亚力克转过头去,眼泪涟涟。
“像我这么没用的人,不值得你舍命去救,都是因为我的任性,都怪我……”
毕典菲尔特笑着摇了摇头,颤抖的右手覆盖在亚力克的小手上。亚力克感觉到那滚烫的温度,仿佛比火焰还要灼热。
“你不能跟我说再见,我还要跟你一起出征,剿灭旧帝国的复辟势力。请你再坚持一下,等我们回到费沙好不好?你是我崇敬的人,也是如父亲般爱我的人啊!你还记得吗?在我小时候,你有一次不经意的叫了我的名字,可以后就再也没那样叫过了。现在,我真的好想听你再叫我的名字……”
“亚力克,你崇敬的人……不应该是我。”
满是血污的黝黑脸庞上,毕典菲尔特流下了他成为军人以来唯一的一滴泪水。
“你要学你的父皇,做一个伟大的……甚至比他更伟大的好皇帝……还有,我不在的时候,你一定要……听皇太后的话,做她乖乖的好儿子……今后,她还要靠你来守护……”
“我知道……”
亚力克感受着毕典菲尔特最后的温度,全身的血液仿佛就要被尽皆掏空。
“元帅,你不要再说那些话了,我要你看到我今后的样子,我会好乖……真的会好乖的……”
“今天的银河好像特别美丽啊……”
透过透明的顶窗,毕典菲尔特望见了外面闪烁的星星,似乎在此刻,从不懂欣赏艺术的他才注意到了那最美的风景。那一丝苍白惨淡的微笑,带着一点点不甘,或许他在思考,为什么自己会被除杨威利以外的人打败。然而,安心却最终占据了全部的思想。军人注定要死于战场,才算得上有价值,那是他一贯奉行的信仰。
“元帅,你在看什么?”
“银河啊,那里有好多漂亮的星星……”
毕典菲尔特笑得更加大声了。
“那是先皇陛下、吉尔菲艾斯、罗严塔尔、**海特跟鲁兹他们的灵魂……相信我过去了,他们从此会感受到热闹呢……嗨,我的朋友们,从前经常得罪你们的毕典菲尔特……第一次跟大家说声对不起了……”
“元帅……”
当亚力克再看毕典菲尔特时,元帅的眼睛已安然的闭上了。或许, 他还有很多话想说,却没有了多余的时间。英勇的忠魂,随着“黑色枪骑兵”第七分舰队的消逝一同告别了这个世界,来自远天的流星,像是一阵来自深海的冷寂钟声,淹灭了熊熊的火焰。橙色的披风, 仿佛一片被鲜血染红的云, 无声无息的遮盖起英雄之魂飘散的余辉。
(附:弗利兹.由谢夫.毕典菲尔特,生于宇宙历794年。帝国历485年,他以上校身份参加“第六次伊谢尔伦要塞攻防战”,他作战的勇猛给当年的莱因哈特留下了深刻的印象。两年后以中将军衔加入罗严克拉姆元帅府,被授予旗舰“王虎”。随后参加“亚姆里札星域会战”,在战斗中击溃同盟军第八舰队。帝国历488年,他在莱因哈特麾下参加了“利普休达特战役”和“秃鹰之城要塞攻防战”,莱因哈特掌权后,他晋升为上将。新帝国历1年参加“兰提马利欧会战”,对同盟军采取强袭,击溃同盟老将比克古元帅所率领的舰队,展开了帝国军胜利的开端,同年晋升为一级上将,并作为先锋参加了“大亲征”。新帝国历2年参加“马尔迪亚特星域会战”,击溃了卡尔先中将率领的同盟军第十五舰队。同年11月,他在“第二次兰提马利欧星域会战”中率领讨伐军左翼部队进行战斗。击败了新领土总督军。新帝国历3年参加“希瓦星域会战”,率领右翼部队击溃同盟军梅尔卡兹舰队。皇帝莱因哈特逝世后,毕典菲尔特被封为银河帝国“狮子泉七元帅”之一。作为帝国军最勇猛的将领,毕典菲尔特为人直率、鲁莽、好斗。他所率领的“黑色枪骑兵”舰队,以攻击力极强著称,常在战役中扮演攻坚的角色。而起缺点也在于此,因主帅性情急躁且善功不善守,在战役中也给自己造成了不小的损失。他是一个纯粹的军人,尽管缺乏政治头脑,但在军事上绝对是不可多得的勇将。)
宇宙历817年,新帝国历19年2月11日,时间恰是凌晨两点。银河帝国“狮子泉七元帅”之一 弗利兹.由谢夫.毕典菲尔特元帅伤重去世,终年五十岁,唯一留在身边的遗物,仅是一部象征勇猛的手提型加农炮。之后,元帅遗体被亚历山大皇帝和“黑色枪骑兵”第七分舰队仅存的六位官兵运送回费沙,安葬在狮子泉的墓园,皇太后希尔德亲自追封他为“维克特里”忠武大元帅。此场战斗后来也被称为“黑枪暗夜”,列入毕典菲尔特一生的英雄事迹,记载于银河帝国宇宙舰队总司令缪拉的回忆录中。
第十六章 一丝光明(上) [本章字数:2459 最新更新时间:2008-01-13 12:44:54.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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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报告元帅,有从费沙发过来的急电!”
“尤里西斯”旗舰里,一个士兵手拿一封电报,匆匆忙忙“闯”进了内舱。直到他将左手上的东西递给尤里安的时候,才知道自己居然忘记了行军礼,右手立刻补上没做完的动作,样子很是滑稽。
“毕典菲尔特死了?”
还没等尤里安接过电报,亚典波罗已经飞快的拆开了它。整封电报是深黑的底色,字则是用白色书写而成,报头印着黄金狮子的帝国国徽,一看版面就知道是份“丧报”。
“这封电报是帝国的军务尚书梅克林格元帅发过来的,他们似乎希望作为友邦的我国也派一名军官前去致哀呢?”
送信的士兵接着说。
“行了,我们会考虑这件事的,你先出去吧。”
尤里安向士兵挥挥手,随即关上了舱门。
“干脆就让我去一趟吧,尤里安你说呢?”
沉默了半晌,亚典波罗还是先开了口。
尤里安奇怪的望了望坐在对面的副元帅,“你还答应得真爽快,我原本以为你根本就不愿意呢,那个黑枪元帅不是你的冤家吗?记得杨提督每次出战都让你去对付毕典菲尔特,好像你天生就是他的克星一样。我想那位元帅在临死前一定很遗憾,自己叱咤风云半生,却整整十六年都没有和杨舰队再次交锋的机会。”
“拜托不要扯到旧事上去好不好?”
亚典波罗故作正经的说。
“再说,杨夫人和你可以随便走开吗?还是你想随便派个士兵去?凭吊帝国元帅,怎么也得要我国元帅级的人物出面才对嘛。我也想在费沙游玩几天,以前每次都是我坚守大本营,外出的事情连波布兰那家伙都经常做,却还没我的份。尤里安,从前杨提督不让我出国,现在你也要为难我?”
“我可没说不要你去。”
尤里安摆手笑道。
“我是在想,你要是过去凭吊毕典菲尔特,他说不定会复活,从墓里面一下子跳出来。”
“臭小子!”
亚典波罗又好气又好笑的推了他一把。
“我似乎到现在才知道先寇布和波布兰以前都教你什么了。就算毕典菲尔特真的复活又怎样?管他是火山还是核反应堆,再猛烈的炸药也需要一点引发的时间才能爆炸吧,立刻爆的话就不是什么好炸药了。当那个四肢发达、头脑简单的毕典菲尔特终于说出‘不成功便成仁’的话时,他不可能还会看到胜利女神在前面掀起裙子吧。所以有的话不可以随便说的,你都三十几岁了,怎么还一点都不成熟?难怪卡琳会赶你出家门。”
尤里安无奈的摇摇头,哭笑不得的埋下头去批阅文件了。其实对此事,他已然默认,最终还是会派亚典波罗前往费沙。只是他深知这位老提督的性格,年龄越大,嘴就越发不饶人,所以还是自己先退出这场舌战来的比较容易。然而想起卡琳,他心里却又觉得有点难过。最近几天,莎洛特常在旗舰里进进出出,卡琳都看在眼里,却没有任何要求夫妻和好的表现。
“哥哥,我可以进来吗?”
舱门外传出诺薇卡的声音,让“冷战”中的两位元帅为之一惊。
“好啦,既然诺薇卡来了,你们兄妹俩就慢慢谈。”
亚典波罗打了个呵欠,走上前去给诺薇卡开了舱门,接着便大步流星的朝自己旗舰的方向走去了。
“哥哥已经接到帝国的电报了吗?”
或许在军营里说话爱直接进入正题,是这位新上任的少女上尉一贯的作风。
尤里安不慌不忙的递上一杯红茶给诺薇卡,“看你的样子,好像了解这件事情比我更多一点啊。”
诺薇卡从身后取出提包,打开之后,将里面的几份文件交给尤里安。
“这些文件记载得并不特别详细,但这些天来发生的一系列恐怖事件,包括帝国的,全部都被情报员搜索到了。”
“是吗?”
尤里安觉得奇怪,情报员既然搜集到重要消息,为什么不直接报告总部,而是找一个校官都算不上的诺薇卡?
“如此短的时间,帝国和我国都发生了恐怖事件,谁能相信这会是偶然?在毕典菲尔特元帅遇难之前,曾来我国谈判的那一位帝国元帅瓦列,也同样遭到了恐怖份子的袭击。根据情报来看,他们遇到的敌人都是打着我国的旗号。非常明显,敌人的目标主要是帝国,但没有足够军力和帝国较量,才一再制造恐怖事件,从中获取渔利。”
尤里安故意笑了两声,然后轻呷一口红茶。“我想知道的是,在你的分析里面能否找出关键,就是恐怖份子的主使者。即使你现在不能肯定,至少应该能找出突破口。”
“突破口就是毕典菲尔特元帅之死。”
诺薇卡爽快的回答说。
“为什么是最后一件事是突破口呢?”
尤里安饶有兴趣的望着妹妹灵动的黑眼睛,诺薇卡摘下扁帽撩头发的样子,仿佛杨提督的影子重现在了面前。他不自觉的揉了揉眼睛。
“我手中的情报,提供线索最多的就是毕典菲尔特的死。虽然那位元帅四肢发达而头脑简单,但是他既然能在帝国舰队里纵横十多年,就不是能轻易对付的,这一次却死了。根据情报所言,他是用旗舰‘王虎’载着帝国的皇帝亚历山大,护送皇帝回首都费沙,所以敌人真正要除掉或想要俘虏的,应该是皇帝才对。”
“可最后的结果却是皇帝还活着,希尔格尔皇太后还亲自为死去的元帅追封了谥号。亚历山大不过是十多岁的少年,毕典菲尔特即使是为保护君主而死,但那支黑枪分舰队剩下的战士只有寥寥几人,十几个敌人照理说已经足够杀害或逮捕皇帝。如果敌人的目标是亚历山大,却为什么又让他逃脱了呢?难道你能说是敌人对皇帝起了恻隐之心?”
“我认为正是那样。”
诺薇卡满怀信心的说。
“因为情报上说,在毕典菲尔特的黑枪舰队被打着我军旗号的敌人攻击的时候,又出现了第三支军队。虽然不知道这第三支军队到底是何方神圣,但根据描述,它走的正是决定那场战斗结局的一步棋。当那支军队来到战场的时候,冒充我军的敌人突然停止攻击,三方僵持了一阵。到最后,发动攻击的还是冒充我军的那支敌军,而在‘王虎’被击毁前,潜入里面的战斗艇却来自第三支军队。哥哥,都说到这里了,你还要我继续说下去吗?”
第十六章 一丝光明(中) [本章字数:2774 最新更新时间:2008-01-13 12:45:19.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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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我说还是要你继续呢?”
尤里安笑道。
“我想知道你和杨提督的思维是否真的相似。”
“很抱歉,可能要让哥哥失望了。”
诺薇卡放下手里的红茶杯,同样对尤里安笑道。
“第一次见识到哥哥的逻辑,以杨威利的方式来要求杨威利的女儿,这算是你独创的定律吗?”
她抿了抿嘴唇,重新端起了茶杯。尤里安看在眼里,不由轻轻擦去额前掉下的一滴汗水。纵然诺薇卡并没有将事情完全分析结束,但那一席话却的确令他对这个小妹妹更加刮目相看。或许,她的潜力还并不止这些,这个女孩虽然遗传了父亲的基因,却并不完全像父亲,其敏锐就胜出了父亲十分。
“刚才只是开玩笑而已,可我的确想知道最后的结论。”
“最后的结论,就是能够判定那第三支军队处在极度的矛盾当中,所以毕典菲尔特死了,皇帝却还安然无恙。”
诺薇卡扬起嘴角,随即将不剩一滴茶水的空杯放在了尤里安的办公桌上。
“虽然我们不知道第三支军队的指挥官是谁,可他既然愿意放走皇帝,就不难想到他和罗严克拉姆王朝有着莫大关系。至于毕典菲尔特这样的猛将也会死于他手,那他更应该是非常熟悉黑枪队作战方式的人,或许是帝国曾经的某位将官。”
“真不愧是杨提督的女儿。”
尤里安竟有些自愧不如的摘下了军帽。
“看来不到明年,我妹妹又要升职了吧。”
“哥哥,你不用夸我。”
诺薇卡谦逊的说道。
“如果不是这些情报来得及时准确,我也不可能进行这些推理分析。但是,你都不在乎这么可靠的情报到底是谁送来的吗?”
“啊?”
听见诺薇卡主动提及此事,尤里安也不再藏住心中的话,转头向妹妹示意,请她告诉自己。
“这送来情报的人是卡琳姐姐。”
“卡琳?”
尤里安惊得睁大了眼睛。自从卡琳被处分以来,几乎从来没正眼看过他一次,然而 送来情报的竟会是她!
“哥哥,你万万没想到吧。”
诺薇卡挽住尤里安的手臂,重新坐到长椅上。
“其实我当时出主意要你找莎洛特姐姐帮忙,这才发现完全没有必要。卡琳姐姐脾气虽然不太好,但她对你的爱却是一点也没有改变。虽然那些情报并非出自她手,可的确是她亲自送到我手里。她还对我说根本不在乎升职还是降职,只要她是您的妻子一天,是杨舰队的军人一天,她仍然会尽每一份力量。这些事情处理完了,你就回家去找她吧,相信她真的不会再赶您出来了。”
“其实……那次我处分她,的确把事情弄的太严重了……”
尤里安惭愧的垂着头,想起一个人在家守候的妻子,心里是什么滋味,已经说不清了。尽管卡琳性情倔强冲动,却也曾经在空荡孤独的家中偷偷掉泪,想到这里,他觉一颗心也快裂成碎片。盛满红茶的杯子无力碰撞着桌沿,舰舱里顿时停止了说话声,变得好静、好静……
费沙的皇宫里,有一处并不大也不算华丽的官邸。那是亚力克十岁那年,特别得到母亲的批准,让人为时常出入皇宫的毕典菲尔特建造的私邸,以便他能够暂时在那里歇息和陪伴自己。整整两天了,亚力克一直呆在里面,连想要安慰他的菲利克斯,也被他强制性遣回了贝鲁军校。有人在背地里悄悄议论着,说皇帝因为毕典菲尔特的死伤心过度,以至暂时失性。而皇太后的反应更加奇怪,儿子变成这样,她竟然什么也不管。连长期居住皇宫的克斯拉,都只是带着蜜雪儿照常巡逻,每到这座建筑物的门口,只能无奈的朝里面看上几眼。
裹着一件橙色的披风,少年无声无息的坐在地上,冰蓝色的眼睛让他的眼神显得更加忧郁和伤感,像是带着雪一般的暗云,似醉非醉的布满了清澈的湖面。披风那鲜艳的颜色,也无法照亮那张苍白脸庞,原本炽烈的橙色,此刻却丝毫不在冷色调中突出,反而像在坠落着,坠落出一种华美的悲哀。
“元帅,告诉我……那只是我做的恶梦……”
呆呆的拉扯着身上的旧披风,亚力克仿佛无助得忘记了自己皇帝的身份,歪斜着坐在那里,喃喃的说着。
“你不负责任,丢下我一个人在这个世界……你在那边热闹了,可以遇到很多朋友,但是……我却好冷,真的好冷……”
“陛下。”
一只温暖的手轻轻搭上了亚力克的肩膀。
“毕典菲尔特元帅!”
本能似的转过身来,亚力克却一脸落寞的望着来人。那当然不可能是毕典菲尔特的灵魂回归,而是宇宙舰队总司令 奈特哈尔.缪拉。他知道缪拉和毕典菲尔特友情甚深,或许也正因为如此,他没有像排斥其他人一样排斥这位砂色头发的元帅,眼角落下了一滴晶莹的泪水。
“毕典菲尔特已经不在了,为什么陛下不肯听皇太后的话,执意要守在这里?”
缪拉无奈的摇着头,话中略带着严厉的语气。
“如果毕典菲尔特看到这样的陛下,他才会不安心。陛下竟然为了一名臣子,而忘记了亲人被绑架、臣子在焦急和人民即将发生的动荡,您难道想让含辛茹苦抚养您长大的皇太后伤心?也想让全银河帝国的人民到处都传言您失性,为您感到心寒?”
“缪拉元帅,我……”
“毕典菲尔特最后的希望,就是要陛下做伟大的皇帝,您既然那么爱他,就该努力去完成他的遗愿,不是吗?”
缪拉扶着他的身子,语重心长的说道。
“我这次回来,是听说陛下查到一些线索,之前我对那些恐怖事件作出了错误判断。”
“害死毕典菲尔特元帅的人,是旧帝国高登巴姆王朝的余部,相信劫持姑姑的同样是那些可恶的家伙。”
亚力克恨恨的捏着拳头。
“总有一天,我要手刃仇人,亲自为元帅报仇雪恨!”
“陛下莫非亲眼见到了那些敌人的首领?”
缪拉听了他的话,顿觉惊讶之极。
“请您告诉我,那个人到底是谁?”
“他的名字叫 雷欧波特.舒马赫。”
舒马赫,真是他吗?那个人竟然还活在世上?
星光凉如水的夜里,自缪拉离开亚力克身边以后,一路冥思苦想。虽然事隔多年,虽然只有一面之缘而遗忘了面容的人,他却仍旧记得那个名字 那个曾是旧帝国臣子,被逼无奈和兰兹贝尔克伯爵共同绑架七岁的幼帝艾尔威.由谢夫二世,缪拉倒是有印象。然而,一个在旧帝国灭亡之际,仍被莱因哈特和修特莱重用的人,会卑鄙到用恐怖手段来实现旧国复辟吗?
或许,舒马赫突然现身于当时的战场之中,在“王虎”被毁的情况下,亚力克却仍能全身而退,正是那人的一种让寻常人猜不透的用意。缪拉心里无端多了一种可惜的感觉,他的直觉告诉他,舒马赫并非十恶不赦之人,真正可怕的人,在背后同样对舒马赫造成了逼迫和压力。长长的叹了口气,他迈开步子,往前紧走而去,渴望着和平的力量再次熄灭那即将要爆发的战火……
第十六章 一丝光明(下) [本章字数:2839 最新更新时间:2008-01-13 12:45:43.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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静静的官邸里,亚力克歪在沙发上,不知不觉睡着了,毕典菲尔特的披风,成了单薄的被子。当清晨的第一缕阳光照射进来的时候,正好映在他洁白的脸庞,惺松的睡眼受到刺激,缓慢的睁开来。然当他睁开眼睛的一刹那,发觉身上多了一条暖被。母亲坐在他的身边,那迷人而自信的微笑里,略带了一丝苍凉,像是高贵的郁金香黯然失去气质那样,显得有些疲倦。
“母后,您是什么时候来的?”
亚力克猛的坐起来抓住母亲冰凉的手,看到希尔德充满疲惫的眼神,似乎明白了什么。母亲……莫非是在缪拉走后,自己刚睡着,就一直没有合上眼,而守护他到现在?心灵深处不由一阵刺痛,他倚靠在希尔德怀里,已然无从言语。
“母后明白你的心情。”
希尔德搂着儿子,温柔的细语。
“毕典菲尔特元帅的牺牲因你而起,你难过,我又何尝不难过?我国失去了一员猛将,对于整个国家都是莫大的损失。我们更面临着高登巴姆王朝复辟势力的挑战,所以人人都不可以懈怠。虽然我并不赞成战争,但局势却使我没有选择,只要军务尚书那边一发来关于敌人的具体情报,我国就必须派出军队主动征讨敌人。亚力克,如果此刻是你在亲政,你愿意为毕典菲尔特元帅的死就此不管一切吗?”
“母后,我错了……”
亚力克红着脸低下头去。
“我是个不中用的皇帝,也不是您的好儿子,我始终无法和父皇相比……”
“你并没有错,亚力克。”
希尔德轻轻擦干儿子脸上的泪痕。
“你年纪还太轻,随着你渐渐长大,相信会逐渐克服缺点的。你父皇也一样是个感情丰富的人,如果没有吉尔菲艾斯元帅陪伴身边,同样会出现错误判断。吉尔菲艾斯元帅去世以后,你父皇对我非常信任,他说我可以给他最大的帮助。孩子,你也一样,如果你需要的话,母后同样会给你支持和帮助,不让你被国人埋怨。你时时刻刻都要记住,你是莱因哈特的儿子,是银河的儿子。”
“我懂了,母后。”
亚力克站到母亲面前,举起右手行了一个笔直的军礼。
“为了银河帝国,为了所有爱我的人,我亚历山大发誓,从今以后不会轻易流下一滴眼泪!”
“好,这才有你父皇当年的气概!”
希尔德看见重新振作的儿子,欣慰的笑了。
“皇太后陛下,军务尚书求见!”
官邸的外面,传来了奇斯里洪亮的声音。
梅克林格披着黑色披风,迈着几乎听不见声音的步子,在奇斯里的引领下走入了官邸内。亚力克看着他的表情,似乎也猜到几分,那茅塞顿开的样子,应该是查到敌人的所在地和主使者了。
梅克林格向希尔德与亚力克行了礼,从口袋里掏出一封信。在信封的一角,亚力克清楚的看到了一个黄金树的小标志,还有雷欧波特.舒马赫的签名字样。那些害死毕典菲尔特元帅的可恶敌人,居然还敢送信给母后吗?少年心里掀起一股无名的怒火。然而,他不能在此刻爆发。
“艾尔威.由谢夫二世……原来是他。”
看完信后,希尔德突然露出了豁然开朗似的表情。
“皇太后是说旧帝国那个失踪多年的废帝?他还活着吗?”
梅克林格也是一阵惊讶。
希尔德幽幽的叹息了一声,将信折叠起来,装进抽屉里。“当年高登巴姆王朝还未完全崩溃之时,艾尔威已经被兰兹贝尔克伯爵及舒马赫劫持,后来兰兹贝尔克失性,被我国的人找到,发现他身上带着一个包裹。相信军务尚书对那件事情也还有印象,那包裹里是一具小孩的骨骸,大家都以为那就是死去的艾尔威,但经过法医鉴定,并非如此。据大公妃说,艾尔威是个性格极其古怪的人,虽然那时还是个孩子,却没有任何人知道他心里想着什么。舒马赫信中有一句话是这样写的:狮子不会爬树,只能在树下蹲伏,黄金树之光普照的范围,化作骷髅的鬼魂也能复生。”
“难道舒马赫是在暗示我们?”
梅克林格像是猜到了什么。
“莫非舒马赫也有不得已的苦衷?但即使如此,臣也实在想不透,他既然愿意暗中为我们提供线索,却为什么还是要跟我军正面为敌?”
“这也正是我感到不解的地方。”
希尔德无奈的摇着头。
“舒马赫在十六年前失踪,如今突然出现已经令人难以置信,这件事就更让人猜不透。但另一方面,复辟势力一定要镇压,否则整个银河帝国就会陷入危机。军务尚书,我们的情报员有没有查到敌人的巢穴?”
“有,是一个叫圣玛赫巴的星球。”
“圣玛赫巴?”
希尔德和亚力克听罢,同是惊讶非常。
梅克林格见状,脸上的表情顿时阴暗了下来。的确,这个陌生的名字,就连称得上帝国第一军人博才者的他,也从来没有听说过。
“难道那个星球并不属于河外星系?”
“微臣查过银河系的星图,可是并没有找到圣玛赫巴。”
“这样吗?”
希尔德沉默了片刻。
“那我军的情报员又是如何得知?”
梅克林格惭愧的低着头回答道:“臣不敢欺瞒皇太后,这次我国派出的三十六名情报员,已经在圣玛赫巴附近遭到不幸了……是其中的一名士兵在危急时刻,用超微型电脑将信息反馈到费沙的侦察卫星上,他们用生命换取了珍贵的情报,但是直到现在连他们的尸体也没有找到。”
希尔德咬住下唇,脸上笼罩着惋惜和忧愁的云雾。
敌人和他们的营地都可怕到了这种地步吗?亚力克站在母亲身边,暗暗思考着,连聪慧的母亲也一筹莫展,那个名叫“圣玛赫巴”的神秘星球,究竟还藏着什么秘密?根据梅克林格的话,他肯定这个星球并非在银河系之外,虽然距离费沙遥远,侦察卫星却能收到模糊信号。是否能派专业人员,将卫星信息发送过来的轨迹完全用虚拟形象合成一遍呢?若能将信息轨迹完全重现,那要找到圣玛赫巴的具体位置便不难,军队跟着便可顺路开进,征讨敌军。军务尚书是聪明人,相信他也应该想到这一点。然还有一件更令人担心的事,那就是安妮罗杰的安危。
“元帅,我姑姑她……有消息吗?”
终于怯怯的问了一句,亚力克问完后,不自觉的将头转向母亲看了一眼。
“大公妃殿下应该不会有危险。”
梅克林格只请亚力克放心。
“陛下不用太担心,敌人是复辟者,大公妃无非是他们的最后一步棋子,他们想用她来威胁皇太后。在臣看来,大公妃虽然在敌人手上,却并非身在圣玛赫巴,既然敌人可以用挖地道的方式神不知鬼不觉的绑走她,那么敌人必定在费沙就有临时基地。我和克斯拉已经商量过了,决定一面向圣玛赫巴出兵讨伐,一面暗中在费沙搜寻敌人的散点营地。”
“看来军务尚书已经有对策了。”
希尔德暗笑自己一时迷惑,竟然忽略了梅克林格的实力。这位元帅淡泊名利却睿智过人,即使在他脸上看到了短暂的慌张,下一秒也会立刻消失。
梅克林格微微点了点头,黑色的披风被门外的北风吹起。在黑与白的缝隙里,亚力克目不转睛处,窥见了一缕细细的阳光。
第十七章 准备出征(上) [本章字数:2452 最新更新时间:2008-01-13 12:46:07.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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落日的光辉在山那边渐渐的消逝了,冬日的黄昏像是被潜在地底的暗流悄悄过滤成深蓝,甚至变作黑色。天空,似乎想故意把明亮甩在地平线下面,然后静默在某个峡谷。远处连绵起伏的山峦,终于和暮色融成一体,让人看不清晰。只有山顶那皑皑白雪,在淡淡的新月之光的映照下,反射着银色微光。
已经到了要化雪的时候,自己竟然没有发觉?斜靠在家门前,菲利克斯双眼无神的望着远方的夜空。在奥丁的时候,自己终究没能追上当时冲动非常的亚力克,深深的自责感已经沉积在心底,数天难以抹去。远处尽管是朦胧的美景,但那苍茫的感觉,在他看来仍是一片冬日暮色中残留的萧瑟,完全没有春天即将来临的生机。
“还在想陛下的事?”
身后,忽然听到了母亲温柔的声音,随之而来的,是刚烧好的热牛奶散发出的一阵阵浓香。
艾芳瑟琳捧着托盘,微笑着站在他面前。就像从前给米达麦亚上热咖啡一样,她生怕杯里的液体溅出一滴,或者因振荡过激而减少了饮品的一丝新鲜和香醇。
“妈妈还没有休息吗?”
知道母亲一向习惯早睡,此刻接过装满牛奶的杯子,菲利克斯心里有种说不出的奇怪感受。
“明天你就要去军校拿军衔了,今天还是先喝杯鲜牛奶,早点上楼去睡吧。”
艾芳瑟琳关切的将双手搭上儿子的肩膀。
“不管结果如何,就算只能得到士兵的军衔,妈妈和爸爸也都会替你高兴,至少你已经在向一名正式军人迈进了,你说是吗?”
“其实……”
菲利克斯犹豫了片刻,红着脸说。
“其实我……并不那么想当军人,尽管爸爸说我有作战方面的天份,但我并不喜欢上军校。我只是……不想别人说我给爸爸丢脸,只是单纯的想保护我生命中重要的人。”
艾芳瑟琳叹了口气:“我又何尝不明白你的心思?但是,你又知不知道,你的人生并不属于我和你爸爸,在你还不到一岁的时候,是你自己伸出手去,拉住了亚力克陛下的手。虽然你的挚友贵为皇帝,但跟他并肩作战是你一生的承诺,是你生就的选择,你可以负任何人,却绝对不能负了你最好的朋友。你为上次的事耿耿于怀,觉得对不起陛下,就应该用另外一种方式来减少那样的压力。跟他站在一起,永远守护他,实现那个的承诺。”
“妈妈……”
“自从罗严塔尔元帅去世以后,你爸爸一生都在缅怀他,他却已经看不见,也听不到了。菲利克斯,我不希望你和陛下的感情,因为你们俩的追求不同而划下句点,有时候遗憾就是无法挽回,才会令人悔恨一生……”
艾芳瑟琳感慨的望向远方,仿佛回忆起十六年前和丈夫一同抱着孩子看银河的时候,那天夜里同样没有下雪。那个夜是如此美丽,希望中却浮现着淡淡的伤感……
菲利克斯一声不响的思索着,他很爱父亲,并非因为那些英雄事迹。米达麦亚最令他尊敬和骄傲的,只因他是个正直、热情、永远站在阳光下散发光芒的人,还有他和罗严塔尔那天地相隔,依然矢志不渝的友情。不因为战绩,他活得光荣,活得充满意义,幸福才与他同在。
而自己呢?若说父亲是银河帝国最受人尊敬的元帅,作为儿子的他,应当怎样追求自己的梦想?他永远不会忘记在海尼森的时候,亚力克告别的前一天的霸气眼神,那个名字将来很可能就是黄金狮子旗下最耀眼的恒星。自己为了守住这份友谊,就必须像父亲一样,站到阳光之下……
次日,菲利克斯被授予了准尉的军衔,并在当天上午就正式加入了帝国舰队。在舰队里,杰纳德见到好友,兴奋非常。
“菲利克斯,我在军队里已经呆了好几天,和军校果然不同啊。”
杰纳德说话的语气,令黑发少年感到有一点惊奇。不过才来了三四天而已,那个在军校里总被人欺负的朋友,喜欢絮絮叨叨的“小保姆”,此刻竟像是在一瞬间就成熟了不少。
“你好像变了。”
菲利克斯脸上不经意露出一丝淡淡的笑容。
杰纳德握着好友的手,笑着回应说:“说不定你在这里呆上几天,性情也会改变呢。上次我费了好大的劲才勉强通过了第一次测试,才算是体会到爸爸的人生是如何走过来的。的确,作为正式的军人,尤其是想成为将领的军人,就必须咬紧牙关忍下每一种痛苦。虽然我并不知道爸爸以前的事,但相信他的沉默是从军队里带来的,听说他作战非常沉稳和冷静,纵然总站在后盾的位置,却是不折不扣的常胜将军。”
“艾齐纳哈叔叔的事迹,我听爸爸提过很多,而我现在想知道的是,为什么你们每个人都要把作战和演习当作是一种任务?”
菲利克斯嘴角往上一撇,像是带着讽刺的语言说。
“你何必要那么认真?以前在军校的时候,每次搞军事演习,那些家伙总喜欢把没有通过测试的原因,归结为战斗工具有问题。自己技术不到位,还要打肿脸充胖子,不选择离校而继续训练,到底是为了什么?为了成为军人享受特殊的光荣吗?还是为了在战场上英勇献身争当烈士?硬要打肿脸隐藏真实自我的人,那不叫胖子,叫做死要面子、脓包。”
“你怎么能这样说呢?”
杰纳德听得有点生气。
“因为毕典菲尔特元帅的死吗?因为陛下回费沙途中,你终究没有追上他、阻止他的冲动,你的自责就化作了对军人冰冷的诅咒?你曾经说过,你参军是为了保护你生命中重要的人,但是上次连最好的朋友都保护不了,你就蛮不讲理的把责任和参军胡乱融合在一起?那算是什么逻辑?又是哪一国的作风啊?军人们为国冲锋陷阵,舍弃了他们原本应该过上的幸福生活,你怎么可以说成是愚昧?”
“你错了,杰纳德。”
菲利克斯从旁边的花圃里摘下一片草叶,习惯性的叼在嘴边。
“军人的生活比任何职业都空洞,从古到今,世界上到底有多少军人?却又有多少名将?即使是那些名垂青史的英雄,后世有亿万人怀念,也不过仍旧是一堆黄土。生命结束就结束,就算再怎么纪念,死去的人也永远不会知道,活着的人为他们流了多少眼泪。真正的英雄只在战场上寻找,那是根本找不到的,英雄离开了战场很可能就成了失败者。”
第十七章 准备出征(中) [本章字数:2469 最新更新时间:2008-01-13 12:46:27.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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杰纳德沉默了,看着表情放任的朋友,他不知道此刻该说什么才好。在他眼里,菲利克斯身体里的基因像是不断在发生突变,谁也无法察觉他真实的思想。
“喂,杰纳德。”
菲利克斯再次发言的时候,转移了话题。
“皇太后陛下已经决定出兵远征那个叫什么‘圣玛赫巴’的星球,派缪拉叔叔和瓦列叔叔去了,听说亚力克可能也要去啊。”
“既然陛下都要去,那我们也应该去,不是吗?”
杰纳德反问他,想知道他对这次出征的态度。
“我并不是在想我们是否应该去,而是想着巴拉特那边会不会也在同一时刻开始行动……”
“什么?”
杰纳德甚是吃惊。此刻,银河帝国的士兵们都在想着自己是否能参加缪拉和瓦列的舰队去出征,而菲利克斯竟然想到了遥远的巴拉特。的确,对于那个陌生的星球,帝国军根本不知道那里是否是龙潭虎穴,如果有巴拉特军队的协助,胜算便多了许多。
“嗨,菲利克斯,杰纳德,你们好啊!”
就在两人由僵持再次转为平和的时候,一个身材不太高却很壮硕的青年忽然从不远处走了过来。他穿一身笔挺的军装,闪烁的肩章显示着少校的军衔,红褐色的短发梳得非常整齐,举手投足之间透露着年轻军官特有的气质。
“安东尼学长?”
菲利克斯和杰纳德见到来人,不觉都傻了眼。
原来,走过来的青年正是瓦列的儿子安东尼。这位只有二十二岁的少校,曾是银河帝国皇家军校一等的高材生,在十六岁时被征用入伍,是全国所有军校中第一个提前毕业的学生,也是当时最年轻的军官。
当安东尼向他们问好的时候,开始固然都觉得惊讶,但看见杰纳德热情还礼,菲利克斯仍只是浅浅一笑。“学长是来告诉我们,这次出征圣玛赫巴,新兵也有机会,是不是?”
“菲利克斯,你一直都很聪明。”
安东尼微笑着说。
“我爸爸跟我说了你的事情,并且叫我来这里找你,这一次你和杰纳德都可以搭我爸爸的旗舰,跟我们一起出征。”
“瓦列叔叔看得起我,我当然很感激。”
菲利克斯面无表情的回应着学长。
“不过我区区一个准尉,难道可以帮助大家主导这次的战斗吗?即便是我出了主意,军队里的军官们也不一定会采纳。就是身为元帅的瓦列叔叔,在一定程度上还是得听取大家的意见,才会采取适当的攻略,不是吗?”
面对菲利克斯的冷言冷语,安东尼的反应却和杰纳德大不相同。他的表情非常平静,或许是六年的军营生活已经让他习惯了面对一切。第一次见安东尼的时候,菲利克斯仿佛就已经看到,那张与瓦列相似的沧桑的脸,风霜已提前累积在了上面。
“是不是要出征,那是你自己的选择,你是一个不习惯受命令束缚的人,或许你根本不应该入伍。”
安东尼冲着菲利克斯轻声说。
“一个习惯自由的孩子,要过绝对服从命令的生活,可能会是一种折磨。所以在你没有被最后的军令捆绑以前,你完全可以选择离开帝国舰队。”
“学长……不,是安东尼.沙穆艾尔.瓦列少校,请代我谢过瓦列叔叔,他的好意我心领了。但是,我想归入缪拉叔叔的旗下,并且只需要一艘装备最简单的小型战舰和二十个士兵就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