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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三天四夜 当前章节:15430 字 更新时间:2026-6-12 09:51

原来,活眼神算趁荷心开口讲话的当儿,又施手骨钉,不偏不倚,打中了荷心左臂的穴位上。

荷心骤不及防,发出一声残叫,同时,身腰一拧,连带锁线,那第二声叫声,则是张大胆呼出的。荷心面如土色,观张大胆与自己一道受苦,内心难受、愤恨、不忍及自责。她微声歉疚道:“张大哥,多怪妹子不好,叫你受苦了。”怒目一视,赫然道:“瞎子,我与你往日无冤,今日无仇,你为何非要置我于死地?好,你想我死,本姑娘便就成全了你,但有一个要求,你得马上解去张大哥脖上的锁线,还要尽快替他驱出身上的小鬼,否则,概死也要与你拼杀到底。”

活眼神算幽幽道:“张兄弟本就是我的好兄弟,你不说,瞎子也自当不会害他,不过既然你肯束手就缚,我便答应你就是了。”

荷心转向曾老头,道:“老头,你可愿做个见证?”

曾老头心中一凌,不想这妖女既这般重情义,道:“当然。”

荷心又看向张大胆,不舍道:“张大哥,妹子先走一步了。”

张大胆稚嫩的目光眨了一眨,道:“姐姐要去向哪里?带上小文一起,小文的家好黑好黑,小文不想回家,小文要跟着姐姐一起。”

荷心暗自心酸,她虽不知眼前这自称小文的人是谁,为何要附身张大哥身上来寻她,还一直叫她姐姐,但还是忍不住咽声道:“小文乖,姐姐去后,小文要离开张大哥的身子,自己一个人乖乖回家。”

张大胆哭闹着撒娇道:“小文不要回家,小文不要回家,小文要跟着姐姐,永远跟着姐姐一起。——”

经书要术

荷心眼含泪沙,为了最后能够帮得张大胆一下,便试着稳住自称小文的小鬼,破勉一笑,道:“小文乖乖的,不要胡闹,姐姐走了,还是要回来的,待姐姐做完该做的事情,以后就都可以和小文在一起了。”

张大胆止了哭闹,半信半疑道:“姐姐不说谎,姐姐不会又骗小文么?”

荷心心道:“我与你又不相识,何谈又骗。”但碍于情势,只得道:“姐姐不骗小文,姐姐答应小文,所以小文也要答应姐姐,不要伤害这个哥哥,离开他的身体,好么?”

张大胆嘴巴一抿,使劲点着头道:“恩,小文答应姐姐,小文不会骗姐姐的。”

荷心微微一笑,道:“小文真是乖。”暗地却流着泪,默默道:“张大哥,荷心走后,望大哥多多保重。”默念一会,猛地抬头瞧向活眼神算,凛声道:“瞎子,要怎么样?尽管来好了。”

活眼神算道:“瞎子等的就是你这句话。”缓慢抽出麻布衣带中两支骨钉,掷在荷心脚前地面,道:“钉住右手右脚的影子。相信不必瞎子多说,你也该知道怎么做的。”

荷心道:“我当然知道,可是瞎子你也该明白,当下本姑娘既决意身死,你该快些动手才对,为何还要我自行动手,这又做何道理,况且此时今刻,我已无力碰这‘百岁钉’了。”言语之中,似有些哀怨之意。

活眼神算道:“相传道家开宗祖师张道陵,死后曾留有一本二册的《道陵尸经》,里头记载着张仙师毕生的精血所要,其中有一种奇术‘迷宫血’,据说可使阴物归阳,自此如阳人一般行活于世间。闻张兄弟先言,姑娘手中就有前半册手抄本尸经,倘既是真的,此区区的‘百岁钉’,姑娘又何惧不敢动之。”当下论起《道陵尸经》,活眼神算的口气明显好于先前,不在小妖女小妖女那般叫了,而是改口以姑娘相称。

荷心笑了一笑,道:“瞎子,我若真会得你口中所提的什么‘迷宫血’奇术,那如今又岂会站于这里,任人割宰。不过经你一提,我到真还有些记忆,早年师父确曾给过我一本书,要我好生研习,可惜我生就不是识字的料,三五年下也不曾理进书中精要之皮毛,后来一不小心又把书给弄丢了。唉,都怪我一时粗心,否则又怎会落到今天的模样,真是该死,实在该死......”喃喃自责着,右手还轻轻拍了几下脑瓜。

活眼神算疑窦道:“书果真给弄丢了?”

荷心道:“当然是丢了,莫非还骗你不成。瞎子,不是本姑娘不照你的话来做,而是此时我确已拾不得‘百岁钉’,要不你亲自上来动手好了。”

活眼神算顿了一顿,道:“姑娘的影子是静止的,瞎子没法摸准。曾兄,劳烦你来如何?”

视死如归

曾老头怔了一怔,不解道:“老夫想不明白,先前瞎子你明明将两支钉子打在这位姑娘的左臂脚足,为何如今确又要我照她影子上打?”眼看荷心在危难之时,仍不忘关念他人,先到不论她所关心的人是张大胆,还是及其同伙,当此情义,心下早已对她敬佩三分,当自也不再以小妖女那般称谓。

活眼神算道:“曾兄倘其不解,不妨待等瞎子打个火来,瞧上一瞧便就明了。”入怀拿出一道黄符,口中轻念咒词。不一刻,听见‘蓬’的一声,黄符烧着起来。活眼神算手往前一送,黄符便如鬼火幽灵一般,竟悬于半空,不坠不落,轻悄悄飘向荷心。

曾老头惊奇的目瞪口呆。荷心却也是习修道法,轻瞟一眼,对此不曾奇怪。

无月之夜,几人虽只相隔三两丈远,但若能大概瞧得清对方的神情面貌,堪属已是不易,因此先前在这般光线灰暗之时,断不可能看的见地底上的人影。黄符渐逐飘前,曾老头目光瞧去,发见眼前的女子竟长着三分秀气,不免心中一叹,想道:“非良家女子,确过惋惜的很。”

侧目再瞧她身后地面,见半只独影俯展开去,心中一愕,啧道:“怎般会是这样。”

荷心扭首看了一眼曾老头,冷冷道:“很奇怪么?”

曾老头镇定片刻,道:“不奇怪,老夫偶感有点可惜。”

荷心冷言相问:“可惜什么?可惜我就快要死了?”

曾老头叹道:“世间不知有多少人梦求安逸一生,远离开红尘的烦琐,在桃园之地养身修性,颐乐天年。而你虽非我类,却也模样可爱,倘若心无杂念,他日必成正果,怎为何要从清静之地涉足红尘中来,此不仅违背了道德因循,还因就此断送了性命,难道还不够可惜的么?”

荷心冰冷一笑,道:“老头,你可知道什么才是道德,何事方叫因循,世间万物,菩提尚都参不透彻,岂是你一匹夫浊眼能于洞悉的,哼哼......可笑之极,本姑娘为甚要与你讲这么多,哼......”扭过头去,不在理他。

曾老头脸一阵青一阵红,哑口半晌,忖道:“这女子的嘴果是厉害之极,但她所言,到也不全无些道理,瞧她所言所行,也不像是残恶如血,不懂情理之人,莫非此间,尚存着内由。”

正当忖间,活眼神算突地一闭口,黄符忽就一下化成了灰烬,眼前立马黑暗下来,他道:“曾兄,你都看见了,人鬼影别,她连影子都且不全,不是阴物,又是什么?你快些把‘锁魂钱’系在左手大拇指上,此就不怕她逃了,上去用‘百岁钉’打她影子左臂下二寸处,腿影上约四分处。”

曾老头怔了一怔,道:“瞎子,我瞧她也不算太过恶极,咱等惩处一下便就此罢了,不如饶她一条生路,由她归去道修吧!”

自裁了生

活眼神算厉叱道:“曾兄糊涂,人分善恶,且还可信得一半,阴物之言,当能信她半句,张兄弟就是相信了她,方才上了妖当,你我今日若心存妇人之仁,不痛其铲之,往后四平街便就难得安生。当得一方乡邻三思而重。”语重心长。言下之意,不论荷心怎样表现,那都是装作出来的,张大胆年轻受其蒙蔽,难道你我也不顾苍生,将其除去么?

荷心怒目一视,冷冷道:“老头,不要你假惺惺的好,本姑娘要死要活,也见不得要你可怜,哼......”

曾老头撞得灰土头脸,宛如青铁,想:“也罢也罢,原本瞧你面貌清秀,就这样断了性命怪是可惜的,有心求瞎子饶你一命,此番想来,我又何苦做这两边都不讨好的人,只要张兄弟无事,管这么多作甚,由你去好了。”想来,到有就此置身事外的意思。

活眼神算耳根虽是灵敏,独缺不识他人脸色变化,瞅等半晌不闻曾老头有甚动静,便道:“人家既不领情,曾兄何不就此遂了她意。往后世道太平与否,看凭曾兄一念之差间。”意思是说,别人既不讨你的好,你又何须再充好人,倘你真要放她走,我也不说什么了,只是这日后若要出个什么事情,就都算于你的头上就是。

曾老头不糊涂,岂是听不出瞎子话中的玄意,联想起先前所发生的桩桩怪事,虽不敢断保尽都荷心所为,但一回想之,还是疑窦陡生。想到这些,心中对荷心仅存的那一丝怜悯,尽皆烟消。依得瞎子所说,把两头‘锁魂钱’系打结在左手大拇指上,缓步靠拢上前。

活眼神算暗暗松了一口气,就等着曾老头拾起地上骨钉,插将下去。

荷心脸微微一变,但瞬即便恢复平静,瞧了张大胆一眼,缓缓闭上双眼。等待片刻,均不感有痛楚袭身,心中异样,张开眼来瞧,见曾老头右手紧握着寒骨森森的骨钉,怔怔看着她。

荷心奇怪道:“既然我已愿不做反抗,任你等摆布,却为何还不赶快动手,要本姑娘等着急。”

曾老头道:“老夫生平虽杀人不少,但从未动手杀过一个女人,今此却要我动手杀你,着实非我情愿。要不,你当着我等的面,自行了断了吧!”

荷心目光一抬,冷‘哼’一声,道:“我又不是人,你杀我不算得杀女人。况且儒家有言:‘身体发肤,受之父母’,荷心固不知双亲在何,但师父待我却胜亲人,今日我若自裁了生,死后何来面目去见他老人家。要我自己动手,那是万万不可能的。”

活眼神算催紧道:“曾兄莫要和她多做口舌,尽早动手,此已不再拖得,免外生枝节。”心中却想:“生死时际,谅你鬼计再好,也难再行隐藏,我倒可瞧了清楚,你已习得南阳老儿手下几分本事。”

宵夜云雾风高,明月当得几何来。

吃下何物

风声呼呼,飘开黑压压一大片黑云,几滴星光露将出来。‘风歇园’廖廖寂寞,唯闻风响,他音皆无。突然,夜下有团白影子晃了一晃,紧听得一声叹息:“宝贝别动,有人要遭了。唉......不妙不妙,灾事终将不可抑。”声音很轻,细如蚊虫,给风声掩盖去了。

活眼神算动了动耳根,突大喝一声道:“曾兄要瞧准了。”扬手往空中一掷,但听‘蓬’的一声,又是一张黄符烧燃了起来。

曾老头微地一怔,道:“姑娘,人活阳间世,鬼住阴曹府,望你莫要怪罪他人,路上走好。”

荷心危无惧色,瞧了眼张大胆,再一次闭起双眼。

张大胆乖乖瞅着荷心,眼中微露喜迫,似乎在等着荷心做完该做的事情,便就可以和他永远在一起了。而此件该做的事情,似乎就是死亡。

曾老头缓缓抬高手掌,看了看下,突地一扬,‘呼呼’发出两响声音,破风而去。

荷心眉额皱了两皱,紧紧一咬牙关,另半边手脚也已无法动弹。

一阵风过,空中的火符飘了两飘,化成了黑灰。

荷心缓缓张眼,道:“这下你该放心了,还不快给张大哥解线送鬼。”

活眼神算道:“曾兄,可收了锁线,扶张兄弟过来。”

曾老头三两下收起锁线,紧搀起极不听话的张大胆来到瞎子面前。

活眼神算收下‘锁魂钱’线于怀中,抽出手时,掌心多了只青花小瓶。瞧一瞧张大胆,拔出木塞,道:“张口。”

张大胆似乎怕他,立即安静下来,乖乖张着大口。

活眼神算将瓶嘴倒塞进张大胆口中,直没大半,抖了一抖。抑不知他给张大胆吃的是什物?但听‘咯嘣咯嘣’两声吃咽下肚,张大胆即脑袋一沉,软瘫在曾老头怀中。

曾老头心异道:“瞎子,这是......”

忽听荷心一声大叫,道:“瞎子,你给张大哥吃的什么?如果给我知道你给他吃了不该吃的东西,我一定不会放过你的。”

活眼神算楞了一楞,忽哈哈狂笑起来,道:“妖孽就是妖孽,到死也难改其本性,哈哈哈......”

曾老头一瞧他,微怔了下,往上托一托张大胆身体,道:“瞎子,你给张兄弟吃的到底是——?他怎会变成这样?”看见瞎子忽然狂笑不止,不免心下犯嘀,一时却又不觉是哪里不对,加上担心张大胆,故此问道。

活眼神算暗地一震,道:“曾兄,我给张兄弟吃的自当是良药,此只是要他昏睡一觉,便于瞎子起法,你可毋需担忧,醒来便即无事。”

替天行道

曾老头点头道:“那便是好,张兄弟这一次,可是有的救了。”

活眼神算道:“有瞎子在,岂任妖孽作害,曾兄大可放心。”显然此话是讲给荷心听的,颇有些得意。

荷心不被激怒,只脸上仍带疑惑道:“瞎子,你那‘良药’,可否让我瞧上一瞧。”当自命危旦夕,却还心挂于张大胆,放心不了。

活眼神算道:“非我同道,瞎子不必告诉你。”

荷心依然道:“那老头可是你一起的,他问你时,你为什也没讲?”

活眼神算道:“曾兄与我生死相交,瞎子便不说,那也是信得过的。我到要奉劝你,若还打着挑拨离间的伎俩,大可省了那心,想一想自己怎么死才好。”

荷心道:“既然答应给你摆布,还有什么好想的,你要我怎样死,便就怎样死,由你高兴。”

活眼神算微一沉色,道:“哼,叼嘴蛮舌,瞎子杀你,可是替天行道,顺应天命,你便死了,也是咎由自取。不过,瞎子念及慈悲心怀,待你死后,当自作法给你超度,转世投了胎,做了人,不可再生害人之心。”

荷心冷冷道:“本姑娘既是鬼而非人,阴间路,地狱门自当熟悉的紧,不敢劳你大驾,到该你要担心着自己,往后要多做做好事,下辈子寻个好人家,黑暗的滋味可不见得有多好受,免得......”

活眼神算大喝一声,道:“住口。”拔起两支‘百岁钉’,‘梭梭’两声打了过去,一支打正左肩胛骨,另支则牢钉在左脸颊颧骨略下。

荷心痛的大叫一声,左半身子顿痛如刀割,而右半则奇凉如冰,毫无知觉,似乎就要脱飞走一般。胸口原已凝结的伤口,这下又裂了开来,鲜血直流。

荷心双手已不能动弹,只得眼看胸前血流难停。疼痛加剧,荷心突反倒觉感甚有轻松,回想起当初在深山里的日子,整天无所忧虑,不食人间烟火,过着天真单纯的生活,唯一见过的人也只是师父。出深山月余,顿觉自己以前好比是窝中的幼鸟,不明天高林密,人情善恶,却也是繁华多彩,方感叹山外一日,胜在山中十年,此时便就是死了,也了无遗憾。只是此番离去,到觉对师父不起。暗暗深叹了一声。

活眼神算抽出麻布衣带上剩余的两支‘百岁钉’,扬了一扬,道:“只需这最后两支钉子打到你身上,你便就要死了,有什话就快讲,否则就没了机会。曾兄,张兄弟交给我,劳烦你来。”‘百岁钉’递交过去。

曾老头接过,望一望荷心。

荷心道:“老头,在死之前,我只求你一件事,帮我好好照顾张大哥。”这一开口,左脸颊处鲜血流出,看去甚是可怖。

曾老头道:“老夫答应你。”

荷心淡淡一笑。

曾老头跨前数步,缓缓扬起手,做着打镖的手势,只待瞎子开口,便就要了荷心的命。

活眼神算打出第三道火符,喝道:“一支打右颊,一支打胸前。”

曾老头楞了一楞,想:“不是照打肩胛骨么?”又一想:“瞎子既说是胸口,便就是胸口。”

老尸护犊

荷心很是平静,微瞌下眼来等待。

张大胆依昏睡不省,且不知往昔的救命恩人,正将死于亲入父兄的人手下。

火符轻飘近距,照映着荷心那断无血色的脸。曾老头暗暗忖叹道:“可惜你是人非人,否则给我家张兄弟做个媳妇还好。瞎子虽一直说你的不好,但老夫未曾亲眼见到,本原也不愿出手害你,只是我家兄弟身世特殊,与你玩的久了,难保日长情愫生,适才劝你回去深山,你也不愿,那就莫得怪我。”心念想处,一支‘百岁钉’业已出手,牢钉在影子脸上。

荷心眼皮抖了一颤,咬牙终没喊出痛来。曾老头暗自佩服,正要连发最后一支骨钉。

静寂的四周,突然,‘嗷嗷嗷’如野兽般接连响起数声呼号。曾老头突然一怔,隐约觉得东北角有什物朝这奔来,那物奔来之时,直听得‘喀嚓喀嚓’园内树枝折裂的声音不绝。但确过黑暗,一时也不知到底是何怪物,只是心中猜测道:“难道风歇园内也有野兽不成?”

心中这般想着,却觉眼前突就一亮,一个黑人影从一根亭柱后闪出。黑人影疾奔如飞,直冲过来,曾老头不禁呆了一呆。

突闻活眼神算提醒道:“曾兄当心。”

曾老头一把惊醒,慌乱之下,随手一抛,不觉将手中‘百岁钉’打飞过去。

黑人影中钉后微作一晃,扭转身改冲往荷心。

荷心听见嘈杂声响,张开眼一瞧,突见一黑人影向自己快步冲来,不禁面色一变,但苦于身体无法动弹,暗暗焦急。

黑人影前进荷心身畔,将她一把抱住,夹在其右腋下,掉头朝西南角逃去。

此中意外来的甚是突然,谁也不曾预料,等得黑人影逃远听不见声响,二人方才回过神来。活眼神算立即道:“追,快追,不要给她逃了。”

曾老头惊魂未定,仍心有余悸道:“瞎子,我瞧那黑人影甚觉眼熟,她好像是......好像是......”

活眼神算道:“好像是什么?”

曾老头道:“历世瑞,历家四小姐。”

活眼神算低喃道:“是她?”随即道:“这下可好,尸母鬼女,会得一起了,正好可一道都收拾了。”

曾老头道:“尸母鬼女?死了还不忘护犊子,真可怪奇。”

活眼神算道:“想必是闻见了血腥气味,方才过来的。”

曾老头道:“她们跑远了,我们该向何处去追?”

活眼神算道:“不急,她们跑不了。我们先治醒了张兄弟,带他一起去瞧一瞧那妖女的真面貌。”

疑问陡生

一番折腾后,活眼神算嘱咐曾老头褪下张大胆上身所有衣物,包括那件红衣肚兜,他拾将起来,自言着道:“亏得这件宝衣,不然张兄弟真要麻烦,元气受损尚轻,丢了性命太也不值。”说着,胡乱把红衣肚兜捏作一团,藏入怀内,又从腰畔拿来一只绿耳瓷瓶,要比适才的青花瓷瓶略显小些。

曾老头问道:“这是什么?”

活眼神算道:“柳树汁。”

曾老头嘀声道:“柳树汁?”

活眼神算道:“民间皆相传,柳树枝打鬼,打一下矮三寸,此用柳树提炼来的汁液,用来对付鬼上身,当极一试便灵验。拿去在张兄弟胸前后背使力搓使,直叫他醒来为止。”将瓶子递向过去。

曾老头拔出盖塞,倒出几滴汁液在掌中,青绿色的浓汁,感觉凉飕飕的。掌心贴在张大胆身上,发觉他的身体要比柳树汁还来的冰凉,在胸前狠搓了一阵,后又在后背搓上一会,只把胸前背后的肉都搓的殷红大片,身体也慢慢有了暖温。

又过去片刻,张大胆缓缓抬开双眼,喉间咳嗽了几下。

曾老头喜色道:“兄弟,你醒了。”

张大胆一脸迷惑,道:“曾兄,你怎会在这儿?我这......”看见自己赤搏上身,更加疑惑:“是怎么回事?”

曾老头看了一看活眼神算,道:“兄弟,你想下究竟发生了什么事?好端端的怎会给小鬼缠了身?”

张大胆诧惊道:“小鬼缠身?”使劲想了一想,道:“我只记起自兄长家出来,是要来‘风歇园’会见荷心姑娘,到了宅子,怎会给小鬼缠上的,都记不得了。”

曾老头道:“你再好好想一想,有没看见什么奇怪的事情?比如说,荷心姑娘对你做过什么没有?”

张大胆一笑道:“她能对我做什么?不过,要说奇怪的事情,到还是......”

曾老头着急道:“什么怪事?”

张大胆道:“来宅子的中途,在巷子里撞见了那只奇怪的碧眼白雪猫。”

曾老头喃喃道:“碧眼白雪猫?哪条巷子?”

张大胆道:“历家老宅后院外的那条巷子,我还擒捉了它。”

曾老头大异道:“此刻猫呢?”

张大胆道:“又给它逃了。”

曾老头一阵惋惜,道:“方遇上那只怪猫,还有别的事么?荷心果未对你做过什么?”心中始相信张大胆身上的小鬼正是荷心招来的,这才问过后,方还提起。

张大胆有些不悦道:“曾兄你怎么?荷心姑娘待我很好,又会对我做什么?”突然想起来,忙察看着周围,始才发现荷心不见,便诧道:“怎不见荷心姑娘?她......”话未说完,便即想起:“莫非是她看见曾兄和神算到来,故意避离了么?”心念想此,于她的不在也无奇怪的了。

曾老头瞟一眼活眼神算,不知所该何答。

活眼神算干咳一声,道:“她先走了。”

张大胆大感吃惊,忖道:“神算和曾兄见了她了?既是见了,却为何又走了?”心中疑惑,问道:“走了,走去了哪里?”

荷心不见

活眼神算道:“张兄弟家,她吩咐瞎子,叫兄弟醒来后,一齐过去,她在兄弟家等着。”

张大胆道:“那好。”心里却不免想:“我家有一口瘦棺,六七条死尸,荷心妹子定是不明情由,生得叫曾兄和神算见到,猜忌于我,智起施暗法令我昏睡,却慌说小鬼上了我身,神算于拿鬼捉妖有得一手,便与曾兄留下照顾我,妹子则趁就回家收拾一般,唉......她替我想的这般周到,岂料我早已将事情原由道口。”依序想着,固然好似挺还符合逻辑,独不知中间是漏洞百出,一阵夜风刮过,冷不丁打了个冷颤,连咳数声。

活眼神算道:“曾兄,张兄弟怕是着了凉,给他穿上衣服,就即回去,可不要叫那姑娘等得焦心。”

曾老头心下会意,递过衣物。

张大胆匆忙穿起衣服,三人便离了‘风歇园’,朝家赶去。

眼见就到了家门口,张大胆心忖道:“荷心妹子身娇小巧,搬移动一口瘦棺及六七条大汉,想来就其及困难,尽都怪我一时没及言明,要知曾兄和神算早已知晓这事,岂何苦冤枉劳累一场。”一己念下,突听见一声长长的嘶嗷,见一物什从院内抛了出来,落在地上滚了几滚,恰好停在脚前。

昏暗之中,张大胆也不见那是何物,但方听了那声如野兽般的嗷叫,顿起疑窦道:“这嗷声......哎呀,糟糕......”想起早前那差先要了他命的尸人,不觉低嘀着担忧道:“另五六条死尸不会也......要是那样,妹子岂不危险的紧。”

匆乱捧起地上那物,看也不及细看,箭飞般往家里头冲去,头也不回招呼二人道:“曾兄,神算,家中恐是出现变故,你们快快跟来。”

方那一声嘶嗷,活、曾二人心里实已测如了胸,二人正欲起脚快步,不料张大胆远比他们还快要急。

曾老头微怔了下,紧起追赶道:“兄弟,当心。”却哪里还来得及,张大胆已然直冲进入院中。

院落中央,赫然还见那口瘦棺,棺盖却是大开,翻在一旁。

张大胆一阵心焦,呼喊道:“荷心妹子......你在不在?”不见回答,急着又朝屋内冲去。

但刚没走得几步,脚下突就一绊,一个跟斗栽了过去,手上捧着的那物什亦也脱甩出手,滚了几滚,砰一声不知撞到什么东西上。

此刻,曾老头业已来到院子,猛地见张大胆一头栽在地上,脸色顿变,心中一急道:“小心有诈。”即展身上前,要到时,突脚下一滑,似极踩着了木棍等物,失重下便要跌倒。

情急当中,曾老头一机伶,脚尖朝地一点,借势跃起,凌着一个翻身,便就卸去了七八分扑力,当极站住。

张大胆一跤摔跌出去,额角方正磕在一方石碾上,顿时头破血流,但他全然顾不上疼痛,一个骨碌翻身跃起,一时也就忘记寻找手中甩飞出去的物什,再次冲去屋子。

斗尸斗尸

曾老头急止喝道:“张兄弟,待我一起进......”方未说完,张大胆却已冲进了屋子。

但听砰的一声响,曾老头暗叫一声:“不好。”疾步冲向过去。

屋里的光线来的外面更要黑暗,活眼神算刚踏入院门,便听屋内一连响动,忙提醒道:“曾兄,张兄弟快些出来,小心着了妖女的鬼当。”

听得曾老头喊道:“张兄弟,你在哪儿?”

张大胆回道:“曾兄可先出去,这里我熟......呀!你是谁?是荷心妹子吗?你......把我松开......”

曾老头暗叫一声:“糟糕。”身形掠动。

但听得砰嘭哗啦一阵响,似有东西撞在墙上,又滚落下来,压翻了屋内的桌椅板凳。

曾老头急得大叫:“兄弟,快随我出去。”

半晌,张大胆才哼哼道:“曾兄快出屋子,屋里恐藏有尸人。”

曾老头道:“兄弟在那别动,我即来助你。”

张大胆急道:“曾兄莫要过来,尸人厉害的紧。”话刚完毕,又是一连砰嘭之响。

屋子太黑,瞧都瞧不见,曾老头亦不知张大胆身在屋子何个角落,听得声音来向,便其冲进。突地,身体猛然撞上一个人,道:“张兄弟,是你么?”

面前的人没有回答,却闻丈远有人道:“曾兄,我在这儿,我被尸人摔在了地上。”

曾老头一惊,欲急抽身,但已晚矣,那人双手一把抓捞了他。

当这受困之际,突听得‘蓬’一声响,一团火花烧着,但听活眼神算道:“老尸力大,屋里不可与其周旋,曾兄快将其诱来院中,放与瞎子一般料理。”

几近同时,张大胆即从地上爬起,抓起一条八仙木凳,照着尸人后脑,抡起便砸。

趁得机会,曾老头双臂一震,手掌翻上,擎住尸人腕臂,使力撑将上去。老尸嗷嗷叫了一声,纹移不动,俯嘴咬来。

曾老头脖颈一缩,避了开去,右手撤下,钩爪锁其咽喉。

老尸不闪不避。

曾老头一爪中的,心中甚喜,顿觉老尸皮肉非如想像中的那般硬僵,倒还弹性尚存,微一用劲,直听得尸喉内格格作响。

大力神人

老尸双臂一提,将曾老头提起来数分。

曾老头踮着个脚,暗使劲力下坠,要站稳下来,不想凭他武功高到多少,气力始难敌尸人。

眼见曾老头那边吃紧,张大胆一焦急,丢下八仙凳,从背后一揽住老尸,但觉下手处软软地,脸颊一热,慌忙把手往下移了一移,心中却未有多想,叫道:“尸人都不讲情面,曾兄紧快出屋,我先抱着她。”

曾老头道:“要走便两人一起走,留着你一个人,要我回家怎与你干娘交差。”

张大胆道:“兄长若出个闪失,我才不好与干娘......”‘娘’音还未落,听得砰砰两下,下面的话便再出不来了。

两人同被甩扔出去,曾老头面向尸人,受力要大,直接扔飞出门,落到院子惯地一滚,弹跃起来,怔怔望着屋内。张大胆虽受力较轻,却不懂武功,不知卸力,故就没得那般轻松了,撞飞在墙上,滚跌下来时,折了一条椅子,翻碎三两个罐罐。

曾老头急道:“张兄弟......”见老尸不出屋子,又扑张大胆过去,心中更急道:“兄弟莫慌,我来救你。”要再次冲将进去,忽觉耳畔嗖一下疾风掠经,老尸即嗷嗷着怒狂起来。

便这刻间,眼前一黑,完全黯了下来,听活眼神算道:“火符烧没了,曾兄快来助瞎子一把。”

曾老头一愕看去,活眼神算手下牵着一根‘锁魂钱’一头,线绷得紧紧的,抖晃厉害,便似立马就要断了一般,迟疑着不知该如何上去帮忙。

活眼神算又道:“快来帮瞎子拉住线,不要给她去害张兄弟。”接着向屋内喊道:“张兄弟,捡到机会还不快逃将出来。”

张大胆道:“尸人拦在面幕,逃不动。”

活眼神算道:“兄弟稍急莫惊,瞎子使法子帮你。曾兄,可小心莫要给尸人拉了进去。”

曾老头接下锁线,在右臂绕上两圈,跨腰牢拽。

活眼神算腾来双手,从身上拿出另一条‘锁魂钱’,迅摘下线上四枚铜钱,就于掌心。

突听张大胆大喝一声:“欺我太甚,老子和你拼杀了算。”

曾老头惊道:“兄弟不可......瞎子,我快支持不下了,你可有法子没有。”锁线精小,甚是坚牢,曾老头臂上袖衣已给磨开个大口子,露出里面白白的棉花,人也被拉过去好几步,右脚顶着一方三四百斤的石碾,勉力支撑。

活眼神算道:“曾兄再支坚片刻,瞎子很快就可。”摸得门前一块空地,速把摘去铜钱的锁线在地面摆布起来,不一片刻,赫然摆出一个人形模样,支擎着双臂,蹬马跨腰,俨似一个大力神人。

历四小姐

但见活眼神算将四枚铜钱于掌心摆弄一摞,右手食指在牙间一咬,迸出鲜血,他眼虽看不见,却如常人一般,一滴血自指尖滴下,直穿钱心而过,口中默叨道:“血穿钱心过,神人自降来,阴阳路归尽,乾坤八卦门。起——”四枚铜钱抛向头顶,沙沙掉下来时,两枚落在‘神人’头上,就像给他镶了对目珠一般,另外两枚则在地上滚上一滚,定停在脚底。

尸人力大不竭,时耗一长,曾老头终难续支,焦急道:“瞎子,老夫撑......不......住......”脚力一软,被尸人拉到了门口。情急之下,身子连地一转,把锁线在腰上一绕,腾来双手抓住门框,做最后支坚。

屋里只闻张大胆一声大叫,哗啦砰嘭不绝,显是已和尸人搏斗开了。

活眼神算大叱一声:“孽障,休要作恶。”飞身上前,左手拉起曾老头缠在腰间的锁线的一头,挤上几滴血,右手食指搭上已拉的绷紧的线,如弯弓之弦,到极便是一松,几滴鲜血顿如弦离之箭,嗖嗖嗖飞进黑屋。

但听屋里嗷叫一声,便闻有人抢奔出来,活眼神算道:“曾兄,快随瞎子退回院中。”

那边张大胆也叫道:“尸人出来啦!曾兄和神算可要当着心。”

曾老头反身一转,绕开身上缠紧的锁线,疾身一掠瞎子旁边。便就此刻,老尸即也奔出屋门,嗷嗷着叫唤了几下,便直扑来。

活眼神算道:“曾兄快退瞎子身后。来吧!孽障。”

曾老头依言退却数步,目光终始不离老尸半分,但见老尸皮面如黄蜡,发似枯草,一身绫罗轻纱料质上乘,但已发旧,且碎破不堪,一双尖牙齿出唇外,乍一瞧下可怖已极,仔细辨识,还可识就老尸的模样确是生前貌美天仙的历家四小姐历世瑞。再一瞧瞎子,仍是自若镇定,显似心中早已有了十分把握,但曾老头还是不禁为其暗捏了把冷汗。

此刻,张大胆也从屋里跑出,曾老头见他还算无大恙,不觉舒了一口气。

忽听得一声彻裂的嘶嗷,活眼神算叱道:“血穿钱心过,神人自降来,阴阳路归尽,乾坤八卦门。看你还往哪里逃得。”

曾老头向眼看去,老尸历小姐一双脚正踏在瞎子摆的‘神人’里,竟怎也拔将不出,四枚铜钱烁亮起红光,似极正与尸人较着劲一般。

其时天方已现微明,张大胆飞身奔来,见着老尸模样,不禁道:“她......她怎地这般似她......”

曾老头道:“似谁?兄弟讲她似谁?”

张大胆道:“我也不晓她是谁?但我看着就似极。”

曾老头被搞的糊涂了,道:“张兄弟的话,我怎好像不明白。”

活烧僵尸

张大胆就把追猫来到一间屋子,意外发现那架古琴,又在琴肚里发见一卷帛画,见了画中的女子等简单讲了一遍。

曾老头听罢,惋叹一声,道:“张兄弟见到的,该是历家四小姐历世瑞无疑了。”

张大胆道:“幼时常听他人赞起历四小姐生的貌美非凡,果其不虚。”想起飘红的相貌倾倒了整条四平街,这历四小姐既和飘红长的这般相像,世后被人们赞论起当也是情里当中之事。

突地,忽又想到了什么?不禁怔怔望向那老尸,道:“历四小姐......那般好看的容貌,怎变的......”叹惋不绝。

直听活眼神算清啸一声,腾空跃起,去时右足尖在老尸历世瑞臂上轻轻一点,借力往上一纵,反身旋了一圈,跨腿坐到了尸人肩颈上,腰身一弓,腿脚闪电般锁向尸人双臂,如铁塔一般,竟和尸人叠了一起。

活眼神算这一手来的巧妙精到,但在张大胆看来,一个大男人坐到一个女子肩上,实甚不太雅观,还好这个女子已是尸人,否然到真不好。

老尸历世瑞全身僵硬,先足下给‘神人’困住,如肩上又坐上这么一个人,生前虽柔弱娇嫩,此刻却是甩也甩不掉,弯也弯不倒,惟得更大声的嗷嗷叫嚷。

活眼神算道:“张兄弟、曾兄,还不赶去搬来柴禾,活烧了她。”

张大胆迟顿着嘀咕道:“活烧了?都说历小姐活着时性格温柔婉约,去时受了一遭罪不够,死后这般多年还得再遭一回,想起来她的命真苦。”心中嗟叹不已。

曾老头道:“张兄弟,还楞着作什?赶快搬了柴禾烧尸。”

张大胆望着老尸一眼,甚觉她很可怜,虽说僵尸留着只会害人,就是烧了她也不见会知疼痛,但一忆起那古琴中的帛画,画中人像是多么楚楚动人,叫人怜爱,更难受的是看着她时,心中却想起了飘红。他实不愿再多看多想,扼腕去了。

不一片刻,两人捆来大把柴禾,尽悉堆在老尸足下,老尸历小姐似也能知道着什么?嗷叫的声音更加彻底。

活眼神算左手扳住尸人下颌,右手一撕左臂衣袖,扯下大块布来,捂紧着尸人嘴巴,不令其叫嚷,急喝一声,道:“点火烧尸。”

曾老头诧惊道:“瞎子,你不下来,我们如何来点火。”

活眼神算道:“不打紧,照烧就是。瞎子在这里,她才能老实。”怀疑曾老头仍是担心着不点火,故又补说一句。

搬捆柴禾时,张大胆顺手在厨房里拿了盏油灯,拿出身上在历家老宅的房屋中顺带出来的火刀火石,燃了灯火,自己实不忍心下手,只好把油灯给了曾老头。

曾老头连灯带火一起扔向柴堆,灯中的油挥洒出来,柴借油火,一下火舌就直窜的老高,片刻旺火便把老尸历小姐的面幕都给遮盖没了。

荷心在哪

张大胆瞧这火势凶猛,担心道:“火太大,神算要尽快出来。”

活眼神算道:“瞎子这就出来。”轻喝一声,如展翅大鹏,一飞冲起,高来数丈,腾空踏来,轻声落地。

张大胆紧身上前,帮助活眼神算扑熄衣袍上三四处火点。

活眼神算道:“谢了张兄弟。”

张大胆笑道:“神算讲的客气,区桩小事,还要言谢。”

曾老头道:“二十年了,瞎子这手‘飞鹰踏浪’,不仅未见怠下,反更精进了不少,实叫我佩服不少。”

活眼神算道:“曾兄又何尝懈下过武艺,想必曾兄的成名绝技‘行戒八尺’,已是纯熟的很了。”

曾老头打着哈哈道:“彼此彼此。”

忽闻张大胆一声大叫,道:“糟糕,荷心妹子......”胡乱拣了火堆中一支火棍,奔向屋子。

曾老头道:“我也跟着去瞧瞧。”

刚到门口,却见张大胆一脸慌张从里面冲出,道:“糟了糟了,找不见荷心妹子,曾兄......妹子她......恐是已遭了尸毒。”

曾老头道:“兄弟莫要焦慌,屋里不见,咱们到院子找找。”

张大胆径直去向瘦棺,见打开的棺内空无一物,心中犯嘀,又来到摆藏那些汉子的尸体的墙下,掀开干草,见几具死尸都尚在。

那边曾老头寻过别余地方,拿着一截断绳,过来道:“那边地上有干血,还留下这个。”

张大胆惊起道:“马儿。”

原来,这两日发生这么多事情,早忘了自家院中那栓着的枣红小马,如今一忆,似乎昨晚就已不见马了。

不免忖道:“马儿肯定是受到尸人攻击,自行挣脱缰绳逃了,马儿力气大,逃的快,荷心妹子则是个娇小女子,却又怎般逃的了,她还这般年轻,就......”想到此处,伤心不已。

曾老头虽知道荷心身受重创,手脚亦还不行动弹,便就是死不了,怕也落不得好兆头,只是心下还是有些疑惑,怎般尸人在这,她却不见人。见张大胆伤心不忍,便宽慰起他道:“吉人自有天佑,荷心姑娘道行莫测,张兄弟大可放心就是,况且找不见人,未免不是件好事,兴许她突有急事,不及相告,便先走了也未尝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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