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大胆听言还是伤心道:“曾兄不知,实那瘦棺内还藏着一个尸人的,妹子将其制服后,说是借他对付老僵尸,可今我们来时,老尸还活的好,妹子和那尸人却不见了,我想定是妹子出了什么变故,使唤不动那个尸人,反还被其掳了走。”幼年好像听别人讲到,有些尸人有掳人的惯习,把人带至一处阴暗僻静地,来其享用,此时荷心和那尸人都无踪,便就怀疑了起来。
寻找尸牙
曾老头忖道:“果其这般,实就凶多吉少了,那姑娘来张兄弟家,不也是给尸人掳来的么?当然这个事情,暂还不要告知张兄弟的好”
忽地,张大胆一急脸,道:“那......这......”急急跑到屋前,埋头在地上搜寻着什么?
曾老头跟上去,奇怪道:“张兄弟在找什么?”
张大胆道:“回来时在路上捡的东西,现在回想起来,那东西圆鼓鼓的,怎么像是一个脑袋瓜子似的。应该是滚落在这一片,怎就死找不见。”
曾老头也想起来,先前似见着一个圆形物体从院里飞出,当时因为确过昏暗,一时也不见那是什么?后见张兄弟捧着起来,也无异义,便就没再深想,但断无料到那会是一颗头颅。他细致瞧了瞧张大胆胸襟袖臂,未见着半分血迹,心中顿就打消那会是一颗头颅的念头,道:“张兄弟不用再找,那决计不会是一颗脑袋。”
张大胆道:“曾兄何以这样讲?”
曾老头道:“活人断了脑袋,哪有不流血的,便就是死人尸人,那也不无例外,兄弟身上既无半丝血印,故我断言那决计不会是一颗脑袋。更者,人头留有毛发,五官凹凸不整,触手当应觉出。”
张大胆想了也是,便就不再找寻。
忽听活眼神算道:“天色已不早,你们二人快快过来。”
两人过去,活眼神算又道:“老尸已烧成了灰,张兄弟可去那灰堆里扒扒,瞧有无尸人的利牙没有。”
张大胆依言前去找寻,不近灰前不知,但闻一股如牛粪般的臭味冲的难掩口鼻,只好一手捂紧鼻门,好一会儿,均不见所获。
曾老头道:“火这般大,连骨都烧没了,哪还有利牙存着的道理。”
活眼神算道:“佛家云:‘吃斋诵经,便其佛也’,凡是高人仙化,灰中必存佛骨舍利,历小姐死去这般久,亦可尸骨不腐而活,中间定受天地阴阳之滋养,倘张兄弟走的运气,或真拣的到她的尸牙也未必不存。”
曾老头不懂道:“此话怎讲?”
活眼神算道:“尸牙要得完存,断得要玄机,瞎子难断她成尸后害了多少男女,若两者人数均等,阴阳不差,就极可留有尸牙。其二,张兄弟先前遭得尸人伤害,尸毒已然侵体入腑,此时瞧着似无大碍,但过得三五日后,便不再好说了,但若能得此尸焚之牙,尸毒便可轻松去得。”
曾老头听了恍然道:“那我也去帮着找找。”赶将上去,埋脑弯腰一道寻觅起来。
又过去片刻,二人始未在灰烬中寻见尸人之牙。
落叶归根
活眼神算道:“你们不必再翻寻了,没有尸牙,张兄弟体内的尸毒瞎子依然治得。张兄弟你过来,瞎子有话问你。”
张大胆扔下扒灰的棒子,拍拍袖衣,上前道:“神算有什吩咐?”
活眼神算道:“那几具死尸,张兄弟要怎般处置?”
张大胆犯难道:“这......我也不知道,他们都是远地山里出来贩货的脚夫,翻山越涧,不辞劳苦,历经月余,才到得了这里,哪想,尽都给我害死他乡,想起他们家中都有妻子儿女日夜等着他们回归,我......实是不知该怎办的好。”提来这事,顿觉他们尽都自己害死,就算不是有心,那也是间接之过,良心难安,悔痛不已。
活眼神算道:“依瞎子愚见,这几具尸体还是烧了的好,免留事端。”
张大胆摇头道:“不行,我不能那样做,不可以烧掉他们,我还要带着他们回家,交待他们的亲人处置,客死他乡,本就已经很惨的了,还叫我等烧了灰,在外做了孤魂野鬼,那不是更加的惨上加惨,不可以,我一定要叫他们回家。”
曾老头凑上道:“此事断断不可,兄弟一番情义,我可以理解,但你可有想过,此行一去,轻则死者家人轻饶不得你,重则——吃上官司,送了性命,便就大大划的不来了。”
活眼神算附和道:“曾兄言当在理,张兄弟切不可轻率,再说,他们都死于尸口之下,就这般去了,保不准反还害了他们的家人。”
张大胆一脸恼相,于情在理,都应当送这些客死异乡的人落叶归家,方早入土为安,但曾兄和神算的话却也不无道理。两难不定,忽地想起什么道:“我听荷心妹子讲过,他们体内的尸毒也已尽数清楚,断不会再诈尸害人,神算大可放心就是。”
活眼神算干咳了下,道:“她的话,张兄弟信得过么?”
张大胆道:“荷心妹子屡次搭救于我,她的话,当是极其信任的了。”
活眼神算道:“既然这般,瞎子也当该相信张兄弟才是。”
曾老头疑惑般看了看活眼神算,道:“那也不成,我不同意。”
张大胆诧道:“有何不妥,曾兄何故不允。”
曾老头沉顿道:“我的意思,是说此趟该由我前行为妥,兄弟留在家中,替我照看好夫人。”
张大胆摆手道:“不可不可,怎好要曾兄代劳,这是断不能的。”
活眼神算道:“瞎子倒觉此举甚好,张兄弟不谙武艺,我等本就不放心,曾兄可不同,江湖上若听了‘行衣寿人’的名号,还不都乖乖避开远远的,再者,如今张兄弟身份殊别,也不便单独远门走动。”
张大胆心道:“俱讲我身份不同,是皇家后人,如今倒连我自己也都不觉自己是谁了?”
马蹄幽声
曾老头道:“那就这般定下,由我送他们一程。”
张大胆忙道:“还是不可,怎么算也不能落了我,我得跟着好生向他们家人陪个不是才好,躲躲藏藏的,算得什么男人,你们若极不放心,那曾兄随我一道同行好了。”
曾老头道:“断不可以。”
活眼神算截铁道:“你不能去。”
两人几乎同声异口,张大胆不禁呆了一呆,为什他们这般坚决不让自身亲临,疑惑般看了他们,道:“为什么不准我去?”
曾老头迟疑着不作声,脸上却是一付毫无商量余地的表情。活眼神算道:“当下最过紧要的不是这事,我等需赶得朝廷发现你身份之前,尽早召集誓牌大典,商讨议事。”
张大胆惊奇道:“什么誓牌大典?商讨什么议事?”
活眼神算道:“我等既已把你真正身份告知你了,那你该深明,身为朱家后人,就要担负起......”忽听得‘的的的’几下,转口叱道:“谁?速给我滚出来?”瞎子的耳根确过精明,便是贯注全神当中,四方音动,也断难逃得过。
‘的的’声嘎地一止,似就没发生过一般,一片寂静。
曾老头道:“莫不是听岔了?”习武之人,本就练就起一双听风辨音之耳,自认耳力虽比不得瞎子,却也是常人难及,怎地竟就半丝不闻。
张大胆更加听不到了,瞅一瞅四下,不觅半条影子。
活眼神算道:“听马的脚力,背上应当骑有一人。”
曾老头更异道:“马,哪里来有马?”
活眼神算道:“屋房后头。”
张大胆怪奇道:“屋后,那里可只是一间屠房,我已多日未屠宰牲畜,屋门一直铁着锁,谁有那个闲心去屠房做什?”想了一想,低嘀道:“莫非是荷心......”
忽听一阵‘的的’声骑来,这次音准清亮明晰,三人均听的一清二楚。曾老头惊声道:“果是马蹄的响动。”
便在此时,但见屋麓下一条长影转现,一人骑着马,突见院中三人,就停了下来,凛于夜下。
幕夜渐逝,曙色逐明,远闻得接连几下凌起的鸡鸣,显是四更已过,五更将临。
张大胆一阵吃惊,眼前那人所骑之马,正是那匹枣红小母马,实其方听神算提及马时,心中便已想到过,但不想竟是真的,只是他万及没有想到,骑在马背的人,却是一个已经死了的人,一时不觉愕在当场。
当然了,张大胆是见了那人死去,方才清楚,而其余二人却不认得此人,活眼神算道:“阁下是谁?为何深夜在此?”
来人声色不动,便就听不见一般。
曾老头道:“深夜闯进别人家中,想着就不见得有甚好事,识趣的便下的马来,可不与你计较,否若动起手来,就不那么好看了。”
骑马僵尸
来人一既木无表情,一对眼珠转也不转,视直无光,缓缓抬起右手,伸向腰后,抽出来时,手中多了柄寒光闪闪的利斧。
曾老头微愕,心道:“瞧他这般装束,不像是道上的人,倒似个山野粗人,但瞧着这份沉稳冷静,来路似也不简单。此人究竟是何身份,找张兄弟有甚干事?”满腹疑问下,不禁又打量其数便,虽着眼来人面表论断,但碍于距离天色,许多微小之处还是没法注意细致,更甚一点,之前未有见过此人,故儿一心系测来人的目的,否是冲张兄弟不利,也就更察观的不那么仔细了。
来人手持利斧,缓缓策马走来。
张大胆一眼认出,来人的手上,是他寻常砍肉用的肉斧,显是在屠房里给他顺手牵了来。
曾老头见来人不仅不下马,反还拿出利刃,迎面过来,当即怒道:“给我下来。”喝声方起,身影纵疾,快近马前,右手一招‘虎口掏心’,抓其胸口,左手以指作尺,击向来人持斧的手的腕口。
要已常人,此时横斧护胸,可解招可保身。曾老头当然早就想到,只待来人横斧护胸,便一招‘懒猴爬树’,拉其下马,他只想给来人一点颜色瞧瞧,还无伤他之意。
但来人对曾老头的攻击视若不闻,他行马上,曾老头在其马下,居高临下,举斧便砍其脑袋。
曾老头一惊,没料到会有此着,对方的手腕若被己击中,手中利斧必难把握,当极可能要脱飞出去,可万一有个闪失,自己的脑袋可就不保了,措惊之下,这个赌还是打不得,身子一矮,打地一滚,从马肚下滚向了另一边。
来人左手一提马缰,马抬前蹄,踩向曾老头脑袋。
曾老头不及思索,连地又是一滚,避了开去。
来人见曾老头滚开丈远,也不及追赶。
忽听张大胆道:“曾兄要当心,他极不是人。”
这一来一回的较量,如片光火石,只眨眼间功夫,等张大胆反应过来提醒时,曾老头也已吃了大亏,退身回来。
曾老头道:“张兄弟不早讲,我险些就白送了脑袋。”
张大胆抱歉道:“他便是先前袭击我的尸人,与那些担夫是一起的,是中间的领头过老大,我只当奇怪,此尸早先被荷心妹子制服了不说,怎尸人还懂得骑马,可乃头遭见到,心中不免诧异,一时忘及提点兄长当心,险酿出悔事,当真该死的很。”
曾老头呵呵一笑,道:“罢了罢了,我只当撞见了好手,性急痒痒,不见是个尸人。”
过老大神色不动,又缓慢坐马过来。
活眼神算低喃着道:“尸人,我怎连半分也觉察不出。”口上讲着话,袖袍一挥,一道疾风自袖口内射出。
人尸缠斗
过老大脑袋晃了一晃,一支算命的竹签打进入眼眶,没至指甲之短,但他似没事人一般,缓马依续。
张大胆道:“瞧见了么?活人哪经受的住这般手段。”
曾老头道:“尸人倒学上了骑马,可大奇不少,瞎子,活人归我,这不死不活的么?就交于你了。”
活眼神算沉吟片刻,道:“尸人没有尸气,会得骑马,使得斧头,瞎子怎的就把她忘了,看来她俩真极是一伙。”
张大胆道:“谁和谁一伙?”
曾老头道:“此人是谁?”方此业已想到,令过老大这般的人,必是荷心的同伙,显然瞎子已经猜到了她是谁?
活眼神算道:“除了沈珂雪,尚无旁人?”
曾老头道:“我也料猜是她。”其实此间除下沈珂雪,一时实真想不出还有谁这样能耐。
只几句话功夫,过老大已骑马近得丈地,张大胆不经看到,小母马脖下有一排极深的牙痕,便和过老大颈上的一般。
过老大缓缰策马,就是受了曾老头攻击,也是一般模样,张大胆等人待想看瞧他到底要做甚?
突地,过老大斧面一拍马肚,惊得尸马怪啸一声,如得了命令,拔蹄横冲过来。
快马冲下,过老大亦扬起斧手,开山劈向张大胆。
这突如其来的变幻,不及片刻征兆,张大胆脸刹通白,竟惊的呆立当场。曾老头吃惊之下,情知不妙,无奈离得距离,欲救已是不及。眼看马踏斧刃,张大胆就是不伤在马下,也必丧斧手。
忽然,张大胆只觉肩头一紧,整个身子直接倒飞后去,离约数丈,扑通一下翻仰在地。
原来,活眼神算眼睛是看不见,反倒在此时有了不少好处,至少不被眼见所迷,反应比得他人快捷不少,过老大方一异动,他便一惊觉起,但张大胆与马较离过近,一时情急,一把抓住张大胆肩头,随便往后掷去。与此同时,飞跃腾身,一脚踢向马脸。
小母马受得一脚,一声怪啸,收力不住,斜飞出去,重重摔倒。过老大亦从马背掉下,滚向更远。
活眼神算一脚中的,乘胜追击,连扑上去。右手挥处,甩出四五支竹签,打在过老大身体,纷纷入肉,左袖摆动,右手食指挤出血滴,在袍袖上写出一幅怪符,三起鹘落,已至过老大身边,用写有怪符的袖袍拂击其身上。
过老大一连恶号,身上遭怪符拂中之处,皆顿冒青烟,迅又燃起了火花。
活眼神算连拂连击,过老大身子一挺,一斧砍来。
活眼神算掠身一退,避至马畔。
此时小母马业已站起,甩头撞去活眼神算后心。
活眼神算怒道:“畜生,于我退去。”符袖向后轻轻一拂,拍在马鬃上。
小母马连惊退数步,鬃毛滋滋响着烧着了起来。
斗的火热
张大胆惊叹道:“畜生也懂得义气,知悉护主,莫非死他一次,能长一分灵气不成。”他半开玩笑半讶奇,岂当中的玄妙处,又能明晰。
活眼神算拂退马后,接着扑将上去。过老大尝知符袖厉害,不敢近身,颤颤退后,身上火花仍有数处,全身内都发着唧唧乱叫。说是全身,是因为声音听来不只在口中、喉间、腹内,辨不清具在哪里,似如整具身体内都在唧唧叫着。
活眼神算放低脚步,符袖一摆,道:“你怕了么?”
过老大持斧面挡在腹前,活眼神算前一步,他便后退两步,唧唧声更作。
活眼神算又走几步,右手偷偷缩往袖口内,打问道:“张兄弟,尸人的利斧可在哪里位置?”
张大胆糊涂神算怎会这般问,回道:“腹肚。”话音未落,只见活眼神算身影一掠,袖符猛的拂向过老大脸面。
过老大毕竟不如活眼神算迅捷,闪躲不掉,实实中的,一声大怒,斧手回抽,横切神算腰眼。
活眼神算不闪不避,反将身子往前一送,粘了上去。这一下实出张大胆预料,却听曾老头一声大喝,道:“好。”
原来尸人再过本事,手脚则都已僵化,肘手难曲,斧刃自也弯不回来。活眼神算贴的紧牢,只觉腰上被过老大臂手重重一撞,一阵酸麻,可若比起利斧快刃来,得要好许多了。
张大胆暗叹道:“真险。”
倏地,活眼神算小腹一收,右掌疾出袖口,闪电般拍向过老大腹处。过老大乍的一声大痛,唧唧声和怪叫声乱成一起,登登登连退数步,抛开斧头,双臂抓天乱舞。斧头在空中连打着跟头,掉上了房顶,哗啦啦一阵响,砸破屋顶一个大洞,连同碎瓦一齐落下屋子。
便在此时,小母马突一声怪啸,脑袋一沉,奋开四蹄,撞向活眼神算。
张大胆忽见,一把上前拉住马尾巴,急道:“小马啊小马,我不管现在你是尸马还是不死不活马,我才是你的老主人,老主人是不让你学着坏人害人的,你睁开马眼看看,你的新主人已经吃不开了,还是跟回了老主人,老主人会对你好的......”叽叽咕咕讲了一大通,亦不知马是听懂没听懂。
小母马又是一声怪啸,后蹄猛间往后一蹬,张大胆只觉肚子一阵吃痛,五脏六腑便如翻江倒海般涌滚,身子直飞数远,‘嘤哼’一声,一屁股坐摔地上,余力未竭,连翻上两个跟斗,趴在那里,半晌起身不来。
埙声飘飘
曾老头忙过去扶搀,怒喝道:“好你个畜生,还弹我家兄弟,看我怎般将你拾了。”待要前行料理,远近的风中忽飘来一声声呜呜的声音,如风穿竹萧,风过幽谷,促急浑雄,细细辨下似由埙器所发生。
叫来也奇怪,过老大及那马儿听到这个音后,竟都直愣愣那儿,向着音来的方向,痴耳闻听。
突地,呜声转就一变,骤急缓来,换得哀怨已极,听着叫人胸中发恶,其极不舒畅。
活眼神算眉色一皱,道:“她就在外面......”话音未落,直听得过老大同小马齐同一声怪叫,疯了般径向外面奔去,冲出院子,速间不见身影。
三人同间一愕,活眼神算速道:“追——”率先追向过去。
曾老头缓了一缓,紧随追去。
张大胆方那下跌的不轻,晌来仍痛,幸而他体格健壮,虽痛却不及伤,更甚那一马蹄踢中的是绵软的肚子,不是胸口腿肢等要害脆处,否就没得这般轻松了。见二人已追将而去,也忍痛跟上。
出了院子,来到大街,一眼便见神算曾老头立在不远处,过老大和小母马横卧在地,一动不弹,似已经死了。他走了上前,当眼瞧见地上的尸体时,顿觉胃下一阵翻涌,难以抑制,要知他乃屠宰出身,经历过的血腥场景多之不及,便是当日在关帝庙中见着那些麻衣死人,也不及现下可怖。
只见过老大仰翻地上,露出衣物之外的皮肉具无完状,中间尽是裂开的一个个小窟窿洞,每个洞口都由体内向外钻出来一只只血红色的甲虫般的怪虫,但大都已死去,有的刚探出个脑袋,有的则已爬将出来,而且随着每寸皮肉的破裂,尸体内不断有浓浓的稠稠的股股黄色的液体从裂洞流出,气味臭胜尸腐。
幸得过老大身着衣物,遮下了不少难堪景象,再看一眼小母马,尸体上断无半片好皮,整个尸身上的大小窟洞密集之状,如蜂窝一般,而由洞内流出来的浓黄,更是染黄了一大片地面。
张大胆不禁呆了,喃道:“这是什么虫子?怎这般恶心。”
活眼神算道:“南苗血骷髅,瞎子就猜一定是她做下的好事。”
张大胆道:“她......南苗血骷髅......”忽见过老大肚上衣服逐般凸起,像有一个大东西极力要钻将出来,不禁骇异道:“曾兄,你瞧那是什么?”
曾老头瞧着道:“张兄弟且退后,让我掀来瞧瞧。”
张大胆翼后退得几步,那东西越隆越高,足见一个拳头大小,似马上就要破衣出来,不免心下一阵紧张,似连呼吸都要快绝断。
骷髅之母
曾老头伸手过去,便要掀来衣角探一究竟,不免闻得嗤的一声,吓了他一跳,瞬见衣底下遂地滚出一只大虫,比个拳头略大上一半,背为暗黑色,腹下则是血红色,长着八只大脚,模样看去似是一只超级大蟑螂,额前有一对须子,但感觉大虫的腹部应该是软的,不像蟑螂全身都披有一副坚甲外壳。
大虫滚落尸身,掉在地上,扭动了几下身子,抱起头一缩,如刺猬一样,卷成一团圆圆的形状,腹部等柔软的部位尽悉裹进里头,露在外面的则都是较硬些的部位。
张大胆见之,恍如想起来道:“我先前拾到的东西,好像就是这个圆鼓鼓的怪球。”现下忆起来,不免一阵恶心,问道:“曾兄,你可知这是什么玩意?”
曾老头也从未见过这么大的‘蟑螂’,一时也难以回答。这时,活眼神算插口道:“血骷髅之母,就如蚁有蚁后,蜂有蜂后,这血骷髅也有一只虫后。虫后自身虽不具攻击性,却是繁育能力极快极强的母虫,只要有死尸供其寄居,一柱香烟便有数百只幼虫出体,而这些幼虫也就是我们所见到的血骷髅,长的也极是快捷,且嗜肉如命,故而苗人寻常不轻易用之,常时就给母虫喂下一种蛊毒,使其一直处在昏迷当中,方要用时,再为其解毒,虫后及其的聪明,藏在死尸体内的某个地方,指络手下数百只血骷髅,驱策起死尸如活人般行动,不知者见到,方以为是遇见了僵尸无疑。”
张大胆上去用脚踢了下大母虫,见之一动不动,似是死了。
活眼神算道:“张兄弟不用试探,它应该已经死了。”
张大胆道:“死了,怎么突然说死就死了。”
曾老头也诧异道:“这些血骷髅片刻间竟全死去,当中实确蹊跷的很。”
活眼神算道:“这就是苗人的手段,他们蛊养的每一种蛊物,必先研出此种蛊物的克星,否则蛊物一旦失策,轻则害及无辜,重则伤到自身,方才那不明埙声,料来该就是血骷髅的克星无疑了,不然这些毒虫岂会集体死去,就连母虫都死了,足就可见一般。”
张大胆道:“死就死罢,死光了方才好。”用脚轻磕一下死马,道:“你那一脚踢的我至今都在疼痛,但你也死的这般惨,我就不跟你计较,不向你讨还了。”
曾老头疑忖道:“她为何突然要杀死这些虫子?......”忖之不解,忽闻远处有人的响动。
活眼神算道:“我们尽快把死尸处理了,给人看见,惊动了官府,可就不好了。”
话毕,三人赶紧收拾起来。张大胆摸到那浓稠的黄颜色液体,好奇地于鼻下一试,顿臭的不可言语,骂道:“这东西真是臭的到家了,不知是什么?”
活眼神算道:“死尸体内溢出来的东西,不是脏物,便就是虫子的泄物,当是很臭的了。”
张大胆傻傻一笑道:“难怪冲的可以。”
一伙官差
待一切拾妥,天色已是大明,四平街也如往热闹的很,赶集的,杂耍的,撂挑子的,吆喝的等等如是既往,谁也不知昨夜此地到底发生过什么?似乎也没有人会去关心,你来我往的,都赶着大好的清早,多捞些生意。
张大胆等也暗舒一口气,幸好未给人发觉。
这时,大街上起了一阵躁动,突然出现一票腰悬刀枪的官差,足步向面奔来,曾老头一阵惊色,暗道:“不成官府已探得暗子?来缉拿张兄弟来了?”
这票官差约有十五六人,这么大队的人马,在四平街出现,实属罕见的很。街上本是喧闹的声音,一下子安静了下来,只闻沙沙的脚步声,平民纷纷自觉避让,免得倒霉叫官府的人碰翻了担子,便就是真碰翻了,那也只能忍着。
早些四平街这大片的地面,尽都是历家的产子,乃祖上受前朝廷之封赐,后来满人入关后,奇怪清廷具未行收占,故而此间地面历来都是历家人说的算,官府具都不来干涉,时而久之,就是在四平街活了大半辈子的人,也很少能见到这么大票衙门的差人在此间出入,如今见得这般多官差,无不骇得惊色,具在忖思:“四平街可是出了什么大事情了?”
活眼神算耳根似眼,一听便知来的是何鬼神?轻声道:“我等先瞧瞧再说。”
大队官差径面奔来,在张大胆屋前停住,从中趾高气扬走来一人,左脸有一条长长的刀疤,直到下颌,看着甚是凶霸,右手握着腰间的宽面大刀,见着张大胆,喝道:“小子,你可是这屋的主人。”
张大胆秉性直爽,直口就答:“我便就是,差官有何吩咐?”
曾老头暗呼一声不妙,心道:“傻小子怎都不晓避隐。”但随即便想,只要这伙人起甚异动,就先下手为强,杀了他们。
刀疤脸盯着张大胆上下打量半晌,从怀掏出一沓纸文,拿出上面一张在他面前一照,道:“你可识得此人?”
张大胆看了看,纸间画着一张人像,原是官府的缉捕令,不免一惊。想道:“这不是过老大么?官府通缉他做什?”想着,便多了份心眼,故作模样道:“他......不认识。”
刀疤脸道:“可要瞧仔细了,你真的不认识此人?”
张大胆摇头道:“小人真的不识此人。”
刀疤脸脸一沉,收起缉文道:“你可知道隐瞒罪犯,是何大罪?老实跟你说,昨晚有人举报你和这些贼人有联络,瞧着不送你进衙门,尝一尝老虎凳的滋味,显是不想老实了。来人,给我拷起来。”
喝令一出,顿有四名官差挎刀出列。
无功而返
张大胆见势不妙,佯作忽然想起什么道:“哦,我记得了,这人我确好像见过,便在前日,有个醉酒的汉子无意撞上了我,仔细想了想,与他一道的伙伴当中,确乎似有这么号人。怎么?这伙人竟都是歹人?看着都挺实诚的——”
刀疤脸肃问道:“他们现在何处?”
张大胆摸了一摸脑袋,道:“不知道。”
刀疤脸冷冷道:“朝廷要犯,窝藏者死。”话虽简短,却如刀锋利刃,又狠又冷,让人不觉畏惧生惊。他手下上来的四名官差,亦都愣在那等着看着他,不知此时还要不要捉拿张大胆了。
街上那些瞧热闹的人,原就已经杵的很远了,此时见了这般情形,更是退避的更远,免得差人一不高兴,拿了他们出气,当中有见过世面的,不免暗下低咕:“看来张屠户今天要糟糕,给刀疤鬼见愁盯上,不死也剥你一层皮。”
张大胆心有余悸,毕竟那些死尸还在他家中,若给他们发见,便就是长上十张嘴,也洗脱不清,心中担心,不禁神色若显闪失。
刀疤鬼见愁目光冰冷,锋利无比,忽见张大胆脸上异样,顿生警觉,喝令道:“你们几个给我看住他,其余的跟我进屋去搜。”
张大胆更加紧张,暗道:“这下完了。”
正待这时,曾老头当即暴喝道:“慢着——”
刀疤鬼见愁瞅一瞅眼前的老头,道:“你是谁?胆敢阻管差官办案子。”
曾老头奉脸一笑,悠悠上前,右手在刀疤脸眼前晃了一晃,道:“这位官爷,给老头一个薄面,如何?”
刀疤鬼见愁怔了半晌,脸上的肌肉都扭结在了一起,甚是可怕,狠狠道:“我们走——”
所有人都是一脸惊愕,特别是他手下的这些官差,要知刀疤鬼见愁办案子,那都是出了名的心狠手辣,道上但一闻听见他的名号,具无不是丧胆惊色,在他接手的案子中,从来没有半道撒放手的,今日之举,在这些差人眼中,实是大姑娘上轿——头一遭,但他们又都明白,头儿说出的话,便就是圣旨,虽然心中都很疑惑,却没有一人胆敢问上一句半句。
刀疤鬼见愁来的突然,去的也快,片刻大票人马便走的不见踪影。张大胆暗捏了一把冷汗,许久都难以平复。曾老头上去拍了拍他的肩,呵呵笑道:“张兄弟受到惊吓了。”
张大胆道:“曾兄给他瞧了什么?他为什就放过小弟了?”
曾老头神秘道:“咱先回家后再说。”三人遂向曾府走去。
围观瞧热闹的人,见已无好戏可看了,也都竞相散了,该干什么还干什么,四平街又开始闹腾了起来,但许多人都和张大胆一样,心中都存疑问,为什刀疤鬼见愁肯无功而返,此确实是一个谜团。
亲如母子
方回到府里,人还未等歇稳,曾老头即招来管家福伯,于耳边嘀咕一阵后,福伯便带了两名下人,匆匆出了门。
张大胆凑上道:“曾兄,现在可以和兄弟说说,你给那刀疤脸瞧的到底是何物,怎的他一见到就便肯乖乖走了。”
曾老头笑笑道:“张兄弟勿急,稍会就明白了。”
张大胆心疑难忍,欲要再问,忽听得厅门外一个慈祥却又焦急的声音道:“胆儿,我的胆儿,你可回来了......”一阵碎细的脚步声切急而来。
门口,两个小丫婢搀着曾老夫人,颤颤走来。老夫人脸色苍白憔悴,显然身子尚欠恢复,一进厅门,直找张大胆道:“胆儿,出了这样的事情,怎就忍心瞒着干娘,快让干娘好好瞧瞧......”扳着他的身子,前后上下俱是看了个遍。
张大胆被瞧的有些不好意思,笑着道:“干娘,你这是?”
曾老夫人看了许久,脸上才有露些笑意,但随又摆上一副严肃的样子道:“你这孩子,前日逢见那般大难,也要瞒着干娘,如不是有人告诉我,你是不是想就一辈子不告诉我了,看来你根本就没把干娘放在心上......”
这时,老夫人身旁的一个小丫婢道:“老夫人担心张少爷,昨晚上一夜都没合过眼。”
听她言罢,张大胆始才醒悟是怎般情由,原来不知是谁,把他前日与尸人搏斗及受伤的事情偷偷告诉了老夫人,这才让老夫人这般担心,看了眼曾老头,道:“我......干娘我......”吞吐半时,不觉怎样讲好。
曾老头遂来解围道:“夫人,你身子不适,孩子也是不想给你担心,才没有告知你的,你就不要再责备他了。”
曾老夫人哪真舍责备张大胆,心疼还来不及,当即一掉矛头道:“孩子不懂事,也就是了,你怎也跟着欺瞒我,还好我没到老糊涂,不然果要有个啥事,我......我就......”激动之余,不禁咳嗽起来。
曾老头慌忙道:“快......快扶夫人坐下。”
两个小丫婢赶快搀老夫人上椅子坐了,张大胆紧忙上去帮着捶肩捏腿,道:“干娘,你不要生气,这不怪曾兄,都是胆儿不好,以后胆儿不敢了。”
曾老夫人摸着他的头,心疼道:“胆儿孝顺,干娘知道,你看这两天,你又瘦下了。噢,你还没有吃东西吧?绿环,赶紧下去把点心端来,快——”先前说话的那名小丫婢,偷偷一笑,即忙去了。
张大胆偷着给曾老头使一个眼色,曾老头微笑不语。他调皮打趣道:“干娘你是不知道,我这人瘦的快,长的也快,今日瘦下了,明日又长回来了,就跟......跟那畜生一般。”一时拣不到好词比喻,只好随便一说。不过,却也把曾老夫人逗笑了起来,她笑着道:“你这孩子,怎可自比是畜生,应当比着璞玉才好,你这般聪明,琢日必定出息。”
相聚一堂
相传春秋时期,楚人卞和在楚山得一宝玉,献于楚王,但楚历王不识,反以欺君之罪斩去其一足,接武王即位,又不识宝玉面貌,又斩去卞和的另足,后来文王即位,命人剖开玉石,果见是一块稀世之玉,经玉工精雕细琢,终琢成价值连城的和氏璧。显然曾老夫人以璞玉拟比,应是借用了这般典故,把张大胆比之璞玉,当中似还藏隐着另一番情由。
这时,管家福伯从外面归回,显过匆急,险些撞上正好奉点心上来的丫婢绿环,他满脸焦色来到曾老头耳畔,一阵咕叨。曾老头缄口听之,脸色忽发变得似是凝重,半晌,才与福伯耳语几句?福伯闻后便即退了。
张大胆心存疑异,不知是出了什事,只因他们二人讲的实是太轻,连半句也是听不见,但观其之神色,猜测定是出了很不好的事情,心下欲问一究竟,不过还是忍住了。
曾老头看了看大伙,凝色一舒道:“夫人,你病初未愈,当应回屋多作休息。绿环,扶夫人下去。”
曾老夫人心中清楚,定是出了不好的事情,不愿自己知道,才要支走自己的,但自己却是个女流之辈,留着也是尽添麻烦,唉......暗叹一声,近来发生的事确实是太多了,带着满腹忧心,道:“绿环,陪我去习老板房间坐坐。”
老夫人走后,张大胆心以这下曾兄该谈正事了,岂料曾老头只是摒退走厅内下人,仍自故饮茶,不及言语。偌大的厅里,只剩下他们三人。
张大胆正自纳闷,忽见外面走来一人,是聚宝赌庄的司马天南,径直进入厅里,既未打声招呼亦不开口,随便捡上个位子坐下便是。
张大胆忍耐不禁,欲行问他,却见夕阳客栈的房掌柜,清明纸扎铺的老板门衍,逍遥棺材铺的欧阳逍遥及咬舌媒婆居陆续到来。一干人同司马天南一般,来了但无二话,挑了空位坐下,见几上有点心茶水,自都不见客气。
欧阳逍遥似是咳的更加厉害了,丝毫不见歇停。
又过片刻,外面又来一人,头罩黑纱,遮盖的密不透风,看她的衣行,竟是个女子。曾老头见到她来,即身起来,道:“人都已齐了,可以进去了。”
众人面面相觑,司马天南道:“尚还有多人未来,怎就已齐了?”
意见不和
曾老头道:“铁风南洋尚未归回,画师断又失踪多日,不觅其影,则小妹和老朱,福伯亦都寻不见二人,不知二人可是出了事情?此今复杂情势,故我想先就不等他们,你们意为如何?”扫了扫众人。
活眼神算道:“瞎子赞同。”
司马天南瞟了下他,道:“此番是否太急了,我觉得还是等人都聚齐了行议也不迟。”
门衍紧着道:“司马兄言之在理,我等具也是这般想法。”
曾老头看了二人,道:“众位虽所言确实,只是......今日方不及往日,想必近来所发生的事情,大家俱都肚明心知,老夫生怕此番下去,会给他人留有可趁之机,何况敌明我暗,具今此时,我等甚连对方是谁有何目的都不清楚,故此当断不行再拖,否则悔之晚矣。”
司马天南道:“曾兄所言我看是有些耸人听闻了,我等在此已生活了二十有载,当年佘楠子和张依风死时,好像也听你说过这番话,后来,不也是好好的。”
曾老头道:“当年他们的死,确过奇异。而今严刚、梁四、王涟继死,不成具都是巧合而已?”
张大胆越听越是糊涂,那张依风他到是清楚,是他不曾见过面的父亲,而严刚、梁四、王涟又是何人?之前断不曾听说过,还有佘楠子,此人又是谁?
司马天南面上一寒,道:“你怎可这般与我说话,我何尝不想知道,他们几人是如何出的事。”顿了一顿,接着道:“我听说,他们死时,好像有人都在场,此间因由,曾兄应当很清楚才对。”
曾老头道:“司马兄这话是什么意思?”
司马天南道:“我没有什么意思,我只想说,现今四面飞鹰金牌只剩下一面,按山上的规矩,你等都应当听我的才是,为什祭牌大典等这般重要的事情,先前亦不和我商量一下。”
曾老头道:“这......当年......”
活眼神算一截口道:“当年天王在时,你我都一起在山顶立了天誓的,只待孩子成人,便即辅助他成就大业,如今他业已长成,而我等却一等再等,司马兄莫非已反悔了不成。”
司马天南眉目一轩,道:“神算这话,也太小瞧我司马天南了,我岂是那种贪生怕死之徒。”
曾老头赶紧道:“司马兄别误会,瞎子决不是那般意思。”
司马天南道:“我知道,其实我也都是为了大家着想。”
曾老头道:“司马兄的一片苦心,我等岂是不晓,只是我等都肩负着重任,一切断先不能为自身着想,不然死后则可有脸去见凤凰落上的众千兄弟。”
司马天南面色一僵。
欧阳逍遥咳嗽着,悠然道:“我这两日着实纳闷,四平小地近几日似来了不少生人,这些人虽都是挑夫模样,但我一眼便知,这些人的手坚实却不粗糙,哪会是锄地打猎的手,倒极是长久拿刀的手,亦不知是朝廷的人,还是道上的,今早我还听说京城第一捕头刀疤鬼见愁也来了,看来四平小地,显是大要热闹了。”他见曾老头和司马天南意见相左,便有意打断他们,也好给二人都有一个台阶下。
争执待定
咬舌媒婆见机也道:“老婆婆也听说,那龟孙子小刀疤此次来是要捉拿山匪的,不过依老婆婆看来,应没那般简单。”
欧阳逍遥道:“那为的是啥?不成朝廷的鼻子见灵了,嗅着此地有鱼腥味,冲你我而来。”
咬舌媒婆呸一声,道:“少显臭美,你我算个屁。再说,你我都已安分了这么久,便是真的朝廷知道了什么?料也懒得来理会你我这些老不死的了,怕此次朝廷是项庄舞剑,意于沛公呦。”
欧阳逍遥道:“老婆婆言的极理......咳咳......言的极理。”
咬舌媒婆道:“老鬼你不是自称是大夫,怎么自己这身老毛病,老婆婆瞧着是见长了。”
欧阳逍遥摆手道:“老婆婆就别取笑我了,此尽些江湖谣传,治治死人还可以,医活人是断不行的,纵是我自己,还不得要铁风从南洋带回的巫药减轻着痛苦。”
张大胆一直听他们二人讲话,此时忽然心中想起来:“莫怪当日在辛府我就曾奇怪,欧阳掌柜为什要奉着辛竹,不想原是有求于辛家,这也难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