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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三天四夜 当前章节:15441 字 更新时间:2026-6-12 09:51

曾老头猜测道:“莫不是刀疤鬼见愁,素闻此人刀法不差,方得享有京城第一名捕之号。”

司马天南道:“刀疤鬼见愁确有那般的本事,但他自入住夕阳客栈以来,一举一动均在房掌柜的监掌之下,当不会是他。”

曾老头忖道:“既不是他,那还能有谁?难道是阴阳双尸?该也不会,这二人阴狠诡邪,苗战若遇上了他们,怕早已凶多吉少,岂还能安然的道理。可不是他们,却还能有谁?四平街,当真极的不太平了。”

再返辛府

当这时候,忽听柳三娘喃喃着道:“我若杀了你,却对不起小姐,若不杀你,也难解我心头之怒。他在临死前为什么要说这句话,到底有什么意思?”

众人一凛,听得三娘一言,亦觉这句话的甚有点别扭,可又讲不出别扭在何处。只听柳三娘自言着又道:“我若杀了你,却对不起小姐。莫不是沈夫人早就猜测到我们要去,故此嘱咐她的下属不可与我们为难么?可是沈夫人一直就在府中,她大可以有事再行制止就是,何必多此一举,难道这当中还有别的隐情?”

曾老头问道:“三娘可是已经想出了什么疑点?”

柳三娘摇头道:“没有,我只是觉得这事太过奇怪,那苗战为何要自竭而死,难不成真是因我出言对他的主子不敬,而羞愤自殒,倘若真是如此,他大可寻我拼命才是,何必要这般轻生。”

柳三娘一言,犹如是晴天一个霹雳,黑夜一盏明灯。曾老头恍然道:“老夫明白了。沈夫人绝对不会拿她最得力的手下的命来换三娘的命,苗战更不可能因三娘的几句话而自殒了性命,我想他这样做,可能是想暗示我们什么?”

司马天南道:“此事既有这般多的疑点,我们还等着做什么?去辛府找沈大夫人问一问,不就清楚的很了。”

柳三娘道:“司马庄主说的是。曾老板,我们这就回去找沈夫人。”

曾老头道:“事不宜迟,我们这就走。”说罢七人原径回头,到了辛府门外,却见大门已是关闭,曾老头上前敲了半晌,也不见有人出来应门。众人想望一眼,绕至辛府偏侧,飞身自墙头翻了进去。

但见府中一片萧寂,不见半条人影。众人心知有异,来到方离开时的内院,见这里也是一样,独有苗战的弯刀还嵌在树中,尸身却已是不见。众人又四下找寻了一会,依旧不见人踪。

曾老头喃喃道:“难道辛府里的人都凭空消失了不成?”

突地,只听西边有一间房屋中咯噔响了一声,接着,接连又响了两下。

众人心中一凛,疾身飞扑过去。曾老头当先一脚踢开一面门,见里头黑乎乎地。柳三娘纵身一跃,飞身从屋檐下取下一只花灯,进里一照,发见屋中竟捆绑着二三十几个下人,口中还均塞着棉花,都已给吓得面无人色。

柳三娘就近为一名小丫鬟取出嘴里的棉花,问道:“谁把你们绑在这里的?你们夫人又在哪里?”

那小丫鬟惊魂未定,颤颤道:“夫人带了苗头领的尸首从后门走了,我们都是被夫人手下的铁甲卫士给绑在这里的。”

一路追赶

柳三娘又问:“你家夫人为什么要绑住你们?她们都去向了哪里?”

那小丫鬟道:“奴婢不清楚。夫人,老爷,求你们行行好,帮我们解开吧。”所有被绑着的人也径看着柳三娘等,眼中俱是期切和恐惧。

曾老头道:“三娘所疑不错,辛家必定是出了什么事情,趁她们还未走长,我们追赶还来得及。”

司马天南道:“那还等什么,我们立马去追,倒要瞧瞧沈大夫人在玩什么花样。”退出屋子,向门衍道:“门老弟,我们走。”

二人也不管别人,顾自先去了。但他们不知辛府的后门在何处,只得又翻墙出去,从外头绕屋子找寻。好不容易看见了后门,却见曾老头几个早已在那里等候。司马天南惊异道:“你们......怎么来得这般快?”

柳三娘向门内一指,道:“我们找了个小丫头领路,当然快了。”

司马天南向那一瞧,见正是方询话的那名丫鬟,当下道:“我们快追。”

一行七人径朝前方赶去。柳三娘忽回首道:“你回去把你的同伴都松开,切都要留在府中,不可外出,更不可与外人张扬起这事,等着我们回头。”

那小丫鬟掩着半边门,道:“夫人放心,我们遵听夫人的就是。”

众人向前行了一段,突见一条极其隐秘的小道,这条小道藏于荒草乔灌之间,不曾仔细,极很难发现。顺小道行了一阵,见有一座小石桥,翻过去不远,前方又出现了两条大路,一条指向西南,一条通往直西,七人只得暂缓下身形。

曾老头道:“这条向西南的路,应当可去西南山,而这边这条,想必是去凤凰落的。不知她们会上哪条路走?”

司马天南道:“管她走哪条路,我们权且分兵两路,我和门老弟、房掌柜往西南追,曾老板、柳老板、还有欧阳掌柜和煞面婆婆,你们四人就向西去,只要谁看见了她们的踪迹,就以麒麟火为号,待大伙都到齐时再行事,以免生出什么意外。”

曾老头道:“好,就依司马庄主所言。三娘,欧阳兄,婆婆,我们走。”

黑风掩月,曾老头四人向西疾行,谁也不知晓,沈珂雪大晚上的是要把苗战的尸身带往哪儿?难道这就是苗人不愿为外人所观知的葬制么?突地,听得柳三娘轻声道:“你们看,这是什么?”

死人挡道

另外三人拢将上去,发见路旁的草丛里丢弃着许多的甲衣兵器,拾起一两件看查,竟都是沈珂雪手下的铁甲卫士所佩持之物。四人微微一惊。柳三娘道:“这是什么意思?沈夫人遭人伏击了么?可是这四下并无见到什么血迹,亦也瞧不到尸身,更无打斗下的痕迹,沈大夫人到底在玩什么花样?”

曾老头手上拿着一把带鞘的弯刀,道:“这刀都未曾出鞘,想必均是自愿扔下,只是不明白,他们为什么要这么做?看来此事已越来越行怪异。”

柳三娘道:“我们赶快追,这班人行止这般古怪,说不定傻小子正就在他们手上。”说着轻功施展,再行追赶。四人心中均觉沈珂雪就在前方不远,故而所展轻功都是平生所学之极,但望能尽早将其赶上。

此番又奔行了一程,忽见前面的黑夜下屹着四条人影。这四人都是一身白麻贴衣,背向站着,正好拦住一条大路。

曾老头四人身影一顿,相互望了一眼,切都不知前面四人到底是谁?柳三娘冲口道:“喂,你们是干什么的?为什么要挡住我们的去路?还不快快让开。”

那四人不答,就连身子也未动得一下。

曾老头抱了抱拳道:“四位兄弟,我们兼有要紧事情,劳烦四位给行个方便,恩情日后自当言谢。”

那四人依然不加理会。

柳三娘有些怒起,拔起双刀,嘴上自也没了客气:“俗话说好狗不挡道,识相的就给老娘滚一边去,不然可就别怪老娘不客气了。”

那四人也真奇怪,实如吃了秤砣铁了心,于三娘的恶言恫吓丝毫不以为是。柳三娘更怒,正欲上前与之料理,一旁的煞面婆婆雷鹤娘拦着道:“妹子休怒,待老身先前去瞧一瞧。”

来到四人背后,道:“不知几位是何方人物,为何要在此与我等相较?”见半时那四人仍不回答,煞面婆婆又道:“既是如此,老身只好得罪了。”右手一伸,迅捷向最右边的那人的肩膀上抓去。

只见那人不避不躲,一爪实实中的。煞面婆婆心下一惊,此人的身体竟如石头般坚硬,生怕对方有诈,急忙将手缩回。

哪知手掌刚撤,那人竟扑通一声扑面摔了下去。煞面婆婆心道:“难道这四个竟都是死人?”心念转下,连着瞅准另外三人,分别朝其肩头拍了三拍。岂知这三人也是如此,触手坚硬,但一碰之,便即纷然倒下。

受到攻击

四人一片吃惊。柳三娘收起双刀,拢身上前,看察之下,可断此四人确系死人无疑。曾老头翻来一尸,瞧了道:“这人我认得,乃沈珂雪身边的铁甲卫士,在辛府里我曾见到过他。”

柳三娘道:“到底是谁杀了他们?莫非沈夫人也已遭受了不测?”检看了四具尸身,均无明显的创伤,但瞧脸色,亦不像是中了毒,实乃令人更添疑窦。

曾老头道:“此事十分怪异,有人故意留下四具死尸,不知是要警示我们不可再往前行,还是另有目的?老夫偏就这个脾气,有人欲不想我往前,我却非要前往探一究竟不可。”

柳三娘赞声道:“曾老板与我一道想法。事不亦迟,这便疾速动身追赶。”说罢四人不再理会这几具死尸,行身欲逾过。

哪知便就这时,见得死尸身手一动,煞面婆婆首惊声道:“他......死尸......抓住我的脚了。”

话音刚落,就听扑通一下,煞面婆婆猝不及备,已给死尸拉翻在地,跟着曾老头等三人也给死尸缠住双足,脱行不得。此番四人方觉醒悟,有人留下这四具死尸,实不在警示,意是要挡阻他们一下。那人还当清楚,一路跟随他的是四个人,故才只留下四具死尸。

曾老头双足给一具死尸羁住,无法动行,瞥一眼间,见到煞面婆婆雷鹤娘一绞跌倒,便在地上连打了数个滚,竟摆脱掉尸人,疾地一个鹞子翻身,抽开腰间的九节软鞭,此乃她的成名兵器,一鞭打出,缠向自己足下的这个尸人,急拉一扯,却无法将其拖离。

便在这时,刚刚被煞面婆婆甩开的那具尸人,竟直挺挺一立,蹦蹦跳跳地朝她过去。

煞面婆婆心一惊,抽鞭回援,卷住那尸人的腰身,猛地向左一提。尸人扭动不停,力大无比,只荡开丈把,三两跳下又已至面前。

这边曾老头遭煞面婆婆帮救无果,心念动下,真气沉足,力起一个后腾翻飞,意欲摆脱拘束。尸人的双臂就如两根棍子,僵直而没有弹性,听得骨骼格格乍响,弯起少许,前身一翘,接又啪的一身重摔了下去,但手掌依旧抓得牢牢地。

曾老头一下飞脱不去,只得又悬着落了下来,正好一屁股坐在尸人的背上。他灵机一动,双手向前箍住尸人的头,两手食中二指摸准尸人的眼睛,猛地插了进去。眼睛乃尸人身上最薄弱的部位,他虽觉不出疼痛,却能钝知受到了攻击,当下手下一松,去抓曾老头的双手。

良机稍逝,曾老头岂容被他抓着,双足蹬地一纵,已跳开半尺,飞起一脚,将尸人踢开数丈。再瞧柳三娘他们,也已脱出尸人的双爪。三娘纷舞双刀,一刀砍在尸人的脑瓜上,但听得当的一声,声音响亮清脆,便如砍杀老铁一般无异。

鬼刀天降

曾老头大叫道:“尸人一旦成僵,寻常刀剑便于他无用,得用法器才行。三娘不可与其近斗,我们趁得时机冲了过去便是。”

柳三娘腾身一闪,躲避开一击尸爪,反手砍出一刀,斩在尸人的脖颈上。那尸人双臂横向一扫,甩开刀锋,猛地往前一跳,一双尸手卡住了三娘的脖子。柳三娘顿觉喉咙一紧,呼吸困难。

曾老头见柳三娘吃紧,欲驰往救援,不料那具给他插破双眼的尸人已跳将过来,拦了面前。眼睛于一般的尸人本就无多大的用处,除非是那种陈年老僵,已炼得可用尸眼观物,如这种新尸,其只能靠人气来辨别方位。曾老头不及多想,一拳砸将过去。

那尸人面门吃了一记实的,晃了两晃,嗷嗷着扑了上来。

曾老头脚底一滑,闪到尸人的右侧,凌起一脚,扫在尸人的腰眼上。

那尸人一个不稳,噔噔噔往前冲了过去,刚好撞在煞面婆婆的软鞭上。此时煞面婆婆正与一具尸人以软鞭较着劲,鞭子给拉得紧紧的,便如一张紧绷着弦的弓。那具尸人一头栽向软鞭,给弹了个仰马翻。煞面婆婆受到这一下冲击,力劲不抵,软鞭从中一合,与正面相持的那具尸人碰了个结实。

曾老头歉意道:“婆婆,老夫......”忽听得风声呼呼,一道劲疾的黑影自不远的一棵树上急射过来,噗的一声,直接插进了柳三娘面前的那具尸人的背心。只见那尸人嗷嗷一通怪叫,全身似如摔糠一般抖了几下,尸手松开,直挺挺倒了下去。

柳三娘原已在生死边关,脸紫身软,双刀都已从手间脱落,好在这一道黑影来得及时,方才解救了她的性命。她猛地咳嗽了一阵,踢了一脚那尸人,见已不动,再看那尸人的胸口,发现那一道黑影,竟是一把模样古怪的刀,此刀幽黑发亮,长约二尺,刃长柄短,刀头从尸人的后心进入,前胸穿出。她拔将出来,见这刀乃系平生见所未见,略是端详了一下,发见刀身有一个怪里怪气的鬼字,心想此刀一下就杀了这具尸人,显是一件极其厉害的兵器。

忽见与曾老头搏斗的那具瞎眼尸人正背向自己,心中一凛,手起刀落,一个尸头应即被削下,骨碌碌在地连滚了三四米。

此具尸人也的是晦气,先给曾老头插没了双眼,现竟连头都丢了,顶着一个光溜溜的脖子,摇来摇去,摸不着了方向,半晌才倒地身亡。

柳三娘一击得手,已深知此刀的厉害,心中喜下,看准最近的一具尸人,一招力劈山河,将其从中开了两爿。再一个腾跃,双膝一曲,一招横断昆仑,又解了欧阳掌柜的围。

棺材拦路

但见那尸人齐腰断开,上半身落了地后,下半身亦还在那瞎蹦了几蹦,方才倒着不动。

眨眼片间,柳三娘一气下连毙三尸,这便是她自己,也是始料未及的,不想这刀看似样子怪异,却凭地这般好使,锋刃无比,削尸如泥。

四人侥幸得胜,均觉危难之时,此刀凭地出现,定是暗中有高人相助。但四人琢磨了下,怎也猜不出此人到底会是谁?不过此人既能出手相帮,料也不会是敌人。当下另外三人手传怪刀观看,照旧亦是不识得。曾老头叹了一口气道:“想我四人在江湖上也算得颇见微名,怎竟奈几具尸人不得,倘若今日不是有高人相助,实是难易脱身的很。”

柳三娘拾起脱落在地的双刀,挂悬腰间,道:“如今我们手上有了这件法器,就不惧有人再给我们使什么妖法了。真想瞧瞧,这前方到底是什么妖孽在作怪。”

四人稍歇了下,便继续起身赶路。此时三娘手握鬼字怪刀,自是冲身在前。这番又前行了六七里路,忽地看见道路中央竟卧着一副棺材。四人停下。曾老头道:“这棺木我见过,正是傍时在辛府里看见的那口新棺。”

柳三娘道:“不知他人又在玩什么花样,我们可都要小心了。”提起鬼刀,向棺木走去。此时她手上有了这般的神兵力器,自是不怕棺中藏着尸人。

行得几步,果听得棺内咯吱咯吱响了几声,似里面有东西要出来,在顶棺盖一般,但柳三娘瞧得清楚,那棺盖可是丝毫没有异动。

她不禁放缓了脚步,等得后面三人跟了上来,才道:“那棺材里好象有声音。”

曾老头道:“当心里头有诈。三娘,可否借你的双刀一用。”

柳三娘解下给他。

曾老头持着双刀,向前走了几步。三人均不知他这是要做什么,正在诧异。却见他左手一挥,跟着右臂一甩,两把双刀急脱出手,竟从棺盖下的缝隙里插了进去。三人无不喝彩一声,此般手法之巧妙、精准,大是让人开了眼界。

双刀自棺木的边缘插进,此可避免伤及棺中之物。曾老头掷出双刀,回头道:“婆婆,下来就看你的了。”

煞面婆婆已知他的用意,抖开九节软鞭,道:“曾老板,瞧我的就是。”

连环三鞭

走上几步,微微甩动了下手臂,软鞭便发出啪啪的声音,如车夫在赶车一般。忽地,只见那鞭头一扬,似灵蛇般缠住了左首的刀,跟着鞭身一兜,又绕上了右边的刀,如此双刀俱给软鞭缠绕了紧。

便在这时,煞面婆婆轻喝一声,软软的鞭子忽就成了一根长长的棍棒一样,往上一挑,带动刀身翘起,只听得棺盖咯吱一下响,那插在右首的刀竟然一翻,立了起来。接着鞭子松开右首的刀,只缠了左首的刀,以同等的手法,把左首的刀也立了起来,这样一来,棺盖虽尚未完全掀开,却已是给三娘的双刀垫起了数分,摸约有三个手指上下的空隙。

曾老头忍不住赞了一声:“婆婆使的好鞭法。看来婆婆闲赋了二十数年,手下的功夫可丝毫没见懈下。”

煞面婆婆雷鹤娘道:“曾老板笑话老身了,方你那一手本事,才叫老身佩服的不得了。”说着把软鞭收了回来。

柳三娘早已是忍耐不住,已早想上去瞧一瞧那棺中隐藏的是什么?见棺盖被顶开,等了下也不见有什动静,便持刀欲前。

煞面婆婆拦了道:“三娘再等一等。”罢了把鞭子一圈一圈地收在手心,目光却不离那口新棺,脸上镇定。

柳三娘瞧了她的模样,只得止身再等得一等。

煞面婆婆将圈起的鞭子捏在手心,紧紧握着。余外三人皆是屏气静心,等着看雷鹤娘的成名绝技——连环三鞭。

只见煞面婆婆顿了下,忽地左脚向前侧一挪,身子微微斜起,紧跟着右臂朝前一递,鞭子送出,却不是击向棺木,则是打在了前方的地面上。石屑纷飞,尘土飞扬,地面留下一道既清且深的鞭痕。

三人连叫一声好,余劲犹存,已见煞面婆婆身子一旋,整个人腾空飞冲了起来,当要落下时,挥手又是一鞭,这一鞭打的却是半空,声音之响劲,直嗡嗡入耳。三人又叫好了一声,观眼再看,煞面婆婆业已从半空落下,但她的脚刚着地,便如陀螺一般在地打了一个圈。亦在此时,闻听得风声劲急,啪的一声鞭子击在了棺盖的正沿上,只见呼拉一下,整个棺盖借助鞭劲,势如奔腾,飞一般的滑落出去,砰地一声,重重地砸在了地下。棺口自也全然暴露无疑。

淫恶之徒

四人等候半晌,未见棺中有什动静,便要近前探一究竟。突然,听得黑夜中有个半阴半阳,似远还近,妖里鬼气的声音随风飘荡道:“死老头,你们也太是小心了,本神若有意要你等的小命,岂还不是举手之事。本神今日心情不差,且饶你等一马,早早将人带走滚了,下回倘再和本神作对,就休怪本神遣那黑白无常,勾了你等的贱命。哈哈哈......”

柳三娘性子最急,鬼字刀一挥,骂道:“好一个缩头乌龟,有胆量的就给老娘滚出来,装神弄鬼的又算得什么本事。”

那人一阵淫笑,道:“啧啧啧......这是哪来的小辣椒儿,叫得人心里都痒痒的,本神好是喜欢。”说完又是淫笑一阵。

柳三娘怒道:“呸,无耻淫贼,还不快快出来吃我一刀。”

那人道:“吆吆吆,就小美人手上这把刀,本神看着用来杀鸡还凑合,本神还是劝小美人省些力气,回去把身子搓洗了干净,等着伺候本神,岂不更是过瘾。”

柳三娘气得脸色发白,此人言语之轻薄,实是万分的可恶,什么小辣椒,小美人,要三娘这等三十好几的人,被人这般戏侮,怒气更是难抑,直恨不得立时便要砍他几刀,方可解恨。

其实不只三娘,遇听这等无耻之言,曾老头等亦是忍不可耐。曾老头大声道:“阁下既有真本事,就出来与我等明刀明枪大战几百个回合,何必这般龌龊,躲躲藏藏的逞一时口舌之快,叫人好生的瞧不起。”

那人道:“老头,本神和小美人欢骂,又干着你何事,识趣的就滚开一边,便可多活得几日,否则要你后悔不及。”

曾老头大笑一声,道:“都不敢以面目示人的宵小鼠辈,也敢在老夫面前口出狂言,可笑可笑......”

那人嘿一声,道:“老头,首级暂寄于你颈上,他日必来取之。哈哈......”笑声突一顿,听得惊声道:“你是谁?”

“告诉我,你身后那人是谁?便可饶你一条性命。”一个苍老的声音回答。

曾老头等人亦是一惊,显是有人欺近了那人。只听那妖里鬼气的人道:“想知道他是谁?就看你有没那个本事了。”

那人说出这句话,就再也没了声音,四下里顿变得万籁无声。过了片刻,忽听得那人惊慌道:“你......你是南阳老儿?不可能,他......不是早已经死了么?”

那个苍老的声音道:“废话少说,他是谁?”但闻得咔嚓一声,似是树枝折裂的声音,便又听见那苍老的声音大吼道:“贼子使诈,休走。”尔后又是一片沉寂。

棺中尸体

曾老头等四人候了片刻,均不见再有声响,显然他们二人都已经走了。只听柳三娘愤愤道:“下次让老娘再碰到这淫贼,我非杀了他不可。”

煞面婆婆扑哧笑道:“谁叫妹子生得这般水灵,要是和婆婆一样,也就不必多受那个气了。”

柳三娘道:“如果师兄在就好了,我一定要师兄先挖了淫贼的双眼,再割了他的舌头,那才方令我解气。”

欧阳游咳嗽着接茬道:“黑木道人宽仁心厚,怕是决计不会那样做的,最多也是替三娘把人打发了。”

柳三娘黯然道:“便是如此,也是好的,师兄若在,已比什么都要好。”一想起师兄英年早逝,不禁呆了起来。

突听得曾老头道:“你们可有想过,那个苍老的声音可是谁?”

欧阳游道:“听那人说他是南阳老儿,莫非他可是南阳仙人?”

曾老头道:“南阳仙人已消匿了二十年,倘若真是他,那他此番现身,却又是为何?这事可是愈来愈奇怪了。”

欧阳游道:“且不管他为什么出现,我想先前在暗中援手,赠刀助我等脱困的人,定是他无疑。”

曾老头道:“老夫亦是这般认为。”正说着,忽听得黑夜中咯吱一声响。

四人一愣,柳三娘惊异道:“声音是从棺内传出来的。”一时众人只顾讨论说话,倒是忽略了眼前的这口新棺。

曾老头道:“那人先前不是要我们早早将人带走走了。”他故意把滚字改成了走,显然是前面有个我们的缘故,接道:“看来棺中躺着的极可能是一个活人,我们这便一起上前瞧个清楚。”

四人相望一眼,小心来到棺前,向里一瞧,脸上都无不略现惊讶。柳三娘鬼字刀一扬,道:“怎么会是苗战,他现在可是死尸还是活尸?”

观得一阵,见苗战并未如其他尸人一样起来伤人,他躺在那里,与死前并无差异,这才放下了心来。

曾老头疑惑道:“那人叫我们带了人走,难道就是一具死尸?不对,沈夫人又去了哪里?”

柳三娘放下刀,道:“我想沈夫人早已经给那淫贼藏了起来,沈夫人的脸蛋儿生得那般漂亮,淫贼岂会轻易放了她。我想我们还要再往前追赶,不定还能追上那淫贼,叫他好好吃老娘一刀。”

曾老头道:“三娘或许说的有些道理,只是有一件事我始终未明白,苗战可是沈夫人领着一干手下带出来,为什中途会冒出一个这般淫恶之人,他是一直藏在沈夫人身边,还是半路杀将出来拦截了他们?沈夫人不见,则连她手下一干好几十个人,也是活不见人死不见尸,难道他们都已经弃棺逃走?”

便在这时,又听得棺中咯吱一声,只见煞面婆婆脸色一变,惊道:“动了,尸体动了。”

乾坤棺木

曾老头三人齐向棺内瞧去,见死尸仍那般躺着,无甚异样。柳三娘道:“婆婆是不是瞧花了眼,他这不是好好地,哪里动了。”

煞面婆婆雷鹤娘道:“老身明明看见死尸的脑袋抬了一下,难道真是我人老眼花了不成?”

柳三娘道:“昏黑之下,婆婆瞧花眼亦属正常,便是我等,也是常有的事。我们不要再浪费时间,尽早赶路才是,不可由着此事就这般算了。”话音刚落,人已掠了出去。

只听曾老头喝道:“三娘留步。”

柳三娘停住道:“怎么,你们都不追了?”

曾老头道:“不是,老夫是瞧着这口棺材有些奇怪。你们可仔细瞧一瞧,这棺的高度和棺内的深度是否有些不妥。”

柳三娘等人仔细瞧了下,生觉此棺的内与外的确有些不协,棺深似乎要浅了不少。欧阳游道:“莫非此棺还另有乾坤。”

曾老头道:“倘若老夫猜的不错,此棺应当还有一个暗隔,须得搬出死尸方才可打开。”

柳三娘性急道:“那还等什么,我们将尸体移出来了便是。”

曾老头拦着道:“不可,不可用手触之,此事没这般简单,恐防尸体上有诈。”

柳三娘焦道:“这样也不是,那样也不可,那依曾老板的意思,该如何才好。要不让我一刀将这死棺给劈了,省得这般的麻烦。”举起刀来,作势要砍。

曾老头慌色道:“三娘不可急躁,老夫已有了法子。”

柳三娘落下刀,道:“什么法子,还不快快使将出来,要急死人了。”

曾老头道:“这还得仰仗婆婆才是。”看着煞面婆婆。

煞面婆婆道:“有用得着老身的,曾老板自管吩咐就是,老身一定尽其所能。”

曾老头道:“婆婆使得一手好鞭子,老夫是想要婆婆用鞭子把死尸从棺中拖出来。”

煞面婆婆面露难色道:“要拖出死尸不难,只是死尸平躺在棺中,鞭子根本无法将其缠住,鞭子吃不了力,便是老身的鞭子使得再好,怕也是无能为力,除非死尸能坐起来,那老身就有十足的把握。”

曾老头道:“婆婆不用担心,老夫有法子要他坐起来,婆婆只管把准好时机,便可成了。”

煞面婆婆手握软鞭,立在棺木右侧,道:“老身再不济,这点能耐还是有的,曾老板大可放心就是。”

险遭暗算

曾老头点了下头,顾瞧左右道:“三娘和欧阳兄暂往后退退。婆婆也走开一些,只消鞭子够得着就行。”拉起裤管,露出两柄漆乌乌的戒尺,这是他惯使的兵器,较奇怪的是,寻常都藏于脚管之中。

煞面婆婆三人俱向后退了几步,曾老头反则上前,于棺内一看,道:“苗兄弟,我十分敬重你是条汉子,但今日,怕是非要得罪不可了,还望苗兄弟能够理解。”身影动处,在棺前舞开了二九一十八式成名绝活行戒八尺,当打到第十八式双目还珠,突地双臂一沉,猛间一递,两柄戒尺竟从棺木中穿了进去,几近没尽。

只听得喀嚓嚓一通响,棺内的死尸便如忽然活了起来,腾一下坐起身子,尸口一开,三支莹亮亮的飞针直朝曾老头疾射过去。

众人见了一惊,好在曾老头显早有准备,凌起一掌,震飞当先的两支飞针,脑袋微微一侧,第三支飞针擦着右耳飞掠过去,钉在了黑暗之中。

煞面婆婆早就静心待动,尸人飞针刚激射出,她手上的鞭子业已卷住了尸脖子,生怕再有暗算,不敢滞停,手劲一使,将死尸卷了出去。远远听着砰的一声,摸测有十数丈之遥。

柳三娘等见死尸已给提出,围将上来,询问曾老头可有碍事。

曾老头道:“小小雕虫伎俩,岂能伤害得了我。”嘴上是这么说,但心中却清明的很,倘若不是识破了奸人的计谋,贸然上去搬弄尸体,那避不避得开,实不好说了。况之尸身上还有无别样的暗算,也是不知。

柳三娘看曾老头确实无恙,好奇心起道:“曾老板是如何清楚尸身上定有奸诈?又是怎般能让死尸自己坐了起来?”

曾老头道:“三娘可还记得那出言不逊的淫贼,便就是他和三娘合伙告诉老夫这尸身上定藏着不简单。”

柳三娘疑惑道:“我和那淫贼告知曾老板,我自己却是不知道。”

曾老头哈哈一笑,道:“三娘想一想,那淫贼既说要我们带了人快走,为何还要故弄这般玄虚,老夫一直以为开棺时会遭暗算,不想却是正常的紧,后听了三娘的一句话,才知玄机应当在死尸的身上。”

柳三娘道:“我的一句什么话?”

曾老头道:“你说:沈夫人的脸蛋儿生得那般漂亮,淫贼岂会轻易放了她。”

救人出棺

柳三娘且仍不明道:“此话确系我说过,可那只是气极了方才说出来的气话,我怎有告知曾老板死尸身上藏有玄机了。”

曾老头道:“老夫便就是听了三娘这句话,心下才更断言贼人决不会这般轻易让我等将人带走,开棺时既无特别,那暗着定然是落在尸身上无疑。这便是老夫说是三娘告知了老夫,三娘说对也不对?”

柳三娘轻笑一声,道:“就随你说了吧。我们还且先看看棺内如何。”

四人跟着走向棺前,见得棺壁上隐有刮痕,一面严丝合缝的柳木板子,叫四枚铁钉压固了起来,倘若要起开柳木板,需得先拔除铁钉方可。可是这四枚钉子实钉得恰到好处,均在棺内的折角内,且只留出一个头,要想轻松拔除,实属不易。

曾老头思筹了一下,道:“让老夫试试看。”撕下身上的一块衣布,将其搓成绳状,从一枚铁钉下小心穿过,再打上一个死结,余下的布绳尽缠绕在右手中食二指上。握住拳头,五指紧叩,用劲向外一拉,只听得咯吱咯吱一阵刺耳的声音,铁钉居一点点给拉了出来。

不消时候,用同等的法子,四枚铁钉尽数拔除。铁钉一除,柳木板自然往上一弹,板边露出了缝隙。柳三娘早已经不耐,也管不了板下是不是还藏着暗器,刀尖插进板缝挑起一点,见板下竟是一个人。

另外三人见此情形,亦都跟着搭手,将木板从棺内取了出来。当见着板下的人时,无不齐惊道:“沈夫人。”

沈珂雪躺在棺底,手脚都给绳子缚了个结实,嘴里塞着棉花,双目紧闭,脸色发青,像是窒息所致。柳三娘道:“沈夫人不会已给憋死了吧。”掐其人中,看还有无效果。

掐了一会,不见醒转。只听曾老头道:“压她的胸口,解开她的腰带。”他是男人,自不好亲自动手,只能出口提醒。

柳三娘听了忙改按胸口,煞面婆婆则搭手帮忙解衣服。曾老头和欧阳游不便观看,远远地退开了。不一会,二人忽闻得棺中一阵猛咳,心知沈夫人的命算是捡回来了,但二人尚还不知棺内的情况,当还不便急于上前探望。

又过得一阵,柳三娘和煞面婆婆扔了几段绳子在地面,只听得一个微弱的声音道:“是你们救了我?我谢谢你们。”

柳三娘道:“谢就不必了,我们倒想知道你这到底是发生了什么事?”

沈珂雪道:“这事......咳......”一阵咳嗽,打断了她下面要说的话。

煞面婆婆道:“你先不要着急,我看这事还是等回去了再说不迟。”

曾老头道:“婆婆说的对,此地不宜久留,先回去后再说。”

柳三娘和煞面婆婆帮忙把沈珂雪搀扶出棺材,但她身子实过虚弱,二人只得一直手挽着。

原形毕露

刚走得几步,煞面婆婆忽想起什么来,道:“我们怎么把这事给忘了。”

曾老头道:“婆婆所指何事?”

煞面婆婆道:“司马庄主三人不见我等的号火,不知要追向哪里去了。”

曾老头手一叩头,恍然想起道:“是呀,婆婆不提醒,我倒是真把这事给忘了。我这就发出麒麟火,告诉他们我们已往回撤,他们看到烟火,定会在路口等我们。”言毕在怀摸出两粒溜溜黑的球来,察也未察,随手便向空中抛去。

他这抛球的手法实过巧妙,看似轻描淡写,则乃是手法纯熟所至,当两粒被抛至一定的高度时,上面的球开始往下坠,而下面的球则还依势上窜,如此一坠一上,顿时相撞一起,火光四射,犹如过节时燃放的烟花,映亮了大半片的天空。

一只黑洞洞的乌鸦,不知是否给烟火所惊吓,拍拍翅膀,振起向西飞去。往西有一片茂密的树林,遮天蔽月,人迹少去,何况还是这般的夜晚。

乌鸦一径入林,便停往一株树梢上,抖了抖羽毛,不再动作。

树影遮蔽,月不见地,却听得有个男人的声音道:“我早知道是你背叛了我,当日在藏尸洞,我就知道一切都是你下的安排,你说我讲的是不是?”

只听一个女音道:“既然你早已经知道,为什么不杀了我。”

那男人道:“我不杀你,是想给你一个将功补过的机会,只要你告诉我,荷心在哪里,我便可以放了你。”

那女音道:“是么?我看是我对你还有用处,你方才不杀我。我想问你,你把一切都推在沈夫人身上,到底是要作何?你要怎样处置她?”

那男人道:“我知你和姓沈的素有渊源,但我这样做,也都是为了你好,你想想只要他们认定这一切尽是姓沈的做下,就永远也不会查到你的头上来了。”

那女音冷笑一声,道:“这么多年,你怎么想,别以为我不知道,我知你近来又弄来两颗阴辰心,这七阴连心应当还差一颗,当年为了这个,你连自己的结拜兄弟都不放过,又岂会在乎我的生死。”

那男人道:“他们算什么,也配和我称兄道弟,我隐藏这么多年,为的是要重振我大明江山,便就是他们都死了,也是应当的,这是他们的荣幸,他们应该感谢我才是。”

那女音道:“哼,别人都说我们阴阳双尸是天下最毒最恶的人,但要和你比较起来,却是远远地不及。呵呵......这活人都做不成的事,你却要靠死人来完成,我劝你还是尽早醒悟,趁早收手的好,免得到时和我一般身败名裂,后悔不及。”

那男人朗朗一笑,道:“凭你也敢和我这样说话。今日你若交出荷心和张大胆,我看在往日的情分上,对你做下的事可以不做计较,否则,莫要怪我情分不念,取了你的性命。”

阴骨穿胸

那女音微地一顿,半晌才道:“好吧,倘若主人真可以不计前嫌,我可以告诉主人他们在哪。”

那男人道:“就听你重新叫我一声主人,我便可以饶了你。你说,他们现在在哪?”

那女音道:“他们如今在......等等,还是请主人上来一步,我再告诉你。”

那男人道:“你但说就是,何需还要我近前。”

那女音道:“这里虽过隐僻,却是阴尸最喜欢藏身的地方,阴尸的耳目众多,我若讲得太大声,怕就要被他听见了。”

那男人道:“你与阴尸系几十年的好搭档,且都是我最得力的朋友,就算他知道了,那又何妨。”

那女音道:“话是如此,可我这全是为了替主人着想。”

那男人道:“这话怎讲?”

那女音道:“我们当年愿意跟随主人,图的是什么?一是共同铲除南阳老道,杀光南阳观里所有的道士,为阴尸的师父报仇。二则主人答应我们,若得到了《道陵尸经》,便赏赐给我们。如今南阳观早已被我们剪除,剩下的,便就是那本经书,听说那叫荷心的女子乃正是南阳老道未过山门的徒弟,身上藏着半部手抄本《道陵尸经》,倘若给阴尸得到了此书,主人岂不就要失去一个非常得力的手下。”

那男人道:“叫你这样说来,倒还真似为我着想。那好吧,我且相信了你,过来听你讲就是。”

便就这时,突听得那女人残叫一声,喉底格格响了几下,极其惊意道:“你......你居然会对我这......么狠。”

只听得身后又一个男人的声音大笑了三声,道:“你欺的了主人,却骗不了我,你想要主人到你身边,再加手害他,那我只能先杀了你。”

那女人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胸前,见一只枯白的骷髅手,从后背穿胸而出。这一手阴骨穿胸,她不知看他在多少人身上试过,如今他却用在了自己身上,她的脸扭曲着,惨笑了笑,道:“难道几十年的情谊,你都一点不念么?”

后面的男人又是一笑,道:“别人都赞我阴尸杀人无情,连自己的师父都能杀,为什杀你不行。”

那女人嘴角一笑,只觉整个身体都在发冷,抬起头来,道:“悔我当初舍弃苗亲而跟了你,不想你竟这般的无情。算了,事到如今我既不怨你也不怪你,在死之前,我想求你一件事,等我死后,希望你能以苗族的葬制来处置我。”

后面的男人道:“看在这么多年你我的情分,我答应你。”左手一递,好好的手臂竟幻成了一只白骷髅穿胸透过,跟着双臂一收,同时抓向那女人的脑袋,瞬眼女人便脑浆迸裂,血肉横飞,闷哼一声,瘫在了地上。

阳尸被杀

先前那人吃惊道:“你怎真把她给杀了?”

后来的男人道:“阳尸死不足惜,胆敢冒犯主人,我阴尸自当要替主人将其杀了。”

先前那男人微怒道:“要杀她,我自己不会动手么?她还未讲出荷心二人藏在哪里,你就这样把她杀了,难道你有什么事瞒着我。”

后来的那男人阴尸略是慌张道:“主人,手下绝对不敢,就是手下再有胆子,也不会背着主人做不该做的事。”双臂一抖,陡见一股黑气,骷髅手复又恢了正常。原来他的双臂只有一层外皮包裹,无血无肉,只稍一用力,白骨就从皮内穿出,略是缩收,便成了人样,跟常人的手臂断无异处,依样饱满充实。

阴尸蹲下身子,扳开那女人的手,一条金灿灿的虫子在她掌中蠕动,用手捉起来,放在自己的掌上,道:“谁要是给这金蚕咬上一口,就可大大的不妙了。”

先前那男人道:“你手上的可就是苗人常说的最厉害的蛊虫——饮血金蚕?”

阴尸道:“正是此虫,养这种虫子需得每日以自己的鲜血喂养,否则它便不会听命于你,故此每个苗人蛊师一次只可养一只,今日阳尸既连宝贝都拿了出来,想必就是要用来对付主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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