荷心僵色的脸转作一笑,看着张大胆,连吃数口。忽然,她脸色僵变,只听‘叭’的一声,手中剩吃的半只粽子摔掉地上,扁在一起,她手紧紧捂住胸口,跌跌说道:“张......大哥,我......”
张大胆脸上笑容一敛,道:“妹子,你没有事吧?”
荷心强忍了住,道:“哥哥放心,我只是胸口有点不舒服。”
张大胆哈哈数声大笑,道:“胸口不舒服,那就对了。”
荷心惊讶道:“张大哥在讲什么?”
张大胆目光一正,道:“我说胸口不舒服,那就对了。”
荷心微楞,不解道:“荷心不明白。”
张大胆笑道:“因为你是半人半鬼的怪物,你的心是裂开的,你需要吃人心来弥合,你一生不知吃了多少的人心,所以只要是糯米做的食物,你都从来不吃,如今你的心在痛,那不就是对了。”
荷心胸痉疼痛,变色道:“你不是张大哥,你是谁?你......的粽子里有诈......”
张大胆嘴角一笑,道:“我好不容易寻到一只千年不死骷髅头,刚好可煮两只粽子,本来想等你都吃了,看来我是高估了你,这么快你就顶不住了,哈哈哈......”仰头不住大笑。
荷心连退数步,惊色道:“千年不死骨,烂煮烂心头,你怎会这种阴毒的术法,你......究竟是谁?”
蓦地一击
张大胆狂笑一声,道:“想你师父当初该和你提过,昔年湘西道上有一男一女二人,平生做下不少壮举事迹,连官府也是奈他二人不得,想起来了么?”得意于色,目甚光亮,显是对旧年生平自我极当佩服。
荷心想起他的手段及所提,思道:“好似幼时师父确曾说起,他说湘西黑道有一男一女,男的懂行尸门邪术,女则善于异蛊奇毒,传言此二人有驻颜异术,平间饮朝露,食五毒,住棺木,栖的地底。日间息养,夜晚起来作事。及所作之事,无不一件不是恶盈丑事,江湖上皆称他二人为阴阳双尸。据说男尸极其好色,叫他虏去淫玩的良家女子难计其数,女尸研毒钻蛊时,亦也不知有多少无辜壮男遭残手下。反正,此二人皆都是大恶之人。”想到此处,另想:“我虽是半人半鬼,可比之你等,却不曾做过什么伤天害里的事情,要我道出你等的名号,实嫌脏了我的口。”凌目一轩,不置可否。
张大胆瞧她半晌不见出声,还道她或许未听见过自己的响头,便道:“你不晓得我的响号不打紧,但你若把‘道陵尸经’交出,我便不与你为难,好自掂量掂量罢。”
荷心冷冷一笑,道:“‘道陵尸经’乃吾师传授,凭甚要给你。况哉此书系道山宝物,弘的是正途,扬的是气义,你一邪恶徒人,岂配闻阅此书。”怒目如赤,涛严拒绝。
张大胆怒道:“臭丫头,莫指阳路你不走,即般如此,休怪我不给客气了。”
荷心道:“正谓邪不胜正,有什手段,使将出来便是。”
张大胆阴恻恻一笑,身子突地一侧,陡手翻转,嘴上大喝一声,袖口里一件物事如离弦利箭,疾飞出去。荷心微地一怔,脚下一掠,连退数步,站稳在荷花池边上。
寒风刺脸,那见物事擦脸飞过,‘咚’一声落入在身后的池水中。
荷心道:“雕虫小技,休来卖弄。”
张大胆道:“雕虫小技也足可送你性命。”
荷心冷冷道:“是么?”左脚踝骨处忽觉一紧,似被地底上来的冤鬼抓住一般,使劲拽她下去。惊色之下,俯眼下瞧,一只枯白森寒的爪子自荷池水下伸出抓住了她。忽然,又有一只手迅雷般自水下探出,抓住了右脚。身体倏然失去重心,仰面摔倒,荷池中水花飞溅。
张大胆哈哈大笑,道:“臭丫头,尝到本大爷厉害了么?”
蓦地笑声一顿,容色变换,瞪着眼木望池面。
荷心滚下池底,挣扎了几下,便就站了起来。发身湿透地冷眼看着他,缓缓道:“雕虫小技。”
张大胆怒道:“臭丫头,你没吃下那粽子?”
荷心道:“你道扮做张大哥的模样,学着他说话的声音,便就能瞒的过我么?你也太小瞧了我。”
险巧退敌
张大胆面上一刹,恨得切齿咬牙,生不能就地煮了她吃。
两人这般相峙片刻,张大胆忽而一笑,道:“今日且不跟你一般计较,老子还有些事情,暂先饶你这回,哈哈哈......”三两个起落,隐没在黑暗之中。
荷心听得笑声去远,才动了动身子,但刚一动,却不住摇了一摇,勉力站住,抬起手看,掌心一支似针非针,似簪非簪,摸约八九分长,一头利尖穿喉,一头浑圆如颅,颅前面上有五个小孔,左右还各有一小耳,耳垂挂两只与颅同样大小的金铃等奇怪物事。
手下一动,金铃左右摇晃,却不及声,颅孔内则发着呜呜的音响,犹如荒凉旷野,大风刮出的声音。
荷心一时登觉头晕,黯叹一声:“好险。”
原来,那假扮张大胆的人确过像极,荷心先时并未识出,待食下一口粽子时,方才无意憋见那人手背居无黑纹,才知他是假扮的。后来荷心连吃数口粽子,实是佯装作下,迷惑于他罢了。
南方人有云,糯米有散尸毒气功效。粽子系是糯米制成,荷心既是鬼婴转生,本不该犯下此忌讳,但她实不愿在张大胆面前过早暴露身份,故而才会不顾食之,本想以自身的修为,区区糯米粽子方无大碍。岂知此粽乃在千年颅骨中煮熟,邪气的很,她只吃下肚腹一小口,便就不济,一时胸口疼痛撕裂,倘若那人再待片刻,瞧出破绽,恐后果不堪设想。
荷心跨出荷池,心知那人业已去远,紧绷的神经方自懈下,登觉全身无力,瘫软在地上。再瞧掌中那物,依稀发见物上似有着一些模样怪异的文字,细细看了遍,根本无法辨认,以往似都不曾见过。
休息片刻,荷心脸色一惊道:“不知那装作张大哥的恶人会不会再回来,若是他再折回,我岂不是危险的很,我该先离开这里才是。”转而一想:“不行,我是决计不能走的,我一走,那她怎么办?张大哥若是回来问起,怎该于他交代才是。对,我不走,就在这里等着。原本在二十多年前,我就该已经死了,如今老天爷真要我死,那我也了无撼意了。”她这样想着,心里登觉好受不少,胸口也不觉那般痛楚了,只是全身仍旧无力的很。
夜,已是很浓。
荷心闭起眼来,冥思良久,心想:“过了这么久,想必那人再不会回来了吧!”忽地听见黑暗中有一阵脚步声。
脚步声近,荷心缓缓睁开双眼,瞧清了来人的样貌,欣然一喜。再作一瞧,不禁微然惊诧。
原来,来者正是张大胆,荷心等见了张大哥,心中自然欢喜,但复之眼下,又瞥见张大胆怀里揽着一只白猫。此只猫儿确是昨日引诱她出城,与其主人交易的那只猫儿,心想:“张大哥怎么会抱着它同来。”
夜无月光,昏黯的紧,张大胆近离赏花池丈处,才看见荷心坐在地上,当下一惊,上前吃惊道:“荷心妹子,你为何坐在地上,身上怎的都浸湿了?”
猫儿溜了
荷心不愿他担心,便谎言道:“妹子不小心脚底滑了一交,摔下荷池,上来时,脚给崴了,这才会坐在地上。”
张大胆深信不疑道:“怎的这般的不当心,夜间见凉,身上湿漉漉的不长病才怪。脚现可好了些?”
荷心道:“好多了,谢过张大哥的关心。张大哥,你这怀里的白猫可是......”
张大胆低头一瞧,黯然失落道:“妹子不知,这只白猫和我父亲的死有关,好不容易才将它逮住。可惜,就是逮住了,又有何用,它又不会讲话,岂能告知我,当年父亲是怎样死的。”曾老头虽说他是永历皇帝朱由榔的儿子,贵族后代,但在心中,他依旧愿意承认自己是个平凡的人,而父亲只有张依风。
荷心歉声道:“对不起张大哥,我不知这只猫和大哥有这样的渊源,妹子当不是有意要勾起大哥的伤心事的。”
张大胆哈哈一笑,道:“不打紧,妹子莫要自责,你身上这般湿漉,大哥脱件外衣给你披上,麻烦帮大哥抱一下猫儿。”抱过白猫。
荷心正待接手,突地白猫左前爪照她的手掌一拍一勾。荷心手一慌,掌中怪‘簪’掉落地上。迅雷之下,‘喵儿’叫唤一声,两只后腿蹬住张大胆胸前,一挣一蹭,闪电般脱开张大胆的双手,三两晃就没了踪影。
荷心愣了一下,急道:“大哥,猫儿溜逃了。”
张大胆不察,直盯着荷心的手,道:“妹子,你手受伤了。”
荷心藏手在袖内,道:“我没事,我们找回猫儿紧要。”手支身子,立起。
张大胆跟着起来,握住荷心受伤的手,只见赫然三道爪痕,中间一道皮破在流血,其余两道虽不见血,却也殷红的浮肿起来,看着心疼道:“都抓成了这样,还说没事。妹子,疼吗?大哥给你包扎一下吧!”在怀内摸索半晌,终掏出一块折叠整齐的白色锦绢。
荷心眼瞧了见,即脸一红,这锦绢正是当日自己给他的,不想他居然一直好生藏在身边。心下悦余,忙寻出话题道:“那只猫儿既对大哥这般重要,妹子一定想法子帮大哥追回。”
张大胆道:“二十多年来,我一直想知道父亲的死因,这当中不仅因他是我的父亲,还有更是想证明一些事情。”他一面给荷心包裹着手,一面啧啧讲说起了关于父亲的死的往事。讲罢父亲的死,又道说起来风歇园时是如何遭遇那只白猫的。
原来,张大胆在后巷不擒得诡秘白猫,心中愤落。来到风歇园中,心想天色太晚,荷心必将早已等候焦心,便就无意再在园内寻探猫儿,只想快些赶去赏花池边与她会面。岂知,刚走得几步,黑暗下突见一道白影闪过,方作细瞧,竟是那只白猫蹲行在园中一株老树根底,虎蓝色的双眼直楞着他。
进屋捉猫
不见也罢,既看了见,张大胆岂肯轻易放过。轻手蹑步摸将上去。
陡料,白猫似就明了他的心想,未等得他近身,‘嗖’一下轻快蹭往另一处树底。张大胆转而进跟。白猫忽又‘嗖嗖嗖’逃去往台亭榭楼,草木花石间。
反复周始,张大胆终究难以近得猫身,每当离距丈处,猫便即离逃别处。却不溜逃的没影,到似有意与人捉弄一般。
张大胆性躁急倔,此时脾气上来,想道:“今晚若逮不了你,我就发下毒誓三日不见她。啊!该是三日三夜连想都不能想她一下。”外人听来,这样的誓承岂能算得是毒誓,不想人又不会死。但在张大胆心里,要他三日不想飘红,那是极其难受千万倍的事情。此就好比钱痴酒鬼色魔子,倘若叫他们发誓从此不爱钱不吃酒不玩女人,想必比得毒咒自身亲生父母死去,后者反更来的轻快一些罢。
如般誓言出口,张大胆自不敢懈神,黯筹了下,心生计来。双掌伏贴地上,蹲低身子,学起猫儿‘喵喵’叫唤,嘴中还道:“猫儿过来,猫儿过来......”
要说人学着畜生讲话,到也不知畜生听的懂是听不懂,只因张大胆曾忆起小时候,有的人家丢失了猫狗,主人家四处寻找,总会学着猫狗的叫唤,不久丢失的猫狗便也能听见回家了。想起母亲在世养鸡时喂食,有时也会学鸡‘咯咯咯’叫几声,跑去在远的鸡,听到母亲的声音,也会拍打着翅膀飞快的围拢过来。
想起这些,张大胆心想,兴许我学几声猫叫,猫就不再怕我了,也就不逃避了。
但见白猫俯趴住身子,怔怔看着张大胆。半晌,猫前腿一伸,后背凸弓,直直站起,瞧一眼张大胆,忽一下窜入一口破落的窗户里。
张大胆楞了一楞,转而一笑,道:“狡猾的畜生,看你还往哪里逃去。”四处翻找了下,拣得几块半面八仙桌大小的烂板子,和几条长木棍,把房屋的破窗户一一顶实,又从别处屋子找来了火刀火石及半支蜡烛打燃,从门里进去。回身闭紧了房门。
一股霉发味道呛人口鼻,但眼瞧去,这里当年极像一间女人的闺房,虽然已是二十多年无人住居,但历府自从遭逢大难后,一直都传言宅子甚不干净,人们唯恐避之而不及,故而府中摆设少得有外人前来动过,但因年月久去,房里的木制桌椅霉蛀不堪,蛛网交错,灰尘更达寸尺。张大胆秉烛往里走着,口中轻音唤道:“喵!你在哪里?......喵!快快出来......”
转过屋侧一屏木风,张大胆脚底一滑,险些摔倒。低眼去瞧,发见四下地上散落着不少珠子,捡起几粒看察,珠子中间都有一个穿孔,想必这里原挂着一排珠帘,时日久了,穿在珠子里的丝线朽腐烂去,珠子都滚落在了地面。
鸳鸯双琴
张大胆又捡来几粒珠子,滚于掌心在胸口布衣上擦了一擦,揩拭去珠面的灰尘。烛火映衬,珠子顿然光泽润圆,色彩斑斓。
张大胆赞叹一声道:“瞧这珠子,擦一擦还这般鲜活,想必定可值些钱。只乃是人家的东西,我张大胆也不是贪银之人,当是不可拿走的。”轻手将珠子又放回地面,查了查屏风后面,不见那只猫儿,随身退了出来。
再往房间里走,见正眼一张木质床,腿脚给虫子蛀蚀,瘫痪一旁。床间衾枕锦纱,均给鼠虫咬了些破洞。
张大胆持烛上前,心道:“不概是刚刚找寻板子木棍间,白猫已溜窗逃出这间房了,不然则都不见踪影。它该会藏在哪里?”
步离木床,朝右巡去,此房间面大,烛火苗微,周边壁角尚暗有不少阴点。但跨数步,听身后‘东’的一声嗡吟。转过身子,又闻得一声。
分辨来音,似从床底下发出。张大胆嘀咕道:“莫非在床底下躲着?”
回到床边,双膝跪地,侧着脑袋往床里去瞧,见里面独有一口长木古箱。
木箱在床倾倒一侧,恰巧被塌下的床给压住。张大胆试着动了动,发现压的甚实,当得这时,又闻两下‘东’的声音。
此刻张大胆闻的清楚,声音是从箱内传来,听闻音响,极似琴弦发出的。
张大胆想:“箱内莫是一架古琴?里头藏着个把老鼠,无意触拨了琴弦,发出来的响动么?”箱子锁着,想来猫儿该进不去,这才怀疑是老鼠所为。
怔了一怔,又想道:“我虽不懂行音律,但闻这几声琴音,料来箱内的古琴还好,若被老鼠这样给糟了蹋,岂非可惜的很。”不免喃喃道:“琴啊琴,亏你幸遇见的是我,不然你就惨了。我来救你罢!”
费去九牛二虎力气,好不容易把木箱从压着的床下拖出来。擦开箱子表面的尘灰,见箱面有四字:‘鸳鸯双琴’,想来箱内藏着不只一架琴,极是两架雌雄琴。又观察了下,见箱子一角有一比拳头略大的鼠洞,箱上的一把锁,已是锈迹斑斑。
张大胆三两下,便拧开了去。
打开箱盖,眼前陡然一亮,张大胆一下吃惊,箱内竟不是什么老鼠,正是他要寻捉的那只白猫。白猫窝在箱子一角,一只前爪子搭在一根琴弦上。
愕惊之余,张大胆疾手卡住白猫,喜道:“这次看你往哪里逃。”
白猫似并无愿逃跑,乖乖的一动不动,任由张大胆把它拎起。擒住了猫,张大胆方才看望箱内,发见里头独有一架古琴,而不是当初猜想的一双。
放下蜡烛,单手抱出箱内古琴。见琴身乃暗红色,有流水断纹,琴额有梅花图,琴背池上方刻篆书‘江鸳’二字,琴尾则有李清照的一首词:‘寂寞深闺,柔肠一寸愁千缕。惜春春去,几点催花雨。倚遍栏干,只是无情绪!人何处?连天衰草,望断归来路。’
帛卷绣像
字体娟秀灵巧,想应是一名女子所篆。
张大胆想:“历府虽不比皇室深宫,但若嫁进此门,自由当难及寻常人家,不想此乃历府中的哪位夫人,在寂寞时书愁情于琴上。”瞧李清照的这首《点绛唇》,可想古琴的主人身在深闺中的愁苦。
当然张大胆并不能极深刻理解。又细致反转瞧遍琴身数遍,突听‘卡’的一声响,琴肚中遂掉出一件物什来。
张大胆呆了一呆,不想古琴还藏有玄机,亦不知是否在翻看时,无意间触动到了机门,还是岁月过久,琴中的机关早已经大大失灵,经得震动,便就自动开启了。
瞧那件物什,是一卷卷成的帛卷,用一条黄颜色的绸带系扣着。
张大胆放下古琴,捡起帛卷,心中好奇,便用嘴咬住绸带一头,轻轻拉动,解开了系扣。一手拿捏住帛卷开口,于臂前任由自然滚落展开。
帛卷滚开大半,张大胆不由得惊异一声,道:“飘红。”
但见帛卷上面,用各种不同颜色的丝线绣着一幅女人绣像,乍一瞧眼,这个女人极似他心中喜欢的飘红姑娘,不免喃喃道:“飘红的绣像怎会在这里出现?难道当年在历府中,也有一位女子和飘红生的这般像么?抑或......这当中还有着怎样的蹊跷?”
好生又端详了几遍,啧啧道:“不对不对,她的模样与飘红长的是极相像,但在眉宇之间,却似多了几分哀愁。而飘红姑娘,总是那般的让人捉摸不了。”思绪飘开一下,接着道:“想必琴上的篆词,定是帛卷上的这名女子所作的了。”
听到这里,荷心奇道:“张大哥讲的帛卷上的女人,真的与飘红姐姐很相像么?”
张大胆道:“确极相像,如不是帛卷上那女人多了数分哀愁,真可谓一眼难已分辨的清楚。”
荷心道:“能不能给我也看一下?”
张大胆道:“恐怕不行。”
荷心疑问道:“为什么?”
张大胆道:“那毕竟是人家的东西,我不方便带将出来,况且帛卷的主人既把它藏在琴中,料来于她肯定及其珍贵。妹子若真的想见识一下,大哥到可以带你去的。”
荷心有些失望道:“暂时算了吧!”
张大胆道:“妹子不想看了么?”
荷心道:“不是,只是今晚还有很重要的事情要做,待今晚事了,大哥再带妹子去瞧不迟。”
张大胆嘀咕着道:“重要的事情?”恍然一拍脑门,道:“我怎地一时把她给忘了。妹子,如今她还好么?”
荷心道:“日间我已助她稳克住尸毒侵入肺腑,应该再过片刻,她就可以醒转了,待她醒来,我便设法去擒那尸,救她性命。”
张大胆松下一口气,道:“她真能醒来么?这样我可就放心不少了。”
荷心点点头,道:“是的,我们进洞去看看她吧!”
张大胆脱下外衣,给荷心披上,两人向假山密道过去。
她不见了
来到密道口,张大胆停住,从腰间掏出一小截蜡烛头及火石火刀,打燃起来。
轻风拂动,火光颤幌,荷心痴痴呆看着张大胆许久。
张大胆不好意思起来道:“妹子为什这般看着我?”
荷心脸微红了红,眼神开躲道:“妹子有些好奇,大哥这般年盛,人品实诚,当早该成家立业才对,怎仍还孤自一人。”
张大胆黯叹:“我何尝不想,可人海茫茫,缘分缥缈,你心中喜爱的人,未必就喜欢你,与其忍爱割舍,为成家而成家,到不如就此一人快活下去更好。”当下一笑,道:“大哥粗野家贫,高上无双亲做主,谁家的姑娘愿意跟随于我。”
荷心心道:“妹子愿意,妹子愿意跟随哥哥。”转而想起了自身境况,不免黯然深叹,问道:“那飘红姐姐呢?”
张大胆道:“飘红姑娘......她......”一时不知怎样回答,便岔开话题道:“妹子,我们还是进去瞧了她先罢!”
荷心一楞,张大胆却已钻了进去。
二人进去不久,但闻得一声惊讶:“不见了,怎的就不见了......”
接着又有声音肯定道:“不可能,我一直在洞外坐着,半步也不曾离开过,她怎就不见了。”
又过一阵,洞内沙沙一阵焦急的响声传出。张大胆先跑出洞门,手上的烛火已然熄灭。荷心随后奔出。
张大胆望望暗夜苍穹,问道:“妹子,我走后,可有人来过?”
荷心肯定道:“没有。”
张大胆想:“这种鬼地方,外人避都不及,当不会过来,但一个昏迷如死的人,怎的就失踪了。”突然,脑中一亮,又想道:“我怎就这般糊涂,此密道还有另一个出口在飘飘院,断不成她早已醒来,自行从另外的出口出去了?”
想起当日在飘飘院鬼屋见到她,猜测她必定知悉屋内的秘密。松下一口气,道:“妹子莫急,我已知道她在哪里。”
荷心异道:“大哥怎样知晓?”
张大胆道出缘由后,道:“我猜她必定回去了飘飘院,当下紧要的事情,是不知妹子可有把握降伏那尸,救人性命?”
荷心道:“大哥放心,我定将竭力而为。”
张大胆道:“有妹子这句话,那就放心不少了。”
荷心仰头望了望天色,道:“时间正好。咱们走罢!”
张大胆道:“上哪?”
荷心道:“当然是去大哥的家了。”
张大胆疑惑道:“去我家?”
荷心一笑,道:“恩,去你家。”
张大胆楞了一楞,挠挠头,恍然一悟道:“我明白了,妹子去大哥家是想寻一两件称手的刀棍,用来对付那尸吧!可是......我家好似并无厉害一点的家伙。”
小文小文
荷心终于忍耐不俊道:“我的傻大哥,我们这又不是去打架,要那刀棍作甚。不说刀棍大哥家没有,便是有了,于那僵尸奈何作用。”言笑间,脸忽攸一变,刹那扭结成纹。半屈下身子,手颤抖着按捂在胸口。
张大胆呆呆一愣,不明突然间是出了什事,便猜探道:“妹子的心病还不见好么?”
荷心身心一震,道:“大哥怎知晓我有心病?”
张大胆道:“当日在关帝庙,便见妹子这样难受过,不知妹子犯的是何种病理,可有找大夫好生瞧过?”
荷心心中一暖,忖道:“原来是这样。”思量了下,咬一咬牙道:“张大哥,妹子先前不是与你提过,其实妹子不是......”打定主意,欲将一切秘密都告知他时,陡料一阵孩童的笑声突就打断了她话。
深宵幕夜,荒芜的老宅子里,可哪来的孩童笑声。
笑声飘悠不定,似曾远近。
荷心脸上一诧,瞧了瞧张大胆,他正裂开大嘴木楞般盯着她。荷心一怔,叫着:“张大哥张大哥,你这是怎的了。”
张大胆盆裂的大口中半晌才迸出两个字:“姐姐——”
荷心大吃一惊,骇异道:“张大哥,你......怎叫我姐姐?你的声音怎都变换模样了?”
张大胆嫩稚的声音道:“姐姐是姐姐,小文是小文,姐姐要陪小文一起玩,陪小文一起到小文的家去玩,小文一个人在家好孤单,好怕怕。”
荷心闻音骇然退却,自幼得南阳仙人真传,擅术习法,不惧鬼怪僵尸,此间闻听见此番话语,竟被惊退数步,疑问道:“张大哥,小文是谁?”
张大胆道:“小文就是我呀!姐姐不认识小文了,不要小文了么?”呜呜咽哭了起来。
荷心一阵木然,喃喃着道:“小文小文,小文是谁?这名字听来怎的这般的熟悉。”
张大胆喜涕破笑道:“姐姐记得小文了,姐姐记得小文了......”如孩童般扑进荷心怀中,好生磨蹭着,欢喜不止。
荷心仍旧楞着道:“小文是谁?怎的名字这般熟悉。小文是谁?......”忽觉胸口一阵剧烈的痛楚袭来,一下痛醒,用力一把推开了张大胆。
张大胆格格笑着,拍手欢雀道:“姐姐来陪小文玩了,姐姐来陪小文玩了......”
荷心怒道:“哪来的妖孽,胆敢栖附张大哥身上,惑言作乱,识趣的便自速离去,休得逼我动手,免得悔之晚矣!”袖口一抖,一串尖悦的铃声荡出。
张大胆遂忙捂住双耳,极其难受道:“姐姐不要,小文难受。姐姐不要,小文难受......”
铃声骤停。
荷心只感胸意吃紧,张口哇一声喷出一口血来,落目瞧去,胸口处竟插着一支怪异的簪子。摇了两摇,险些跌倒,缓缓抬头望向张大胆,声微道:“张大哥......”
是生是死
张大胆表情一变,恼怒道:“姐姐抛弃小文,姐姐不要小文,小文恨姐姐,姐姐答应过永远不离开小文的......呜呜......格格......姐姐流血了,姐姐流血了......”看见荷心胸口血流不停,立又拍手称快。
荷心胸意翻涌,血不断往外汩出。强忍住疼痛,叱道:“妖孽,纳命来。”腕手一翻,手中多了一支乌黑寒光的锥刺,脚下掠处,径扎向张大胆胸口心脏处。
张大胆视若罔闻,痴痴格笑不动。
眼见尖利的锥刺便要扎进胸膛,性命难保。
荷心却突地身形一驻,呆立着喃声道:“张大哥......”
微迟疑间,张大胆忽然抬手,抓住荷心胸口插着的怪簪,猛地拔将了出来。
血如泉水般飞射而出,溅了张大胆满头满脸,恻笑着道:“姐姐答应过永远不离开小文的,姐姐答应过永远不离开小文的......”
荷心只觉头晕目眩,脑中登时一片空白,便如那尘世中的浮云,灵魂轻的就要马上脱离开身体,随着风夜飘飞起来。
蒙蒙胧胧,模模糊糊间,张大胆的模样竟变作了南阳仙人。荷心喃喃迷糊道:“师父,莫非你消匿了这许久,果真已不在尘世了么?徒儿如今看见了你,也是已经死了么?”
南阳仙人瞪目道:“不孝劣徒,人鬼疏离,休要留恋人间,祸殃他人。”
荷心辩解道:“不是这样的,不是这样的,师父,徒儿来到这儿,乃是尊令奉命,来挽救苍生的。”
突地,南阳仙人的模样又回原成张大胆,依旧那样傻傻笑着。
荷心悦道:“张大哥——”
张大胆不曾应她,又变换成了飘红。
荷心叫道:“飘红姐姐——”
飘红怒目圆睁,相视道:“狐狸精,我诚心于你,你为什要来勾引我的张大哥?”
荷心急道:“飘红姐姐,我没有勾引张大哥,荷心知道张大哥喜欢的是姐姐,荷心自不敢逾越心念半步,只待荷心完成了师命,定将远离这里,重回深山修炼,请姐姐放心是了。”
飘红道:“我凭甚要相信你,除非你此刻就死了。”举起手中怪簪,怒脸一变,幻作一张及其恐怖的面容,恶狠狠一步步靠上。
荷心一阵慌乱,焦急之余,口中叫着:“姐姐不要——”锥刺再次刺将过去。
电光火石间,只听黑暗中凌空一声暴喝:“孽障,休要伤我家兄弟。”
但见两条人影一左一右,急掠上来,左边人影左手一抛,一件物事飞去左边,右边的人影则也手下掷出一物。两人同时接住各自飞来的物事,转了两转,脚步未停,又朝同一方撤去,手下扭拉紧动,听得几下铜钱互撞的声音起落,紧接闻得一声凄厉的痛叫划破寂寂长空,竟久绝于耳不去。
锁魂钱线
荷心脸色煞白,冷汗直涔,胸襟前早已给鲜血浸红大片。怒目瞧了瞧左右,唇齿颤道:“你们到底是谁?”又一瞧他们手中的物事,大异道:“不可能,不可能......我在深山修道了许久,早与人无异,‘锁魂钱’怎还可能困的了我?”挣扎着,欲脱围出去。
左边人影喝道:“孽障,识相的便乖乖受擒了,可少受些痛苦。”
右边人影叹了叹,接上道:“幸得我二人来的及时,不然我家张兄弟就遭在你手了。”
荷心停了挣扎,心中却想:“原来他们是张大哥的朋友,想必是有甚误会。”想着便急道:“二位长者快快把我放了,我是张大哥的朋友,他......”咳嗽了几声,接着道:“张大哥给小鬼缠上了,你们正好可用‘锁魂钱’将小鬼逼逐出来。”
右边人影一怔,望一眼张大胆,显很担心道:“瞎子,我瞧张兄弟神情这般痴呆,不会是给小鬼上了身吧?”
左边人影活眼神算道:“曾兄,莫听她胡言,张兄弟极是被她施了何种妖术,才会这样。不过曾兄莫急,瞎子早有备手。”手下牵的锁线绷紧,身形于半弧移动,转到张大胆身边。
曾老头焦问道:“瞎子,张兄弟可有大碍?”
活眼神算眉头微皱,道:“妖女果然手辣,果招得阴间小鬼来残害张兄弟的身子。”
曾老头着急道:“那可怎么办?”
活眼神算道:“不打紧,瞎子已有办法。”
荷心大叫道:“我不是妖女,我没有害张大哥,你们快放了我。”挣扎了几下身体,周边却如被尖针棘刺包裹住一般,上下里外都是生生的痛。心里黯想:“我乃是阴阳之人,一定是先前吃了那粽子,后来张大哥又用那怪‘簪’刺中我的心脏,破了我的阳身,‘锁魂钱’方才困的住我,连我自身的铃声都一时受不住了。”望着张大胆,叫道:“张大哥,你快醒醒,你与他们说,荷心是无辜的。”
张大胆神情诡秘,听见荷心的叫声,格格一笑,边走过去边咕着道:“姐姐,姐姐——”
活眼神算道:“看来这小鬼与这妖女还颇有关系。”右腿一勾一挑,绊了张大胆一跤,将他摔倒在地。
张大胆趴在地上,撒皮哭闹了起来。
荷心焦叫道:“张大哥,快醒醒,快起来......”
活眼神算叱道:“妖孽,看我怎般收了你。”单腿一跪,压在张大胆身上,手里锁线一拉一合,腾起右手,以食中二指钳住长线,往前一抹,余出丈长,围张大胆脖筋绕了数圈。
张大胆疼的哇哇大叫,手欲扯之,反更加疼痛。大哭道:“姐姐救小文,姐姐救小文......”
荷心焦心万分,看着张大胆吃痛的模样,不禁泪涌眼眶,拼命挣扎了几下,乃知她每挣一下,张大胆便痛的大叫一声。
棺烧骨白
原来,‘锁魂钱’的线乃是又柔又软的‘佛前草’,经得‘棺烧骨白’,稀罕才得。何谓‘棺烧骨白’,乃闰二月最后一日生,于最后一日死去的人。
为甚定要择选这一日,据说一年十二月中,独有闰二月天数为少,人若在此月最后一日临卒,戏称罔生死,来得仓促,去时寿阳未尽。下葬当日,一口柳树棺,在棺板上凿上一道道浅沟沟,把事先搓成绳状的‘佛前草’按进沟槽内,刷上黑鼠血,谓称棺烧,便可摆尸封棺。
话曰十二生肖当中,黑狗血属纯阳,黑鼠血则系阴极,要说纯阳之物乃降尸治邪为妙极,可‘棺烧骨白’却独得黑鼠血不行。
为甚?道说黑鼠好喜打洞,民间传说,哪家有新坟,人不去鬼不去,专等黑鼠打洞钻着去,故此因由,凡有钱人家修的坟,必是墓深砌大石,里三层外三层包裹得紧,此还尚不尽然,有些请有专门的守墓人,一守则一般都是好几个年头。
当然了,此有防盗之意。但人皆肚晓,防墓遭盗是一,其主要还得每日早晚巡墓周遭数遍,主其正是查探墓周有无鼠洞。若给黑鼠打洞到墓内,啃吃死人血肉事小,担忧的则是刚怀了胎的母鼠,抱个脑颅子,窝一窝小鼠仔。死人脑颅子窝出来的小黑鼠,最是邪精,怕不得寻常家猫,甚连活人也是敢咬上两口,离坟地较近的人家,夜晚睡着叫咬断脖子丧命的事情也是时有听说。传言此对墓主人家不吉。
刷有黑鼠血的棺木,除有补阴之外,且还有防鼠妙用,黑鼠老早闻得同类腥臭,意为此间早有鼠儿据占,便不得进入。
闰二月的死人来去仓促,阳寿未尽,故此生有冤气,主人家一般都要请个老鼻子做上好几天法事,方可度得归西。有的老鼻子心存歪头,不经主人家同意,借得机会,花言巧语,故弄玄虚一般,偷私‘棺烧骨白’。
葬棺盖土的当天,在棺头摆上四枚铜钱,棺尾抑也同数。数日后,棺内死尸开始腐败,生就出不少尸虫,待过半月余多,尸虫食光尸肉,饿极渴干,便就爬上刷有黑鼠血的‘佛前草’绳上,吃啃草皮,留得草茎,直得草皮吃光,慢慢饿死,腐烂于草茎上。
数年后,墓棺中骨头发白了,当年老鼻子摸准时候,回头挖棺取走草茎铜钱,经得秘炼,穿就八枚压棺铜钱,成就伏尸镇鬼之法器——‘锁魂钱’。
‘锁魂钱’故是草茎成线,却得尸虫泌物腐养,炼就铁丝般坚固。 一头紧紧缠牢张大胆脖颈,不动则罢,荷心但一动弹,锁线更加紧上一紧,嵌进肉中,非疼痛不可。
荷心怒质道:“你二人既是张大哥的朋友,为什还要这般害他。老瞎子,我知你也是修炼之人,怎的这样心狠,方举不害走张大哥性命,却也不保要受伤的,你还不快些解开了。”
冷然面对
活眼神算道:“孽障,瞎子才不会上了你当,想要瞎子束缚住手脚,你便趁势逃了,却也亏想的高明。”身影一正,缓缓围绕荷心踱起圈子,嘴上仍道:“瞎子劝你识趣的便缚手就擒了,到可大少些痛楚。”
荷心方知再说下去已是无意,破口骂道:“臭瞎子,想要本姑娘乖乖的任由拿捏,却也打错了算盘,有甚本事,但使将出来便是。”
活眼神算肃容道:“今你这般不知道理,就休怪瞎子手下太狠,看来今天瞎子不替天行道,却也是不行的了。”
荷心冷冷一笑,道:“你等既一上来便认定我是不好的人,那还有甚好说的,有什么招法我接了便是,本姑娘要死也不会怕得你一下。”娇躯一挺,昂然面对。
活眼神算道:“到了这时,还这般嘴硬,看不给你使上硬招,却是不行了。”身子一缩,前脚左滑半步,后脚向右踏去,几步之间,蓦地影子一正,右手自腰间抓出一条麻布衣带,摊于左手。星光黯淡,但见上面穿着七八支白森森的骨钉。
荷心惊异一声,脱口道:“九宫步,百岁钉。”
活眼神算道:“算你还识得。”拔出一支钉子,捏于指间。
荷心心道:“你是瞎子,看不到我,我不动就是了,量你也拿我无法。”当下想着,果真静止不动,连话也不讲了。
活眼神算冷嗤一声,道:“别以为这样我就拿你没法了,瞎子固是瞧不见,可还有人看的清。曾兄,帮忙拉动一下锁线,趁早让瞎子把她结果了。”
曾老头双手紧扣线的一头,倘似在犹豫不定,听见活眼神算的话,扫了扫三人,最后落目在张大胆身上,眉宇微微拧锁起来。
此时,张大胆依旧躺在地上,不见痛时,到也停止了嚷嚷,昂起个头,望着荷心,叫着:“姐姐,小文跌倒了,爬不起来,要姐姐过来扶。......”
这开口叫着姐姐,闭口叫着姐姐,荷心虽不认他到底是谁?还曾给他扎伤胸口,但瞧眼他那般的稚气模样,耳闻那般亲切的叫喊,本应恼怒十分的心里,此时竟不禁油生出一丝怜悯,叹息了声,静心问道:“张大哥,你究竟是谁?”
张大胆道:“姐姐,我是小文,你又不想要小文了吗?”哇哇哭了起来。
荷心低喃道:“小文......”脸上一阵迷茫。
活眼神算迟久不见动静,心中正焦躁,忽听得荷心说话的声动,黯中一喜,右手一挥间,手上骨钉疾打出去,正中荷心左腿膝盖上方的阴市穴上。
荷心脸色一变,左腿却已不能动作。
活眼神算一钉得手,随即抱怨道:“曾兄,你为甚迟就不动手?”
曾老头迟疑着道:“瞎子,我不愿看到张兄弟跟着难受。”
活眼神算道:“他现在已不是你我的张兄弟,他和这小妖女是一伙的,曾兄若还分辨不明,怕是到头果要害了张兄弟了。”
情义沉重
曾老头道:“可是,他......”慈目望向张大胆,心道:“张兄弟固是给这妖女施了法术,可身子模样毕竟是在的,我怎狠的下去那心——”叹了一叹,又回想道:“可瞎子讲的也不无道理,制服不了妖女,岂怎能帮张兄弟脱离她的摆制。”心念决定,摇摆的心情也就安定了不少。
荷心腿上遭受一钉,正自懊悔、自责,内心掂量着想道:“我已受困‘锁魂钱’下,本就身体有伤,如今连左腿也不听使唤了,便就与那瞎子拼死一搏,反倒是苦了张大哥。我该怎么办?我怎就这般的沉不住气。”移目向曾老头,接想:“方才这老头顾及张大哥,才一时尚难下定心来对付我,此时瞎子出手得逞,想必他也该要与瞎子一道了。只是此般一来,我又该怎样帮张大哥?”暗自叹息数声。
活眼神算听曾老头仍旧不见动静,急催声道:“曾兄,怎的到了这时,你还想不明白,还不快些与我联手一起擒杀了这妖女。”
荷心闻言,暗自焦急,即忘记刚刚腿上是如何中钉的了,急忙叫道:“老头,你不要听这瞎子胡言,我荷心死而无怨,只是你该想一想,你若听得瞎子,最过受苦的还不是张大哥,难道你就忍心看着张大哥苦痛难受么?”
经得荷心一席急言,曾老头略微沉默,原已下定的心,不禁又不定起来,他望一望张大胆,内心左右痕量着。突地,接连闻听见两声凄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