舒马赫苍白的脸上,泛起一丝苦冷的笑容。
“人一旦选择了走一条新路,就没有后悔的余地。最后的战斗,就让它尽量轰轰烈烈吧。”
“尤里西斯”和“马萨苏伊特”两艘庞大的旗舰在海尼森起飞了,接着是一片片墨绿色的云朵,覆盖了整个白亮的天空。卡介伦和莎洛特站在营地里,和驻守阵地的官兵们目送出征的战友,那些绿色云朵终于渐渐散了,远处回响着国歌《自由之旗、自由之民》悠扬的调子。
“终于……出发了吗?”
钟泰来伫立在舰舱旁边,似乎在为等到了出征的一天而觉得幸运。大地,在高空之下渐渐成为了小黑点,仿佛万籁在下,旗舰上的人都在绝顶冷漠的俯视那无语的虚空世界。失重状态已经出现了,旗舰进入了太空的领域,来自星际的独特声音,不同的声音交汇在一起,听在耳里如宝石破裂的碎响。
那代表着银河帝国的黄金狮子旗,要到什么时候才能在自己面前出现?在这茫茫的宇宙里,无边黑暗的底色任谁也无法吞噬掉,让它变成雪白,就算是最凶猛的狮子,也同样无法扭转乾坤。轻轻吐出一个烟圈,他感觉有一股猛烈的气自胸中冲上头顶,表情自然而然变作了欲哭欲笑。
佛雷森没有在他身边,或许也只有一人独处的时候,他才会想别的事情。那是源自某地一曲风笛吹送的旋律,蕴藏着一个美丽而浪漫的梦,记得吹笛人的名字 凯伦,一位有着褐色头发、碧绿眼眸的农村姑娘。
第十九章 背对黄金狮子旗(中) [本章字数:2281 最新更新时间:2008-01-14 19:00:04.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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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凯伦……你的灵魂飘在太空里那么多年,不觉得孤独吗?”
喃喃的对着窗外的黑色世界,钟泰来插在衣袋里的左手在微微颤动。已经好久没有接触到那样熟悉的温度,那片荒芜里,依然存在着抹不去的哀怨。他幻想自己在牵一只手,一只纤细得让人害怕紧握的手,而且那只手上早已失去了原有的温热。身体无力的靠在冰冷的椅背,似置身于重重叠叠的白色海浪里,浪花把全身的血液撞击得更加沁凉。
那面黄金狮子旗,它凭什么要闪光?凭什么要成为万人景仰的偶像?每一面旗帜的光芒,无不来自血腥与战争,在那片金色光辉的背后,谁会记得那些已被宇宙埋葬的骸骨,还有数不清的淌血灵魂?
那微笑底下深锁的思想,没有任何人能够猜透。已经持续整整二十年了,既然二十年的痛都能埋得那样深不见底,自然还是不想让别人了解真正的他。复杂的另一边,他的心思竟是异常简单,只是凯伦的死让他彻底改变着、改变着……每时每刻都做着同样的梦,飘扬的黄金狮子旗被一团哀怨的火焰烧成了灰烬。
“阁下,我们要到什么时候才能碰上帝国的军队呀?”
佛雷森的声音,带着有些不耐烦的情绪,响在了钟泰来耳边。
“我也希望快点遇到他们。”
钟泰来转过头来冲他笑道。
“阿尔耐德,你告诉我,你在海尼森当兵多少年了?”
“啊?”
佛雷森不禁一惊。
“这个……应该有十年了吧。”
“当了十年兵,却没有参加过一次实战,一定觉得很无聊。”
钟泰来接过副官手里点燃的香烟。
“你不用掩饰什么,这个世界上有很多军人跟你想的都一模一样。但是你看看外面的太空,能看见多远的地方?在宇宙里,没有人能找到尽头,即使是一个所谓伟大的战斗英雄,他的名字也不过是响亮在很小的范围内。传言中莱因哈特一世是称霸宇宙的君主,但是到了小小的银河系外,仍然有很多人对他不屑一顾。所以,你根本用不着为自己参加战斗而感到兴奋,军人没有光荣可言,只有生死。”
佛雷森睁大眼睛,他已经快要不能承受钟泰来那种莫名的震慑感。他不敢再看窗外的太空,只怕那布着光点的黑暗深渊,会以排山倒海之势把他压在下面。
“你在**吗?”
“哦,对不起。”
佛雷森再次惊觉的颤抖了一下。
“我想问你一件事情。”
钟泰来接着说,“假如我们和帝国再次开战,你觉得哪一方会打胜仗?不要害怕,我只是打比方而已。”
“那……当然是帝国啊。”
佛雷森回答道。
“为什么那么肯定?”
“帝国军队的人数远远超过我军,战斗装备和交通工具都比我们先进得多。”
“你的确很天真。”
钟泰来斜着嘴角抽了一口烟。
“如果我告诉你,当年的同盟绝对有胜过帝国的把握呢?”
“这……不可能吧?”
“完全可能。”
钟泰来将左手**衣袋里。
“当年的同盟是特留尼西特的政府,对外当然是打着民主共和的旗帜,而对内又如何?特留尼西特成立‘忧国骑士团’,实质是暗杀真正民主共和志士的恐怖组织,即使到后来他不再是议长的时候,仍然在暗地里控制着腐败的同盟政府。”
“但是跟同盟可能打败帝国又有什么关系?”
“那时候的杨舰队拥有着绝对庞大的军事权力,杨威利元帅又深得民心,如果杨舰队发动民众合力推翻那时的政府,成立新政府,在政治上实行全面改革,现在我国的疆域绝不可能只局限在小小的巴拉特星系。我们同样可以拥有先进的武器,拥有更强的经济和军事实力。”
“阁下,这种话……可不能随便说啊!”
佛雷森完全呆住了,钟泰来此刻脸上的笑容,竟然是从未见过的可怕!
“在我有生之年,绝对不会让帝国吞并掉巴拉特,他们最好不要抱那种想法。”
一种刺鼻的气味冲击着佛雷森的嗅觉,弄得他全身神经紧绷,那不是军人所熟悉的味道,而是一柄还未出鞘的利剑散发出的血腥之气。
“其实……还有件事情没有来得及跟您说。”
直到钟泰来改变了刚才的表情,佛雷森才继续开了口。
“杨上尉她……现在在敏兹元帅身边,她好像提议我们不去跟帝国军队会面,而直接前往圣玛赫巴。”
“是吗?”
钟泰来似乎立刻转移了注意力,那个女孩子莫非已经猜到他心里在想着什么?不,即使是直觉再准的人也无法做到。但是,诺薇卡这一提议如果获得了尤里安的同意,必定会对自己的计划造成阻碍。
“那元帅同意了吗?”
“元帅并没有表明态度,只是说可以再斟酌,因为毕竟我们完全不熟悉圣玛赫巴的情况。相信杨上尉也是一时冲动而提出建议,可能是圣玛赫巴的旧帝国复辟势力,在一定程度上跟杨元帅的坟墓遭袭击有关联。”
钟泰来坐下来,摸着下巴上浅浅的胡须。“如果她是为了给亡父出口气,而首先发动冲锋的话就最好。让她在战斗中吃点苦头,才能磨练一些东西,第五舰队新兵队伍里的不安因素简直太多了。”
“可是阁下不也承认她惊人的能力吗?”
“但她毕竟还是一个从来没有上过战场的小女孩,战斗不是光靠能力就能单纯判断的。”
钟泰来继续分析着。
“第一,第五舰队的新兵虽然受过严格的训练,却并不意味着在战场上就能勇敢并且团结;第二,圣玛赫巴的秘密谁都不知道,就算她非常聪明,但在知己不知彼的情况下,败的机会就大于胜算;第三,她用了巴格达胥做监军,那人是个定时炸弹,若是胜机被敌人掌握,那个在内战中曾经背叛第十一舰队的人同样可能背叛杨舰队。”
第十九章 背对黄金狮子旗(下) [本章字数:1692 最新更新时间:2008-01-16 19:15:1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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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舰队新兵队伍的临时旗舰名叫“维多利亚”,是一艘陈旧的战舰。说它是旗舰,实际上除了结构和功能以及体积比较大一点之外,根本就像一架放大了的“斯巴达尼恩”。当时她上了这艘旗舰,便把亚典波罗和卡介伦笑了个人仰马翻,原来制造那艘旗舰的原材料,就来自从前损坏过的“斯巴达尼恩”,加上了一些适合于战舰的特殊设备,而改为了战舰。
“上尉,这种旗舰真的可以派上实战吗?”
当诺薇卡从“尤里西斯”返回的时候,士兵们又围上去一个劲儿的询问,生怕这简陋的旗舰在战斗中首先就遭到意外。
“为什么不可以派上实战?”
诺薇卡并不介意他们的担心。
“巴格达胥中将,请给他们解释一下吧。”
坐在一旁的巴格达胥撩了撩两片小胡须,用非常平静的语调说道:“这艘‘维多利亚’旗舰的确可以说是‘斯巴达尼恩’的放大改造体,在雏形的基础上,装备了新型高效率核融合涡轮引擎IHJ-203,整个旗舰的速度和机动性已经大大提高。并且,旗舰上还增装了新的尾翼,飞行稳定性随之趋于优良,即使外形简单,却也不能不说它依旧是一个高效的武器平台。还有,舰首的光子弹头机关由两门穿甲炮增加到了四门,即使不是有效距离,也能很快贯穿敌舰的装甲并使那些发动设备完全停转。另外,尾翼的两侧同样安装了侧瞄火控系统和短距离穿甲炮,就算敌舰飞速掠过我们,也能准时发动攻击,战斗效能可以成倍增加。”
“是吗?”
大家的视线完全转到巴格达胥身上,纵然还是抱着怀疑的态度,但听见对方口若悬河的讲解,也似乎相信了许多。
“杨上尉,这话由你来说,或者比我说出来诚信度更高。”
巴格达胥眨着一对小眼睛,用似笑非笑的表情望着坐在指挥台前的黑发少女。
“但是论经验,上尉怎么比得过中将?”
诺薇卡顺着他的话回答。
“只要士兵有士气,又能理解作战的意义,也不用我多费神了,不是吗?”
巴格达胥饶有兴趣的打量着诺薇卡,“小姑娘,你知道在十几年前,人们怎么评价我们杨舰队的吗?他们说,杨舰队名声大振是因为有一个杨威利。但内部的人却说,舰队里除了尤里安,没有人可以称得上是完美。”
“咦?”
仿佛听到了一个即将开始的精彩故事,士兵们全都被吸引着凑上前来。
“杨提督是一个名副其实的智将,这没有错,但是真要在面前动起刀枪来,就很难说了。”
巴格达胥果然开始了他的故事情节。
“当年的杨舰队,除了尤里安之外,的确是一个名副其实的杂牌军团。杨提督用智慧来指挥作战,亚典波罗擅长快攻,先寇布擅长陆战,波布兰擅长空战,卡介伦擅长后勤工作,杨夫人擅长记录和分析,加上还有一个从旧帝国流亡来的老提督梅尔卡兹,以及参谋长姆莱和副将费雪,组成了一个强大的队伍。但是,这个队伍里面少了上述任何一人,威力就会大大减弱。现在的杨舰队早就不同往日,实力要恢复到从前可难呐。”
大家听完了巴格达胥一席话,兴趣瞬间便转为了喝倒彩的调子。
“诺薇卡,你看见了吗?”
巴格达胥故意转向她。
“我就是这么一个爱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的人,当所有人都反对我的时候,你还是决定留我在你的队伍里吗?”
诺薇卡嫣然一笑:“我决定的事从来不会改变,如您所说,现在的杨舰队存在极多的缺陷,我却仍然要坚持我的原则。当年我爸爸就是把一支杂牌军变成了现在的英雄舰队,您虽然是个奇怪的人,却也是我爸爸曾经非常信任的人。即使全舰队的人都对您毫无好感,我却依然需要你的帮助,并且我相信您。”
巴格达胥沉默着,不再说话了,瘦削的脸上,拂过了一丝奇异的神情。在她的脸上,和杨提督一样从来看不到惊慌,似乎再难解答的问题到了她手中,也可以迎刃而解。
清晰记得诺薇卡从十岁到现在参加过的每一次实战演习,尤其记得其中两次精彩表演,第一次演习时她是中士,第二次则是准尉。在那两次演习中,她利用最简单的战斗设备和最少的人数,在最短的时间内通过了考核,从此,沉默多年的杨舰队开始重新沸腾。坐在他面前的诺薇卡,无疑便是杨舰队新的希望,甚至是整个巴拉特的希望。
第二十章 异变(上) [本章字数:2405 最新更新时间:2008-01-17 19:06:28.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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镀着金边的窗台前,正对着安妮罗杰别苑的蔷薇园,尽管已经没有主人在这里守护,那些深红色的花朵,却仍旧精致的开在属于它们自己的世界。蔷薇的花期没有固定的时间,只要它们还存在生命,就必定可以开得火红娇艳,连远方的夕阳也仿佛会在这片红云中黯然失色。
“哥哥和陛下……也不知道他们现在怎么样了。”
蜜雪儿穿着一件紫色风衣,独自站在花圃边,对着落阳祈祷远征的人早日凯旋。然而,风偏不会理解她的心思,呼的一声吹落了缤纷的蔷薇花瓣,整个花园像是瞬间飞舞了一场红色的大雪。到底,这场雪在为什么而谢幕?她眼看那些落地的红花,成了一缕缕缠绕在心坎的多刺藤萝。
“蜜雪儿,今天怎么没有跟克斯拉元帅去巡逻呢?”
熟悉的声音令她忽然一怔,回头之处,是米达麦亚站在面前。火红色的披风映着满园蔷薇,映衬出一种极度炽烈的颜色。
“爸爸?”
面对就站在眼前的父亲,蜜雪儿并没有像迎接克斯拉那样充满热情。
“为什么每次见到您,您总是要这么问我呢?”
听到女儿奇怪的语言,米达麦亚心中不禁一阵惆怅。
“或许这只是一种习惯吧。你长期都住在皇宫,又常和克斯拉元帅在一起……也不知道你哥哥他们是否已经到达了圣玛赫巴。”
“在爸爸的心里,哥哥始终被放在第一位吗?”
蜜雪儿微蹙着柳眉,本想再接着说下去,却又有些畏惧父亲严肃的脸色。从小到大,她都无法明白,自己是如此优秀,父亲却始终更疼爱那性情古怪、常被人叫成“败家子”的菲利克斯,尽管她对哥哥并不反感。
“你心里是不是一直都在怨我?”
米达麦亚的声音低沉了下来,此刻觉得奇怪的反成了蜜雪儿自己,父亲竟然……竟然早就知道自己的想法!
“爸爸,我……”
“我知道你现在担心的是什么。”
米达麦亚脸上露出了女儿难得一见的笑容。
“比起菲利克斯,你更担心陛下,对吗?然后我提起你哥哥,你就自然开始不高兴,于是什么都不管就向我撒气了?若是换成克斯拉元帅或是皇太后,你也许会哭吧。”
“在爸爸面前,我是绝对不会哭的。”
蜜雪儿向来畏惧父亲的严厉,却鼓起勇气说出了令他惊讶的对白。
望着眼前突然变得倔强的女儿,米达麦亚从她身上隐隐看见了当年希尔德的影子。然而很快的,他明白了女儿这样说话的原因 是在自己提到亚力克的时候。他长长的叹了口气,只握住女儿纤细的双手。这个小姑娘是他和艾芳的亲生女儿,他何尝不疼爱呢?只是从加入帝国舰队、效忠莱因哈特开始,“疾风之狼”早已决定把青春和子孙都奉献给罗严克拉姆王朝,永远不悔。或许等蜜雪儿再长大几岁,她应该会了解自己的苦心吧。
父亲的手在颤抖?从那握着自己双手的一方,蜜雪儿莫名感到心酸,那种温度和节奏,是自己不曾感受过的。自己是错怪父亲了?她不敢肯定,她希望父亲能给她像克斯拉那样的慈爱,哪怕只有一点也好,就已经足够。透过双手的接触,她似乎听到了父亲沉重的心跳,带着矛盾、带着复杂。
散落地上的蔷薇花瓣被风吹得更加散乱,在红色的云雾里,红色披风的元帅眼看着女儿朝着远处飞奔而去,他却没有挽留的力气。伫立在那里,他仿佛成了一尊雕像,莱因哈特和罗严塔尔的灵魂在身边飘荡着,走不出他的世界……
“国务尚书又在苦恼了吗?”
身后传来低沉的男声,来者却是军务尚书梅克林格。
“怎么,今天换作恼女儿了?要不要听我弹弹钢琴,缓和一下严肃气氛?”
“军务尚书不是去边境工作了吗?怎么会在这里?”
米达麦亚转过头来,他的确没想到梅克林格会在此时出现。
“边境少了你这个强有力的后方总参谋,你回来就不怕被皇太后和议会处分?”
“比起我是否被处分,国务尚书应该对前线的战况更感兴趣。”
梅克林格不慌不忙的说道。
“很可惜,我军和圣玛赫巴方面到现在还没有任何情况,那边和费沙的通信区域是盲区。”
“那照这么说,我军的状况根本无法探知,岂不是可能非常危险?”
“你也不要太过于紧张。瓦列和缪拉都是作战有分寸的人,况且陛下也在舰队里,大家都会慎重起见。至于情报方面,海尼森倒是有快报传来,据说巴拉特自治领派出了十万军队,也正朝着圣玛赫巴的方向开进。”
“杨舰队也要去?”
米达麦亚恍然明?过来。
“希望他们是和我们有着共同目标,因为杨威利坟墓遭袭的事件,好像也和圣玛赫巴有关。”
梅克林格的话语稍微停顿了一下。
“不过,我担心的是另外一件事,本来对敏兹元帅和亚典波罗元帅,我没有一点怀疑。但不巧的是,那个新参谋长钟泰来此次也随队出征,情况就很难说了。”
他摸着两片小胡子,似在思索着什么。
米达麦亚随之点点头。“倘若你没有提起,我倒差点忘记了杨舰队还有这么一号人。想起菲利克斯在海尼森出事的时候,瓦列被那人驳得哑口无言。后来听他说起那个厉害角色,我同样觉得那个人仿佛有意在针对我国。依你看来,那个人会不会和我国的某将领有什么过节呢?”
“我想过这点,也让情报员去查过钟泰来的底细,但到现在为止,谁也找不到他的详细资料,似乎他加入巴拉特舰队以后已经作好准备,密藏了全部的档案。唯一的线索,只知道他的祖父和父亲都是临近海尼森的一个小行星‘阿姆西里’上的政治领导人物。那个星球上的政府跟旧同盟一样支持民主共和,自从旧同盟灭亡以后,阿姆西里临时政府也归入了巴拉特,而钟家所掌握的原有政权随之烟消云散。可我实在想不出在帝国的高级官员里,有谁接触过那姓钟的一家。”
“或者,是跟那个奥贝斯坦曾有过矛盾呢?”
米达麦亚忽然想起那位辞世已久的前任军务尚书。
“银河帝国树敌最多的人,除了他还会有谁可以相比,不是吗?”
第二十章 异变(中) [本章字数:2532 最新更新时间:2008-01-18 18:48:55.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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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也曾经想到过奥贝斯坦,但他都死了十几年,那些仇家没理由要等到十几年后再向我国寻仇,早就应该采取行动。”
“可那个姓钟的参谋长,倘若他是和那个废帝艾尔威一样痛恨我国的人,我非常担心有一天我们和巴拉特会再度开火。”
“所以我才想来找你和皇太后,希望可以得到批准,让我亲自上前线去会合杨舰队,同时我也想见见那位参谋长。”
梅克林格蹙紧了眉头,原本就深沉的目光,此刻变得更加深邃。
“我觉得你的做法没有错。”
米达麦亚思考了一会儿说。
“你是我们七个元帅中最能让人放心的,况且你对于我国跟巴拉特的邦交立过大功,如果是当年,皇太后应该不会反对你的提议。但现在你身为军务尚书,照例说来是要驻守国内,如果你离开,谁来暂代你的位置?”
“艾齐纳哈。”
梅克林格非常干脆的提起了一个人的名字。
米达麦亚有些迟疑的摇了摇头,“我不是不承认艾齐纳哈元帅的功绩,只是这种事情涉及到政治问题,像他那种古怪的性格,适合代替你吗?”
“适不适合最后还是皇太后说了算。”
梅克林格微笑着向同伴挥挥手。
“我们单独见面的机会不太多,今天我想告诉你的最后一件事。那就是对你女儿别那么严厉,她今后或许是皇妃也说不定呢!”
“喂,梅克林格元帅!”
米达麦亚正想叫住他,梅克林格却已经健步如飞的走远了。
“老板,给我这支金笔吧。”
一家名叫“比勒加”的高级珠宝店里,有一位年轻的姑娘左手正拿着长方形的精致小盒子,右手接着把一串金币递到老板手里。
“梅克林格小姐真是好眼光,每次令尊大人的生日快到的时候,您都会大老远从奥丁过来照顾小店的生意,我和店里的员工们真是感激之至啊!”
老板满脸堆笑的把金笔包装好,接着小心递到波尔西亚手里。
“其实您完全用不着亲自来的,只要给我打个电话,我可以专程派人搭去奥丁的飞船给您送过去。”
“可是,我爸爸对于文具和艺术品一向非常挑剔呢。”
波尔西亚笑盈盈的还礼。
“所以只有我亲自挑选的东西,爸爸他才会喜欢。”
“请小姐代我们全店的人向军务尚书转达我们的祝福吧。”
老板向波尔西亚深深鞠了一躬。
“小店今年的生意已经大不如前,难得小姐还来光顾啊。”
波尔西亚甚觉奇怪,“从前贵店的生意不是一直都很好吗?听说很多政府官员家的小姐太太们,也常来照顾您的生意,怎么今年就……”
“不瞒您说呀。”
老板的笑脸陡然转为了苦恼,指着公路对面的一家珠宝店对她说。
“那家店是去年年底新开的,自从开业后,它就对我们构成了威胁。听说那里的珠宝价廉物美,我的一些常客也被对面拉走,再也不来了。如果不是因为您和米达麦亚夫人还要光顾小店,我可能都已经决定换地方做生意了。”
波尔西亚提着装着金笔的小巧提包,无奈的从店里走出来。然而刚出店门就撞上一人,却是刚下小轿车闹着要走捷径去皇宫的蜜雪儿。
“波尔西亚?你什么时候到费沙来啦?”
见到许久不见的朋友,原本还在为父亲的事不满的蜜雪儿,此刻已然激动万分。
“哦,对了,再过半个月就是梅克林格元帅五十四岁的生日了,你一定是来这里买礼物的吧。”
“蜜雪儿,很高兴见到你。”
波尔西亚向她问好。
“不过这次过来费沙,我只在皇宫呆一天。”
“你也太见外了吧,既然来了就多住几天,现在陛下和我哥哥都不在,你就当陪我好吗?求求你了,对着爸爸那张臭脸,我真的好郁闷啊。”
“米达麦亚元帅就那么可怕吗?”
波尔西亚噗的一声笑了起来。
“原来你是想找我当你的挡箭牌啊,自己不想天天去麻烦克斯拉元帅,是这样吗?”
“真是的,什么都骗不了你。”
蜜雪儿不好意思的摸摸脑袋。
“很久都没这么轻松过了,我们先在外面到处逛逛再回宫吧。我回家的时候就听妈妈说,对面好像新开了一家珠宝店,挺热闹的,就想今天先来转转,可巧遇到你这个珠宝行家。”
“可是……”
波尔西亚的声音渐渐低了下来。
“刚才我从‘比勒加’出来,老板告诉我对面那家店抢了他们的生意,听他说着好像是竞争对手在吸引顾客方面,做了什么不正当的事情……”
“那我更想去看了!”
对方的话无意间激起了蜜雪儿更大的好奇心,她二话不说,拉着波尔西亚的手便往公路对面飞奔而去。
对面的金店名叫“高尼佛劳尔”,并不是一家装潢豪华的大楼,比起“比勒加”,从表面上看不能不说逊色得多。然而,当蜜雪儿和波尔西亚走进去的时候,却见每一个柜台都已经被顾客围了个满满当当,可想而知这家店一天的收入了。
“我的天!”
蜜雪儿觉得头昏脑胀。
“我宁愿到价钱贵的地方去买东西,也不要在这种像抢便宜货的地方玩人挤人的游戏。”
“刚才不是你自己说要来的吗?”
波尔西亚看见蜜雪儿苦恼的怪样子,忍不住笑了起来。
“咱们还是试着挤进去瞧上一瞧吧,你没听见人家都在说这里的宝石和金饰都很便宜吗?也难怪他们生意会这么红火了。”
“波尔西亚,你进来的时候没有感觉到奇怪吗?”
蜜雪儿向四周环顾了一番,像发现了什么似的,她连忙拉住身边人的手。
“虽然我不常逛珠宝店,但是妈妈很喜欢来这些地方转悠,我曾经听她说过,凡是开在费沙的珠宝店,几乎都在天花板上悬挂黄金有翼狮子的国徽,这里怎么都没有看见国徽呢?”
“你想到什么了?”
波尔西亚仿佛也明白了几分。
蜜雪儿眨了眨明亮的眼睛,“去年年底才开的店,正好又对着王公大臣的夫人小姐常去的老店,再加上没有悬挂我国的国徽,三点加起来,问题可不简单。”
“你是怀疑……这家店跟某桩阴谋有关?”
波尔西亚吓得险些惊叫起来。
“难不成是……”
“喂!”
蜜雪儿连忙捂住她的嘴,低呼着将她拉出了金店的门。
第二十章 异变(下) [本章字数:2538 最新更新时间:2008-01-19 19:08:5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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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克斯拉元帅!”
刚一回到皇宫,蜜雪儿便迫不及待的到处找寻克斯拉的踪迹,波尔西亚跟在后面,几乎累得喘不过气来。终于在蔷薇园别苑门口,两人撞见了刚从里面巡逻出来的宪兵队。当克斯拉看到两个满头大汗的少女出现在面前时,还没来得及问话,就已经被蜜雪儿硬拽进了自己的行宫。
“这个丫头,你做什么呀?”
一头雾水的克斯拉望着气喘吁吁的蜜雪儿,不解的脱下头上的军帽。
蜜雪儿喝下一大杯白开水,才跟波尔西亚把珠宝店的事情一五一十的告诉了克斯拉。
“那家店的顶棚上真的没有悬挂国徽?”
克斯拉再问了一次。
“的确没有在店里的任何地方看见国徽。”
蜜雪儿继续说道。
“那家店的店面并不像波尔西亚常去的‘比勒加’那样装饰得体,却以卖便宜货来吸引顾客,拉走了一大批‘比勒加’的常客。‘比勒加’曾是费沙皇城里最大的珠宝店,在建店的时候,我国政府也出过资金。‘高尼佛劳尔’在对面卖减价商品,我看可能还有更深的预谋。”
克斯拉点点头应答道:“你的推理在某种意义上的确在理,但是像这样的事情,都是讲求证据的。如果没有足够的证据,就算是再严密的法律,也不可能将那家店铺查封,更不要说进一步追查他们的所谓阴谋了。”
“可是……那里万一是旧帝国复辟势力的一个据点怎么办?”
蜜雪儿激动的叫起来。
“你不用再说了,这件事情我会去处理。”
克斯拉打断了蜜雪儿的话。
“既然波尔西亚也来了,你们两个就轻松的玩几天,这些天你不用跟着我巡逻。现在连军务尚书都上了前线,虽然费沙看来没有什么事,但毕竟有大公妃失踪的事件在前,就是呆在皇宫里,你们也要注意提防。”
“元帅,您说……我爸爸他也离开了?”
波尔西亚没有想到,一向坐阵后方的父亲,竟然会再上前线。捧着手里的金笔,她感到一阵酸楚,为什么他没有等到女儿送上他喜爱的金笔,就一声不响的走了?泪光悬在眼底,模糊了眼前的世界。
“梅克林格元帅昨天夜里临行前,托我向你说声抱歉。”
克斯拉将右手轻轻搭上女孩纤细的肩膀。
“他对我说,女儿总喜欢提前半个月给他准备好生日礼物,他一定会平安回来感谢你对他的关心,因为他爱你。”
“他……真是这么说的吗?”
波尔西亚望着窗外的远景,眼泪再也停止不住了。
蜜雪儿将这催人泪下的一幕看在眼里,不禁想起了米达麦亚。她突然发现自己是那样的幼稚和任性,梅克林格和女儿同样不常见面,却能在远离彼此的时候心心相印,而自己呢?自己竟然会和好不容易见面的父亲赌上一整天的气……是否,那表面严厉的帝国首席元帅,他的内心其实也不如外表的坚强?
悄悄踱出了行宫,她迈开脚步,朝着一袭火红色披风消逝的那一边疾走而去。
“3月9日,星期一,太空天气不详
行军出征已经整整两个宇宙日了,我们却还没有到达那个神秘的圣玛赫巴星球,同样没见到帝国舰队的影子。
第一次带兵出征,新兵们都非常兴奋,我却没有过多的精神,或许我有那样的预感,这次的战斗,新帝国不一定有必胜的把握。历史上的复辟都未能成功,然即使最终可以打垮黄金树王朝的复辟势力,也免不了众多官兵的牺牲。当从前的费沙自治领还存在的时候,帝国、旧同盟和费沙形成鼎足之势,据说那之前的银河联邦总人口达到三千亿,但经过长期的战争和政治风波,已经只剩下四百亿,而现在的银河系,到底又减少了多少人口?谁也不敢精密计算。
菲利克斯还好吗?一想到他临走时说过的话,我无法形容那对我来说是一种什么感觉。尽管大多数人都不想世界上有战争,但人类的历史和现实是个人根本无法左右的,每个军人的想法再相似,却也存在不同点。人,都有着不同的信仰,为坚持属于自己的信仰而奋斗着,往往在大多数时候忘记自己正在炮弹上拉扯着导火线。于是,有了信仰的对立,进而出现了战火,借着神和英雄的名义,你死我活的变相**了和平。然而到了最后,没有任何东西可以彻底终结战争,因为世界上根本没有神的存在,主宰这个世界的仅是人本身而已。
行过了数不清的世纪,历史终是反反复复,循环着它应有的规律 战争与和平交替,没有任何绝对。每颗星都有着独一无二的特点,或许当它爆炸的时候,才令人看到了最耀眼的辉煌,但辉煌之后,那些碎片仍只是浮萍,无根的飘荡在星之大海。最美好的东西,或者存在于梦境里,短暂的一刻,比永远更永远……
诺薇卡记”
“在这种时候还有心情写日记呢。”
旗舰“维多利亚”的指挥台上,巴格达胥不知什么时候来到了静默的少女身后。
“中将,擅自看人家写日记这种习惯不太好吧。”
诺薇卡合上日记本,转过头来朝对方一笑。
“这你就冤枉我了。”
巴格达胥一脸无奈的说。
“我不过是想猜猜咱们的元帅千金现在心里在想什么,看你这么轻松的写日记,你就不怕有敌人来个突袭?那些新兵可不会及时向你打报告。”
“自从上了‘维多利亚’以后,您的话好像在成倍增多。”
诺薇卡眨眨眼睛,随意的撩开额前的刘海儿。
“作为上级,如果不信任新兵,事事都要亲自去监督的话,新兵们恐怕反过来会讨厌上级。”
“算啦。”
巴格达胥转身过去,把双手一抱。
“我还是当好我的监军吧,杨上尉不害怕区区十万军队跟摸不清底细的敌人对决,我还害怕呢。我准备现在去找个好一点的出口位置,准备好太空梭,看看是不是可以逃得更快。”
“这个巴格达胥中将,怎么就是改不了那臭死人的脾气?”
诺薇卡冲对方离开的背影苦笑了几声,然后收好自己的日记本。
哥哥没有跟自己在一起,喝红茶的口福也没有了,自己什么时候才能将泡茶的技艺学到和哥哥平起平坐的程度?凝视着外面点点繁星,她不由自主的坐到指挥台上面,用一根手指玩弄刚脱下的黑色扁帽,疲倦的打了呵欠。
如果自己真有一天能成为杨舰队的高级将领,是要像哥哥还是像父亲呢?脑海里不禁冒出了一个巨大的问号,她不愿接着思考下去。或许,一切都在不断的变化,即使是预言家也无法准确测出未来。
第三卷 骤雨篇
第二十一章 奥利穆星域会战(上) [本章字数:3235 最新更新时间:2008-01-21 19:08:07.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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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瓦列的前锋部队,想必已经赶到圣玛赫巴的领域了吧……”
旗舰“帕西法尔”的舰桥之上,缪拉从指挥席上站起来,眺望远方的星空。尽管自己和老战友瓦列都是身经百战的大将,但对于梅克林格安排的最初作战计划,他还是头一次感到了担心。想起亚力克的话,他似乎对自己的判断力暂时失去了一点信任。他非常清楚,倘若此次会战发生了意想不到的事故,复辟势力必定会趁机反扑。即便不会对帝国舰队本身造成直接伤害,舰队内部的士气也会大大减弱,到时乱了军心的队伍,必定也会从根基开始动摇。
整整十六年没有跨入银河的战场,如果此刻的最高军事指挥官还是莱因哈特的话,他会根据那个完全不清楚情况的战地,制定什么样的奇妙战略?缪拉的思绪开始变得模糊不清,远方的太空里,星星是否还是当年的星星?银河,又是否仍旧和从前一样灿烂?或许没有了罗严克拉姆帝国的莱因哈特和旧同盟的杨威利,银河世界的战争剧本注定便失去了最精彩的环节。
“缪拉叔叔还是站在那里一言不发吗?”
菲利克斯低低的声音,传入站在舰桥后面的好友耳中。
“两分钟之前,舰队里来了报告。”
亚力克深吸了一口气,将双手**衣袋。
“前锋部队和这边的联系信号已经出现了中断,想必瓦列元帅已经进入敌阵范围了。照理说尾翼舰队不应该在这时候轻举妄动,但这次的敌军绝对不能等闲视之。我曾经问过母后有关舒马赫的情况,那个人曾经在我军的舰队呆过,一定熟悉我军的作战方法。可是我们却一点也摸不透敌人的任何情况,所以我认为不能按照惯例来对敌。”
“这样当然最好,可缪拉叔叔却总把我们都当小孩子。他让你来是为了观摩,让我和杰纳德他们来就是为了学经验,不是吗?”
“难道你也认为,经验无论在何时何地都一定占上风?”
“我当然没那么想。”
菲利克斯笑了笑。
“知己知彼才能百战百胜,依照现在的情况看,做到这一点的不是我们而是敌人。首先,我军的人数必定比对方多,如果到达了战地,敌军很可能利用当地熟悉的环境对我军打游击战,据说那里迷阵重重,这对我军来说相当危险;其次,因为我们不清楚敌人的情况,如果不幸被敌人伏击,却不清楚逃离的捷径的话,敌人又可能从去路拦截,切断我军的补给路线;若我军实行突围,整个舰队的战斗力便会严重消耗。”
听完亚力克的一席话,菲利克斯不能不佩服好友惊人的洞察力和分析力。此刻的亚力克,只是作为观摩者的身份,便能将前方的战斗情况作精密预测。若他一生都处和平年代,恐怕才能就将被埋没,成为名副其实默默无闻的安乐皇帝。沉默绝对不是那金发少年的选择,他需要的是被万民称颂景仰。就如他伟大的父亲一般,表面的平静细胞,有一天终究会裂变为雄狮的鬃毛。
“你在想什么?”
猛的拍了一下脑袋,菲利克斯强行把自己的联想转回到现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