翠梅一见着这刀疤脸,心中就极不舒服,现听他说荒芜人影,便故意道:“难道我们不是人吗?”
飘红拉一拉她的衣襟,轻责道:“你又要多嘴。”
刀疤鬼见愁曹格道:“几位姑娘当然是人了,我是说除了几位,为什见不着别人。”
飘红道:“这位差爷莫要在责,回去我一定好好管束身边的人。想必各位差爷是刚回四平街,还有所不知吧!这里昨晚出大事了。”
刀疤鬼见愁目光一凛,道:“难道有人造反?”
飘红道:“不是人,是僵尸。”
“僵尸?”刀疤鬼见愁沉吟道:“姑娘能否讲得清楚点。”
飘红顿了一下,便把昨晚所发之事详加说了一遍。
不信自己看
刀疤鬼见愁听其述罢,面上一寒道:“乾坤之下,哪来有僵尸作怪,你们莫不是在戏耍于我?”
翠梅抢上道:“谁有那闲心戏耍你,要你不信,可自己上飘飘院瞧瞧去,到底我家小姐所言是真是假。”
刀疤鬼见愁道:“那好,就请姑娘给我带路。”
翠梅道:“谁说要给你们带路了,飘飘院就在眼前,自己进去就是了,我们可没那个时间,还要找人呢!”
刀疤鬼见愁道:“找人?”
翠梅道:“不错,我们还要找人,所以没时间招呼你们。”
刀疤鬼见愁道:“找谁?我们可否帮得上忙。”
翠梅道:“我们要找张......”突听飘红干咳了一声,立即住口,看着小姐。
刀疤鬼见愁目光一收,道:“你说要找的是谁?”
飘红微微一笑,道:“我们有一个张姓的姊姊不见了,我们正四处找寻她。”方翠梅欲说出张大胆来时,飘红忽地想起当日在点花大会前,有人曾给她留下一下口讯,说她只要拿到屠夫张大胆身上藏着的一只木匣子,就告诉她一直想知道的那件事情。当时也未曾细想其个中原因,更不知留讯之人要告知她哪件事情,但自己的有多样事情想知却难以探知,不过事后她并未在张大胆身上发现有什么匣子。当然她不知道,匣子早在事前被习娇娇取走了。后来在西南山脚下的关帝庙前,那双眼睛很熟悉的蒙面女人,就告诫她不可离张大胆太近,否则可遭杀身之祸。结想这些,飘红于这突然冒出的刀疤鬼见愁,心下多少便有了提防之意。
她顿了一顿,接着道:“众位差爷要上飘飘院,小女子岂有不尽地主的道理,翠梅,张姊姊的事就交于你和荷心妹子叨唠了,我陪差爷们进里瞧瞧。”
翠梅嘟嘟小嘴,有些不情愿道:“噢,知道了,小姐。”
飘红看向刀疤鬼见愁,笑着道:“差爷,请。”
刀疤鬼见愁迈开大步,先走了进去。飘红跟随,下来才是狗毛及一众差丁。
翠梅看着一干人陆续进入,叹了叹道:“荷心姐姐,我们还找张公子吗?”
荷心道:“自然得找了,如果你不放心飘红姐姐,那你就去吧,我一个人接着找张大哥好了。”
翠梅扁扁嘴说:“还是陪姐姐一起吧!不然又该惹小姐不高兴了。”
荷心微微一笑,道:“姐姐有你这样的妹子,可真好。”
翠梅一笑,道:“小姐确待我如亲姐妹,但在我心里,可不敢那样想啦,小姐是小姐,翠梅是奴婢,就永远都是小姐的奴婢。翠梅只想一辈子服侍着小姐,便就心满意足了。”说着,忽然想起什么道:“荷心姐姐,你说张公子会在哪呢?”
荷心沉吟了下,道:“这我也不知,但我知道就算找不到他,小文亦会来找我们的。”
南岭庄怪案
当下四人直向街尾寻去。
飘红一路将刀疤鬼见愁引进内院,见众姐妹已是将满地枯骨归积一起,直如一座小山一般,正待放火焚烧。众女瞧见飘红领了一队差丁回来,遂都停了手头的活什,怔怔望着他们。
实其刀疤鬼见愁方一走进飘飘院,鼻中便嗅到一股腐尸气味,愈向里头,味道愈重,一路眼中所见俱也是一片乱糟糟地,尚还未进到内院,心下已是于飘红述说信得几分了,待此刻见到这一摞如山白骨,禁不住寒面有变道:“以往皆只听传闻,原来世间果其有这般怪物,莫不是南岭庄怪案,亦也是僵尸所为?”
飘红好奇道:“差爷去了南岭庄?”那里可是她幼时苦度之地。
刀疤鬼见愁道:“实不相瞒,前几日南岭庄连发数起无头白骨案,凶手始终追查不到,四平府的薛捕头与我有数面之交,他知我人在四平街公差,便邀我协其勘察,我是前日中午离得四平街,故错下了昨晚之事。姑娘既亲眼见过僵尸害人,可知僵尸有无食肉携首之举?”
飘红道:“在此之前,小女子也只听人讲过僵尸嗜血不食人身,但听差爷这一说,倒让我想起一些事来,昨晚那些僵尸好似并未见得嗜血,只顾不断撕咬人身,有无食下人肉,却不可知,且力大如熊,行如常人,与传言似有所不实。小女子还疑惑,这一夜间,四平街可从哪聚来这般多僵尸?”
刀疤鬼见愁道:“听姑娘刚说昨晚有一种黑体怪虫可制克尸人,这种怪虫,姑娘可知哪里有寻?”
飘红道:“怪虫的主人在昨晚业已死了,我也不知它的来历。”涉及阳尸,忽想起那只碧眼白雪猫来,于是四下看了一看,却不见那白猫的影子,仔细一想,好似自僵尸退去后,它就已不见踪迹了。
刀疤鬼见愁道:“那真是太可惜了。如今四平街不甚安宁,你等就早早收拾收拾,愈早离开这里愈好。”
飘红略是忧愁道:“离了四平街,又叫我们上哪去?”扫了一眼憔悴不安的众女们,又叹了一叹。
刀疤鬼见愁道:“不论你们去哪,就是不可待在四平街。狗兄弟,你带几个人在此看着她们,如有不肯走的,依法处置。”
狗丈人势的东西
狗毛嘿嘿一笑,道:“请曹捕头放心,我必要她们走得服服帖帖,一个不留。”
刀疤鬼见愁道:“那就好。”说完转身就走。
飘红不知此人竟说变就变,急道:“慢着,你凭什么要我们走,我们又无犯法,你拿什么法来制我们?”
刀疤鬼见愁头未回,道:“不走者,当场以造反罪论处。”大跨步而去。
飘红呆了一呆,道:“你......”筹顿间,刀疤鬼见愁已出了内院,不见身影。飘红欲追将上去,与其好好理论一番,却见狗毛已是笑嘻嘻地挡住了面前。他道:“飘红姑娘要去哪里?”
飘红怒道:“你管不着。”
狗毛笑道:“姑娘若要走,就把她们都带上,我亲自送姑娘们出街,下来你们想去哪就去哪,但姑娘要是一个人,那可不方便了,曹捕头有话,别到时真把姑娘当反贼论处,那就怪我不得了。”
飘红柳眉倒竖,一时却也是无可奈何,旁边有两个女人走了上来,向飘红忧心道:“这下我们该怎办才好?这里有好多姐妹不是给狗吃了良心的男人卖进来的,便打小就是孤儿,这一下子可叫大伙上哪去,这不是把我们逼上绝路么。”
飘红拉住那两个女人道:“飘兰、飘菊二位姐姐,请你们告知大家不要担心,这里就是我们的家,我们哪也不去,看他们敢不敢把我们都杀了。”
飘兰铿锵道:“对,我们哪也不去,要死也死在这里。”音落即有人附和。
飘菊道:“我们大家都听飘红的,该做什么还做什么,别管他们。”当下带头拾掇起院子来,其余人亦也跟着忙乎不迭。
这一下倒让狗毛犯了难,他知刀疤鬼见愁要众女走,实是想要她们远避这是非之地,可是他哪里知晓,众女经得昨晚一番大劫,眼睁睁看着许多姐妹离已而去,心中早将生死瞧得轻了,与其离开四平街,四处漂离,倒不如留在这里,有这许多姐妹陪伴,便真就是死了,亦都不至于做一个无处可容的孤魂野鬼。
狗毛僵笑了下,道:“你们真敢违拗曹捕头的命令,可莫怪我真要依法论置了。”
飘红盱其一眼道:“倘你硬指我们这些柔弱的青楼女子是反贼,便就动手好了,我们既不能自主,更也不会抗拒,是死是活全在你一人喜恶。”
狗毛脸阴沉沉地,心想这些女人真不知好歹,显是不见棺材不落泪,我且先拿了她一人,看她们究竟走是不走。想着眼色一使,众差丁刻即会意,有两人抢出身子,上前拉了一名小丫鬟过来。狗毛从一人腰间抽出寒光钢刀,跃跃作势道:“我数到三,你们若还这么执迷不悟,我便一刀先结果了她。”
那小丫鬟早已吓得面如土色,口中直喊飘红小姐救我。
狗毛的秘密
众女脸色大变,怎也不曾想狗毛会突来这一手。
飘红眉目一轩道:“你快放开她,有话可以好好地说。”
狗毛心下一喜,想这招果见其效,道:“你们愿意走了么?”
飘红叹了一叹,道:“我知曹捕头此是一番好意,可奈天地茫茫,海空广阔,却无我们姐妹可去之处,你若要杀她,请就先杀了我吧!”挺胸上前,瞌目受死。
狗毛怔了一怔,一时竟被她这凛气所慑得不知所措。过了半晌,一改往日那嬉皮笑脸的神色,垂手放下钢刀,松开了那个小丫鬟,吁叹道:“姑娘心里既是清楚,何须还要叫我难做,况来昨晚之事决非偶然,你们便真无处可去,也比留在此地的好,四平街往后怕只都不会太平了,到底是走是留,你们自己好好想一想,我在外面等着。”转身走去。
飘红心念转处,道:“你究竟是何人?”
狗毛停下道:“京城。”说出这两个字,快步出了院门。
飘菊凑上来道:“京城?妹子可知是何意思?”
飘红道:“他是官家的人。”
飘菊道:“真看不出来,他竟真是官家的人,他隐蔽于房掌柜手下这般年久,不知是何目的?”
飘红道:“实其他不说,我也已猜测出他不简单来,只是想不到我们离京城这么远,究还是难逃皇家的双眼,看来这次真是非走不可了。”
飘菊不解道:“我们为什么要走,不是说死也要死在这里吗?”
飘红叹道:“事先我猜到曹捕头要我们走,的(di)是出于一片好心,也料想他们并不至于真的会把我等处死,我想只要留下来,有荷心妹子和她师父南阳仙人二人在,生死便还有一线生机,但若狗毛真是皇家的探子,他在此潜伏了这么多年,那事情就没我想象的如此简单了,不然皇家怎肯如此地大费周章,这必是一件大事。飘菊姐,你赶紧要大家收拾收拾,你们尽早离开这里,走得越远越好,最好永远都别在回来了。”
飘菊脸色一变道:“你们......?你不和我们一起吗?”
飘红道:“我不走,我尚有许多事情未做,就不随姐姐们一起了。”
飘菊甚觉疑惑,她哪里知晓,飘红乃是历家老爷的大孙女,在未弄清历家惨案的真相,她岂肯就此离去。飘菊道:“狗毛虽说他来自京城,却又未说是皇家,便就是真来自皇家,那又如何,我们一没杀人,二未造反,怕他们作什。”
谁留的字条
飘红道:“话是如此,可一旦和皇家牵上了干系,就不见得是什好事情。”
飘菊道:“四平街又不是什么大地儿,还能有什事让他们操心的,难不成是......”偷笑了下,接着道:“当今皇帝看上了我家妹子,慕名来接咱们进宫去来的。”
飘红淡笑道:“皇宫内三宫六院,何止万千,再说声名,飘红又哪及得上飘飘院的四朵金......”念起飘飘院的四朵金花,不由想起桃、兰二女来,触动心情,不禁伤感。
飘菊见其忽住口不语,暗责了自己一句,显是在这样的时候,实不恰开这等玩笑,勉作一笑,转口道:“妹子,我们这次果是要走了么?”
飘红道:“飘飘院下的姐妹无不都是苦命中过来的人,能活到今日,已属不易,姐姐还是带着大家走的为好。”
飘菊道:“妹子不走,我们亦跟着一起,假若你有心事未了,那便等你结了,我们再一道离开这儿。”
飘红怔了怔,忽道:“姐姐为什不问我有何心事,难道就不怕连累了你们。”
飘菊微微一笑,道:“以往在院中,我们四人处处与妹子作对,那时我常想,我比妹子早来院中,做了许久才有了些地位,要论伺候男人,我自问手段决不比妹子低,就妹子一个黄毛丫头,凭什就只卖艺不卖身,做飘飘院的头牌,要我们四人屈居你之下。我们四人心中当很不服气,几番私下在嬷嬷那儿诋说你,可是嬷嬷就是护你不浅,有一日,我见你和张公子从鬼屋中偷着出去,心以你等可能要私奔,便想上嬷嬷处揭发你,可飘桃妹妹却说,嬷嬷对她如此偏袒,至多也就责备她几句,她既愿和张屠户一起,那不更好,咱不防就成全了她,只待她一走,飘飘院还不是我们四人的了。”
飘红想起道:“所以你们便在风歇园的后门为我准备了一辆车马?”
飘菊道:“这是飘兰妹子的主意,生怕你俩走得慢了,又给嬷嬷追了回来,于是就让丫鬟领了银子去置车马,只因时间仓促,丫鬟只能寻到一匹小母马,悄悄地停在那里。”
飘红笑道:“想不到车马竟是姐姐们备下的,还有车上的衣物和那四句:两只鼠儿过地洞,不堪狼狈上大街。我既知悉愿相助,赠相车马避难急。亦是谁所写的了?”
飘菊怔怔道:“妹子说的什么?什么衣物,我们并未替你们准备衣物呀。”
飘红脸上一诧,疑惑道:“不是你们,那还有谁?”
飘菊道:“我们当时只想着给你们准备车马,早走早好,别余的哪还想得到那般多。”说着,突一顿道:“难道是她?”
两条密道
飘红道:“她是谁?”顿了顿又道:“其实有句话,飘红一直想问,这鬼屋内的密道,姐姐是如何发现的?”
飘菊道:“这件事,还得自当年飘飘院的花魁秋露说起。”
飘红道:“秋露?”
飘菊道:“她就是今老朱茶楼的老板娘习娇娇,那时在飘飘院的花名叫秋露。我记得我刚进飘飘院时才十二岁,嬷嬷见我机巧灵活,便让我在其身边服侍,做她的贴身丫婢。她与妹子不同,妹子怎么瞧都不像是青楼里的女子,而她则是娇柔笑骂,无所不精,我一直服侍了她六年,这六年和她学了不少对付男人的手段,说起来要不是有她,也无我日后在飘飘院的地位。跟她的这六年,总的说她待我还是不错,我也尽心服侍,不过六年中始终有一件事叫我觉得奇怪,那便是每年的六月初三这日她断不接客,甚连房门亦不出,有一年深夜,我做了夜宵给她送去,正巧撞见她匆匆出房进了鬼屋,便一时好奇,跟了过去,我悄悄在门外候着,过了半晌还不见人出来,心觉有异,便大着胆子走了进去,可我找遍了整个屋子,就是不见人影。”
飘红接口道:“她肯定是从密道出去了。”
飘菊笑了笑道:“那时我还不知鬼屋中藏有密道,心中百般疑惑。当得这时,我忽然从内屋的铜镜中看见身后立着一个女人,背向于我,身段颇有点似她,我心说这下坏了,小姐发现我跟踪她,定不饶我。心里惊慌,赶忙跪倒求饶,她回过身子,一言未发,我心中奇怪,不知她是何意,便偷偷抬起头去瞧,岂知我怎也想不到,她的脸竟如此地可怖,我立时便给吓晕了过去。待我清醒过来,已是第二日早晨,我已躺在了床间,秋露也在身边,见我醒转,问我怎一个人晕倒在院中?我心中愧疚,不敢言明,随便寻了个借口搪塞了过去,这后不久,朱老板便替她赎了身。过了数年,我在飘飘院中小有了地位,有一日夜里,身边的小丫鬟过来说在鬼屋的窗户下看到了一个人,这一下让我想起了当年之事,便又去了一趟鬼屋,不想此次竟叫我发现了两条密道。”
飘红惊道:“两条密道?不是只有一条么?”
飘菊道:“一条在右边,通向历家后院,一条则在左边,却不知通往何处,我曾试着走了走,那头尽是一堵石墙,了无进路。”
不愿连累
飘红道:“那墙下极有机关,姐姐有无尝试着寻过?”
飘菊道:“我也是这般作想,然费了好大一番力气,也无寻出机关所在,显是姐姐太过愚钝,要换了妹子,定能将其破解。”
飘红道:“姐姐高奖了,飘红哪及得上姐姐聪颖,这般长久,飘红竟不知当中另还有一条密道,要说愚钝,实是飘红才对。”
飘菊微微正了脸,道:“妹子怎能如此......”正欲还说,却见翠梅和另两丫婢从院门外匆匆赶来,到了面前,大气未来及喘,就道:“小姐,飘菊姐姐,我们快快走吧!”
飘红一愣,变色道:“看你慌慌张张的,是不是张公子出了什么事情?”
翠梅道:“我们还未找到张公子,是荷心姐姐要我回来叫大家赶快离开这里。”
飘红诧道:“荷心妹子为什要我们快走?到底发生了什事?”
翠梅道:“我与荷心姐姐一路找寻张公子,到了历家老宅,见到老宅内的屋子里全是尸人,一动不动的,荷心姐姐说,此刻是白天,他们才会如此,一旦太阳落山,那便都要醒来了,荷心姐姐故才要我回来叫小姐快离开这里,走得越远越好。”
飘红柳眉紧蹙,不禁道:“难道那些退去的尸人都去了历宅?”
飘菊忧心道:“妹子,我们该如何是好?走亦是不走?”
翠梅急道:“小姐,我们快走吧!整条四平街,如今都已无人了。”
飘红沉寂了下,忽然恍起道:“对,你们快走,既连荷心妹子都要我们离开,那就非走不可了。”
翠梅听小姐说你们,不由呆了一呆。飘菊道:“妹子,你还不和我们一道走么?”
飘红道:“我不走。”忙推了推飘菊,焦切道:“姐姐快去要大家别收拾了,快些离开这里。”回眼看到翠梅,又道:“翠梅以后跟着飘菊姐姐,可要多听姐姐的话,勿可太刁嘴了。”
翠梅眼眶一红,哭着道:“小姐在哪,翠梅就跟在哪,翠梅不走了。”旁边另两个丫婢跟着哭道:“我们也陪着飘红小姐。”
飘菊上来拉起飘红道:“妹子不和姐姐一道,那姐姐也留下来,让飘梅妹子带姐妹们走好了。”
翠梅一抹泪,上去拉住飘红另一只手,道:“小姐,咱们听飘菊姐姐的,一起走了吧!你不走,飘菊姐姐不走,飘梅姐姐到时也不走,那大家不都......”哽咽难续。然她虽不曾言完,却已不言自明。
飘红看了看她们二人,再望望一众姐妹,心想我若为了一己恩怨而连累了众好姐妹,堪何忍心,银牙暗咬,道:“好吧!我和大家一起,离开这是非之地。”
飘菊笑了笑,翠梅一绽泣颜,二人几乎同时道:“我去要大家过来,咱们立马就起身。”
阴人赶尸 阳人勿近
二人说着,转身欲径去告知,突听飘红唤了翠梅一声,道:“荷心妹子现在哪里?”
翠梅回首道:“她还在历宅。”
飘红道:“走之前,我想去见她一面,你要大家暂且收拾,待我回来。”话音方落,人已向院门而去。
翠梅叫喊一声:“小姐。”急忙追去。另两名丫婢亦慌急跟着。
才出院门,飘红就听身后有人道:“去哪?”
飘红身形一顿,回眼一看,见狗毛站在院门墙畔的阴影下,双目直睁,了无表情地看着她,其余数名差丁亦是同般表情,侧立左右。稍微一滞,翠梅等三人已是到得面前,翠梅道:“小姐,我与你一道去。”
狗毛又道:“这种时候出去,很邪气的。”
翠梅一震,回身见到狗毛等人,喝质道:“你们站在这里做什么?我们去哪,关你何事?”
狗毛道:“天要阴了,没事还是待在屋里的好,别乱跑。”
飘红眉头一皱,觉这狗毛说起话来怎会如此怪异,便道:“狗兄弟,你没事吧?”
狗毛道:“天要阴了,没事还是待在屋里的好,别乱跑。”
翠梅抬头望了望天,灼辣的太阳正悬于天空,半片云都不见,怎也不像是要阴天的样子,气道:“我们就乱跑了,哼,小姐,我们走。”挽起飘红,欲就离去。
狗毛道:“不听死人言,后悔可就晚了。”
翠梅和飘红均都怔了一怔,忽听翠梅咯咯笑道:“你说什么?什么死人言,你这不都活着好好的,应当是不听狗二言才是。”
狗毛未再支言,翠梅又道:“喂,你赶紧回去做你的小二,别站我们这里,怪吓人的。”见他仍不作声,气得一撇嘴道:“小姐,甭要与他理会,我们走。”
飘红心念略转,道:“等一下,我觉得他们有些奇怪,我上近瞧一瞧。”
翠梅实也觉这些人甚有蹊跷,讲话阴里阴气的,生怕有异,赶忙道:“小姐等着,让翠梅看看就行了。”亦不等飘红答应,早抢先来到了狗毛面前,端看了一阵,不禁惊慌着道:“小姐,他......好似真的死了。”
飘红脸色微变,惊道:“怎会可能,刚还不是和我们说着话么?”走了上去,连叫了数声狗兄弟,狗毛依是无动于衷,飘红壮起胆,伸手一探,对方果已气绝多时,一时二人直吓得连退数步。
翠梅惧怕道:“小姐,死人怎还会开口讲话?”
飘红道:“这......我也不知道,这事实过太奇怪了。”
翠梅道:“小姐,那我们还去找荷心姐姐吗?”
飘红思量了下,道:“你留在这里,我一个人去,我有事要求荷心妹子相帮。”一语方甫,隐约听得一阵丁铃丁铃的响声,就听铃声之下,一人高声道:“阴人赶尸,阳人勿近。阴人赶尸,阳人勿近......”
姑娘 能否化几具死尸给我
众人一怔,翠梅道:“小姐,是有道人在赶尸么?”
飘红道:“以往听人说起,赶尸人上路时走的均是荒野僻径,昼伏夜出,很少会择人居之处行走,可这青天白日,街市之间,何以赶尸。”
两人说话间,又闻得一阵铃音和喝吆声,这次好似更近了些,清楚如畔。
翠梅疑惑道:“小姐,那这又是......”突然声音一颤,指着飘红身后道:“小姐,好......好多尸人。”
飘红陡然变色道:“哪......哪里?”嘴上问着,人已不觉向后看去,只见一个衣着怪异,相貌极丑的男人,手拿一个摄魂铃,身后跟着十数具尸人,一跳一跳地过来。那些尸人头上均蒙着一块黑布,直至脖子处,用一条白细绳系固了,不见其面貌,但观之众尸身穿的衣饰,当中应有男有女。
那赶尸人领着一众尸人到了飘红这边,二话没有,径从身上掏出一把黄澄澄的不知何物,一一塞入狗毛等众差丁口中,接着自怀拿出黑布白绳,替死尸裹了头,绑了结,手中的摄魂铃摇一摇,道:“醒......来,上路了。”
说来也是奇怪,狗毛等人一闻铃声,果直起了双臂,归入到众尸中去。原这大白天赶尸,就已希奇之极,更不可思议的是这赶尸人竟带着尸人登门如院,问亦不问,收了人家院中的死人便走。
方得这时,飘红等人才似从惊异中一下恍醒过来。飘红道:“你要将他们带往何处去?”
那赶尸人铃声一歇,道:“这些都是上好的新尸,我看没人要,搁着也是搁着,倒不如给了我。”说罢摇摇铃,道:“阴人上路,阳人勿近......”他嘴上说着阳人勿近,却把这般多死尸带到人家院中,实过让人匪夷所思。
飘红愕了愕,听他所说,这人一死,便就成了货物一般了,只须新鲜,无人认领,就如他家菜地里的青菜,想采便采,禁不住道:“你要这些死尸作什?他们死得蹊跷,你不可将他们带走。”
那赶尸人顿了半晌,道:“姑娘也要这些死尸?”飘红尚未及回答,便见他一叹,又道:“这些鲜尸死在了姑娘这里,我不问自取,实是不该,唉......”又是一叹,好似得不到这些这般新鲜的死尸,确实可惜的很,接着道:“姑娘有这许多鲜尸,能否化个几具给我,再不可以,便能有个一具也好。”
飘红简直不敢相信耳中所闻,从前只见和尚挨门化钱化粮,可从未听说有人化死尸的。见他答非所问,心下更疑道:“素闻人家收钱赶尸,乃是积阴善德,帮其客死异地的孤魂引送回家,而你一言一行无不叫人生疑的很,他们既死于飘飘院,就不劳你处置,我们自会好生于以安葬。”
赶尸人搞的鬼
那赶尸人长叹一声,摇摇头道:“多新鲜的死尸,偏偏就死在了这儿,真的是糟蹋了。”抬头望一望天,喃喃道:“天要阴了,我得寻个地方歇歇脚才是。”摇起摄魂铃,叨念着‘阴人赶尸,阳人勿近’渐出了院子,奇怪的是狗毛他们并未跟随,直直杵在那里,双臂仍做着伸展的姿势,动亦不动。
过了一会,赶尸人的铃声逐渐轻微,显是已出了飘飘院,行去远了。
飘红等人杵然良久,这一切实过荒诞怪异,狗毛是如何死的?为什她们一直身在内院,半点声响都不曾听到。还有这死人怎还能开口讲话?那来了又去,神秘的赶尸人到是从何而来?飘红心念微动,蓦地仰眼看了看天上,刺眼的太阳直射的头脑发晕,不觉暗问道:“这天,果真要阴了?”
翠梅开口道:“小姐,那怪人走远了,我们还去历宅吗?”
飘红低低道:“不去了,这些差丁死在了这儿,我们得该前去告知曹捕头,要他来处置。”
翠梅担忧道:“小姐,我......看还是将他们偷偷给埋了吧!要是别人怀疑是我们杀了他们,那可如何是好。”
飘红道:“不必怕,没做过的事毋须去担心。再说就算我们把他们给埋了,曹捕头过来不见人,反更要将我们怀疑,那时便是多几双口也难理清了。”
翠梅道:“小姐说的是,不过那曹捕头现在何处,我们并不知道,该怎样通告他才是。”
飘红道:“四平街不算大,我想他应当就在附近,待会我们分头去寻。”看了眼那些死尸,接着道:“我们先把他们头上的黑布给除了,待见了曹捕头,你们都勿要开口,由我一人来讲就是。”
翠梅应道:“知道了,小姐。”说着招呼一声另外两名丫婢,自己抢先来到一具死尸面前,快手解了尸脖上的白细绳,揪住黑布,轻轻拉了去。
但见黑布方一动,便从布下掉出几条白肥肥的虫来,翠梅吓得惊叫一声,忙扔了黑布,再之一瞧,见得死尸整颗脑袋已成半骷髅之状,虫如蚁众,密密麻麻,大快朵颐。
旁边两丫婢尚在解绳,突闻得惊叫声,拾眼过来,一眼见着死尸这般模样,忙不迭地连吓退数步,离尸远远地,再也不敢靠近。
飘红柳眉一蹙,上来道:“定是刚才那赶尸人搞的鬼,我们这便找他和曹捕头去。”
上好的死尸拿来喂虫子 可惜
荷心定了定神,这已找了第二十一间屋子了,仍不见张大哥的消息,原本小文身上有尸气,要找他并不甚难,然这到处都是尸人,就难以分辨的清了,只是奇怪小文为什不过来找她,难道他们已遭遇了险难?
忽闻见一阵铃音,荷心禁不住怔了下,这声音她甚熟悉,不觉暗道:“此地怎会有赶尸人路经?”侧耳细听,好似有人已进了历家大院,心中一动,遂从一堵破窗中进入,此间房屋正对历院右侧,荷心隐至房门后,看来的究是何人。
只见来人貌相寒酸,衣行怪异,赶着十数具死尸进到院子。荷心一见就道:“阴人赶尸。”从前听师父讲过,世间有两类赶尸人,其一是收钱受托,引尸回归故地。其二则是阴人赶尸,与前者有所不同,这些人是在外边行路边收尸,不论荒郊市集,黑天白日,但凡个人脾气,均可见其影踪,这些人将一路收集的死尸带回家中,割其肉来饲养鬼仔,故他们都为正道所不耻,别人遭逢临难已是不幸,死后亦还要受割刀欺凌,肉充鬼腹,实过悲惨至极,所幸世间如此类人并不多见,但不想今日会在此遭眼一个。
荷心盘量着道:“尚未找见张大哥,我还是别多管闲事的好,况之人都已是死了,暂由他去吧。”缩回脖子,欲悄离去。突听得一声呵斥,好像又有人进了历院。荷心暗道:“这又会是谁?”伸过眼睛,一瞧究竟。
见来的是一伙差丁,开头的那人脸上一道极长的刀疤,心道:“原来是他。”过了一会,外面又进来四人,荷心脸色一变,道:“姐姐为何还未离开。”
只见刀疤鬼见愁曹格进到院中,指着那赶尸人道:“姑娘,你说的怪人可就是他?”
飘红上前道:“不错,就是他。”
原来飘红等四人一出飘飘院,迎面便撞见了刀疤鬼见愁曹格,他前几日一直宿在夕阳客栈,离时未曾收拾行囊,此时正从客栈里取了自物过来,当然了,此时的夕阳客栈也已是荒无一人了。
飘红见到曹格,遂将经过一说,曹格急令众差丁向街尾追去,到了历宅门口,听得里头有声响,便冲了进来,不想这赶尸人恰好在此处。
那赶尸人望了望飘红,眼睛一亮道:“姑娘是给老鬼送鲜尸来了?”
飘红问道:“你是不是在死尸上做了手脚,怎么尸体上会突然生出那么些虫子来?”
那赶尸人神色一黯,道:“虫子是我使下的,这上好的鲜尸拿来喂虫子,真叫人心疼。”
飘红一愕,以为他会抵赖一番,不想竟承认得如此干脆,还说的似很不得已的模样,当下看了刀疤鬼见愁曹格一眼,不再开口。经得这几句对话,她实已为自己及一班姐妹减轻了不少嫌疑。
命短的自己抹脖子
刀疤鬼见愁冷冷道:“人可是你杀的?毁尸灭迹,是也不是?”
那赶尸人翻了翻白眼,道:“多好的鲜尸,老鬼这心里就是不舒服。”突地双目一亮,如拾了大元宝一般,抖起精神道:“我看你们脸上黑气隐隐,这可好了,一、二、三......十二、十三。”他数着众人的脑袋,掰着手指头算了算,边嘀咕:“十三具鲜尸,刚才虫子吃了六具鲜尸,这下子反多出了七具鲜尸......”看了看刀疤鬼见愁,又喃喃道:“刚那六具鲜尸虽过新鲜,却也翘了两刻钟了,比较起你们来,还是差了不少,老鬼只须跟着他们,就不愁没热和的。”
刀疤鬼见愁面色僵硬,冷瞧着赶尸人一言一举。手下那一干差丁早已怒压不住,这气还顺着,就给人当死了的计算,心里能舒畅么?只是众人都知曹捕头的脾气,他未开口,自都不敢擅动一下。
飘红瞧了眼大家,轻笑道:“我等将死之人,那我能否问你一个问题?”
那赶尸人道:“老鬼从不喜和活人打交道,不过瞧你的面色,比他们要活得长一点,这样吧!只要你答应到时不与我争鲜尸,那就行。”
飘红看了看刀疤鬼见愁,道:“方才你走时,为什说天要阴了?我看今日阳高气爽,怎么瞧也不似要转阴的迹象,可是你在信口胡讲。”
那赶尸人道:“天有不测风云,你怎知有大太阳就不能阴天了?”
飘红怔了一怔,道:“那你说说,天阴了会如何?”
那赶尸人道:“你只说问一个问题,这没完没了,老鬼不知道了。”
刀疤鬼见愁忽地道:“可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人可是你杀的?”声音又硬又冷。
那赶尸人瞧了瞧他,摇摇头,叹道:“这里就属你性命短,不如舒舒服服的自己抹了脖子,你看如何?”
刀疤鬼见愁嘴角一笑,道:“我看便不是你杀了他们,也定知其中原由,兴许,昨夜之事便就是出自你手。来人,先将他拿了。”喝声一出,众差丁一拥上去,将其围了个结实。
那赶尸人脸无惧色,依然平静如常,好似并未把此些人放在眼里。其中一差丁手搭在鞘钢刀,道:“乖乖地束手就擒,免得刀没长眼,伤了你。”
荷心藏身屋内,于院中所发生的事瞧得一清二楚,此时见众差丁围了赶尸人,暗说一声:“不好。”正思索要不要前往阻止,却见两差丁已缚了那赶尸人的双臂。
青头黑背大蜈蚣
荷心一急,夺门欲往,忽听身后一声轻响,惊诧之下回头一看,屋内尸人如林,但均无见到有醒起迹象。
便在这时,一个细细的声音飘来道:“我在窗外等你。”
荷心微地一怔,从进来的窗户中跳了出去,果见十余丈外的墙角背着一人,一见此人,顿时喜道:“师父,是你老人家么?”
那人虽背负站立,但衣着打扮与昨晚搭弓搏蛇之人无二,仍旧一身裹衣,脸罩黑巾,显就是同一人。他道:“你要寻的人,我知在哪里,你跟我来。”方方言落,急展身掠去。
那俩差丁刚缚起赶尸人,就觉掌心一麻,松开手掌一瞧,掌心赫然多了粒红点子,周围尚还有隐隐的黑丝。两人大怒,刷一声抽起钢刀,忽觉双手一颤,如抽风一般,一时拿捏不住,咣当当两声,两柄明晃晃的钢刀同间脱手在地。
刀疤鬼见愁微一皱眉,未见对方使用什么手段,两名手下便已落得如此狼狈,心中于这眼前的怪人更增了数分怀疑。
只见那赶尸人瞧一瞧两人,眼皮一翻道:“这下可看错了,我刚说这刀疤脸性命最短,你两个怎么就挑了这时候发了羊癫疯,看你两个毛病不轻,这遭鬼门关是逃也逃不掉了。”
那两个差丁直疼得浑身筛抖,掌心的黑丝已蔓开至十只手指,正向臂头上窜,其中一个差丁忍住打颤不止的牙,斥道:“妖人,你到底给我们兄弟施了哪般手段,怎么......怎么我们全身直发麻发冷。”
那赶尸人直愣愣了一下,连摆双手道:“没有没有,老鬼动都没动,可没使什么手段。”当正这时,突听啪的一声,从他的袖管中掉出一条大蜈蚣来。这条大蜈蚣着实不同,青头黑背,一对大触长而鲜艳,一看就知是一条极为不寻常的毒物。那赶尸人目光一亮,嘿得一声,一脚就把大蜈蚣踏了个扁,道:“好你个黑头,老鬼身上又无烂肉供你吃,看你还藏得舒服。”看了看那两个被咬的差丁,又道:“昨天老鬼在乱坟岗躺了一夜,一定是这虫子趁我睡觉时爬到了身上,这才咬了两位,不过老鬼已经说过,从不喜和活人打交道,这是虫子咬的,可不关我的事。你们看,我已经替你们杀了虫子,看两位还有气在,不如和他们说说,等下闭了眼,就把身子送给老鬼如何?”
他这一番话讲来,众人听来无不啼笑皆非,然那两差丁知自己要死,早已吓得面如土色,当中一人道:“你说是这条大蜈蚣咬了我们,可是就这一条蜈蚣怎么能够同时咬我们两个人四只手,定是你搞得鬼,快把解......解药拿出来,不......不然我们就杀了你。”
天果然阴了
那赶尸人听着道:“你说的好似也有道理,我这身子又不是老棺材,可不好让他们住舒服了。”袖口甩了甩,抖上一抖身子,但听着噼里啪啦一阵响,什么蜈蚣、蝎子、蜘蛛及一些不知名的虫子全落了出来,最后还掉下来一条金丝小蛇,头首尖尖,跟那锥子一般。
众人无不骇然失色,这般多的毒虫,不论给哪一只咬上一下,均不是好受的,然此人竟连一点事情都无。
飘红容惊色惧,手指一地毒物道:“你究是活人死人,身负着这许多毒虫,难道一点都不知道么?”
那赶尸人挠挠胳肢窝,一脸茫然道:“老鬼身上虱子多,正愁痒的很,我说今早怎这般舒坦,原来是叫它们给吓跑了。”脚尖一点,挑起地上那条金丝小蛇,左手接住,塞往衣怀,咕嘟道:“你就留下替老鬼赶虱......”一句话还未完,突然间身子一阵痉挛。众人尚不及什事,就见他双脚一挺,梆一声倒了下去,不动了。
飘红诧惊道:“这......”看了看刀疤鬼见愁,见他亦是满面疑惑。
但刀疤鬼见愁毕竟久经江湖,经遇各色怪事无不甚众,只微变色,即复常态道:“我想他定是遭那金丝小蛇所咬,才致突然之故。”
飘红道:“此人行为怪端,一切皆不为奇,只是连他都给毒死了,那二位差爷可如何是好。”
刀疤鬼见愁睨一眼两名手下,见那黑丝已隐至脖颈。两人痀偻着身子,模样极为痛苦,口中不断轻喃:“曹捕头,救救我们......”
刀疤鬼见愁额角紧蹙,轻轻拔起腰刀,道:“二位兄弟,对不住了。”
飘红惊道:“曹捕头,这是要作什?”
刀疤鬼见愁双目微敛,道:“你等去后,曹某定向朝廷章表,二位兄弟的家人,曹某也将极力照顾,你们还有什么要曹某做的,尽管讲来便是,曹某能力之下必帮其完成。”
那俩差丁顿了半晌,道:“有曹捕头这句话,手下就放心了。”“曹捕头,请动手吧!”
骄阳似火,刀疤鬼见愁脸上的那条刀疤显得分外格眼,他缓缓举起刀来,直视着二人。飘红等人俱都面色惊白,内心狂涌唏嘘。
便就这时,突听有人惊叫一声:“你们看。”
众人齐地望去,见得东北方天空飘过来一大片黑云,这片云头来得好生快捷,片刻间便已罩向了四平街。飘红脸色一变,忽地想起狗毛与这赶尸怪人讲的:“天要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