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哎!被女主人一耳光扇的眼冒金星的小戈登时面如死灰般,两腿一软跪到了地上,一路爬行到了门前,两只袖子在门板上胡乱抹了几把,好不容易站了起来,喏喏连声,转身晕头转向的摸索着从绢子身旁经过,朝楼梯口踉踉跄跄的跑去。
站住!绢子忽然大喝了一声。
怎么,还有事吗,太太?揉着脸一脚已经踏在了楼梯上,另一只脚还在走廊上的小戈站住了,探身问道。
今天的事,要是我舌头动一动让董事长知道的话……说话间,绢子冲小戈摇了摇手里攥着的钥匙,又低下头看了看被撕扯得有些起皱的睡裙,再抬起头时,只是意味深长的看着小戈,不再言语。
太太!看着脸色严肃的绢子,小戈嘴角一耷拉,膝盖一软,就差给绢子跪下了。
要是不想让人知道的话,过了一会儿,绢子崇小戈伸出了一根修长的手指点了点,厉声道,就闭上你的臭嘴!知道吗?!
明白!明白!!我什么都不说!我给谁都不说!!说一声点一下头,小戈快速的奔下了楼去。
等到那小子咚咚咚跑下楼梯的声音从耳朵边散尽了,绢子弯下腰捡起了掉在地板上的钥匙,低头看着躺在手掌心里的锃亮的钥匙,绢子忽然感觉自己,疲惫极了!
《恐怖食人案:良家女孩》二零三
二零三
值得吗,就为了那个破房子值得吗?要是……绢子想着想着,忽然有了一丝胆怯,慢慢的踱回到了卧室里。
当那座吊诡的平房又那么扎眼的透过窗玻璃刺进眼球的时候,浑身依旧酸软的绢子忽然恶狠狠起来——
管他呢!就像刚才当自己的右手摇晃着那把令小戈胆战心惊的钥匙,左手却还停留在小戈左边裤兜时那样,绢子对自己发狠道——
管他呢!不就是一座破房子吗?有什么了不起!再说了,站在窗前的绢子忽然嘟囔了一句,道,老家伙不是不在家吗?谁知道他现在和几房正在一起快活呢!刚才没给他戴帽子算便宜他了!可……可我怎么就……我到底怕什么啊我?!——
是刚才那小子吗?对我做了那样的事吗?哼!量他也不敢把那事四处招摇!
还是那个孤魂野鬼、疯子?可明明现在家里只有我一个人啊!——
那么我到底怕什么呢?!思索着,感觉有些沮丧的绢子慢慢走到了衣柜前打开了柜门,从里面挑出了几件便服,褪下了睡裙后换在了身上。
管他呢!换好衣服,再次打量了一下手中的钥匙,绢子最后对自己说,先破了那孤魂野鬼老窝的秘密再说!这家里,凭什么就该有我不能踏足的地方?!
胸腔里充斥着迷雾就要被破解的幸福,绢子款款的从衣柜前转过了身,几步走到了门后拉开了门,瞪了眼不知道什么时候提了个水桶又回到了门外,此刻正在用一块抹布努力擦拭着门板的小戈,静静的穿过灯光昏暗的走廊,踏上木制的楼梯,时间不长,便从一楼过厅的大门走进了院子里。
楼外,风依旧烈,疯狂的撕扯着她的长发,掀起了她的衣服。
绢子打了个哆嗦,紧了紧身上明显有些单薄的衣服,顶着凛冽刺骨的北风迈开了步子,顺着花坛中弯弯曲曲的小路一点一点的朝平房走去。
脚下的鹅卵石在轻便拖鞋的踩踏中,满满的积压着绢子的脚掌。
不一会儿,站在平房紧闭的门前时,绢子不禁要高声质问了——
什么秘密,你到底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
而解决问题的方法显然就在自己的手中,就在今天,就在中午,就在现在,就在此时此刻,只要把手里的钥匙插进门上的锁眼,这个家,对绢子来说,就真的是坦荡无边了!
《恐怖食人案:良家女孩》二零四
二零四
华风,王飞在宿舍吗?好不容易捱到下课铃响,张教授还在讲台上收拾讲义,不管不顾从自己身旁走过的同学,小雅便拨通了王飞宿舍的电话。是和王飞一样旷课的舍友华风接的,她张口就道,你让他接电话!
不在啊?电话那边的华风诧异道,我还以为他上课去了呢!要不你给他打手机吧?
好的,谢谢。小雅说着挂断了电话。又摁下了课间休息时她已经不知拨了多少遍的王飞的手机号码。
对不起,你拨打的用户已关机,请稍后再拨。当手机里再次响起她不知听了多少遍的提示音后,小雅感觉自己郁闷到就要发疯了。她失望的挂了手机。
会不会又去泡吧了?小雅想道,顾不上肚子饥饿,把书本一股脑塞进包里,冲出了已经空无一人的教室,跑下楼梯,急匆匆走出了坐落在教学区一角的古色古香的文学院教学楼。
一定在那里!小雅边走边恨恨的自言自语道,而且肯定又在和那个什么“寂寞永生”私密对话,卿卿我我!一定的!肯定不会错!
这样想着,拐了道弯,和那些旷课到校外,现在回到学校准备就餐的学生们擦肩而过,出了教学区校门后,小雅一路小跑,赶到了早晨刚刚去过的飞扬网吧——
因为是学校开饭时间,飞扬网吧里的顾客寥寥无几,一眼扫过去,偌大的厅堂里有几个家伙尽收眼底。但没有一个是王飞。
王飞来过你这吗?小雅走到服务台前,问柜台里正在埋头辛苦吃饭的熟识的网管。
没有啊?早上走了后就再也没有来过。网管放下手中的筷子,道,要不你在这儿等会儿?先上会儿机吧,他一会儿会来也说不定啊!
不了。失望的撇下句话,小雅一扭身走出了网吧。东张西望着,在街上寂寞的走着。不一会儿,心思又转到了那个只闻其名,不见其人的“寂寞永生”上——
自从网上认识了那个“寂寞永生”的女孩后,王飞已经不止一次旷课了,尤其是这三个月,在学校里几乎就像失踪了一样!对此小雅早就习以为常了。和舍友们聊起时,大家都劝小雅吃得苦中苦,方为人上人。
而喜欢钓鱼的父亲有一次钓鱼时也含含糊糊的提醒小雅,放长线,才能钓到大鱼,女儿!
《恐怖食人案:良家女孩》二零五
二零五
但王飞他真的就是我喜欢的人吗?抬头看了看天,小雅有些苦恼的想道,平生第一次对自己可以对王飞付出的忍耐度产生了怀疑——
值得吗?!
一路前思后想着,走累了,小雅蹩进了一家名叫蓝色星期五、挂着蓝色匾额的咖啡屋,找了个临街靠窗的位子,招来服务生为自己点了杯卡布奇诺咖啡。
看着服务生在不远的柜台里忙碌的调制着咖啡,小雅的心情和外面的天空一样灰暗,又想道——
难道以后就要一直这样忍气吞声下去吗,跟个怨妇一样的活下去?真恐怖!
现在想来,和王飞的交往,一开始自己就失去了主动权!
一次周末,小雅回家。
吃饭的时候小雅忽然发现父亲注意自己很久了,筷子也半天没动了,她莫名其妙的看了看父亲,道,怎么了,爸,我做的饭不好吃啊?
好着呢!父亲说着举起筷子夹了块鸡肉放在了小雅的碗里,道,你多吃点。
你自己吃!小雅说着把鸡肉又运到了父亲的碗里。
哦,我吃!我吃!父亲一迭声说着,却没有动筷子的迹象。扫了一眼女儿,又扫了一眼。
爸你今天这是怎么了?小雅被看的心里有些发毛了,干脆放下了筷子,上上下下打量了下自己,
抬头问父亲道。咋老那样看我?
你们班——父亲也放下了本就久已未动的筷子,咳了一声,拉长了调子忽然问道,有个叫王飞的男生吧?
是啊,有一个。怎么了?小雅想也没想,点头反问道。
你和他关系怎么样?父亲又问道。
不怎么样!小雅实话实说,道——
其实说实在的,别说有什么关系了,只要一想起那个留了一头乱蓬蓬长发一天也说不了两句话的王飞,岂止是关系不怎么样啊,说真的,小雅简直就是厌恶透顶!
他是绅德集团董事长的公子,你知道吗?父亲别过脸去看向了紧挨着餐厅的厨房,回过头来问道。
我怎么能知道,他脸上又没写字!小雅不以为然道。不过听父亲说到平时看起来好像对什么都提不起劲儿的王飞,竟然是如日中天的绅德集团董事长的儿子,还是令小雅感到了一丝诧异,一时间,小雅也明白了父亲刚才为什么那样看自己了——
爸,你没想多吧?话一出口,小雅感觉自己的头皮都要麻了,不禁斜了眼父亲,又试探道,你不会是想让我——
其实她很明白,如果父亲的小供料公司能和绅德集团攀上关系,那将意味着什么!
你没搞错吧,爸?!看着一脸意味深长样的父亲,小雅愣了一会儿,不禁失声喊道——
你到底想让我干什么呀?!
《恐怖食人案:良家女孩》二零六
二零六
我还能怎么想?我又能怎么想?!一听到女儿话中从骨子里透出的那一股子不屑,有些恼羞成怒的父亲叹口气道,哎——!我看呀,你和你妈都一个样,没一个我能靠上的!说完,又长叹了口气站起来,离开了饭桌。
小雅一时间心里堵得慌,也放下了手中的筷子。她知道父亲为什么这样说。其实父亲能从一个旱涝保收的市级机关辞职下海完全是母亲的主意。刚开始,供料公司生意确实不错,在小雅的记忆里那段时间是家里最快乐的时光,但后来情形就急转直下,本来撺掇老爸下海的母亲反戈一击,说父亲怎么能把她的话当真——
我是女人,我头发长见识当然短了,你怎么能把我的话当真,你怎么自己就没一点主张?!一次吵架的时候,母亲大声喊道,可话说回来,也不是所有供料的都活不下去,你怎么就没本事攀上绅德呢?!
在父亲最需要支持安慰的时候,母亲离开了父亲。
看着站在凉台上抽烟的父亲的背影,小雅那时候决定自己该怎么做了。
靠着父亲过去在机关的老关系牵线搭桥,在一个很“偶然”的机会,小雅“碰巧”遇到了出现在同一场合的王氏父子——
是吗?你女儿和小飞在一个班了?直到现在,一想起王飞父亲在知道自己是王飞的同学后上上下下打量自己的样子,小雅还是为自己那天有些寒酸的打扮有些汗颜,不过还好,接下来王飞父亲的话又让她感觉到了祸兮福兮——
这个女孩,后来父亲的关系传回了王飞父亲的话,看起来很本分,也很知礼,我看,他们可以先交往下,你刚才说什么,她父亲和你过去是同事,明白了,明白了!
可——想到这里,小雅舀了一勺咖啡放进嘴里,可再这样不温不火的交往下去,能有什么收获啊!她苦恼至极的心道。其实当一开始了解到王飞的家世后小雅曾经暗暗发誓今生今世不再让王飞受一点伤——
但活该我就应该受伤害吗?!尤其是那个小女生出现后,王飞简直就像变了一个人!眼看着王飞这几个月对自己越来越不感冒,一副拒之千里的样子,小雅越想越觉苦恼——
这家伙,现在会在哪里呢?!呆呆的看着窗外的天空,小雅苦思冥想道,是和那个寂寞永生在一起吗?
《恐怖食人案:良家女孩》二零七
二零七
在床上趴了很久,刘丹青感觉腰都要断了。一翻身,把自己放舒服了些,一双美丽的眸子愣愣的看着天花板——
木山正在外面屋里接待客人,虽然传到屋里的声音隐隐约约的,但还是能听出来他们相谈甚欢,看样子暂时是不会进来打扰刘丹青了。
皱着眉头听了听木山传进屋子里的隐约话语,刘丹青跳下了床跑到门后,把门又挤紧了些,又从门后退到了房间的角落里,席地而坐,打开靠在身边墙上的电脑包取出粉红色的笔记本,接上电源后掀起盖子,摁下了开关。
在渐渐亮起来的液晶屏幕前,刘丹青的脸,惨白惨白!
很快,一家门户网站的首页便花花绿绿的占据了电脑屏幕。刘丹青点击进入了时尚栏目,漫不经心的浏览着花花绿绿的图片。
时间不长,外面木山的声音小了些,看样子两人的交谈进入了尾声,刘丹青退回到桌面打开了D盘,检索出隐藏的QQ,输入了自己的号码和密码,点击隐身,登上了QQ——
昨天忘记了隐身真是失误,今天再也不能犯下一样的错误了!刘丹青想。对于一场注定没有结果的恋情,还是古话说的好,让他长痛还不如给他短痛!但想是这样想,刘丹青还是没能控制住鼠标,果然,只一会儿,箭头就停留在了“暗夜”的头像上,犹豫了一会儿,她的手指便不由自主的连击了两下。
很快,“暗夜”明显思维混乱的留言触目惊心的占据了刘丹青的眼睛和大脑,一时间刘丹青竟感到有些恍惚——
好奇真要命!猛地她嘟囔了句,背对着忽然被人从外面推开的屋门,犹豫着要不要打开“暗夜”留言里提到的E—mail。
饭就快要做好了,丹青!推开门后一直站在门口的木山敲了敲门板,轻声道,原谅我今天这么晚才准备好午饭,你知道,那客人,很难打发。
哦!刘丹青紧了紧身子,冷冷的随口应道,看也不看木山,顺手合上了电脑盖子,一把把插头从插座上拔了出来,拎在手里又道,你先吃吧。
怎么,又没有胃口了?木山笑道,我可是要饿到前心贴后背了!走吧,一起去吃,好吗?
我不饿!!刘丹青忽然两眼辣辣的看着木山,大叫了起来,顶灯的光芒照耀进抬起头声嘶力竭喊叫的她红嫩嫩的嘴巴里,你懂不懂?!要吃你自己去吃吧!!
《恐怖食人案:良家女孩》二零八
二零八
丹青你……木山犹豫了一会儿,道,明白了,丹青,其实一直,说到这里,木山顿住了,呼吸也越来越沉重,过了很久,才又道,其实你那种想法,我一直认为,不合适。
什么想法?刘丹青挑战般的问木山。
你我都清楚的。木山躲避开刘丹青的目光,低声道。我想请你别忘了你母亲。
我不会忘记那个女人的!刘丹青的目光瞬间暗淡了下,又灼灼起来,看着木山道,可你能忘记就好了!
我吗?木山的样子倒更像是在问自己,过了半天,才道,我想我一辈子都不会忘记的!
去死吧你!刘丹青的声音低了下去,狠狠道。
其实你更应该和那个男孩在一起,过了阵儿,木山打破了屋子里怪异的平静,道,对吗,丹青?
哼!可能吗?刘丹青哼了声,不再言语。
可我知道……木山犹豫道。
知道什么?刘丹青气呼呼追问道。
你的种种做法其实就是想让我生气,让我……木山的声音渐渐低了下去,在意你的存在,我说的有错吗,丹青?
刘丹青抿着嘴,动了动身子,家居短裙从腿上提上去了很多,裸露的半截大腿在灯下闪着凝脂一样的光芒,她回头双眼紧锁木山,赌气一样问道,你还知道什么,你说呀?!
我还知道,在陈叔叔那里你失踪那次,是在警告我你随时可以那么做让我牵肠挂肚,对吗?迎着刘丹青的目光,木山沉吟了片刻,道。
刘丹青沉默了。
其实,木山叹口气又道,你和他,更合适些,对?!明白我的意思吗,丹青?别告诉我你没那种想法。
可能吗?!刘丹青忽然恶狠狠冒出了一句。
我知道,显然已经习惯了刘丹青脾气的木山不在意道,我知道你恨我!但你知道在你母亲自杀后我最看重的人是谁吗?
这一次刘丹青既不摇头,也没有点头。
那个人当然就是你!!木山忽然重重的说道。
刘丹青用双手捂住了耳朵。
我知道你不爱听我说这些话,木山道,但我真的不能!你和那个男孩,才是你自己应该得到的结局,对吗,丹青,你有没想过?
《恐怖食人案:良家女孩》二零九
二零九
可能吗?!这已经是刘丹青在短短的几分钟里第二次说出了“可能吗”三个字。木山听在耳里,摇了摇头,道,什么都有可能的,丹青,相信我!
不可能!刘丹青说着忽得转过了身子紧靠在木山身上道,我说不可能!说话间盯向木山的两眼,目光灼灼!
木山朝后让了让,小心翼翼的和刘丹青保持住一定的距离,道,我不会忘记你母亲的!
我也不会!刘丹青幽幽道,两眼的光芒瞬间变得冷冰冰起来。
木山别过脸去看向一边,自言自语道,看看我们现在都什么样了啊丹青,竟然会有警察也来怀疑你我的关系!而且还向我打电话求证你是否怀孕!而我们这样的家庭,继父和继女,本来又那么容易给人想象的空间!或许有这种想法的人还不止那个警察一人!你知道那些被你吓走的女人她们会怎么想吗,她们会怎么说吗?答应我,丹青,嘟囔到最后,木山调过脸看着丹青,继续道,别再吓唬那些女人了,好吗?还有,遵照我最爱的女人的愿望,我会在你18岁时送你体面的出嫁,如果那个男孩,他还在等你的话!我真的不愿意,真的不愿意再有人胡乱揣摩我们的关系了你明白吗丹青?!
木山沉默了,刘丹青站了起来,心烦意乱的在房间里踱着步。似乎要丈量出房间的大小。
噢——时间不长,刘丹青忽然低声长嚎了一声,站住了,痛苦的把头摇来摇去,我不要听,我不要听,你出去!
我知道说这些话会让你难受,木山道,但我只想提醒你一点,如果你再像现在这样下去,总有一天,你会让我们成为E市每一个人茶余饭后的谈资!可你其实比我更清楚,我真的忘不了你的母亲,我只想平静的度过直到你出嫁前的每一天,然后我会……。话没有说完,木山起身走出了房间,在房间门口他调过了头,叮咛道,别忘了吃饭,丹青。避开了丹青亮给他的一个光滑的后背,木山轻轻的带上了房门。
房门关闭的同时,刘丹青随手关掉了房间里的灯,黑暗顿时弥漫在了寂静当中!
《恐怖食人案:良家女孩》二一零
二一零
我不会的!看了一眼身后紧闭的房门,刘丹青忽然誓言一样,肯定道,我决不会的!说完,她抓狂般的抓过笔记本一把掀开盖子,一刻也没有耽搁打开了自己的E——mail——
见鬼去吧!把那封“暗夜”发给自己的信件一扫而过,对着屏幕咒了句,丹青把那封信件删除了,放在电脑包里的手机,就在这时候,不合时宜的响了。
刘丹青从包里掏出手机看了看屏幕上显示的号码,犹豫了一会儿,把手机放到了耳边,摁下了接听键,
喂,第一次而且可以肯定也将是最后一次接听这个三个月来她一直拒绝接听的电话时,刘丹青的声音异常冰冷,明知故问道,你是谁?
是我!电话那边王飞的声音颤抖着,道,为什么?
什么为什么?刘丹青气呼呼顶了一问。
为什么三个月来消失得无影无踪?王飞问道,你答应过我,会有下一次的!
对王飞的充满了抱怨的质问,刘丹青一时间不知道如何回答,她干脆选择了沉默,只是静静的听。
最后她决然说道,别说了,我要挂了!而且有件事我忘记告诉你了。
什么?王飞问道。
我就要换号了!刘丹青道。
丹青,丹青,你听我说,你听我说,我爱你,我永远爱你!这是刘丹青挂断手机前,听到的最后一句话,知道吗?王飞问道。
鬼才要听!刘丹青嘟囔了一句,挂断了手机。
没想到三个月来好不容易打通的电话就这样在丹青的沉默中结束了,王飞心里很失望。他仔细回忆着自己刚才说过的每一句话,很懊恼自己怎么连话都不会说了,而且,是对丹青!
妈的!他狠狠的骂着自己,真是个笨蛋!
他犹豫着要不要再次关掉手机——
如果丹青一会儿回电话过来而他又关了手机,他会后悔一辈子的!就在他犹豫不决的时候,手机又响了,看到屏幕上显示出了小雅的手机号码,想了想,他摁下了接听键,把手机放到了耳边。
王飞你在哪儿?怎么一天都要旷课?好不容易拨通了王飞手机的小雅一口气连问了两个问题。
我在等一个电话,在小雅耳里王飞明显敷衍道,一会儿再给你打过去。
你现在和谁在一起呀?小雅等不及的样子,言语里带足了酸涩马上追问道,是和那个寂寞永生吗?很重要?重要到可以旷课?可以把你的女朋友丢下不管吗?
眼睛望着别处,王飞心不在焉的听着手机那边小雅醋意十足的话语,不由得皱了皱眉,根本就没有要回答小雅任何一个问题的意思,有些出乎小雅意料之外的心灰意懒道,说完了?完了我挂了!说完,不顾小雅瞬间又变得乞求味道十足的话语,掐断了手机!
《恐怖食人案:良家女孩》二一一
二一一
长长的巷子拐了几道弯,褶褶皱皱的,一副永远也不想让被自己吞没的人知道出口在哪里的样子。
而不久前把自己吞噬了的那个入口,也远在身后,早已看不到了!
文静的眉头就像在出租车上一样依旧紧锁着,静悄悄地隐身在一户人家通往巷子的年代久远的门道里,身后的那道街门敞开着,扭过头去,可以看到里面被一圈老屋圈起的空旷的院子,了无生气。
偶尔有人从巷子里走过,经过自己眼前的巷道,那时文静总会做出一副要走进院子的样子,而当路人走过,她却又会折过身来,重新注视着斜对面离自己不远的一家叫“好对门”的茶社,就这样反反复复,生生的在寒风中默默的站了足足有十来分钟。
直到脸上被风吹痛的感觉就像针扎而脸皮也到了似乎一碰就会破裂的时候,她才狠狠跺了跺被凹凸不平的青石地面硌得有些生疼的双脚,使劲紧了紧身上的衣服,一副决心下定的样子,又看了一眼斜对面冷清的茶社,悄然从隐身的门道里闪了出来,扯着两条冻得就要僵硬的腿,紧跑了几步斜穿过巷子,没有丝毫犹豫,伸手一把推开茶社紧闭的木门,走了进去。
从外面看起来逼仄至极的“好对门”茶社,在门后竟然是别有洞天。
空气里弥漫着灰尘的味道,一面面样式不一、色彩差异的扎眼、显见是从古玩店里淘来的年代久远的古铜色的木质隔架,把和窄门很不相称的宽敞的一个门厅,隔成了许多独立的小空间,红艳艳的风干的辣椒和黄澄澄的玉米这里一串,那里一吊的悬挂在门厅里各处,隔架之间,一条两米宽不太曲折的通道尽头,是一个布置的像极了民国时候的柜台。
一个同样有了年头的大铁炉霸气十足的横在木门和柜台中间,散发着十足的热量,坐在上面的一个烧水壶正喷射着水蒸气,被顶开的壶嘴带出的尖利的哨音响了好一会儿的样子,但却无人理会。
看样子是老板娘的一个中年妇女正在柜台里忙碌着,一个看起来十六七岁的女孩坐在厅堂进门左手的角落里低头玩弄着手机,一分钟不到,就已经变换了三首旋律杂乱的歌曲了。
《恐怖食人案:良家女孩》二一二
二一二
站在门口环顾了一圈门厅后,文静暗暗松了一口气,相信自己可能是这家里外都很清淡的茶社里今天直到现在才来的第二位客人,不由得在心里叹了句"今非昔比”而第一位客人嘛——
害得我头上起包!文静有些狠狠的想道,摸了摸眉骨上方上还有些麻木的刚才被出租车防护栏撞起的疙瘩,但愿自己不要太难看。而耳旁又响起了刚才那个出租车司机惊魂未定的叫骂声——
找死啊你!
那个该死的一闪而过的冒失身影!
而现在那个冒失的家伙,应该是在老地方了!
来啦!一副闲来无事的样子,正在擦拭着一个茶罐的老板娘听见了木门上铃铛的脆响,连忙轻轻放下了手中正在擦拭的茶罐,冲站在自己对面不远处的文静热情的打着招呼,几位啊?
我约的人就在里面!文静看也没看殷勤的老板娘一眼,冷冷的应了一句,就刚才进来的那人!说完,一掉头,向左,轻车熟路纷的摸进了一条窄窄的青砖铺地的昏暗的过道,一拐弯,朝茶馆深处走去。
哦——!轻叹了一声,被文静的冷落闹得很没趣的老板娘一边探头看了看文静的背影,一边拿起手中的茶罐嘴里嘟囔道,怎么都是来找人的?说完,冲坐在角落里玩弄手机的女孩撒气道,再玩!再玩就炒你鱿鱼!?养你真不如养条狗!没见来客人了吗?快点,快把廊灯打开,去看看客人需要什么,快去啊你!
哎!女孩懒懒的答应着站了起来,磨叽着,慢吞吞走到柜台前拿起一张脏兮兮的单子,在过道口随手按下了墙上的开关,嘟囔了一句,走进了有了灯光的过道,追着女客消失的地方而去。
都是些什么人啊!女孩闷闷的一路边走边在心里埋怨道,真的和刚才那人一样啊!来了什么都不要,不要什么你来这里干嘛来了啊,就知道往里走,死啊你?都是些什么人啊,鬼鬼祟祟的!
这样想着,漫不经心的转过一个弯道,心里愤愤不平的女孩却没料到一头撞在了一件柔软东西的上面——
哎——!
女孩不由得惊叫起来!
《恐怖食人案:良家女孩》二一三
二一三
嘘——!女孩的惊叫声刚冒了个尖,还没有完全响亮起来的时候,就被隐身在拐角暗淡灯光里的文静用一根树起的食指硬生生挡回到了喉咙里,同时另只胳膊把女孩紧紧顶在了墙壁上。
你要什么啊?一时间动弹不得的女孩揉了揉被撞得有些发疼的胸脯,看清了眼前有些神道道的文静,压低了声音问道,老板让我问问,好给您准备啊!说完,顺着文静的方向朝文静身侧的一个包间斜眼看去,却只看见了一面低垂到地的门帘。
里面是那个人吗?这样想着,女孩一偏头,撅起了嘴唇,一口气轻轻吹向了帘布。
去——!文静挥了挥手,一把推开了玩小把戏的女孩,一转头冲一脸好奇的服务生低声道,茶水一会儿再要,记住,一会儿没有吩咐,任何人都不准进这个包间,知道吗?
知道了!知道了!女孩懊恼的看了看刚才已经卷起了一道缝隙的帘布,一副不甘心的样子,点头连连应道,脚下却没挪动半步。
知道了还不走?片刻后,正欲挑起眼前门帘的文静回头冲女低声吼道,快走!
哎!哎!这次女孩显然被文静的严厉吓到了,孩慌慌的一迭声答应着,急忙转身离去。
我的妈呀!直到回到了门厅里,女孩才长长的出了口气,一屁股坐到了柜台前的椅子上,长长的叫了一声。
见鬼了啊?老板娘瞪了女孩一眼,道,瞧你那一惊一乍的样子!客人都点什么了?
没,还没点!女孩把椅子挪了挪,离老板娘更近些后,冲老板娘无奈的摇了摇头,答道,还学人闭门谢客!说一会儿要茶水了我才能进去!哎,老板娘,要是他们白坐呢,怎么办?唉!
唉!老板娘学着比自己小了许多的女孩的样,也长长的叹了口气,一副回想当年的神情,拉长了调子对女孩道,想起过去这个钟点啊……
知道!知道!女孩一副怕听下去的样子连忙张口接上了老板娘的话,道,过去这个钟点哪像现在这么冷清啊对不对老板娘?过去这个时候客人多的水都接不上了对不对啊老板娘?
是啊!老板娘重重的点了点头,大声感慨道,刚刚光亮起来的脸忽然又暗淡了下去,愣愣的看着眼前空洞洞、了无生气的门厅,沉默了。
女孩扭过了头去看着一天里直到现在才响了两次铃声的大门,脸上一副诡计得逞了的样子,坏笑着吐了吐小舌头,低声嘟囔道,过去是好,可那是你说的!反正啊我都来了这么长时间了,可怎么就一天也没遇见过你唠叨的那热闹场面啊?不是吹吧你?
《恐怖食人案:良家女孩》二一四
二一四
眼瞅着女孩一扭身很不情愿的消失在了过道拐角处,文静想了想,一转身,学着女孩的样儿轻轻的呼出了一口气,在门帘边角随凤而起时,她又一次看了看包间里,那个人就像几分钟前一样,对门外的动静没有做出丝毫反映,一副入定的样子,垂着头盘腿坐在包间铺了暖席的地板上——
还行!文静缩回头靠在了门道有些阴湿的墙壁上对自己心道,这家伙还没看起来那么得笨!可如果真的不笨的话,那……会没有发现吗?(ˇ?ˇ)想到这里,文静的心就像刚才面对印征时一样提了起来——
直到茶社女孩的声音在门厅那边响起好一阵后,想了半天的文静才又一顿脚,一下也没有耽搁,扭转身一把挑起了门帘,很干脆的一步跨进了包间里——
该来的总归要来!她想道,赌一把又何妨?
不到十平的包间里当中一个古旧的汉式茶几,一个人盘腿向门坐在茶几那边,听见门帘掀起的声音,刚才那个一直耷拉着脑袋的,早已被文静在走廊上窥视了良久的人忽得抬起了头,眼睛灼灼的落在了文静身上,低声道——
你终于来了!这就是我们第一次见面的地方,老地方吧?
这是他们第一次见面的地方,文静知道,而那时眼前这个随着自己双脚的挪动离自己越来越近的人,显然不知道和自己会有今天这次约会。
当然,当年的文静自己也不会知道,自己和对面的这个人,竟然还会有这样的一次约会!
不言不语的,文静蹲下身子,招呼也不打一个,也盘起了腿,隔着一方古旧的茶几,坐在了那人的对面,挑起嘴角审视着对面的人,忽然道,也是唯一的一次!老地方!
对!对!那人迎合着文静点头道,老地方?这就是你说的老地方!说完,没有半点延误,那人抬起了头,眼睛直剌剌地投在了坐在自己对面的文静脸上,左右摆了摆显然有些僵硬的脖子,似乎有些不可思议,又道,你可真能想到啊!害我接你电话想了半天!
你不那么认为吗?文静冷冷的冒出了一句,面无表情的看着那人,薄薄的两片嘴唇随即抿得紧紧的,一言不发。
是你杀了她,对吗?时间不长,那人避开了文静射向自己的挑战意味十足的目光,语气里满带着肯定,质问道,为什么?
你还知道什么?文静扬起了眉一脸的不屑,笃定了不会回答对方的样子,忽然中气十足的,朗声反问道。
《恐怖食人案:良家女孩》二一五
二一五
面对文静的反问那人沉默着,双臂撑在地上,身子向后一仰,又猛的扑向前来,上身越过了茶几,双眼死死的盯在了文静的脸上,距离之近,文静甚至可以感触到那人鼻子里喷出的热气,她不禁向后闪了闪。
默默地欣赏了一会儿文静的窘样,那人笑了。
笑的古怪。
文静感觉自己强装出来的镇定在那人的笑容里几乎就要崩塌了,她长长的吸了口气,平缓了一下心情,轻声又道,你,还知道什么?
想知道吗?那人的目光从文静身上挪开瞥了瞥窗外,问道。
你说呢?文静说着,眼睛跟着那人的目光,也向窗外瞥去,继续道,这里只有我们两个人,把你知道的,都说出来!
那人摇了摇头,叉开话道,这里……应该是我们认识的地方吧?
还有她!文静话里有话的强调道。
对!还有她!那人掉头看了看自己身旁,语气里满是不情愿的低声重重的重复了一句,还有……她!
后悔了是吗?审视了一会儿那人脸上古怪的表情,文静忽然幸灾乐祸道,后悔和她认识了对不对?
这一次,那人没有一丝的懒散,又猛得一扭头狠狠的盯住了笑容还挂在脸上的文静,一言不发。
而这一次,却是文静的目光避开了对方恶狠狠的目光,投向了窗外——
风从窗外的巷中穿过,摇撼着对面院落里伸出矮墙的树枝,即使木窗关着,文静还是能听见一阵阵的啸声。
是啊!她!肖雨!文静心道,耳畔似乎听见了肖雨当年的笑声还在这里回荡,而那个袅娜的身影正坐在自己的对面,正在像过去一样一眼一眼的看着她文静,炫耀?满足?哦——恍若隔世!
想到这里,没来由的,文静周身猛得打了个哆嗦,趁着撩起刚才随着自己的抖动搭拉下来的,垂挂到眼睛上的头发的工夫,她用眼角的余光暗暗的扫了一眼那个一直在对面咄咄的盯着自己的人——
其实……犹豫着,文静道。
其实什么?那人截住了文静的话,逼问了一句。
其实你根本不必知道!文静道。
回答文静的,是两道越来越阴沉的目光。
你什么都知道,对吗?过了好一阵儿,那人问了一句。
你刚才害得我差点一头撞死在出租车里你知道吗?文静没头没脑的冒出了一句后,不再言语。
一时间,和天寒地冻的巷道一样,炉火熊熊的包间里,就在两个人的沉默中,此刻竟然也是,阴气森森!
《恐怖食人案:良家女孩》二一六
二一六
从一层紧靠豪宅入口长长的走廊右侧会客厅的观景窗望出去,不远处的未央湖尽收眼底,平常没有客人造访的时候,女主人绢子常常会站在窗前,向外眺望。
但今天有些例外。
自从将近半个小时前走进客厅,吩咐下人关掉室内的所有灯后,绢子就一直呆楞愣的窝在客厅里待客用的沙发上,两条本来想放松下所以搭在茶几上的长腿时不时的抖动下,紧绷绷的。
天上吊着铅色的乌云,没有开灯的客厅里暗暗的。
忽然没来由的,眼睛一直盯着面前巴掌大地方的绢子脑子里闪过了“荒地上的玫瑰”那略微带些伤感的歌调——
我才不要当什么荒地上的玫瑰呢!
拍了拍刚才在外面被风吹得有些刺痛,现在才微微感觉到些暖意的脸颊,嘴里小声的嘟囔着,一抬屁股,绢子豁得从沙发上站了起来。
哎呦!轻哼了一声,可能是坐了很久的缘故,绢子感觉有些晕眩,她静静的立了会儿,这才迈开脚步,及步走到了帘布向两边扯开的窗前。
远处的未央湖在狂风呼啸中,一派惊涛拍岸的架势。绢子不禁打了个哆嗦,鼻子里似乎又充满了那种浓浓的水腥气。
她皱了皱眉头,抬起右手在鼻子前轻轻的拂了几拂。
但——
但我为什么刚才就不打开那道该死的门呢?它可是近在眼前而我不是也得到了钥匙吗?
放下手的时候,绢子在心里又问了自己一次其实自己早已经知道了答案的问题——
可起初绢子并不明白的——
她不明白为什么自己会在指尖已经触摸到了裤兜里的钥匙,而两脚却下意识的向后退却,离平房的门稍稍远了些,之后一扭身,穿过花草树木搭配的错落有致的后花园中的小路从后门走进了楼里,又怕被谁看见自己在后花园呆过似的直接穿过长长的走廊,推开前门,一刻也没有停留走过两旁布置了几盏古味十足的路灯的长长的迎宾大道,穿过门卫瞥了一眼径直走来的女主人后急忙打开的大门。
在大门外有些怅然若失的站了会儿,满满的吸了一口烈烈的风,又长长的呼了出去后,脑子立马清醒了许多的绢子突然间庆幸不已。
在门卫诧异的目光里思量了片刻,没有回一下头,一扭身,挑起了两条修长的腿,伴着些舞蹈的味道,绢子若无其事样的,走向了半里开外的未央湖畔。
《恐怖食人案:良家女孩》二一七
二一七
迎面是一马平川样的本该在夏日绿茵茵的草坪现在片片枯黄。在狂风里脚每抬起一下,绢子似乎都能听到小草的一片叹息。
不远不近的,两名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女佣并排跟在女主人的身后,边走边相视一望,不约而同的摇了摇头——
这鬼天气!其中一个嘟囔了一句。
真冷!另一个迎合道。
两个女佣,真的不明白在这个狂风呼啸的鬼天气里,湖那边到底有什么可看的!
她们的话绢子都听到了,但她懒得解释。只是一回头,目光蜻蜓点水般从两个女佣的面上闪过,又调转头,朝前走去。
女佣们登时噤若寒蝉。默不作声的跟走着。
到湖边了。那条绢子在夏日里坐惯了的长椅空着。一个女佣急走了几步赶在了绢子前面,用手掌做样一样抹了几把,然后让出身站在了长椅旁。但绢子一副没看见的样子,又向前走了几步,把一个后背亮给了殷勤的女佣,站在了湖岸边。
小心啊,太太!另个女佣用唯恐惊着了绢子的语气,提醒道。
知道了。绢子的双眼在似乎没有边际的湖面上飘过,懒懒的应了句。被风吹起的长发不时拂过她的双眼,眼前暗暗白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