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瞧此人貌相憎恶,脸白如纸,年纪应该不是很大。他爬出洞后站起身子,却是摇摇晃晃地,似喝醉酒了一般。他向水镜望了一眼,便跌跌扑扑地向白雾深处逃去。不一会儿,墓洞口又出现了动静,跟着陆续爬出来四五人,这些人的神情装扮与先前那人极似,却不及那人那般活络,起身摇晃了没几下,竟都倒在地面,双双怒目瞪视着水镜,似就能喷出火来,但都没开口。
“水镜骇得目瞪口呆,怎也不敢猜这墓洞下居窝有这么多号人,先前师傅吩咐他们二人把一种烟香往洞内烧一烧,只嘱他们莫要开口讲话,其余均未告知,岂然竟是这般因原。正不知所措之时,茫茫雾气下,见有一个朦胧的身影靠来,水镜暗地一惊,难道是刚才离去的那人回头救同伙来了?眼见身影逐近,水镜目不转睛地睁视着。那人在白雾下一闪,走了出来,水镜见到后大喜,叫了声;‘师父。’来的正是那中年道人,他走过来见到那名痴癫的衙役和昏迷不省的徒儿水明,不觉呆立一怔,询道;‘水镜,水明可是怎么了?他又怎般回事?’
“水镜便把方才发生的事件禀于师傅详细。那中年道人听罢徒儿的诉说,沉闷了一会,道;‘终究还是逃掉了一个。唉,怕只这一个便就要此地将来有一场劫难啊。’水镜不明就里,道;‘什么劫难?师父。’中年道人道;‘没有什么,事以至此,我们方已是尽了力了。水镜,将水明挽撑起来,拿师傅给你们的烟香于他熏上一熏,他便就可醒转。’
“水镜依言拿出烟香来在水明鼻下一熏,果真如此奏效,水明很快就醒了过来,但身体好象还很软疲无力。那中年道人见水明既醒,便道;‘徒儿,我们走吧,去山顶接人过来。’水镜搀扶着水明,瞧着那名衙役道;‘那他怎么办?师父。’中年道人道;‘他显是衙门派来的,瞧他模样,可能是中了瘴毒,加上神智过于紧张所致。水镜,你扶着水明前面走,为师在后照着他。’
武陵山顶
“四人相互搀扶着出了无骸谷,往来路行回数里,转左进入一片密林,走了不多时,前面现出了一条非常隐秘的山道小径,沿着小径一直向前,摸约又过去了两柱香的时间,来到一片山头上,中年道人叫大家停下休息,他向西瞧了瞧,估约差不多时候,衙门该也来人了。果其,四人在山头坐不片刻,便听到远方山脚下嘈杂声响,好象有一大帮人。又过去一会,已隐约可听见那帮人的说话声音,只听一人道;‘那道士叫我们只管上山拿人,却也未说具在哪片山上,不会在戏言我们一番吧。’但听另一个沉稳的声音道;‘断来不会,那道人即没说在哪片山头,我想这附近最是出名的该只有武陵山一座,咱等姑且去那武陵山瞧瞧再说。’先前那人道;‘大人说的是,倘若那道人真能降伏那伙妖人,也是给我等地方除去了一大祸患,大人届时该好好奖赏他们才是。’后一人道;‘那是自然,府衙既已张出榜文,岂有不遵的道理。’......那帮人一边往山上赶来,一面大声地交谈。那中年道人听见他们讲话,猜已离得不远,就嘱一声徒儿水镜道;‘你下去接应接应他们,把人带到这里来。’水镜受命下山。中年道人随又查看了那名衙役,见他兀自神情惊恐,目光呆滞无神,身子还不住地发着抖。
“水明上前道;‘师父,他可还有得救治?’那中年道人叹得一声,道;‘为师尽量试试,至少也得保其他的一条性命。’水明不解道;‘他的性命也会忧堪吗?’中年道人道;‘瘴毒侵他腑心已深,乱了神智,方才会这样,倘不清除掉他体内的毒气,两三日后小命恐就要送了。’师徒二人正对着话,水镜已领了人上来。那帮人到了山头,有几人便往四下的草间树丛里探察。中年道人知悉他们在寻找什么,当即迎向一个大官模样的人道;‘大人能亲自前来,实是百姓之福,人前典范。’那大官道;‘道长支身犯险,拯一方民静,我身为地方父母,服着朝廷的俸禄,岂可遥其衙中以身事外。’中年道人道;‘大人英武爱民,实乃是地方百姓之福,社稷之重。’那大官道;‘道长过奖了,此些都是为官者应当的。’二人客套了一番,那大官道;‘道长要我们来这里,可是......’忽地看见那名痴呆的衙役,不禁动容道;‘道长,他这......’中年道人道;‘我正要和大人讲这事,这位兄弟吸进过多的瘴气,应当立时派人先把他送回去调治,其余人等再随我去那无骸谷下,将妖人扭绑回衙门受罪。’众人一听说此是去无骸谷,皆都变了脸色。
死而后生
“当下便有多人疑声道;‘遮莫这道人和那些妖人是一伙的,想将我们通统骗到那无骸谷中,好来个一网打尽,要我们死无葬身之地。’‘是呀,瞧马兄弟一脸的痴呆模样,显是给他们施了什么妖法才致如此。还有那蒋兄弟,他不是和马兄弟一起的么?怎都不见他的人影。’‘我看蒋兄弟多半是凶多吉少,干脆先将这三个道人绑了了事,押回衙门往那老虎凳上一坐,不怕他不说实话。’这些人你一言我一语,话声越说越响,到得后来,已全然不顾别人是否会听得见。”
曾老头气愤道:“别人好心好意过来帮忙除恶,这帮人怎好这般窦疑人家,这岂非叫人心寒的很。”
沈珂雪道:“其实这也怪不得他们,当地人都把那无骸谷传得甚是可怖,显是畏惧万分,如今要他们下谷去擒拿妖人,岂有不怀疑的道理。再说蒋、马二人奉命跟踪三个道人,到头竟落得这般景象,能不让人生疑么?那大官听人讲起了马兄弟,当下也想了起来,询问道;‘道长,我命他们二人一路跟随着你,实无别意,不知我那另一个手下,道长可否告知他现在哪里?’中年道人如何能回答他,望向徒儿水镜道;‘你们可瞧见还有一位官人?可知道他在哪?’水镜道;‘徒儿未曾发现,师父。’中年道人心知徒儿既说没见过,就定是不会有假。观一眼天边,知再过三两个时辰,烟香效力便将逐步消散,那些妖人就可缓复过来,待得此遭良机错失,往后再要另行对付,可就大大的不易了。想到此着,不免焦虑陡现道;‘大人,我猜那马兄弟可能已迷在那无骸谷中,事不宜迟,我们尽速前去,一为尽早缉拿了妖人,二来再寻找马兄弟,此事实已不可再拖,否则将后患无穷。’那大官瞧到道人脸上陡生异样,更生怀疑,反大加延词道;‘那无骸谷终年瘴气不消,我等冒然闯进,绝非良策妙举,此事还需从长计议,方行定夺。’到了这个时候,还说什么从长计议,方行定夺,那中年道人即地一声大喝;‘拿绳索来。’随大官同来的那帮人,肩上或多或少都搭着一两捆大麻绳,但却无一人上去交他。
“中年道人见众人不为所动,又是一声怒喝;‘绳索拿来,把我等师徒三人都绑上。’众人齐集一愕。中年道人的两个徒弟惊惶道;‘师父你快走,他们不信我们,那就罢了,我们哪里来还是回哪里去,就别管这茬闲事了。’中年道人怒目相赤,道;‘徒儿住嘴。大人,烦叫手下将我们师徒三人都绑了,带我等一道去那无骸谷前,大人可叫几名手下先进到谷中探虚,倘里头有半分异样,大人只管砍了我们师徒的脑袋就是,我绝不怨大人半分。’
再进瘴谷
“那大官沉吟半晌,实难不容定夺,心凝要真如道人所说,千载良机岂可白白错过,但勿是那般,此去必是凶险万分。细作权衡,生觉此道人生死不畏,甚有坦荡,多半所讲还是真言,但事关生死,岂又不得不防。当下命手下把三个道人均给绑了结实,一同往那无骸谷而去,而那马姓官人,则另外遣人送回了衙门暂做医疗。一帮子人朝小径下去,不一片刻,便到了谷口。只见那前面白雾烟封,恶臭扑鼻,众人心中都是一阵打鼓,心想便是道人所言不虚,要他们进去这种烟瘴之地,也是后怕的紧。于是立时便有人因怯萌退,危言耸听起来。那大官意就在踟躇,经得手下三言两语一通鼓捣,退意渐盛上风。便就这时,听得那中年道人厉喝一声;‘大人既已到此,为什么不派人进谷瞧瞧,莫不是都害怕了么?’那大官道;‘道长何出此言,我等既来,岂可惧怕的道理。肖捕头,你带几个人马上进去瞧瞧便是,可不能叫他人看轻了。’他说的倒是轻巧,瞧瞧便是,无奈肖捕头双腿已是在发抖,迟迟不敢答话。
“那中年道人见此情形,不免哼了一声,道:‘大人,不妨要我的徒儿水镜随同捕头一道进去,他先前已进过谷中,于其形势稍有熟悉,要其给捕头领个路,倒也可免去毒雾迷眼,而失了方向。’那大官道;‘此法甚好,就依道长所言,劳其爱徒随前引路,我等顺早拿了妖人伏案,已泄民怨。’说着,便命人解下水镜身上绑着的绳索,要其带路。
“水镜毕竟还是个孩子,见着这般阵势,心中害怕,踌躇不愿进谷。但一瞧师父及同门水明的性命俱在攸关,也就壮起了胆量,一步一踌地向那谷中走进。那姓肖的捕头瞧了眼那大官,满脸忧惧,正要跟上,却听中年道人喝道;‘等等,谷中瘴毒忧盛,这样进内,难恐毒气不伤身体,我怀内有一只药瓶,你们可取将出来,每人服上一粒,待进入谷后,务需都要跟随我徒儿左右,切不可乱行分离,不然失却了路径,要将出来,可为大大不易。’那大官道;‘你们听见了没有,还不照着道长的吩咐去做,都不可离开小道长的身后半分,稍一见动静,要先护住小道长的安危,明白了吗?’肖捕头点头称是,取了中年道人怀里的一瓶药丸,人人服用一粒,方才进谷。小道童水镜正等在两丈外的地方,一行八人,径向里走去。
妖人受擒
“时间一点点地过去,谷口外面,鸦雀无声,睽睽众目俱是望向幽谷,气氛已是万分凝重,当中自也不乏为中年道人暗捏不把冷汗的。眼见半个时辰已过,谷中丝毫不见动静,再过了一刻,仍还是一样。忽地,只听见‘刷’的一声钢刀出鞘的声音,便瞧一名虬髯黑面的家伙跳将出来,手中刀头直指中年道人,怒目道;‘牛鼻子,你到底在谷中按了什么陷阱,怎么我兄弟一进去就不出来了。老老实实的讲来,不然老子就一刀劈了你。’中年道人泰然自若,斜睨一眼他手上明晃晃的钢刀,道;‘你是何人?瞧你的衣裳装束,不像是官家的人,你兄弟又是哪一个?’那虬髯黑面的家伙道;‘我兄弟乃就是肖捕头,他于我有恩情,我虽身在江湖,不是官府的人,却也不齿妖人作恶,特地赶来助拳还恩的。’中年道人道;‘知恩善报,是条汉子,贫道佩服之至。但此时尚还早了些,倘若再过一刻时辰,还不见你兄弟回头,壮士自管拿了我的头便是。’虬髯黑面人道;‘好,就依你言,倘若刻时未现,就休怪我......’
沈珂雪顿住了下,接着说道:“此人话音未落,就见谷中奔出一人来,但晴一瞧,见是先前进谷去的小道童水镜。水镜一面奔出,一面嘴中喊着师父师父,模样甚是欢跃。那虬髯黑面人见只有水镜一人出来,脸陡一黑,钢刀横亘在水镜面前,喝问道;‘怎么只有你一个人出来,他们人呢?可是都给你作害了?’水镜把头一歪,嗖一下从钢刀下面钻了过去,来到师父身边,回头道;‘你自己看好了。’虬髯黑面人愣了一下,望向谷口。不多时,隐隐约约见得浓雾下有人影走来,过不片刻,当头一人出来,正是那肖捕头。但瞧他的背上,却还驮着一个人。待得他把那人放下,有人就呼道;‘蒋捕头,是蒋捕头。’
“又过少时,后面陆续出来了六个人,他们的背上亦同样驮着一个人,此些人的模样不仅难寻常态,衣着也很怪异,但在场人可都识得,这些人可不就是那歹事做尽的妖人么。肖捕头放下蒋捕头,便向那大官禀报;‘大人,经手下查核,道长所言句句属实,谷中确藏着不少妖人,且俱都横躺在地,毫无反抗之力,就是那三岁的小孩,亦都可轻易擒出。’那大官听此一言,喜不自禁,亲自动手松了中年道人身上的绳索,大是明歉许诺了一番,尔后恭敬着道;‘这些人受了道长的神法,果然便可手到擒来,敢问道长,下一步该如何处置的好?’中年道人拍了拍左肩右膀,活动活动筋骨,方道;‘早前走时,我嘱咐大人要备绳索和狗血,不知狗血大人可有备来?’
斩杀百人
“那大官道;‘道长的嘱托,本官岂敢忘却,狗血我都叫人备好了,便于方便携带,净都装在皮囊里,请道长过目。’说罢从身旁一人腰间摘下一只鼓鼓的囊袋,交于中年道人手上。道人接在手中,先前他还以为他们腰间悬挂着的是水,不想竟都是狗血,拔开囊嘴上的塞子,一股腥臭气味应马扑鼻而出。他手拿囊袋,走到一名妖人面前,左手捏开他的嘴,右手将囊中的狗血灌入一大口,那名妖人虽身子不能动弹,眼睛却一直睁大着怒视着中年道人,死活也不肯就范。无奈他再过不愿,此时却已无反抗能力,几口狗血喝进,整个身子不住抖了几抖,神情顿就蔫了下来。中年道人跟着向众人道;‘你们都将他们用绳索绑结实了,用狗血破了他们的法术,便就可不惧。肖捕头,你留下少人在这里看着他们和保护大人,其余的都随我一道进谷,带齐狗血和绳索,断不可由他们有所喘息。’那肖捕头看了看那大官,不知做作。那大官脸一横,道;‘道长的话你没听见么?还不快去。’肖捕头唯唯应道;‘是是——’点了三百余人,跟随中年道人再赴幽谷。
“这次一去就是三个多时辰,直至天色大黑,月挂枝梢,众人方才出谷,只见此次不但俘获了百十余妖人,更有不少衣衫不齐的良家妇女遭得解救,显是给妖人强抢所去。众人出了谷,外面已是火光冲天,那大官瞧今日收获这般丰盛,想必升官那是铁定了,故此脸上甚有喜色。众人在谷外稍作休整,便浩浩荡荡打道回府。回到府衙,已现天色微明。以往众人恨透了妖人,如今正是出气的时候,刚到衙中,便要那大官下令斩了后快。那大官瞧瞧众人,说;‘这些妖人的确害人非浅,如今尽数逮得,可喜可贺。但还是应当待天亮时,在所有老百姓面前,公审了才好,此也可以让老百姓拿其出一出大恶气。’众人听了也是,便只得暂时作罢。那大官赶紧下令把妖人俱关进了大牢,待天明公审后一一斩决,那些受解救的女人也妥善作了安置,也待天明家人来接领。
沈珂雪讲至此处,深作一声叹息。曾老头已完全给这故事所吸引,虽不知这事与今日他们的事有何关联,但此种锄恶惩奸,仗义扬善之举,他一听便就极为佩服,乃至日已落西山,仍浑不觉。他甚为不解,此刚讲至大块人心之处,沈大夫人为何会要叹息,便问:“后来公审的如何?那些妖人可都是真给斩了?”
沈珂雪道:“的确,他们都被杀了。”
曾老头击拳道:“俗话说善有善报,恶有恶报,杀的好杀的好,想必在场的百姓可都大加宽慰了。”
沈珂雪道:“开始确是如此,但是到了后来,人愈杀愈多,公审也不必了,直从早上一直杀到下午,刑台四周都给血染得通红,头颅滚得到处都是,刑刀也卷了好几把,却还在杀。此时,已无人在呼大快人心,都想尽快结束了才好,有人甚至还为妖人流起了泪来。曾老板,要是当时你在场间,你还会这般开心么?”
剥皮移面
曾老头沉寂了半晌,心道:“恶人伏诛固该庆贺,但杀人太多是也不好,此事想想,确实有些矛盾。”他一时不知该如何回答,毕竟当时自己不在场面,于那时的心情亦难体会的出,于就道:“老百姓淳朴善良,虽说平日早已恨透了妖人,但眼看着他们受刑,便是有再大的仇恨,偶尔起了恻隐也是常里当中的事,无甚大异。”
沈珂雪顿了一顿,忽而笑了笑,道:“曾老板急切切来到辛府,所负之事必重,可是你却还能耐心听我讲罢这个故事,想来你对这个故事也颇见兴趣,不知你心下可存有什么谜团,不妨讲了出来,我自为你作答。”
曾老头确有众多问题要解,他知沈珂雪讲出这么个故事,当中必不会是胡言瞎语,信口嘈嘈,于就道:“大夫人闲心逮了这几只怪异的黑鸦,方才牵出这个故事,想必两者定有莫大的姻联,不知夫人可否道知明白。”
沈珂雪道:“曾老板果然清明的很,想来你还记得故事中无骸谷内逃了的那个妖人吧?”
曾老头诧诧道:“难道竟和他有关。”
沈珂雪道:“不说有关,却也不是毫无干系。当年之后,此人便一直隐匿在深山,潜心修法炼术,自此再也没有亲身出来害过人。可是没亲自出来,却也不是改恶从善的道理,他收了一个徒弟,什么坏事都让这个徒弟去做。他这个徒弟可是大名鼎鼎的紧,学了师父一身的本事,甚至有过之而无不及,经常找他人来斗法,谁输在他手下,都是连命也都给了他。听说有一次他实在找不到人相斗,就寻自己的师父来比试,结果连他的师父都败在他的手上,下场自也是和他人无异。相传那年他才十九岁,据说自那以后,他还学会了一门奇功,可永远保驻年轻而不老却,到了今日算算,他也该是六十有过的老人了,曾老板若有幸见着他,不定他还是个二十上下的青年男子。但这还不是他最大的本事,他最大的本领是不论他自己在哪,只要他想知道的事情,尽都逃不过他的眼睛,而他还有一个好搭档,两人合起手来,可以说是从未遇见过敌手。这二人,一人擅蛊,一人好尸,江湖上都称他二人为阴阳双尸。”
“阴阳双尸,二十年前和我等十八个人一道齐名的阴阳双尸。”曾老头想着,道:“这两个妖人不是一直都身匿湘西,怎地跑来云南了。”
沈珂雪道:“这我也不清楚,但是我知道江湖上很少有人见过他们的真面貌,便就是见过,也差不多都已经死了。此二尸极为懂得隐藏,女尸有一手本领叫剥皮移面,是乃苗蛊中最为厉害的手段,她可以把死人的脸皮整块的剥下来,贴到自己的面上,以对方的身份活动,便是死者的亲人朋友,一时也不易觉察的出来。相较起来,男尸就更是了得,此尸长久居在墓穴,睡的是死棺,为了补阴聚气,也不知吸了多少女子的精元,而他的手段却是身子如面团一样,想捏成何人的模样便就是何人的模样,比之女尸更不容应付。”
黑鸟飞鸦
曾老头听到这里,忽恍然想起道:“大夫人的意思,我张兄弟是给阴阳双尸给挟去了,而不准他们就匿在我们所结识的人当中,是不是?”
沈珂雪道:“是否是二尸所为,我也不好说,一来是这件事的始末我俱不清细,二来单凭这几只黑鸦,我只够猜测他们很可能已经来到了这里,断却不能说这当中会否有别种蹊跷。可是二尸精于变脸,却是不得不防。”
曾老头道:“不管怎么说,夫人一言确为老夫解开了不少疑惑,且不管我张兄弟乃遭了谁的敌手,倘若这几只黑鸟确是二尸的手笔,那我想这事或许与他们二人也逃不开干系,只要找着了他们,不定我张兄弟也就有了着落。”
沈珂雪道:“曾老板所言正如我意,当日据姥姥说,男尸手下有一只怪鸟,系用人的三魂所化,这些黑鸟飞鸦,乃正是受怪鸟驱策而来,故我才敢猜说二尸应当已来了四平街,还可能就在你我的附近。”
曾老头疑色道:“便是如此,想我张兄弟老实不争,寻常与人不甚结怨,更不可有得罪二尸的道理,不知谁这般歹毒,要如此害他。”
沈珂雪沉吟了下,道:“倘若这事果与二尸有联,那或许与你家兄弟并无甚瓜葛,当中有可能还是我们苗人的族规累了他。”
曾老头不解道:“此话怎讲?”
沈珂雪顾盼了下左右,道:“你们都下去吧。”
怜儿等三名丫鬟虽心下也甚是好奇,但夫人的话,岂敢去违逆。沈珂雪待她们等都退下,方叹了一声,道:“曾老板不知,我们苗族的规矩一向甚严,不论身份高低贵贱,亦都同等。”又叹了一叹,又道:“二十多年前,我们苗族出了一件丑事,有人瞒着族人偷偷和外人互习法术,将族里众多的禁术传教于外人,又习得那人不少的歪门邪术。有一日,这事终于被我姥姥知晓,她很气恼,按我们苗族的规矩,偷习外族他术,虽不致死,惩罚却是极其的严厉,许多人受罚不过,最终也是难逃一死。而若把本族的术法传授于外人,就要终身受金蚕之苦,比之死更加来的可怖,之后还要被逐出族群,今后在外都不可以苗人自居,凭她做的任何事情,乃或生死祸福,皆与族人全无相干。”
曾老头闻罢,一惊道:“莫非夫人口中的那人,乃正是双尸之一的女尸?”
苗族女尸
沈珂雪道:“不瞒曾老板,那人正是。她也是我的姨娘,我母亲的亲姊姊。”
曾老头叹了一声,道:“原是如此。既然是夫人的长辈亲人,理当多加关备才是,怎的还要多番陷害,所使的手段还这般阴狠。”
沈珂雪叹道:“倘若这许多事情都是她做下,我也不会怪她。在我们苗人看来,逐出族群比之死还要来得残忍,姨娘虽说是犯了不可饶恕的罪过,但姥姥实不该将她如此惩罚,这么多年,我想她一个人在外面肯定不好过,既要日日夜夜饱受金蚕之苦,还要被江湖上的人所瞧不起,能活到现在,实已是大大的不易。”
曾老头道:“不管如何,你们毕竟是亲人,她这么做法,想必是把对你姥姥的仇恨尽转嫁于夫人身上了。”
沈珂雪道:“她恨的不是姥姥,是每一个苗族里的人,她这般的处心积虑,乃是想要曾老板和我们苗族之间产出误解,届时拼斗个你死我活,我们苗族必定会死伤不少。”
曾老头怒斥道:“好一个借刀杀人,栽赃的手段。阴阳双尸,不愧是阴毒的紧。”
沈珂雪凝思道:“姨娘要真与这事有牵连,倒是为我解开了一个谜团,那澜沧江畔拾到的苗家信牌,就有可能是姨娘遗下的了。但是她为什要害老爷,我实一时还想不明白,还有辛竹不知是也不是......”
忽听见一阵脚步声,有人到来。
沈珂雪攸地住口,向来人望去,见是手下的两名铁甲卫士,样子略是慌张,显是府中又出了什么变故。
那二名卫士一路径疾,到了楼下,向沈珂雪禀报:“夫人,有六七个强人来府中闹事,伤了府里十几个弟兄,头领也负了轻伤,与强人犹在内院缠斗,他命小人前来护夫人暂避妥处,待头领击退了强人,再亲自迎恭夫人回来。”一般的富宅大户,府第很少没有密室暗道等逃生避难用所的,辛家豪富一方,府下必也不可少。这两名铁甲卫士匆匆赶来要沈珂雪隐躲,想必来者不善,对头当是棘手的很,在无甚大把握击退对方,方才会出此下策。
二人方一禀告,曾老头便心下略是慌起,忖道:“不好,我已误了时辰。”他猜知来者定是活眼神算他们。
只听沈珂雪柳眉一竖,怒道:“来的可都是些什么人?凭地这般大胆。”
惊现苗术
其中一名铁甲卫士顾了一眼曾老头,道:“他们......都是这位老爷的朋友。”这些铁甲卫士都是随沈珂雪从南疆而来,平常待在府中,极少能出门,按理说他们该不识得司马天南、门衍等人,但巧的是此人当日陪沈珂雪去过曾府,抬老朱的二人当中,他便是其中一个,见过了众人,这才会说他们是曾老头的朋友。
沈珂雪看了看曾老头,似乎明白了什么,转目道:“走吧,领我去会一会他们。”
那两名铁甲卫士几近齐声道:“夫人,可是头领要我们——夫人还是避一避的好。”
沈珂雪道:“为什么要避,我是辛家的主人,你们不要多舌,我猜他们也不能把我怎样。”
那二人道:“可是......头领吩咐我们......”
沈珂雪怒起道:“难道你们只听头领的吩咐,就不听我的话了么?”
那两名卫士欲再劝解,怎奈夫人已经发怒,倘在坚持,必要受罚,一时两人都扑通一声跪在了地上,齐道:“夫人,手下不敢。”
沈珂雪怒气渐收,叹了一叹,道:“你们起来吧,我们这就过去。”急急地下了楼,也未顾及招呼曾老头一声,到了楼下,放才听见背后有人喊:“夫人,请稍等一下。”
沈珂雪止足回首,微有歉意道:“曾老板——你......若有什么不便之处,我可叫下人领你从后门出去。”
曾老头赶上道:“老夫不是那意思,老夫是要随夫人一道前去,释了误会,便就无事了,只是想求夫人过去后稍行忍耐,不便......”
话未讲罢,沈珂雪却已是不及了,道:“曾老板的意思我明白,那就请曾老板与我们一起吧。”
一言甫毕,四人便快步向内院赶去。行得一阵,已能听见兵器相斗时的击撞声,再过少刻,听得一人厉声道:“你等逆徒,敢对我家小姐如此言出不逊,今日我们便都死在这里,也不会由你们再往前行一步。”跟着便听见一众嗬声,声音震耳欲聋。
走在前头的一名铁甲卫士忽回头道:“夫人,头领显是已经受了重伤。”
话音刚落,就听另有一人幽冷道:“我重你是条汉子,不愿伤你,只要你把沈珂雪那妖女叫出来,我们便就饶了你们。”
曾老头暗惊道:“果是瞎子的声音。”
只听先前那人道:“哼,废话少说,我家小姐神圣至极,岂是你想见就见的,有胆量你就杀了我,我苗战能为小姐死,那是我的荣幸。”
沈珂雪心急如焚,猛然推开前面的两名卫士,从中穿了过去,拔足奔跑了起来。拐了一间房屋,眼见就要到内院,忽听见一阵呼呼呼的声响,如风穿竹梢,强风过耳,她猛地一怔,身形顿住道:“这是我们苗疆的驱蜂术。”
真假珂雪
微一沉吟,听得有人惊声道:“你们看,那一大群飞来的可是什么?”
“雕虫小技,想必沈大夫人已经来了。”此人话声刚毕,就听见一阵噼里啪啦的响,如过年放鞭炮一般。
这时,曾老头和两名铁甲卫士已来到沈珂雪身后,倘论轻功身手,沈珂雪并不见得比曾老头高明,只她突然拔足狂奔,另三人都是始料未及,反还慢了她一步。
曾老头上来道:“夫人为什么不走了?”
沈珂雪喃喃道:“前面有我们苗族的人。”正说间,忽听见一个女人的笑声。四人都不禁一呆,那女人的声音和沈珂雪的太像了,虽说沈珂雪从不至那般笑过。
四人惊异了下,都向院门冲去。
还未到门里,听的那笑声突一顿,一个极像沈珂雪的声音道:“老瞎子,手段不错,有本事就跟我来,为难这些下人算什么本事。”
“哼,堂堂辛家大夫人,站在房顶上成何体统,看老瞎子怎样把就揪下地来。”
二人正说斗着,沈珂雪等四人已来到了院中,只见一条人影以极快的速度掠到房上。上面那个女人见有人上来捉她,身影展开,足尖在一片瓦上一点,向前飘出一丈,再一点,又是一丈,三两下工夫,就到了另一幢屋子上。
沈珂雪很想瞧一瞧那女人到底是谁,但是天色已经黑暗,相隔又有一段距离,左瞧右看,始是瞧不清楚,只能依稀觉出她的确是个女人。
地面那人上去一径扑空,遂又施展起身手,狠追上去。
那女人见状,冷冷一笑,又跃将到另一处房顶上。后面那人却仍是紧追不舍。二人你追我躲,逐渐便远离了众人的视线,向西南方向而去。
此时院中众人才发觉了沈珂雪四人,无不都现出了惊疑的神色,但当中却有所迥异。苗战等人吃惊,乃是以为沈珂雪已经走了。至于司马天南一伙人,眼见那沈珂雪已经被活眼神算追着逃走,怎么又会冒出来了一个沈珂雪。
苗战上来道:“小姐,手下不是要你——”
沈珂雪道:“你们都是跟着我从苗疆过来,我一直把你们当成是亲人一般看待,要我抛下自己的亲人独自逃生,那岂是我能做的事。”
苗战激动不已,道:“有小姐这句话,苗战便是战死当场,到了下辈子,还跟着小姐,给小姐当牛做马,也是不说二话。”
沈珂雪道:“我们苗家人活要活着志气,死就死得豪气,不到最后一刻,死字绝不可出口,要不然岂不把我苗人的脸都丢尽了。”
苗战恭聆道:“小姐教训的是,手下愚昧,以后决不会再说一个死字。”
突听一人冷冷的道:“用调虎离山这种卑劣的手段,想要死得有豪气,只怕也没那般容易。”说话的是一个女人,相貌很好看,只是脸上没有半丝表情,样子十分淡冷,不过此番倒也给她增添了数分冷俏之美。
忠心忠义
曾老头上前一步,道:“三娘,此事怕多有误会,我们可能都着了人家的道儿啦。”
柳三娘道:“曾老板这话是什么意思?”忽而又道:“你来了辛府这许久,可是查到了什么?”
曾老头便把沈珂雪与他讲的话,简略和三娘一众说了一遍。众人听罢,似都疑信各半。柳三娘道:“她是说这事都与她无关咯?可是凭什么要我们相信她。”这话虽对着曾老头讲,但无疑是讲给沈珂雪听的。
沈珂雪道:“你信也好,不信也罢,我只把所知道的给说出来,你们要怎么着,全与我不相干。”
柳三娘道:“既然你说的这么言辞凿凿,那我倒想知道,你既是心下无鬼,何必还要使调虎离山这种手段,你不觉得这样很不光彩么?”
沈珂雪道:“什么调虎离山,我不明白你在说什么,各位来府之前,我一直和曾老板在一起,难道你们不相信我,还不相信曾老板?”
曾老头点头道:“大夫人说的没错。三娘,这件事情有太多的疑点,我们不可莽然不觉,就给别人做了棋子。”
柳三娘似还不休道:“就算这些事情不是她亲手做的,那么刚才那个人又是谁?她既能出来替她解围,想必也是认识的了。”她这话说的隐晦之极,既没说这事与沈珂雪有关,也未说与她无关,反正到时,正反都由她说了算。
沈珂雪聪明绝顶,又岂会不明白,道:“天黑地暗,我哪里瞧得见那人的样貌如何,不然你们这里谁可以代我描述描述,兴许她还真是我认识的人也不一定。”
柳三娘冷哼了一声,道:“我们可没你那个闲工夫,只要傻小子一天没找着,你想撇开干系,就先问问我手上的刀答不答应。”双手一提,刀锋指向沈珂雪。
苗战大喝一声,挺刀拦在沈珂雪面前,怒道:“你敢动我家小姐一根头发,我便杀了你。”四下的铁甲卫士,不论伤重与否,听此话语,俱精神紧绷,严阵以待不测。
柳三娘瞧也不瞧他,冷冷道:“你觉得你有那个本事么?”
苗战厉目道:“不信你可以试试看。”
柳三娘双刀一横,道:“那我就来领教领教你们苗人的刀法,到底杀不杀得了人。”
苗战弯刀护胸,掷声道:“怕你会后悔。”他刚与活眼神算、门衍等几大高手轮番激斗,早已重伤在身,实不可在行应战,但为了保护小姐,俨然不加退缩,此番忠心忠义的下属,叫得在场的对手也暗增一分敬佩。
决战之夕
柳三娘不屑道:“有什么本领使出来便是,废话少说。”
苗战握刀的手微微一颤,脸上的肌肉抽搐着。沈珂雪低声道:“苗战,不可。”她心里非常清楚,苗家的武士都有一种视死如归的精神,在迫不得已之下,能用自己的鲜血染红手中的刀。这是苗族一种很古老的巫术,用刀割开掌心,亦或咬舌出血,借以提高自身的斗志。据说此时苗族的祖先蚩尤,会循着子孙鲜血的气味将灵魂附于流血者的身上,助其铲奸锄恶,不过此举是一种玉石俱焚的手法,流血者往往在杀了对手后,自身也难免力竭而亡。
沈珂雪既知道这个道理,当也明白苗战已抱了这样的心情,她心想制止,但苗族是一个极具不挠的民族,能不屈而死,是一种极大的荣耀,她应该为其高兴才是。只是苗战跟了她许久,如今要自己看着他死,岂是容易做得到的。
苗战转身望了沈珂雪半晌,道:“小姐,你说我们苗人活要活着志气,死就死的豪气,苗战一定不会给咱们苗人丢脸的。”
话音刚落,周遭的铁甲卫士俱吼声道:“头领,我们也不会给夫人丢脸的,头领到哪儿,我们便跟随到哪儿。”
苗战扫了一眼众手下,道:“你们都跟着我,谁来保护小姐。”众铁甲卫士一时默然。他转而看向柳三娘,道:“请出招吧。”
柳三娘轻蔑一笑,道:“你已身受重伤,老娘不占这个便宜,老娘让你一把刀。”说罢将左手刀收进腰间。要知道惯使双手兵刃的人,的要左右兵刃在手,方才能配合得天衣无缝,此般一来,正如常人自断去一臂一般。如此这般,倒也公平的很。
苗战怒目相视,在他看来,柳三娘此举无疑是把他轻视到了极点,当下左手掌心握住右手刀刃锋口上,道:“请速出招。”待只轻轻一划,即可破血。
柳三娘面色一正,单刀一挺,迎胸刺了过去。苗战动亦不动,双目直凛凛盯住刺来的刀尖。便就这时,听得当的一声,柳三娘只感手下一震,单刀往右一偏,从苗战左侧刺了个空。她不觉一怔,只见曾老头右手捏着一面牌子,显然他是以牌叩击刀面,才致刀锋偏移,不禁怒道:“曾老头子,你疯了么?”
曾老头道:“三娘不可动真,这事得待瞎子追回了那人再说,不然铸出错事,悔之不及。”
柳三娘道:“我管它那么多,神算不是说,四平街除了她,就再无人会得那些妖魔邪术了么。就算她说有那什么阴阳双尸,我们断都不曾见过,凭她一人之口,仅有你才信得。我是女人,想借此欺我,断没那般地简单。”
苗战之死
苗战厉喝一声,道:“住口,便是你方才所言,就足以该死。”轻轻拉动刀身,掌心割开,鲜血沿着刃锋急淌而下,从右手掌间一滴一滴溅向地面。他咬了咬牙,续道:“我若杀了你,却对不起小姐,若不杀你,也难解我心头之怒。啊......”急呼一声,向右疾奔过去,挥臂一刀砍在一株腰圆般粗的树干上,但听得喀喇喇的声响,大树斜腰裂开,弯刀入进木中,直至没背。
沈珂雪急呼一声:“不要。”想要阻拦,却已不及。众铁甲卫士无不耸然而上,嘴中俱不停呼着头领头领......
柳三娘等人亦是吃惊不小,心想此人身负重伤,竟还能有如此的功力,先前倒实有些小看了他。
天黑朦朦,不易瞧清,沈珂雪上前呼喊道:“快快,照一支火把来。”
旁边有一名铁甲卫士四面望望,见不远处的拱门外似有火光,忙奔将过去。原来是怜儿等几名丫婢知道夫人来了这里,便提了灯笼过来,到了外面,却见院内有不少的人,个个剑拔弩张的样子,一时害怕,未敢进里,只好都缩在了外头,观察进向。
那名铁甲卫士拿了灯笼,回到苗战身边。
沈珂雪道:“大家都不要碰他。”火光照处,只见苗战怒目圆睁,嘴角有鲜血流出,右手紧紧拿住刀柄。沈珂雪颤巍巍地用手指在他鼻下一试,竟已无了呼吸,显然这一击乃是他力竭所发,此时已是气绝身亡。
众铁甲卫士当即哗啦啦挺起弯刀,嚷嚷着欲和柳三娘等一干人拼命,为头领报仇。
沈珂雪眉梢一拧,叱呵道:“谁都不许动,否则......家法处置。”
众卫士心中一凉,怒火虽难消祛,但夫人的话,谁也不敢违拗。只得愤愤目瞪着柳三娘等人。
沈珂雪回过身子,缓缓目视了柳三娘一干人,道:“他已经死了。如今我要为他准备后事,按我们苗人的规矩,外人都需避闲,如果各位非得寻我要你们的朋友,那就待明日一早,再来如何。”
柳三娘等人听说苗战已死,俱都一阵吃惊,虽然心中已猜测到了数分,但怎也想不出他为何要这样做。其实她们来辛府并不打算要取人性命,否则以她们的身手,只怕早已有几名铁甲卫士死于非命了。柳三娘怔怔看着沈珂雪数久,她知苗战乃是她最得力的手下,如今汝未杀庶人,庶人倒似因汝而死,一时竟无言开口。
曾老头咳嗽了下,道:“大夫人,苗头领的死,老夫等也感到十分惭愧,还望夫人节哀,我们这便就走。”
疑点渐生
司马天南向众人道:“咱们走。”领头走出数丈,回头仍见柳三娘屹着未动,不免叫道:“三娘,走了。”
柳三娘看了下沈珂雪,又望一望苗战,默默追将上去。
沈珂雪待他们出了内院,才轻轻地道:“走好。”
一干人出了辛府,径直往曾老头府上而去。此时刚上夜市,街上好一片热闹,吃喝玩乐,样样俱有。众人一昧前行,无暇有那般的心情来顾及。
忽地,只见柳三娘一顿足,喃声道:“你们觉不觉得哪里有些奇怪?”
众人觑相看看,不解她话中的意思。曾老头便问:“三娘为何有此一言,莫非三娘想到了什么?”
柳三娘凝思道:“我总感觉那沈夫人有些奇怪,可又说不上到底奇怪在哪里。不知你们有无这般的感觉?”
曾老头道:“黄昏之时,我一直和她在一起,倒并未发觉她有那里不妥之处。不过......”顿了一下,接道:“有一件事我生觉奇异,先前我进府时,明明看见辛府内院挂满了白绫,当中还有一间屋内横卧着一口新棺。可是方才待我再来内院,一切竟都不见了。”
众人惊异。柳三娘道:“我和司马庄主去时,可并为瞧见辛府内有什白绫棺木,倒是那个叫苗战的人,一路与我们死命相搏,到头竟不惜自殒性命。”
司马天南道:“柳老板所言正是。此人虽与我等多般为难,倒也确忠心,武功亦也不差,与门老弟交了一百一十招,方显败相。不过倘不是他早已和曾老板大斗过一场,内劲有些不济,恐还不至这般早就败下。”
曾老头奇怪道:“我与他确曾交过手,但两人也只交换了十余招,该不至于会令他内劲如此的损耗。”
司马天南道:“那就奇怪了,难道在曾老板之前,他已与人交过了手?”
曾老头道:“这我也不甚清楚,权因当时一心系念张兄弟,且两人交手的时间又短,一时还真没有觉察。”
司马天南叹道:“想不到四平街除了我们几个,当中还隐有如此的高手,只可惜他已经不在,不然倒可以向他询问一番,说不定此人和近日所发生的怪事也有着些联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