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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三天四夜 当前章节:15421 字 更新时间:2026-6-12 09:51

小文道:“小文不愿去投胎,小文要一直伴随姐姐身边,永远不再离开。”

荷心上前,扶起他,但见小文整个人俱是血肉殷红,血水淋漓。原来,小文的皮已给人扒去,只剩下一具没皮没脸的身子,想必附在朱慈烨身上的那个小文,应就是小文的那张人皮,难怪之前小文在坛中会说,他以后都不想再要那个小文了。

小文站起身子,想起自身的模样,仍满存顾忌。实其讲他是只鬼,方不尽全,鬼能遁行飘忽,他却不能,若说他是具尸,更似不恰,一般的僵尸都是行跳走路,不会开口讲话,倘就有那陈年老尸,炼就了双脚走路和以眼视物,却怎也炼不出开口讲话的道理。

肉身不见

故此,小文既是鬼且还尸,但又无鬼的那般神来没隐的本领,亦不像僵尸那样直挺生硬,倘要跟随荷心一起,必得要真身现于人前,可他的模样,实的不行如此,无奈事结,叫人好生为难。

小文道:“姐姐,小文还是不走了,姐姐自行去吧。”

荷心心下一动,忽地一笑道:“你等等,我马上就来。”奔出厨房。过得一会,回来手上已多了一张兽皮。

这张兽皮颜色多样,不甚规整,仔细一看,才知是由数块较小的兽皮缝合而成,显然正是房间门口的那张兽皮门帘。荷心将这张奇异的兽皮作衣披到小文身上。小文原就是个孩童,兽皮往身一裹,直遮掩没脚跟。荷心接从墙上摘下一块白狐的皮,经她手上翻来折去,片刻竟成一顶精雅的狐皮小帽,戴在小文的头上,刚好称头。

小文一阵欢喜,连拍小手称赞。

荷心道:“待回去后,姐姐再想法子给小文制一块面罩,这样小文以后就可以相伴姐姐四处行走了。”

小文开心不已:“是不是姐姐到了哪里,小文也可以跟着到哪里?”

荷心道:“那是当然,姐姐走哪,就带小文去哪。”

小文重重点了下头:“恩,小文永远再不和姐姐分开了。”正自欢快,碧眼白雪猫‘喵’的叫了一声,蹿到了厨房的门口,回过头瞧了一瞧荷心,晃着尾巴蹿了出去。

荷心拉起小文的手,道:“我们要走了。”

小文四下看了看,脸上一片无肤,瞧不出表情留恋亦或不舍。紧紧抓住荷心的手,点了点头。

二人出了屋子,碧眼白雪猫已身在十数丈外,赶快追了上去。白猫等她们快近到身后,方才起来向前蹿行。一径不停,直至关帝庙前。

小文犹有鬼气,却无法穿墙如无物,还须得荷心开了地道机关,方可进入。二人下得黑石阶,眼前竟无一人,来到室中,亦同是空空如也,只见独在石桌上卧着一只白猫。荷心明清,这是白猫的肉身,然自身的肉身,张大哥,阳尸都不知所向。

白猫蹿上石桌,回魂返身,喵儿一声,跳下桌面,箭一般奔至一面墙下,连着叫唤。

荷心跟将过去,见得白猫身旁的地上写着一行断断开开的字迹:‘墙上有门,机关字下,肉身遭劫,速险。’

绝密机关

但瞧字体歪扭不齐,显是在极匆忙中所作。荷心心想:“这地道隐秘之极,谁会来此,劫掠去我的肉身又要作什,莫不是阴尸来了此地。”阳尸曾与她讲过,这地道是当年她们的主人带她进认,当时阴尸亦在一起。

匆匆一想,深觉阳尸既留下‘速险’二字,想必情况当是十分的急迫,既写了‘机关字下’,便就检查起那几块写有尘字的石砖来。蹲下身子,用手在那四块有字的石砖上左敲敲,右按按,发觉它们生得甚是牢固,底下断不可能会是空心,更不用说可藏机括启扭。

荷心心道:“不会是阳尸走得匆忙,启机关之处告知有误?”想处,查验起四块字砖周边的石砖来,一番细致打敲,然均无果。突地,听得小文道:“姐姐,上面有四块石头亮亮的。”

荷心一怔,抬头仔细看了看,果是其然。环顾了下石室四面室顶,发见相隔数丈便有四块相同发亮的石头镶嵌在上面,但这些亮石光微如萤,先前和张大哥居此多日,竟未有发觉。看来是每在室中,必燃灯油,灯油的光亮都把石光给遮没了。

今刻虽未燃灯油,但此间荷心是魂非人,魂鬼行于夜间,黑暗便是白昼,倘若这里如白昼一般亮堂,常人来到此中,量也不会在意到亮石的微光。然小文不同,长久被困在极黑的黑坛中,对于一丁点的光亮,亦是敏感之极。

荷心道:“这些亮石怕只是石室内的装点,没什么好奇特。”

小文道:“可是小文觉得这地上的字,比之旁边的石砖都要明亮不少。”

荷心道:“是么?”看了一下,摇头道:“姐姐怎么没有瞧出来。”

小文慌道:“那可能是小文长久接触黑暗,眼睛坏掉了。”

荷心笑道:“小文的眼睛怎么会坏掉,要是坏了,怎么还能够看得清姐姐。”正自说着,见得白猫正拿前爪在抓地面的字迹。不一片刻,‘墙上有门’四字已给抓成一痕一痕的,石砖当还完好,痕迹只是砖面上的尘印而已。荷心忽觉眼前一亮,顿然醒悟道:“我明白了,‘机关字下’,我怎就没有想到。”赶紧用袖衣把其余的字迹给抹了去。

四块石砖上的字迹一除,立现明亮如镜的砖表。原来阳尸指的‘机关字下’,正是要荷心把砖面的灰尘去除。但此中到底隐藏着什样的玄机,荷心一时亦也想不出来。

但听得小文叫道:“姐姐,看那墙上。”

荷心起来观看,见得正墙上有一块四四方方的光影,再做细琢,方知墙上光影正是亮石的光射在四块石砖且反折所投。

火烧怪物

这机关委实精妙巧极,石室内黑暗无光,来者定需点上灯火,灯火一燃,必将掩盖亮石的微光,便就是没有灯光,石砖积着灰尘,照旧难以觅见,倘不是阳尸留下尘字提点,荷心断难解析此中的奥秘。

静得观下,见墙上所投砖影比之常人举起手时还要高出半臂,显然这也是其妙所在,严防有人瞎敲误触之险。荷心飘然上身,按动砖影,闻得一阵喀嚓嚓、咕隆隆之声大作,看似完壁无瑕的墙上,顿启出来一道大门,白猫身影一晃,当先蹿了进去。

门后是一条狭小的地道,较石室比来,倒实简单的紧,潮湿不整,左右不时有大石凹进凸出,显是匆急所挖。荷心跟随白猫,一径前行,听得小文道:“姐姐刚才为什么不直接穿墙过来,尽速追上她们。”

荷心道:“我先走了,那你和猫儿该如何,况之白猫与阳尸心意相连,有它领路,我们更能容易找到她们。”

小文道:“我知姐姐是舍不得小文,嘻嘻......”欢喜不已。

地道凭地之长,殊不知通向了哪里,走了许久,荷心忽觉狭小的地道逐是宽松了不少,两壁亦也少了凹凸出来的大石。又赶了一程,白猫忽地停了下来,喵喵喵叫着。荷心心道:“想是已到了出口。”紧加了两步脚,隐隐听得前方似有嘈杂不清的声音。

荷心钻出地道,见外面竟是一间房,窗外火光颤动,不知是出了什事?荷心和小文悄然隐将过去,扒着门缝向外细瞧,外面围了好大一帮子人,当中有男有女,刀光晃晃。

但听得一个男人道:“以往净说鬼屋如何闹鬼,今日我倒要瞧瞧这个怪物怎般从我手上逃脱。来人,把那火油都拿来,今天我要火烧丑八怪。”

男人话音甫毕,又听得一个女子娇唤道:“张大哥,荷心,张大哥......你们都怎么了?”

屋内的荷心听见这声音,心道:“是飘红姐姐,难道此处是飘飘院?”正自吟想,一个微弱的声音道:“飘......飘红姑娘,这个怪物要吃了我们,荷心妹子已给她害死啦。”

飘红声音一颤,道:“什......什么?荷心她死了?”

朱慈烨道:“是......是的,荷心妹子已给她害死了,飘红姑娘一定要给荷心妹子报仇,不要轻易饶了这个怪物。”

飘红未答。先前那男人道:“姑娘放心,有我杜三刀在,担保一定给姑娘的朋友报了这仇。你们都给我围实了,这怪物怕火,火把向内,她就逃不掉啦!火油快快的拿来,都落出准头,往怪物的身上泼。”

白猫机灵

荷心听那杜三刀吆喝催促,方又听了朱慈烨和飘红的对话,心知这些人口中的怪物,定是阳尸无疑了。阳尸如今的模样,叫人见了害怕,指其是妖怪,亦不为奇,当下是想法怎样来搭救她,免叫这些人真把她给当怪物烧了。正自忧处,听得耳畔噗的一声,碧眼白雪猫已穿破窗纸蹿了出去。荷心欲阻,已是不及。

白猫冲进人群,停离飘红丈前,喵喵喵地叫唤不歇。飘红旁边有个丫婢惊讶道:“小姐,是从前那只白猫儿。”

飘红道:“的(di)是它。翠梅,你去将它抱过来,小心别伤着了它。”

翠梅答应一声,却听朱慈烨道:“翠梅姑娘,这只怪猫与那怪物是一道的,姑娘千万不可近前,速叫人将它擒了与那怪物一起烧了。”

翠梅听朱慈烨如是说,一时踌躇在那,不知如何。

飘红疑道:“怎么会,张大哥,这只猫儿这般可爱,我一见着它心中便起一阵亲近,它怎会和那怪物是一起。”

朱慈烨道:“姑娘一定要相信在下,它的(di)是一只怪猫,想来姑娘应当知晓,我父亲是怎般死去的,便就是这只怪猫下的孽。”

杜三刀见突跑来一只白猫,更听说它是这怪物的同党,有心在飘红面前表现一番,急命两名打手上前擒捉。

两名打手一左一右,抄将上去,但未近猫身,白猫忽一转,向围拢阳尸的人群冲将过去。右突左闪,矫捷灵活,专拣众人的跨下钻行。

有一黑面打手见白猫欲从其下面突出,有心拦阻,无奈双手俱端握有火把火油,难以腾开手来。见身旁的伙伴相近,忙向其招呼。

那人手持火把钢刀,均无法向其同伙援招,灵机一动,抬脚揣去。此时白猫正好跃起,身子贴着黑面打手的裤裆冲向。那人瞧了准头,憋足了劲一脚。哪知白猫实过机灵,尾巴一翘一摆,贴着黑面打手的右大腿斜斜滑了开去。那人一惊,收脚已是不及,这凌空一记飞腿,的确又准又狠,霸道十足。

但听见砰冬、咣当之声,黑面打手已丢了火把火油,捂着裤裆,疼得直跳脚:“哎哟!我的娘唉!老子的宝贝呦!哎哟,这一下可姥姥的不顶唠!”叫痛一阵,红起双眼朝那人直骂:“你奶奶的龟你妈祖宗十八代个熊,老子要你对付死猫,你往我宝贝上招呼作什?他妈的,老子和你拼了。”拾起地上的火把,意欲扑上。

尸气好重

那人心中理亏,边躲边道:“祁大哥,都是误会,都是误会。”

黑面打手吃此大亏,岂肯干休,非要讨回点便宜不可。

陡闻得一声呵斥:“你们两个在做什么?他妈的,都是些光吃饭的料子,连只畜生都对付不了。”发话的正是杜三刀。前些日子飘飘院四朵金花之一的飘桃,惨遭他人挖心而死,他这个护院教头因此受了花老鸨老大一顿责骂,如今正是捞回颜面,大力表现的时候,岂料事与愿违,面子未增,洋相倒是博得了不少,此哪有不怒的道理。

杜教头既已发了话,众打手不论吃亏便宜,焉还敢再行讨要,稍加整形,直把阳尸围得个水泄不通。

此时碧眼白雪猫已突入重围,挡在阳尸身面,频做狠态。

杜三刀哼了一声,道:“不怕死的畜生。来人,上火油,连同一块烧了。”

众打手早已欲试跃跃,有些人正要借此来撒撒气,杜三刀话落,数盆火油已是泼了出去。

阳尸喉间格格地讲不出话语,虽左右闪躲,仍有三两盆火油倾到了身上,碧眼白雪猫亦也跟着成了碧眼黑油猫了。见此情景,荷心倍是焦心,唯今之计,只有自己回魂返身,施法相救,但若那样,势必免不了要殃伤无辜。便正踌难之际,忽见得东南角走来三人,开头两人丫鬟模样,手提灯笼,后面那人则黑纱罩面。荷心一见此人,心下顿起一阵警觉。

小文亦也看见了那人,低声道:“姐姐,那人身上的尸气好重。”

荷心道:“她多半不是常人。”

只见那人尚未近前,声先至道:“你们都给我住手。”

杜三刀一惊,待见到那人到来,立现恭敬道:“花嬷嬷,惊扰了你,是小人的失职,望嬷嬷莫责。”

来者正是花老鸨,她道:“你们这要做什么?”

杜三刀道:“府中出了怪物,小人正领下人在行处置。”

花老鸨道:“你这般大行干戈,是不是要连我的飘飘院也一齐烧了。”

杜三刀慌色道:“小人不敢,只是不用火,恐这怪物不易对付。”

花老鸨道:“连这点小事都办不了,我养你们还有什用。好了,这里你们都不用管了,都给我退下。”

杜三刀迟躇道:“可是......”

花老鸨道:“可是什么?我的话你没听见么?”

杜三刀满腹狐疑,但主子的话,终不敢违坳,惟得命打手退开一旁。

妖怪摄魂

花老鸨上前一步,向阳尸走去。忽地,听见身后有一人惊呼道:“不好啦!花嬷嬷给妖怪摄魂啦!大家快一齐上去杀了妖怪,搭救嬷嬷紧要啊!”

众打手平地听见这一声呼喝,纷纷火油钢刀又围了上来,人人俱存一个念头,救了花嬷嬷,那可是一件极了不起的功劳,故而一有人动,其余的人自也不甘落后,具体花嬷嬷是否真被妖怪摄了魂,谁也管不了啦!

花老鸨先是一怔,回身看去,见喊话的正是朱慈烨,不禁大吃一惊,方来时,并未留意他也在这里。一时竟愣得不知该如何措口。

朱慈烨跟着又喊道:“大家还不尽快把花嬷嬷请至安全之所,伤了嬷嬷,你们谁担当的起。”他这一连发话,原其没人会理会,只是花嬷嬷一上来,便就命众人退下,眼见一只如此怪摸怪样的妖物,不行擒诛,委实叫人奇怪的紧。众人心中既已存疑,再听得朱慈烨一番瞎喊乱叫,十分也就听进了八九分,但众打手投鼠忌器,还无胆量就此冒犯主子,人人相顾右盼,均想:“此事如实便罢,不然得罪了嬷嬷,丢了饭碗事小,怕只今后再要在四平街混事,亦是难上加难了。”

花老鸨见众打手畏首欲动,厉喝一声道:“你们想要做什么?”

众打手觑觑颤颤,不约而同都看向了杜三刀,人人心中各怀心思,不同在想:“杜教头见多识广,嬷嬷到底有无被妖怪迷惑摄魂,相信他一眼便知,还是由他定夺的好。”“有杜三刀扛挑子,咱们听他的就是啦!”“杜三刀啊杜三刀,这次是福是祸,只能你自己掂量啦!”“他奶奶的,管她是不是被妖怪迷摄了,嬷嬷既叫我们退下,那就少管闲事的就是了,保保险险的,等下真干起来,还不知妖怪会使出什么手段。妈的,刚才也不知是哪个王八羔子把我推到最前面来的,看来也只能硬撑了。”

杜三刀走上前去,脸无表情。

花老鸨道:“杜教头,还不叫他们都退下,这里不需要你们打理。”

杜三刀低头道:“小人知道。”微微抬眼,突地一下抱住了花老鸨,嘴中连喊:“你们还不快快上来,护送嬷嬷回房。”

话方出口,就有五六名打手扑了上来,按脚的按脚,捺手的捺手,口中还道:“嬷嬷莫怪我们,待处决了此间怪物,届时嬷嬷回复正常,我们再给嬷嬷赔罪认错,但凭嬷嬷处置。”

荷心身在屋中,对眼前的一切看的清楚至极,见众打手正忙于行服花老鸨,此时正是阳尸逃离的上佳时候,可她斜斜靠在地上,动之不动,不禁心道:“莫非她的半条命,已尽枯竭。”

霸道阴冷

忽而又想:“先前猫魂出窍前来搭救于我,莫许与此有关?”道习炼法之人均知,元魂出窍乃一项及其高深的法术,非道浅之人所能自由发制,更莫说是一只畜生,料来阳尸定使了不得手段,亦自招得身软力竭,连逃生反抗均都不行。

只见花老鸨遭得数名打手钳制,反抗不得,勃然怒道:“你们是在造反吗?还不快把我放开,可是今后谁都不想在飘飘院干了。”这话果甚有些威力,几名打手俱都一怔,瞧向杜三刀,内心已显动摇。

飘红见此情景,亦呵道:“你们怎可对嬷嬷如此无理,还不快些放开嬷嬷,求嬷嬷原谅。”欲身上前劝开,不禁被朱慈烨紧紧拽了住。飘红诧惊道:“张大哥,你这要做什么?”

朱慈烨道:“我瞧花嬷嬷身上妖气盛凌,便就不是被妖物所摄,也定有邪气侵体,飘红姑娘,断不可靠近。”

飘红道:“张大哥可知自己在说些什么?嬷嬷身上怎会有妖气。”

杜三刀却道:“我倒认为这张兄弟讲的甚有道理。飘红姑娘可想一想,这几日花嬷嬷整日以黑纱罩面,不以面貌示人,飘飘院也不见开张生意,下面的人早已有了甚多猜疑,小人斗胆妄测,眼前花嬷嬷若不像张兄弟所言被妖物摄迷,那便极是假冒的,为释众疑,小人恳请嬷嬷自揭了面罩让大家都瞧一个清楚,大伙方才可安心。”

花老鸨听得杜三刀要自己揭了面罩,顿慌道:“不可以,不可以,我不可以揭开面罩,不可以......”

杜三刀紧逼道:“倘若你真是花嬷嬷,何故不敢以真面目示我等,看来你定是假冒的无疑。”

花老鸨道:“不是,我......”言中慌色,显很是害怕面罩被揭开。

岂知她愈如此,杜三刀更加不会轻易饶过,道:“既是如此,那小人只好得罪了。你们快把花......她的面罩给摘了。”

两名架着花嬷嬷胳臂的打手,遂腾出一只手来,稍加迟疑,便欲掀之。

花嬷嬷不住挣脱,怎奈手脚受制,后还有一条大汉将其箍得紧牢。众打手听说花嬷嬷遭妖物摄迷,恐其不好应付,故四五个人一起同制,下手皆不见留情。

正当此时,一阵凉飕飕的阴风忽飘过来,众打手不禁都是身子一颤,这股阴风来的好是霸道阴冷,直彻心骨,亦乎同时,便听得一人惊骇道:“你们瞧那鬼屋,鬼屋......”一直鬼屋了半天,下面的话始就讲不出来。

但他这一声呼叫,倒把所有的目光都吸引向了鬼屋那边。

此时天色已将近黎明,东方已有肚白显现,但外面终还是有些灰暗,屋中更该是黑漆漆的一片,然此时鬼屋之中,竟是明如白昼,烟雾腾腾,似着了火一般,却又见不得半滴火星。

众打手直骇得面如土色,皮头发麻,正这当时,屋内的亮堂突地一暗,跟着便听见吱吱嘎嘎的声音自里面传将出来。

逃命要紧

有几个胆量粗壮些的打手,挑着火把家伙蹑身上前探个究竟。靠得几步,隐隐见得门上似有一张人脸显现,众人一惊,凝目相注,人脸却已不见,不免心俱嘀咕:“遮莫是花了眼不成?”

到得屋前,众人不敢直推开门察看,透着门缝向内瞧去。屋子里黑咕隆咚的,哪里瞧得见物什。众人正自疑惑,不知下来该如何,只见屋子一亮,一支蜡烛竟悬空自燃了起来。众人骇异,一人眼尖,细声询同伴道:“你们瞧那地上可是什么鸟东西?”

其余人等齐目瞧去,见得蜡烛之下似卧着一只畜生。但仔细瞧来,却又不像,众打手可从未见过如此斑斓怪样的畜生,亦不知是狐还是狼,有人禁不住害怕,失喊道:“妖怪妖怪......”

此人的惊吓声,显惊动了那只畜生,它轻轻挪了挪身子,缓缓拾起脸来。众打手屏心静气,当一见到那张脸时,顿觉手脚一凉,忍不住筛打了起来,当中有两人,几近晕厥。

但见那张脸俨然是个人,光肉无皮,森牙外露,要说蜡烛悬空自燃已是十分可怖,再加如此一张恶面,刹那间,只听得咚叮咣当,刀棍遂之弃了一地。众打手哪还敢作片刻逗留,转身便逃。

后面原有些正提着心吊着胆的打手丫鬟,见这些人迎奔尽逃,虽不明缘故,亦都稀里糊涂四散奔离,场景混乱。

杜三刀横眉微竖,大喝一声道:“都给我站住。”

众人虽说很是害怕,可也还惧于杜三刀,只见他道:“你等到底看到了什么?竟将吓成了这样。”

当中一名打手惊吓未定,舌间仍在发颤道:“我们......我们......那屋里有......有......”

杜三刀等耐不及,哼了一声道:“一群没用的东西,我亲自过去瞧一瞧,你等都给我站好了。”嘴上这么说着,心中却想:“究竟是何方妖物,居把他们吓得如此狼狈,难道这妖物还有同党?”看了眼阳尸,伸手道:“火炬拿来。”

身旁就近一名打手将手上火把交于他。

杜三刀挺了挺胸,尽量增添几分威严。突地,从前方屋窗里飞出一样物什,砰的一声,落在脚前地上,哗啦击了个粉碎。杜三刀一怔道:“操你奶奶的,少拿这套来唬人,老子偏要过来瞧一瞧你是何方妖孽。”话音甫歇,窗口噼里啪啦不间停又飞出十数件物什,尽是花瓶、瓷枕、书画,迎面砸来。

杜三刀左挪右腾,通通避过。忽听得身后一阵骚动,回身一看,见方那些被自己叫住的打手,现又往外奔逃起来。

原来这些人均想,这下糟糕,屋外已有了一个妖物,现杜三刀又惹来一个妖物,一个妖物尚可应付,如今妖妖联合,不逃焉还有小命的道理。

杜三刀见众打手竟这般懦弱,已然难以喝制,有些脚底爽快的,也已逃得不见踪影,不禁暗叹一声。哪当这时,一声极其凄恐的残叫声嘶将了过来。

尸潮狂涌

众人尚未及反应,已见那些才逃出去的人竟复往回奔来,连滚带爬,狼狈之极,比之去时更甚难堪。这些人神情惊怖,上窜下跳,慌不择路,杜三刀大吼一声,他们权当没听见一般,似害怕得非找一个躲避之所不可。有几人见确实无地可藏,索性一抱头,缩身在墙角屋落,瑟瑟发抖。

杜三刀等人大异,外面可是来了比此间怪物还要可怕的东西,抓住一人,问道:“你们到是撞见鬼还是丢了魂,有甚害怕的?”

那人全身抖了几抖,双眼一翻,已吓破胆而死。杜三刀一愕,神情变下,听得耳畔一声惊叫:“不好啦!僵尸来了,大家快跑啊!”

晨光微露,只见外院涌来不少神情僵硬的人,密密麻麻,不尽其数。那些先前不曾逃奔的人,此时亦跟着一起惊慌起来,众人方知,先那些人怎会如此惊怕了。

僵尸数目众多,要想冲杀出去,基不可能。忽听得花老鸨呼喝道:“大家都不要慌乱,跟我一起暂进鬼屋再说。”僵尸旦刚出现,缚住她的那几名打手,早已自顾逃命去了,只是外面净都是僵尸,又能往哪里可逃。

众人一怔,鬼屋内尚有一只不明怪物,进去躲避尚可,但这谁先进去,可是大有道理的。都瞧向了花老鸨。

花老鸨来到朱慈烨面前道:“明王,跟我走。”一时情急,竟把朱慈烨刚册的身份叫了出来。幸好此刻人心俱慌,脑中俱乱,想的均是如何逃命,无人注听。

朱慈烨冷冷一笑,道:“谁要跟你走,他们可伤不了我。”却是孩童的声音。

花老鸨一愣,尚未行反应,见躺在地上的荷心,突地双眼一张,活了过来。

翠梅惊道:“不好了,诈尸了。”拉着飘红,连连后退。

花老鸨不加细想,举手一掌劈了下去。

荷心欲要坐起,见掌风扑来,干脆就地一滚,方跳起来,摆手道:“花嬷嬷,我可不是诈尸,刚刚我只是昏了过去,现在好了。”

花老鸨将信将疑道:“你果真是人?”

荷心道:“当然是人了,难道尸人还会讲话不成。”她见事情有变,再不返魂归身,可待何时。

正说话的当儿,已有数具僵尸扑到身边,荷心道:“你们快走。”左手急摇,右臂轻晃,僵尸听见她双手腕间的铃铛声,不住后退。但只退后了几步,撞上后面不断涌上的尸潮,便是惧于荷心的铃声,不敢靠前,亦也被强推了上来。

姐姐我来

尸人步步逼近,荷心连连后退,陡然间铃声一消,右手翻处,已多出几张朱砂黄符。眼见迎头的僵尸已近丈离,荷心不敢有滞,口念轻咒,手中朱符脱掌而出,方得半空,蓬一声俱同燃烧起来,疾飞向尸群。但一沾着尸人,那具尸体亦就跟同烧起,别余僵尸畏惧符火,纷纷绕避进来。

荷心一怔,此地宽广尸多,单凭一己之力,根本难以阻挡。回望一眼,见花老鸨正恭劝张大哥进屋躲避,张大哥一面嬉笑开心,一面坚决不肯,飘红近身相言,竟一下给推翻在地上。荷心急道:“飘红姐姐。”忽觉肩膀上一紧,显已有僵尸欺近身来。

荷心反手一扬,双眉一轩道:“给我退回去。”那具僵尸果其听话的连退数步。

原来荷心方那手一扬,已撒出一蓬朱砂,朱砂乃克僵之物,方其才会如此乖巧。突然,荷心只觉眼前人影一晃,有人竟直冲进了尸群。

荷心一惊,道:“不好,是张大哥。”正要追去,听得身后咣当一声,一个稚嫩的声音道:“姐姐,小文来帮你。”便听有人惊呼道:“呀,妖怪跑出屋来啦!屋里既已没了妖怪,我们就快快进去啊!”

荷心道:“小文,不......”‘可’字尚未及出口,已见到身披兽皮狐帽的小文冲进入尸群,一下隐没不见。荷心咬咬牙,连掷几张朱砂黄符,接撒出一蓬朱砂,暂阻得僵尸进前。返身跃到飘红身边。

飘红已在丫婢翠梅的搀扶下站了起来。

荷心道:“飘红姐姐可有受伤?”

飘红一脸忧郁道:“我不要紧,张大哥他?”

荷心道:“张大哥身遭恶灵附身,不能自己,姐姐千万莫要怪他。”

飘红道:“我不会怪他,只是我好担心——”

荷心道:“姐姐不必担心,我相信小文一定可以保护好张大哥。”

飘红道:“小文?可是刚刚冲进尸群的那个妖......”想想‘妖怪’二字不妥,即改口道:“那个小孩?”

荷心道:“恩,小文是妹子的......好朋友。”弟弟的身份,终究还是有些怀疑。

飘红道:“可是那么多尸人,他......”丫婢翠梅忽一拉她,慌张道:“小姐,僵尸上来了,我们快躲到屋里去吧!”

淬血钢刀

飘红猛然一怔,推开翠梅道:“你先进去,屋子的梳妆台下有一条密道,直通历府后院,你快带了大家一起从那里逃出去。”

翠梅恐道:“那小姐你,不和翠梅一起走么?”

飘红道:“我要在这里等着张大哥。你快走啊!还愣着做什么?”

翠梅得知小姐不和自己一同离开,即哭道:“小姐不走,翠梅也不走,我留下来陪着小姐。”

荷心连使法术,击倒数具尸人,缓得间隙,遂催二人道:“飘红姐姐,你们怎还不快走,僵尸太多,妹子恐支持不久时。”

飘红怔了一怔,望眼尽处,皆是尸群,纵是荷心有三头六臂,也是难以抵御。正当愁忧,见得花老鸨及一班面色恐慌欲哭的小丫鬟急匆过来。飘红道:“嬷嬷为什还没进屋?”

花老鸨道:“老身本就没打算过要逃避,只是这一班小丫头,要陪着老身一起,实是可惜了。”

飘红道:“众姐妹重情重义,嬷嬷实该高兴才是。只是荷心妹子已抵挡不住尸人时久,嬷嬷应当带领大家暂进屋内躲避逃生,不可要众姐妹在此无罔地等死。”

花老鸨叹道:“来不及了,杜三刀已将门窗俱都顶死,我们谁也进不去。故老身才会觉得很对不起她们。”

想到要至此死在尸口之下,众丫鬟虽忠于花老鸨,此时亦都不禁呜呜大哭失声。丫婢翠梅哭道:“小姐,我们这下真的要死了。”

飘红怒道:“他们怎么可以如此,我过去和他们说,要他们把门打开,放姐妹们进去。”

花老鸨道:“无用的,此时为了保命,他们连我的话也不听,又岂会听你的。”

荷心听说屋子的门窗俱封,不免心下更忧起来,抬头一望天,此时离天亮尚需一个时辰,正色道:“师父,能否救得大家的性命,就只能看你了。”随地拾来一把打手慌乱中丢弃的钢刀,在左手中指猛地一割。鲜血流出,延绵于刃口,将刀交与花老鸨,道:“我知嬷嬷本领不差,当日便是嬷嬷舍命救了张大哥,今日大家的性命,还得仰仗嬷嬷一程了。”

花老鸨一愕道:“姑娘有什吩咐,只管讲来就是,老身一定听言尽力。”

荷心道:“我现在要开始作法,能否成功尚不可知,但犹有一线生机,我都要试上一试,此刀经我淬血,可斩僵灭尸,我法未成,嬷嬷就要担护着我和大家的安危。僵尸众多,不知嬷嬷可否?”

花老鸨道:“姑娘放心,老身便拼了这条老命,亦不负重托。”提刀一跃,迎头正与一具僵尸撞面,手起刀落,扑通一声,一颗尸头应声掉落在地。

眼见花老鸨刀法使起,虎虎生威,左砍右削,刀不见空,尸人竟一时奈她不得。荷心心下稍安,盘膝坐下,自身上掏出一面九方八卦镜,平托在双手掌心,静下心情,默念法咒。

缘尽心清

这九方八卦镜纯乃道门上物,当年南阳仙人将此交于荷心手上,曾说此物是百年不可一遇的驱邪法宝,但使将起来,却不甚简单,须同聚得阴阳之髓,方能驱魔辟邪,所谓阴阳之髓,是指那日月之精华,此时正值黎明时分,朝阳未出,阴月黯淡,如何能聚收阴阳之髓,荷心实甚心忧。

再者要收聚日月之髓,必要日月同天,既不同存,该如何同聚,这此间道理,荷心至始都尚未明白。她只记得师父授了她一套法咒,说‘缘尽心清’时,此镜方才得显灵。

不一片刻,整套法咒已念至完毕,然九方八卦镜则丝毫不见反应。荷心急着又从头反复念了一遍,依是镜如止水。

那边花老鸨淬血钢刀在手,开头使将起来,的过顺手灵活,但僵尸实过众多,方砍杀下一具,紧接又跟上来两具,时候一长,顿觉体力不支,疲态渐显。尸群跟又推进数丈。

忽地,只闻得两声惨呼,两名小丫鬟不及闪躲,给僵尸拉进了尸群,顿时血肉横飞,肢体不存,其余人等见了,无不寒颤惨色,一面号啕绝哭,一面翼翼后退。

花老鸨大吼一声,刷刷两刀斩下两颗尸头,刀头顶地,大口喘着粗气。只觉手麻脚重,疲累至及。

荷心斜睨一眼,心知此番下去,用不多时,花老鸨终将力竭无法斩杀尸人。此时飘红上来,询问应尸对策。荷心大叹一声,喃喃道:“师父常说邪不压正,如今恶尸当道,我尽无能为力,枉我修道多年,堪何用处。”一时恨怒交加,抓起九方八卦镜,猛地抛了出去。

但见一条白影一晃,那碧眼白雪猫一纵跃起,在空中用嘴咬住八卦镜,叼回到阳尸面前。

方一抛出八卦镜,荷心心中便即一阵后悔,那毕竟是师父所留之物,欲想起身去接,显定不及,幸得白猫机灵,八卦镜方可完好无损。荷心暗舒一口气,走过去欲拿回八卦镜,却见地上有几个字:‘我能帮你。’

荷心一愣,阳尸连起身逃离的力气也无,怎还能帮自己?

蛊眼深意

正当惑时,身后接连惨呼声连,猛然瞧去,见又有数个小丫鬟遭得僵尸所害。再得回头,发现地上又多了两个字:‘蛊眼。’

原来先前荷心元魂出窍随小文去时,阳尸已觉事情有异,但一来她无法开口提醒,碧眼白雪猫遭了阴尸毒手,她亦跟着受牵,仅余下半条命,后醒转又长时狂奔不歇,实半条命也已近将枯竭,更无能力上前阻止。

二则她知荷心固入世不深,但修行颇得南阳仙人真传,料便有事,自保尚可。怎知过不多时,小文归来,荷心竟不见还魂。

小文归后,便欲加手破灭荷心肉身,阳尸见状,奋起阻止,岂料此时她竟不敌小文控制下的朱慈烨力大,二人纠缠了一阵,小文忽抱起荷心的肉身,打开石室里的密道,意欲逃离。

阳尸不及细索他如何得知此地的机关,心想荷心元魂未归,定是遇上了麻烦。她一人不可分身二数,只得施法引出白猫的魂魄,要其去寻回荷心的元魂,自己方顺着地道,一路追去。不一片刻,小文和阳尸前后出了地道,外面正是飘飘院,正赶杜三刀带领一班手下巡夜至此。

前些日子飘飘院四朵金花之一的飘桃,惨受挖心而死,弄得飘飘院人心惶惶,众多下人私下胡猜乱测是那妖怪所为,便此就有那极信之人当值夜时偷偷在身上掖一些童子尿、佛前草、观音土、女经带、鸡血鸭血等等无理取闹之物。为了保命,谁还顾那什么腥臭赃污。有一人更甚,居在怀里窝了颗猪心,要遇妖邪前来挖心,便拿此孝敬。

阳尸刚出鬼屋房门,恰与杜三刀等人相撞正着,一时所谓的辟邪之物纷纷向其招呼。阳尸既非妖亦非鬼,大多数物什对其均无用处,见小文抱着荷心的肉身欲逃,心中一急,无暇顾及杜三刀等人,抽前追赶。当得这时,一人从腰间摘下一只竹筒子,拔出塞子,但闻一股腥臊之味,捂鼻直泼阳尸的背心。

阳尸只觉身子一颤,顿身一软,痪瘫在地。她知此人使的定是童子尿,炼蛊修术之人,于童子尿稍有顾忌,要搁往时,小小童子尿焉能伤人,只此时她已剩半条命,内定修为都不复从前,这才一时抵受不住,遭了暗算。

小文见阳尸已无力起来,一时反不急在逃离。少时飘红闻声过来,他索性谎称遭受阳尸掳劫至此,鼓动大家将阳尸用火油烧焚。

阳尸瘫于地上,口不能言,空自焦急,只待白猫出现,方猜荷心定已无事,才稍安心。

荷心轻轻地念:“蛊眼?”她于蛊术不甚了解,见得这两字,实不知所谓何意。

阳尸缓缓举起手,在地写道:“杀了我,取出我眼里的另一粒珠子,便可阻尸群一时。”

受困难脱

荷心闻间惊愕,方不说她还不知此中寓意,就是真如她所说,又岂能下手亲杀自己的救命恩人。师父经常教诲,知恩图报,舍身忘我,才是修行之根本,如今......一时呆楞不知所言。

阳尸见到荷心如此表情,心下已然清楚,要她依自己的话去做,断是不可能的。突然右手中食二指一勾,疾地插向自己的眼睛,眼珠受到双指的挤压,噗一下滑了出来,缓缓掉在地上。

荷心惊得一呆,还未行反应,就见碧眼白雪猫往前扑去,一口咬起地上的眼珠子,吞下了肚中。

阳尸二指仍插在眼中,动亦不动一下。荷心轻唤一声:“苗姐姐。”相聚多日,早知阳尸来自苗族,此时唤她苗姐姐,乃是把她当作最为亲近的人了。见她仍无反应,便忐忑于心地伸手去摸,怎知看去应当已收缩干硬的身体,触手却是软软地,下手之处,似还感觉体内有什物在蠕动一般。荷心吃了一惊,倏地一下缩回了手。

阳尸经得荷心这一触,竟身子一瘫,如烂泥般软贴在地。荷心怔了一怔,举起手掌凝看了看,似好像是刚刚自己的那一摸才把阳尸给软化去一般。阳尸横软在地,碧眼白雪猫蹲坐在一旁,看着不离。

荷心只感心下一酸,苗姐姐终还是死了。正自悲处,忽觉背后有人靠近,跟着连听惨叫一声,幡然一惊,回身瞧去,见满地俱是死人死尸,花老鸨独战尸群,左臂却已被僵尸生生撕了去,仍苦苦周旋,与大家亦退亦抵。

僵尸递进不穷,包围圈愈进愈窄,再要后退,就只能是进屋了,但屋门已给杜三刀等人堵死,要想硬生撞开,几不可能,为今之计,只有好言相求,冀希屋内的人能自行将门打开,大家同进同退,或可保生。

飘红跟随众人一连后退,不想竟与荷心背心相贴,转首道:“荷心妹子,嬷嬷已是不支了,你可有想到了什么好法子?”

荷心道:“姐姐不要惊慌,我们只须进入到屋中,便可从地道内脱身,只是......”

飘红道:“我前去叫他们把门打开。”奔至门前,向杜三刀哀求。

杜三刀隔着门隙往外喊道:“飘红姑娘不必再说,倘只有你一人,我杜某必当会怜香惜玉,让姑娘进来,但外头有这许多人,我若将门打开,不等你们全数进来,怕僵尸已早是进来了,与其大伙一同送命,不如就委屈下姑娘,待得僵尸尽数退去,杜某再行开门相迎,诚心给姑娘陪不是就是。”

无耻之徒

飘红知杜三刀这几句话实已拒绝了她的请求,且还无耻之极,要在往时,怎般也不会忍容,但此时情况不允,不可同往论之,惟得强怒于心,亦勉笑道:“小女子何德何能,竟的杜教头如此相待,倘若今日能幸此劫,必当要重重报答,但望教头念在与众姐妹平日的情分上,困施援手,我必代众姐妹一辈子感激着教头,永念及恩情。”

杜三刀沉寂了下,道:“杜某实话和姑娘说了罢,再过片刻,天就可大亮,届时尸群可不战自退,姑娘只须挨得住,性命自当无忧,可我若放你们一同进屋,僵尸必也要追将上来,此屋怕难抵挡得住,那样杜某非但救不了姑娘,反其还要连害了屋子里的人,如此有悖良心之事,杜某实甚难做,还望姑娘能够体谅一二。”

闻听此言,飘红实甚愤怒。原来杜三刀有意把众姐妹关在屋外,乃是要我们这些女人给他做挡箭牌,眼睁睁看着我们惨死在僵尸之手,他们则只盼能够挨到天明,如此险恶的用心,实视众姐妹的性命于草芥。但便如此,飘红仍存着一线希望道:“此教头毋须担忧,屋中其实藏有一条密道,可直通向外面,教头只管将门打开,我们不及僵尸破门进来,就已顺着密道逃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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