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三娘急的一跺脚,道:“你该想法子帮帮傻小子,你没见到那虫子......”
活眼神算悠悠道:“瞎子没有办法,他体内的尸毒已然侵入进心腑,你们都已瞧见,有只血骷髅已从背后的伤口钻入进身体,而他却一点也感觉不到,唉——”轻叹了一声:“瞎子也是无能为力。”
柳三娘恍惊道:“这......那虫子是你故意留下的?”忽然又想起什么来,说道:“不对,刚才傻小子还一直说你抓的他肩头吃痛,说明他还是有知觉的。”
活眼神算闭口不答,展出那只抓过朱慈烨的手给她瞧,柳三娘一见之下已然肚明一二,原来活眼神算在屋中取火符时,不经意间,手上沾了朱砂,故此朱慈烨才会感到不舒服。
柳三娘道:“那怎办才好,傻小子真就没得救了么?”
活眼神算沉默未言。朱慈烨看向二人道:“神算和柳老板在细聊些什么?能不能讲来于我也听听。”
柳三娘细慌道:“没......我们没聊什么?”
朱慈烨一脸狐疑,道:“真的么?”
柳三娘眉眼一笑,道:“骗你作甚。”
朱慈烨道:“既然你们没聊什么,那柳老板可否过来帮我个忙?”
柳三娘道:“什忙?”
朱慈烨耸耸肩,道:“我这后面老觉痒痒的,借柳老板的手来给我挠挠,不知可否?”
柳三娘瞧向过去,见他背后的肉一高一伏,显是虫子正来回游动,不禁寒毛倒竖,小声询问活眼神算道:“瞎子,他知道自己如今是人是尸么?”
活眼神算道:“兴许知道,兴许不知道,这个瞎子断不敢拿保。”
柳三娘嘀咕道:“说跟没说一样。”又问道:“那你说我过去还是不过去。”
活眼神算道:“过去,有瞎子在,柳老板怕得什么?”
柳三娘道:“我倒不是害怕,我只觉得心里很是不舒服。”说着,缓步走了过去。
扑向大火
曾老头看看柳三娘,转目瞧瞧朱慈烨,道:“柳老板到底是女人,明王这样恐不见雅观,还是让我来吧!”
朱慈烨一言拒绝道:“不要,我就想要柳老板援手。”
曾老头只好作罢,偷着给柳三娘使了个眼色,意思是说,有我在边上,三娘放心便是。
柳三娘当得会意,脚步自也迈得大方了,三两下到了朱慈烨背面,看着虫子钻去哪里,指尖便挠向那里。
朱慈烨半眯着眼,显是舒服已极。
柳三娘右臂酸了,便换得左臂,这样过去些时,只觉两臂都如千斤石坠,又重又累,朱慈烨却仍一副意犹未尽的模样,道:“曾兄,麻烦帮兄弟抬两张椅子来,我和柳老板都站着累了。”
曾老头一愣,道:“好,我马上去。”
朱慈烨斜眼见曾老头走开,道:“柳老板也是累了,咱先停手一会,待曾兄抬来椅子续罢。”他倒是丝毫不见客气。
柳三娘双臂早已生痛麻酸,得一赦言,当停手自行敲打揉捏起来。
朱慈烨回身见她这般,忙道:“柳老板不辞劳累于我解痒,我也回过来替柳老板抓抓。”伸出手去。
柳三娘脚下一退,道:“不必了。”
朱慈烨愣了下,笑道:“看我真是糊涂,女人的手怎好随便碰的,那......那我给柳老板捶捶肩好了,以前我也经常帮娘亲捶来着。”
柳三娘心下奇怪,傻小子一会要我给他挠痒,一会又这般热情对我,到底卖的是什么膏药,正百思不解,朱慈烨却已来到背后,拿捏起了肩颈,一面还道:“柳老板,觉得如何?”
柳三娘心道:“傻小子还真有两手,经这般一捏一揉,真觉挺舒坦的。”渐是放松下来,微瞌着眼。
忽觉肩上一松,听得朱慈烨叫道:“曾兄来啦!”
柳三娘霍地张开眼,顿觉自己直往前扑去,未等反应,又觉什么东西缠上了腰间,整个人都被掀飞了起来,幸好她轻功不错,凌空一个翻滚,险未跌倒。这一事变实出乎人预料,尚未及反应到底是出了什么事,就听砰的一声,有人冲入了屋中。
只见众人很是惊慌,乱糟糟道:“不好,明王跌到火里去了,快......快去端水来扑火......”
柳三娘顿了下,方才回过神来,便就这时,只见活眼神算手上提着条怪异的绳子,亦跟着扑向屋子。
众人皆是大惊,脱口道:“神算不可。”却已晚矣,活眼神算的身影已是淹没在大火里。
进入火屋
曾老头刚提了两张椅子过来,便见到朱慈烨一把推了柳三娘,转身冲向了火屋里,柳三娘往前扑来,遭瞎子锁线一提一甩,径飞摔去,瞎子亦跟着往火里扑进。曾老头连忙扔下椅子,一头疾扑上去。
当正这时,眼前人影一晃,左右各有人上来阻拦,曾老头定睛一瞧,见是司马天南和房雄二人,司马天南挡在左侧,道:“曾老板要作什?”
曾老头道:“你等没见到明王在火里头么?”
司马天南道:“火太大,太危险了,当下紧要的事情,该是曾老板召集府中所有人同来救火,方为主要。”
房雄跟着道:“司马庄主言的在理,曾老板可不好再进去了。”
曾老头望望熊熊火光,百感焦下,觉得司马天南的话不无道理,当下即撤身离去。
活眼神算方觉异样,未就思索,手中锁线便已出了手,卷向朱慈烨。不觉柳三娘却迎线撞将上来,便就这一阻挡,却给朱慈烨逃走了。
他遂跟着扑进屋,听到左侧响有异动,直扑过去。
此时这整排房屋已烧的是面目全非,断梁残壁,无一完好,房与房中间用来隔挡的木板子,原就轻薄,现大多已经烧穿,两厢俱可通连。响动正是从隔壁的房间传出,活眼神算掠身进去,便觉一股风声迎面扑来,他身子一斜,脚步急向右一挪,巧避了开去。
只听拍的一声,那东西实实钉在墙上。忽地,活眼神算又听到方进来的那间房,似有东西撞破了屋顶,房瓦哗啦啦一大片掉了下来,他心下一惊,道:“不好。”返身回撤,却觉右边有东西飞来,他连手一挥,喝道:“畜生,我不取你性命,你倒处处与我背离,休得怪我了。”一掌拍将过去,那物叫得一声,中的掉落地下,弹了弹几下腿脚,终就翻爬不起。
活眼神算哼了一声,道:“赤焰金佛,亦不过如此。”掠身回头。
曾老头下去召起府中所有人等,要他们都拿来可盛水的器具,跟着已一道去灭火,府里那些先前赶着要救火的下人,惊诧之下,均疑问道:“老夫人这一去,给老爷的打击却过不小,连人都开始犯糊涂了,这净好的房子眼见白白烧没了,方才叫我们去扑救,这不是脑子......”忽想起人家毕竟是自家老爷,难听的话也就不想了,都暗暗摇头跟着去救火。
神算受伤
活眼神算返身回到进来的那间屋,心想:“明王不会武功,没那般大能耐穿瓦逃走,定是给别人带走了。”想着,耳畔忽然埙声起作。方点火后,这埙声便就已自消,此时又作,看来她们还在附近,尚未离开。
便在这时,周围地上响起一阵沙沙的声音,如有许多虫子包将上来一般,活眼神算一怔,道:“整座房子都烧起来,却还哪来这么多的血骷髅。”心疑之下,前后左右俱有疾风袭到。不及深索,忙举臂抡出一圈‘锁魂钱’线的光影,护住周身,但闻噼里啪啦一阵响,几处疾风均给锁线弹了开去,这时地面的沙沙声已很是逼近,活眼神算锁线一回,绕起一截烧的正旺的圆木上,沿周身虎虎耍了一圈火影,迟滞了虫子的进犯速度。
血骷髅很是惧火,此招的有阻虫之效,但活眼神算总不成这样一直抡着,只见虫子微作停顿,等火影过去,卷身又欺。
这时活眼神算身上的火符已于先前用尽,不然借得符火烧身,当可解困,但神算实也非等闲,手腕一抖,荡开圆木,洒出几束线晕,回手一抡,锁线一头便如灵蛇一般,绕向房梁上,心道:“你等这些虫子,瞎子要走,也还不是轻举之事。”手臂一拉,足下跟着一弹一跃,冲撞向屋顶。
但听得瓦琉哗啦一声,破了一个大洞,碎瓦纷纷掉落下来,悉数砸在活眼神算身上,只见瓦洞上面,一只大虫的前爪探出,戳将下来,如螳螂的镰刀腿,凌厉至极,瞧那势道,足可开脑裂骨。
活眼神算忽感觉头顶凉飕飕的一阵风,心头异下,知屋顶早有埋伏,连使一个泰山压顶,重新回落到地面。
那抓子一戳落空,亦也不下来追赶,隐没在瓦洞边缘。
活眼神算怒道:“看来你是非要至我于死地不可了。”站稳身子,觉得后心有一股更大的劲风撞来。原来就在他上瓦破身之际,屋里的‘赤焰金佛’便召唤起血骷髅,聚成几个大虫球,跟当日在藏尸洞遭遇的一样,飞滚撞来。
活眼神算猝不及防,慌乱当中,举掌拍去。虫掌相交,虫球给掌力震飞数远,活眼神算自身亦难消虫球的冲撞力,连退数步。
脚下未稳,又一虫球飞撞来,此时活眼神算以不及还力,那虫球重重撞在心口,哇一声喷出一口鲜血,身子倒飞后去,撞在一根房柱上,胸口一闷,又一口鲜血激出。
忽地,那指挥着虫子攻击的埙声突就一转,变得十分哀怨凄凉,活眼神算脑袋一沉,晃晃悠悠着站直身子,步到屋间,屹着不动一动。
突出虫围
便就这时,那几只大虫球抖着一跳,哄一下化整散开,群起攻伐。瞬眼,已至活眼神算足下,争相攀足而上,这血骷髅虽见人就咬,善从伤口下钻进人的皮肉内,但它们最大的本领,还是以人的五官,眼、鼻、口、耳进入人体腹,食其内脏脑髓,凭你本事再大,也没得办法。
忽听得屋外有人焦声道:“快快,他们从这里进去的,把这屋的火浇熄为先。”
“你们都往这边来,听司马庄主调遣,集中把这的火先扑了。”说话的正是曾老头。
活眼神算依立在屋间,似中了邪,表情安详,全然不知自身已陷危境。虫子自两足攀爬上去,到得臀部,上其腰身,速度奇速,眼见不消就要触及五官。
忽然,一瓢凉飕飕的水从屋外泼入,正中脸上。活眼神算猛然一惊醒起,已然知悉事中因由,不及多想,凌地连翻十来个筋斗,甩开身上的虫子,跟着足下借势一弹,扑出了屋子,在地滚了几滚,方才一跃跳起,头上冷汗涔涔,始暗呼一声:“鬼命凡音,好险。”
屋外众人突见里面有一人飞身疾出,俱是一惊,但眼瞧下,见是活眼神算,身上还残着几点火星,几名曾府下人忙端水过去,将其淋熄。忽见神算身上附着数只张爪舞钳的怪虫,这些下人都不曾见过,害怕得连惊退数步。
这时,司马天南、曾老头等也上来,看见有虫子,三两下同捉了去,掷到地下,用脚都踩了个稀巴烂。曾老头见活眼神算独自狼狈出来,不便相询,也已猜得个大概,当下便喝退府中所有下人,火自不必扑了。众些下人一下呆了,老爷一会不救火,一会要救火,此刻再相变卦,心中大是存着迷团,但见神算滚将出来,更是不知发生了何事,有心疑问,却也不敢向老爷咨证。
柳三娘抢着道:“瞎子,傻小子人呢?怎么他没和你一道出来?”她终因朱慈烨投身火海,而心存愧疚,暗责是自己没看好他。
活眼神算长叹一声,怔了半晌才道:“给她人掳去了。”
众人大惊,均想:“定是有人借火起之时,从屋背悄摸上来,伺机得逞。”
活眼神算又是一叹,又道:“不过瞎子已清楚此人是谁?我等这便去向她要人。”
司马天南大喝道:“走,这人胆敢在我等眼皮子底下作歹,我司马天南首就放她不得,交人便罢,倘俱不顺从,便就以武讨之。”
房衍即附会道:“这些人太也不把我等放眼里了,司马兄待会在边上休观,先让兄弟上前与之料理一二再说。”二人你一言我一语,便要起足。
曾老头拦道:“二位兄长稍下,我等还是先听瞎子道明,晓明这人到底是谁,计议一番,再行去讨教亦不迟。”
司马天南道:“曾老板言的道理,神算快快讲来,那贼人可是何方来路,莫叫兄弟等得焦了。”
活眼神算道:“此人你我都认得,正是辛家大夫人沈珂雪。”
僵尸嗜亲
说着顿了一顿,接着道:“早晨瞎子见她送来朱老板的尸首,便深觉有异,只一时却难以猜透,不想她一计不成,连生二计,终叫她得逞。瞎子料猜,此举她只意在明王,当下我等要紧的,是立马上门去讨要,否迟缓片刻,恐悔之不及。”
曾老头道:“瞎子讲的极是,只是当中还有许多细节,老夫尚不曾明白,方不议她此举的目的为什,且说朱老板诈尸后,偏就追着明王一人,莫不是她只想置人于死地,可是她为什要这样做?明王自小在四平街一地长成,断不能和她结下深仇大怨,换句话说,假如她只想取人性命,为何还要将人掳走,这不显得多此一举么?”
活眼神算道:“曾兄所言也不无道理,当中确有许多不合之处,但瞎子敢断言,这事定是她做下的无疑,观眼四平一街,除了她,还有谁有这般本事。”
曾老头沉吟着。忽地,听得有人道:“我知道朱老板为什要追张兄弟。”只见丫婢玉环搀着体弱的习娇娇走来。
习娇娇脸色焦急,原来她一回房,躺下床间不知不觉就睡着了,醒来后听玉环讲府中已出事,待问清情由,好不把玉环一顿责备,过来时,刚巧听见神算和曾老头说话,便就插了一口。她急急上来,问道:“张兄弟是不是出了事?”
曾老头道:“习老板,你怎也过来了,你身子欠恙,该多行休息。玉环,我不是吩咐过不要让习老板随便走动么?”
丫婢玉环嗫嘘道:“我......习老板她......”
习娇娇大声道:“你们到底告诉我,张兄弟是不是出了事?”
曾老头见瞒不过,点头道:“是,明王遭人给掳去了。”
习娇娇身子一颤,险就跌倒,呆了半晌,不免自责起来:“老夫人刚去,便就出现这样的事情,我......死了有怎样的脸面去见她老人家。”不禁泪流下来。
曾老头安慰道:“这事怪不得习老板,要怪也只能怪我们,明王是在我等眼皮子底下遭人算去的,倘我等不把人找回来,便就以死来谢罪,请习老板放心就是。”
活眼神算道:“曾兄所言不差,习老板这般自责起来,倒叫我等无地自容了。习老板,瞎子有一事询知,方你讲知悉朱老板为什只追明王,不晓这中间是何道理?”
习娇娇喟叹一声,道:“朱老板实其是张兄弟的亲娘舅,楚嫔妃的亲大哥楚公子,这许久以来,当中只有我和老夫人清知,他人概都不晓。”
活眼神算道:“原是如此,僵尸有嗜杀亲血的习惯,瞎子当还以为是有人给朱老板下了什样的妖法,才会置明王于死地不可,此番看来,倒是瞎子冤枉了她。”
曾老头道:“这样说来,她只志在夺人,而非意取性命,只不知她此举,又是什样的目的。”
推举蛇头
活眼神算道:“瞎子以为这应当和那叫荷心的女子有关,她们二人,本就是一丘之貉,瞎子还以为,此刻那荷心也定在辛府中,不知又要密谋什等妖事。”
司马天南问道:“荷心是何许人也?”
事既至此,当无意再做隐瞒,活眼神算俱把所知关于荷心的事尽数讲出,在场除去曾老头,人人皆脸上惊诧,均想:“当年那一夜,历家灭顶满门,便就是历老爷的小孙女后未寻见尸首,但当年她年龄幼小,二十多年来,街人皆以为她在那夜便是幸存,也是活不长久,就是叫她活了下来,一个不知事的小儿,又岂能懂得当年恩怨,便就是往最坏的想,众人心中也是做好了她随时寻仇的准备。可不想神算讲来的这人,身份竟这般的出人预料。”
司马天南脸一沉,道:“南阳老儿怎的这般糊涂,收养一个鬼婴作徒,他此番做法,不是要她学上本事,回来害我等么?我等是要趁她手段尚欠,去辛府一并解决了,免生后患之忧。”
活眼神算道:“瞎子与司马兄一道想法,皆认为此害根除亦早亦妙,倘叫她练就了七阴连心,便就是道祖再生,亦也不易降伏,待得那时,我等只得将性命奉于她手上了。”
司马天南道:“神算所言极是,我等这就过去,不除此害,概不罢休。”
病大夫欧阳游咳嗽了两下,插口道:“司马兄勿躁,我觉此事不像这般简单,我等去时,先以好言相询,免伤了你我和辛兄弟的情义。”
司马天南哼哼两声,不屑道:“听欧阳掌柜言来,似有袒护辛家之意。”
欧阳游道:“我决无那般意思,司马兄毋要误会,我只是......”
房衍上来打岔道:“谁人不知,欧阳掌柜常得辛家的好处,便就是有所袒护,也是情理当中之事。”
欧阳游急道:“你等误会了,我断无那般意思,我......辛兄他......和辛府......”一时语不搭调,显真是急迫了。
不过这样一来,别人更觉他有二意,司马天南冷冷道:“欧阳掌柜不必再做解释,我等也是深明大义的人,不放心上就是。”
欧阳游整张脸涨得通红,更是咳的厉害起来。煞面婆婆雷鹤娘心有不忍,帮其讲话道:“欧阳掌柜为人如何,这里谁不清楚,他则会是那种情理不分的人。”
司马天南冷觑一眼,道:“我等又不曾责罪欧阳兄,雷婆婆何需这般焦急。”意思是说,看来你俩是一路的。
雷鹤娘当不傻,则听不出他话中玄意,心知再这样较劲下去,必伤众人和气,也就忍下不与辩解。
司马天南笑了笑,道:“俗话说,蛇无头不行,我等既已祭了牌,明王又遭妖女掳去,当下紧要时刻,须得临时举出一位领头人才好,否如一盘散沙,必遭歹人借机暗算,众位看如何?”
到底为何
房衍附声道:“司马兄威名慑日,黑白两道俱加佩服,而我等十八人中,亦今兄之地位最高,我门衍功夫浅薄,甘愿随为兄之左右,效犬马之劳。”此言一出,众人皆尽沉默,他虽未明言推崇司马天南,然话语言间,亦也相差无二。
司马天南看着众人,未及出言表态。
曾老头道:“门兄一言尽透,当日我们兄弟拜跟紫衣人,就已认准他手下的那面飞鹰紫字牌,照当年山上的规矩,紫字牌倘不在,便由黑木道人佘兄承继,可惜今时他二人业都已不在,当自司马兄接任,我曾天寿也甘愿追遣,决无他异。”
接着,欧阳掌柜、煞面婆婆雷鹤娘、引魂钩房雄俱也表了态。柳三娘不是当中十八人中一员,更不是山上的人,于这等事情毫无兴趣,但她心继师兄遗志,愿跟随大伙,自无别意。习娇娇更不必相言,有心帮手,苦奈身子不济,有心无力,故一句未言。
活眼神算待众家罢毕,始道:“司马兄代日朝晖,瞎子自当十分赞同,惟不知兄之何意,下来何往,我等俱焦耳垂聆。”
司马天南哈哈一阵大笑,道:“众家兄弟抬爱,鄙甚十分荣幸,可这领头大任,确实不敢接纳,还须另择贤人才是。”
众人听罢均是一诧,料想司马天南提出这般事来,必有那般意思,以他的资历威望,场中自无人可与之相匹,委实难料,他会道来此番言语,加以拒绝。
房衍心想:“司马兄年轻时在官场居久,难保不被陶熏,他番举止,定乃官场上所言:欲而不急,事而不躁,假意推脱罢了。我要不行坚持,他必疑我不够忠于。”想出道理,即道:“司马兄此言差矣,要说明人,司马兄居其二,尚其人敢言居首一,倘论资排辈,那更是无人可与司马兄比较,愚兄若退却,恐已无人心往,众位说是不是?”
众人相继应和。
司马天南摆摆手道:“众兄弟的好意,我司马某领却了,只是我今日提及这事,实非只为自身名利,若大家真信得过我,那我司马天南斗胆举荐一人,不知众位意下如何?”
房衍诧道:“司马兄这是?”
曾老头道:“司马兄既有人选,不妨讲来一听亦是无妨。”
司马天南道:“我深觉此事重大,自身难以胜任,方此时局,实不易再行庸俗之套,得决一名上佳人选,在我司马天南心中,生觉此事非神算再也合适不过了。”
毛遂自荐
众人俱是一愕,活眼神算紧忙辞就道:“这可万万不行,司马庄主抬眼高估,教瞎子好不惭愧,此......瞎子断不敢使得,还望庄主另觅能贤。”
司马天南道:“神算谦过了,方得一言,始深知那俩贼人不是身技妖法,便是心肠毒辣,我等虽各都本领精通,不惧怕她,但骏马犁田,良药错症,恐反不及要害,神算百般精明,当不需我明迹,自悉知我的意思。”
活眼神算道:“瞎子懂得,可瞎子毕竟双目失明,到头恐怕反误出大事,切实难胜任。”
司马天南叹了一声,道:“神算既已说得如此,我也不便再多强行。”回过头,看着门衍,道:“要不门老弟意下如何?”
门衍整个人都不禁一颤,心道:“司马兄到底在搞什么?这副重担,我门衍岂有能力接受。”想了一下,回答道:“司马兄瞧得上兄弟,兄弟本该二话没有,欣然受重才是,只是此举关乎明王安危,兄弟深自持有几分本领,但决然不敢拿之儿戏,还望兄长莫要怪责。”
司马天南听他讲罢,道:“门老弟言中真切,此确实不是你我所能胜及,唉......”转而向众人望去。
雷鹤娘、房雄、欧阳游均避目不及,当瞧到曾老头那时,他忽然开口道:“司马兄,觉得我来可否?”
司马天南微微一怔,要知他提出此事,实乃意深悠长,明王朱慈烨遭人掳走,随时出现差池,到得那时,他身负金字鹰牌,必首遭他人指责,更者,明王当在谁人手上,亦均不晓,便就是果如神算所言,在沈珂雪和那叫荷心的妖女那里,这出头鸟儿,非聪明人愿就当得,但明王实又不得不设法搭救,他身为金字鹰牌,当要做出些表率,却又有意居身事外,方才想出这个招来。哪知房衍不明他的心境,再三予以拥戴,他一气恼,这才要他也难堪了一把。此曾老头毛遂自荐,正合心意,笑道:“曾老板威名远在,前日便以一牌子吓退那京城第一名捕,实过让众人大开眼界,倘曾老板愿意,那是再好没有了。”他也是捕头出身,说出这样的话,旁人听来亦都不知是抬举还是暗讽。
只听曾老头哈哈一笑,道:“难得司马兄瞧我得起,我自当全力以赴,断不教众人操心。”
活眼神算喝彩道:“好,曾兄只管手脚放开,瞎子任愚兄差遣,决无二言。”
‘引魂钩’房雄、‘病大夫’欧阳游、‘煞面婆婆’雷鹤娘、柳三娘均亦表明心迹。
门衍瞧了瞧司马天南,不见他说话,自也不好莽然开口。
单刀入穴
司马天南见众人言来语往,甚觉失落,强颜欢笑道:“今后曾老板有什事情,吩咐就是,我司马天南随时恭效。”
曾老头抱拳道:“不敢,司马兄言重了,我只有一事相求,不知兄意如何?”
司马天南道:“曾老板有事请讲,我必定悉听吩咐。”
曾老头道:“司马兄客气。”沉顿了下,抬头望一望天色,接着道:“已近申时,我想只身走一遭辛府,一为探询明王是否在那里,二则查问一下朱老板的死因,这里暂交由司马兄主持,倘日落还不见我回头,一切凭听司马兄掌握,否然,切勿离府半步,等我的消息。”
话音甫落,活眼神算首就反对道:“不行,你一人去太危险,朱老板已遭在那头,我怎也不答应看你也白白去送死。”
房雄等人亦都跟着出言阻劝。
曾老头断都不理会,只看着司马天南,问道:“司马兄意决如何?”
司马天南沉吟了下,道:“曾老板此去要大加当心,速去速回,这里尽交由我好了,自不必挂心。”
曾老头道:“有劳了。”看了看众人,转身就走。
活眼神算喝叱道:“曾兄休走,瞎子与你一道前行。”
曾老头停也未停,道:“不必,瞎子只管在此静侯音讯,待我归回。”
活眼神算欲要上去追赶,却给司马天南拦下道:“我等还是听从曾老板安排的好。”
时值申时,四平街算不得热闹,再过得一二个时辰,等那些小商贩睡饱了足觉,方才起来生意。
曾老头出了家府,直向辛家赶往,一路之上,逢人见到他,脸上的表情都甚是怪异,他心觉奇怪,便拉来一名熟悉的街人,询问事由。
原来,是外边这些人遥见辛府内火光冲天,不知出了何事,故此交耳非议起来。
曾老头谢过那人,走不片刻,就到了辛家门口,只见三四名辛府里的下人在门里进进出出,煞是慌张,心疑辛府可是出了什样事情?当下拦住一人,问道:“你家府上可出了什么事?”
那名下人边摇着头,边急着要走。
曾老头只好拉住他,道:“麻烦去通报一声你家大夫人,说我有要事求见她。”
那名下人还是照样摇头不说话,指了指外面。
曾老头回过头,见有个人正冷冷站在后面瞧着他。
那名下人趁这时机,用力抽出手臂,一溜烟逃走了。
两虎较量
曾老头看着那人,依稀认出眼前这人虽一身素装,腰无兵刃,但正是沈珂雪手下的其中一名铁甲武士,当日在辛府,及两日前陪伴沈珂雪一道送老朱来府,挥掌凌空劈落瞎子三支竹签的正乃此人。
那人一连肃容,道:“你来找我家小姐可有什么事?”
曾老头道:“自是有要事相商,相烦阁下进去通报一声。”
那人道:“辛府今日待不接外客,请改日再来。”
曾老头一怔,道:“可我真的有要事要见你家小姐,有劳了。”
那人道:“我说了,今日辛府不接外客。”
曾老头道:“倘我非要见不可呢?”
那人正色道:“那除非你能打得过我,从我身上跨过去。”
曾老头听他言来暗忖:“此人的功夫不错,一时半刻极难将他打败,若日落之前还见不到沈珂雪,那我等和辛家必要有一场恶战,此于搭救明王当极的不利。”想到此处,禁不住道:“今日我来不是要寻你打架,更不是来找辛府的麻烦,我只求见你家小姐一面,还望进行通告一声。”
那人道:“我说过,要见我家小姐,除非你把我打倒,从我身上跨过去,否则断然不行。”
曾老头道:“非这样不可么?”
那人不答,实则已是表示了默认。
曾老头暗叹一声,心下盘算,深知和他越纠缠下去,于己越显不利,当下惟一的办法,只得硬闯一闯了。他斜睨一眼身后,五步开处便就是辛府的家门,而眼前那人却一直立于街心,于己间有十数丈距离,倘自己展开轻功,量他一下也拦不住自己,待我进了府后,搅出它一些动静,那沈珂雪必亲来查探,那时,我也就能见到她了。
心凝待定,向那人道:“既是如此,那我只得改日再行拜访。”
那人道:“不送。”
曾老头佯装是要离开的样子,微微侧头,瞄了一眼身后,见门里门外俱无一人,突身影一展,向辛家大门掠进。
那人一愕,已知上当,大喝一声:“休走。”
曾老头连展身影,已至院中,但眼一瞥,见左旁地面有一个人影鹰扑下来,当下一惊道:“来的真快。”往右一闪,回手一拳打了过去。
但觉拳中之下空空荡荡的,甚觉不吃力,定睛一瞧,方看清扑来的竟是一件衣服,心下大怒,知道受骗。就在这时,忽觉面门劲风呼呼,他忙身子一矮,一拳击向对方小腹。
那人掌风一收,右脚向上一踢,踢他右腕脉门。曾老头心念微动,拳指一勾,戳对方足踝商丘穴。那人足不亦闪,挥掌横切曾老头面门。
曾老头心一惊,这是哪门子掌法,专打人面门的,我要这一戳下去,自己这张老脸非报销了不行。
连杀两人
当即右臂向上挡格,左手跟着拳风虎虎,击去对方足底。曾老头原就无恋斗之心,当下心念一动,生出计来。但听‘砰’得一声,拳足相交,那人单足鼎立,一时站立不住,向后飞掠而去。
曾老头亦就借着对方力道,倒飞起来,此厢一退一走,两人忽已距开有十数丈远。但见曾老头身影未歇,便拔头朝府里冲去,口中还大喊:“沈珂雪,沈大夫人,请快快出来见我。”喊得两下,见四周无人,便一掠出院,穿过一座拱门,进到内院当中。
只听身后劲风渐逼,那人紧追上来道:“你休走,停下咱等再斗他一斗。”
曾老头心道:“等改日再和你纠缠较量,今日有事,恕不多奉陪了。”顿使上十二分轻功,又和那人拉开了一段距离。
来到内院,曾老头看见这里到处都挂满着白布横绫,一派肃穆的景象,他心中一动,道:“遮莫辛府出了变故,到底是谁亡故了,难道难道......”不及多想,来到一排屋前,见其中有一扇门开着,堂中横卧着一副新鲜的棺木,便径掠了进去。
哪知他前脚刚进去,便觉一股寒气自上而下,他心一惊,知道屋内有埋伏,不及看清,后足脚跟连地一点,倒飞出屋子。跟着看见里面奔出来两人,一身铁甲装束,手持弯刀,恶狠狠道:“你是何人?胆敢擅闯辛家灵堂。”
曾老头道:“辛家灵堂,是谁过世了?”
其中一名铁甲卫士道:“不关你事。”往前一扑,挥刀砍来。
曾老头身子一侧,避了开去。跟着另一名铁甲卫士亦也砍至。曾老头不慌不忙,右手斜地插进,反手一抓,扣住那人使刀的脉门。先前那名铁甲卫士投鼠忌器,不敢妄动。曾老头问手下那卫士道:“你告诉我,辛家可是出了什么大事?”
那名铁甲卫士怒目圆睁道:“不关你......”话未讲完,突身子一软,倒在地上。
先前那名铁甲卫士见同伴倒地,面色微怔,大喝一声,挥刀劈头削来。曾老头楞了一楞,亦也不知是出了何事,忽听耳畔风声稍急,随手一掌拍出,正中那人胸口。
那名铁甲卫士‘噗’地喷出一口鲜血,倒下即亡。
曾老头呆呆看着自己的手掌,这一掌实随便出手,用了不过二成力道,便是不懂武功的普通人,也不致一掌就即毙命,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他瞧了瞧四下,除了院中树枝上有几只黑羽毛的鸟儿,断无半条人影。
忽听背后一声大喝:“休得再逃,待打倒了我再说。”
高手过招
先前门口那人追了上来,忽瞧见地面躺着两名铁甲卫士,即脸一变,上前抓起一人,叫道:“苗英苗英......”见他不答,又奔向另一人:“苗蒙苗蒙......”摇了两摇,仍不见应。
曾老头道:“他二人想必都已经死了。”
那人站起来,提起苗蒙手中的弯刀,历目如赤道:“是你杀了他们二人?”
曾老头道:“不是我杀的。”
那人道:“这里除了你,还会有谁?难道你欺我是三岁小孩不成。”
曾老头道:“不论你信与不信,我说他们不是我杀的,便就不会骗你。”
那人道:“那你说,他们二人到底是如何死的?”
曾老头道:“我不知道,我与你一样,也想知道他们究竟为什会突然就死了。”
那人‘哼’了一声,道:“不管你如何狡辩,擅闯辛府,便就是死罪。”说罢,扑刀砍来。
曾老头纵身一跃,跳开三尺,道:“你听我说,我想凶手应当还在附近,当下你应把你家小姐叫出来,我们一同商议个究竟。”
那人一刀扑空,追踵不舍,口里嚷道:“废话少说,亮出你的兵器,打倒了我,自可见到我家小姐。”
曾老头斜身闪躲,避开道:“我没带兵器,我来只是想求见你家小姐,不是要打架的。”
那人身影一顿,看了看曾老头,把手上的弯刀抛至他脚下,回身走到苗英身旁,扳开他手中的刀拿起,回头道:“捡起来,我们好好打一场。”
曾老头楞了一楞,道:“你真要我和你打?”
那人道:“苗战的职责,是随时只听小姐的命令,小姐说今日不能放任何人进府,我便只能以死遵守。拿起刀,相信我一死,这府中也无人是你的对手了,到时你想见谁,自是不难。”
曾老头看着眼前这人,心中已增了三分钦佩,如这般忠心的手下,确实不多见。他弯腰拾起刀,道:“那我就得罪了。”
苗战右手紧握刀柄,一抱胸道:“请。”话刚出口,便见寒光一闪,一招‘白虹贯日’劈向过去。
曾老头号称‘行衣寿人’,惯使一双戒尺作兵器,专打人身四十八处穴位,但于刀枪棍棒,自也不俗。暗暗喝彩一声:“好刀法。”刀锋一起,一招‘横断昆仑’迎将出手。
苗战轻叫一声好,招法一变,斜砍腰际。
曾老头回刀护腰,左手中食二指以戒尺的手法,点向苗战的肩井穴。
苗战侧肩一耸,顺手一招‘回风舞柳’削其二指。
曾老头手臂一沉,挺刀解开。
千钧一发
不消片刻,二人已拆了十二三招。突地,苗战刀身一挑,凌削面门。
曾老头迫于和人相斗,心情本就有些浮躁,急欲取胜,眼见对方一刀削来,胸前空门大露,沉捺不住,未加细琢,弯刀向前一递,刺了过去。左手接踵点去。
哪知苗战轻笑了下,刀锋连打一圈半弧,齐劈手臂下来。
曾老头一瞧,心中大慌,原来他这一刀刺向,乃是佯攻,他算定胸口要害,对方必要回刀相护,故此这一刀出手,实已用实。待得那时,他左手便可捺了对方的兵器。
可是对方似已看破他的用意,竟不避不让,以两败俱伤的手法,削其左手。曾老头见事已至此,不觉一声自叹,深知左手见是不保了。
其实苗战并未瞧出他的用意,只是见曾老头一刀刺来,心中略动,失小换大,才想出此下策。要知弯刀非比利剑,砍固然力狠,但若是拿来刺,弯刀刃圆,虽也可伤人分毫,却无甚大隐忧,断难要了性命。而他这一刀下去,对方非断去一条臂膀不可,两厢比较,自己还是不觉吃亏。
眼看这样一来,苗战胸前恐要受伤,曾老头则必臂断不行。此时两人招法俱已用实,已无法变更。忽地,只听得呼呼两声,不知哪里飞来两样物什,一件打正曾老头手中的刀面,一件打在苗战的手背上,但听得‘咣当’几声,苗、曾二人均是一愣,过了半晌,才缓过神来,转目向物什飞来处望去。
只见丫婢怜儿搀来大夫人沈珂雪,她一身白衣孝服,左鬓发间还插着一朵白菊,面容憔悴地望着二人,她的身后,七八名铁甲卫士护侧左右,先前两人的腰间均空悬着。再一瞧地下,四把弯刀胡乱躺着,当中有两柄尚还未出鞘。
沈珂雪走了过来,不曾开口,苗战先道:“小姐,此人擅闯府门,还杀了两名弟兄。”
沈珂雪看了看地上死去的二人,柳眉一拧,转首向曾老头道:“手下人若有得罪之处,我自会调教,曾老板何必要杀了他们?”
曾老头道:“大夫人误会了,人决不是老夫杀的。”
沈珂雪道:“那是谁杀的?”
曾老头道:“我也不知,但我相信大夫人聪颖绝顶,一定可以查验出真相,还老夫一个清白。”
沈珂雪沉顿了下,道:“既是如此,那此事可暂先不做计较,我倒想知道,曾老板如此来到辛府,可为何事?”
曾老头看了看左右,道:“我家张兄弟遭人劫去了。”
沈珂雪道:“这关辛府何事?”
登落日楼
曾老头道:“可有人说这事是夫人做下的。”
沈珂雪面不改色道:“他人胡言乱语,不屑我来理会,全凭曾老板自我斟酌。”
曾老头道:“大夫人言的其是。只是我想请夫人帮个忙,否则便是老夫信你,也难免他人不作口舌。”
沈珂雪道:“别人该怎想就怎想,关我什事。”
曾老头道:“此言差矣。夫人端庄淑贤,四里皆知,我那张兄弟虽不甚才貌,倒也是堂堂的大男人,倘别人一径误会是夫人劫了我家兄弟,我想于夫人的好名声定是损害不小,还请夫人酌量而行。”这话听来似在奉承和阐明利害关系,但实其是在告戒沈珂雪,你乃丧夫之寡,别人要是怀疑你与一个单身男子纠缠不清,恐你的贞节好名声便就不保。
沈珂雪焉不知道理,冷‘哼’一声,道:“本夫人行的正坐的直,岂会在乎他人胡说八道。”
曾老头叹道:“既然如此,那老夫也无话可讲了。”瞧一眼灵堂,微一抱拳道:“今日府中既有丧事在侧,我就不便在行打扰,就此告辞。”拱了拱手,便就要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