羽毛球、网球与球拍，都是自备定期举办各项比赛。”
徐铸帆说：“你们的业务活动，有没有规定时间？”
小马说：“活动安排是每天上午6时至10时，下午14时至18时，我们参加锻炼的是每班一个小时，人们按不同项目参加若干个班，比如我参加上午9时至10时的太极拳班，下午17时与18时的乓乒球班。”
徐铸帆说：“人们都是自党参加的？”
小马说：“看来老伯是很远的地方来，或者是侨居外国，很多普通的事都不了解。”
徐铸帆说：“小马说得对，我是从外国回来，连走的路也不认识，又没有路名。”
小马说：“我们这里道路太多了，都不设路名，参加体育锻炼的人，都住在附近绝不会迷路。”
莦若兰说：“我们就是迷路，小马可否指点一下。”
小马说：“招待你们的亲友住在哪里？”
莦若兰说：“是庆丰区逢源甸。”
小马说：“什么片？什么？”
莦若兰说：“不晓得，只晓得在升降间附近有一间露天茶厅。”
小马说：“这里到处都是露天茶厅，其实不是真正的露天，只是有建上盖，它的花基间有很多立柱，这些立柱，支撑着面积跟茶厅一样大的透明塑料薄板，遮风雨又挡阳光紫外线。柱身可以放亮光，放冷暖气，所以坐在茶厅里饮食。不愁风雨，不愁冬夏冷热，花基外有各种图案的花与草地，花香、茶香、食品香混在一起，令人十分舒服。哦，你去过那间茶厅有什么招牌，不过，现在都不讲招牌效应，招牌会摆在不大显眼的地方。”
莦若兰说：“记起来了，他们的台面上有个双吉图案。”
小马说：“那是双吉茶厅，你们就从踏入广场的路按来时方向走，到十字路口不要捌弯，一下走去就可以。”
徐铸帆说：“多谢指教，再见。”
二人按来时的路一直走了约二十分钟，见到那间双吉茶厅，再往前走，见到升降间，回到了闻家。
闻达夫妇正在厅中看大屏幕的节目，见二个回来，十分高兴，叶珊说：“我们晨运回来了，不见你二人，知道是出地面走走，但许多不见你们回来，我们担心你们迷了路，又没有智能卡，无法联系，老闻说现在社会对陌生人都热心帮助，现在你们回来就好了。”
徐铸帆坐下约略讲了大概经过，又说：“估不想我一个医学博士成了一个大乡里，不过遇到热心人，介绍了不少情况，得益不浅，又赚了口福。”
闻达说：“在这里不单消费要智能卡，个人的一切都需要这个卡，人们都说一卡在手，万事皆有，没卡在手寸步难行。”
徐铸帆说：“哪我们怎么办？”
闻达说：“刚才和叶珊谈过这件事，我准备为你们二人申请临时卡，不过老实说你们是上世纪的人，麻烦就多了，就说你们是归国华侨，两本护照装在一个手提包里，在船上不小掉到海里。由我以广南大学历史系教授身份担保，估计不成问题，我还从我的卡内转一笔收入划入你卡，方便你们消费。”
徐铸帆说：“要多长时间办妥。”
闻达说：“这点你不必担心，这里办事效率很高，在两个小时的一个班工作时间内即可办妥。”
徐铸帆说：“在我们那个年代，两个来历不明的人要享受当地人的待遇，手续难办，有关部门肯给你办，一两个月时间也未必办到。如果造假证件，走内线，也需十天八天。”
闻达说：“你们那时坏人多，什么坏事都干得出来，经办单位为了慎重，多方查证，而且科技落后，办事人员你急他不急，慢慢来，如果没有人情关系，肯给你办，算你好运。”
闻达叫徐铸帆、莦若兰一起进入房间，启动智能屏向区政府安全科提出申请，并叫徐、莦二人各以右手食指和母指对智能屏按了一下。
徐铸帆说：“这动作省什么作用。”
闻达说：“这是智能卡的关键，你们两指一按，就录入你们指纹在卡，用卡时必须母指和食指拈着卡，指纹对路就起作用，否则废卡一张。”
约一个小时多点，大厅酒柜右门铃响灯亮，闻达过去打开柜门，拿出一个泡沫塑料盒，打开盒盖，拿出两张临时智能卡。
莦若兰说：“这里办事效率之高难以想像。”
从此二人安心定居下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