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护工应了声,拉开门一步跨到了走廊里,回身把门轻轻带上了。
你醒了啊,丹青!试了试门柄,确定门已关死后,木山一回头,发现病床上原本熟睡的丹青身子扭了扭,睁开了双眼,在病房里巡视了一圈后,一动不动的看着自己,连忙道,阿姨去订饭了!边说边走到了饮水机旁,扭头问道,口渴了吧?我给你倒水!
在木山取出一只纸杯接水的时候,丹青一掀被子坐在了床沿上,眼瞅着窗外,耷拉在床下的双脚在地上拨拉着。
鞋在这儿,我来!走到床头把盛满水的杯子塞进丹青的手里,木山弯腰把一双棉绒拖鞋套在了丹青赤裸白皙到可以看见青青血管的脚上。扶着丹青站在了地上。
一身淡绿色的制式病号服松松垮垮的套在丹青身上,她甩掉了木山的手,一步一步缓缓走到了朝向窗外的椅子前,看也不看手搭在椅背上的木山一眼,一屁股坐了下去。木椅发出了咯吱的响声。握在手里的杯子,顿时水花四溅。
我去给你洗个苹果。被冷落在一旁的木山嘴角动了动,努力挤出了一丝微笑,从椅子旁的小桌上拿起一只堆在盘子里的苹果,边说边走进了洗漱间。不一会儿,里面响起了流水声。
嘘——嘘——
流水声中,病房里响起了丹青的嘘声,虽然音量不大,但却异常清晰的在病房里,时断时续,很是刺耳!
《恐怖食人案:良家女孩》五一六
五一六
看什么呢,丹青?时间不长,拿着苹果走出洗漱间的木山甩了甩残留在苹果上的水珠,几步走到窗前,隔着一张小桌,坐到了丹青对面的椅子上,手耽在桌上盘子的边缘时愣了愣,想起来什么一样笑了笑,道,刀在我身上呢,你看我这记性,医生特意交代过的!
嘘——!双眼依旧注视着窗外,再次发出了一阵嘘声后,一抹微笑忽然在丹青脸上轻轻绽放。
到底是什么啊,看得这么高兴!木山一扭头顺着丹青的视线看去,忽然哎呦一声,手里已经削了一大半皮的苹果掉到了地上。被水果刀拉出了一道深深血痕的左手大拇指顿时有血滴滴答答的淌到了地上。
糟糕!木山说着顺手从桌子上抽出了一张餐巾纸,在受伤的手指上扎牢了,俯身拾起苹果摇了摇头,冲丹青苦笑了下,道,看,血都染上面了,我再给你另洗一个!说完,瞄了瞄,把沾染上了血污的苹果丢进了不远处的垃圾篓里。
丹青的目光在窗外游移着,似乎刚才发生的一切和自己没有任何的关系,又无声的笑了笑。
其实——又拿起颗苹果,木山看了看丹青,道,太阳不能看太久,久了会伤眼睛的,夕阳也一样。说着他站起来,哗啦一声,严严实实的拉上了窗帘。
屋子里顿时一片昏暗。
一侧身,木山摁下了立在自己身后的落地灯的开关,又冲丹青晃了晃手中的苹果,道,我再去洗洗。
一片惨白的灯光迎面打在了丹青的脸上。她闭上了双眼,尽量在椅子里伸展开身体,不知什么时候裤管被挽到了膝盖处的两条修长的大腿,在光晕中微微的抖动着。
以后不要再那样了,好吗?片刻后,丹青的手中被塞进了一颗皮削得干干净净的苹果,木山的声音也几乎在同时有些犹豫回荡在病房中,你知道那样,会让我们都很难做的。
丹青睁开眼看也不看木山一眼,狠狠咬了口苹果,使劲咀嚼着。
木山摇了摇头,忽然周身一颤——
就在愣神的时候,他那只刚刚受伤的左手一下子被丹青猛的拽到了自己乳峰挺突的胸前!
丹青!你要干什么!木山一边努力抽回自己的手,一边失声叫道。
《恐怖食人案:良家女孩》五一七
五一七
没有言语,丹青的右手紧紧攥住了木山的手,用左手拔下了自己的一根长长地发丝,眯缝着眼睛,一圈一圈的,把头发紧紧缠绕在了木山抖动的伤指上。
一生一世!过了会儿,死寂的病房里响起了刘丹青毫无感情色彩的声音,越来越高,越来越高——
一生一世!一生一世!!
医生!医生!
不小心撞翻了身后的落地灯,木山的声音夹杂在丹青的嘶吼声中,绝望的回荡在光线迷茫的病房之中……
医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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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就走啊,不去看看小萨了?回城的路上遇到了大堵车,等把超女和那个一路上哭哭啼啼的叫南月的女孩儿送回茶元素,再赶到人民医院的时候,天已黑透。推门下车的时候,看见印征在座位上一动不动,没有半点下车的意思,李冰朝不远处的住院部大楼努了努嘴,半是奇怪,半是提醒的问道。
不了。印征摇摇头,道,我有事要马上赶回局里,你上去告诉小萨,一有空我会马上来看她的,还有,告诉张彻,夜里警醒点,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就给我打手机。
那——好吧!李冰点点头应了声,手搭在门上,想了想,担忧道,印征,就一个警察,行吗,说着她探头看了看不远处高耸的住院楼,又道,能再派些人过来吗?那个恶魔,可能就在这附近呢。而且……
而且什么?印征问道。
而且还有我你忘啦?李冰一副忧心忡忡的样子,道,他一个人能保护得了谁?我真担心自己就是下一个!
我会想办法的。印征扫了眼李冰,一把撸下了安全带,道,这样吧,我送你上去。
看到一路上若有所思的印征脸上透出了隐隐的焦灼,李冰赶忙摆摆手道,不用了,真不用了,现在楼里那么多人,不会有事的,我走了啊!说着,一推车门下了车。匆匆朝人头攒动的大楼里跑去。
谢谢你!印征从车里探出头来冲着李冰的背影喊了声。
什么?!顺着风,印征的喊声钻进了李冰的耳里,她蓦地停下了脚步,一转身大声冲已然调转了车头的印征车后问道,你刚才说什么?
一股风刮过,李冰的眼睛一阵酸痛,她连忙闭上了双眼,等再睁开的时候,眼前哪里还有那辆车的影子。
这个印征,李冰自言自语着,一转身,边跑边嘟囔着,谢人家也不说为什么,真是个怪人!
是……又拧眉想了会儿,站在电梯门前等待上行的李冰眉头舒缓了些,心道,可能是因为我打电话告诉他小妖的事吧?这个印征,没看出来,心还挺细!
《恐怖食人案:良家女孩》五一八
五一八
二十分钟后,印征的车拐进了市局大院,快速从空旷的前院插过,停在了楼后灯光暗淡的停车场里。
熄了火,印征并没有立即下车,而是靠在了椅背上在黑暗的车厢里闭目养了会儿神,直到不远处不知什么东西被风从高处刮落,重重的砸在地上,发出了砰的一声巨响后才睁开了双眼。
一看到正对前窗停车场边缘的那一排随着风势狂野晃动的松树,他就像换了个人一样,一把从副驾座上抓起自己的皮包,拔出了前板上的车钥匙下了车,边走边锁上了车门,一猫腰,从后门走进了静悄悄和外面比起来暖和多了的办公大楼。
一想到自己将要做的事,顺着安静的走廊朝办公室走去的印征的脚步不由得慢了下来,一伸手从包里掏出了手机,心里数着自己的步数,不多不少,在到达重案组办公室门口的时候,手机屏幕上已经显示出了一组号码。他抬起头看了看办公室的门,忽然发出了“哦”的一声。顶在绿键上准备下压的右手拇指一时间顿住了。
只见近在咫尺的重案组办公室的房门虚掩着,透过门缝,能看见里面亮着灯。
是谁呢?印征不记得现在还会有谁能闲在办公室里!
诧异着,他推开虚掩的门走进了灯火通明的办公室。
王萍!一边巡视着被林立的文件柜隔出的那几个有限的死角,印征一边试探的叫着——
英杰?
可偌大的办公室里并没有人回应印征。
忘记关门了吗?看到办公室里并没有什么异样,印征疑惑的坐在了王萍的办公椅上,随手把包放在了被王萍收拾的一尘不染的桌子上,右手也随即搭在了办公桌上那些被王萍收拾得棱角分明的文件盒上,摸索了会儿,又失望的摇了摇头,这才想起自己进门前要打的那个电话。
重新输入号码摁下绿键后,印征把手机放在了耳畔,手机里穿出了一首节奏明快的歌曲,他专注的听着彩铃,丝毫没有看见身后被自己刚刚关好的办公室的门,又一点一点的,被人从外面推开了。
《恐怖食人案:良家女孩》五一九
五一九
丝毫没有察觉到门已洞开,在等待对方接听的时候,印征随手拉开了王萍办公桌上的抽屉,眉头忽然皱了皱,那只拿手机的手有些犹疑的垂了下去。
头儿,你怎么坐我哪儿?!随着一阵手机铃声在办公室里乍然响起,印征听到一个熟悉的声音在喊自己,忙扭脸看去。只见王萍举着自己的手机冲他晃了晃,道,在找我吧?那么专心,我进来你都没听见动静。
哦,你怎么回来了?刚办公室的门是你打开的吧?印征舒了口气,又看了眼抽屉,推上后合攥着手机站起来问道,那个老太太呢,你把她一个人丢家里了?
瞧你一连问了我几个问题啊头儿!王萍笑道,我这不是担心家里没人守着吗,有什么急事没人担待着我这个内勤可跑步了!说着,她坐在了印征刚刚给自己让出来的办公椅上。接着道,再说了,天快黑的时候那个老太太就一个劲儿的赶我走,说女儿死了她也不想活了,刚巧有邻居给了我她家一个亲戚电话,亲戚听说情况后来把老太太接走了。那——
怎么了?看到王萍一口气为自己开脱的王萍顿住了话语,一脸疑惑的看着自己,印征问道。
头儿,你怎么也回来了啊,茶元素那边,王萍思索着说出了“茶元素”三个字,点点头又道,有什么线索了吗?还有,打电话找我什么事儿啊?
是有些发现。印征简短道,
哦,能说说吗?王萍兴奋道。
以后吧,印征说完朝自己的办公室走去,快到门口的时候又回头冲王萍道,把垂钓园的卷宗给我调出来,待会儿送我办公室。
什么?王萍抬起头诧异地看了看印征,欲言又止,站起来打开了靠墙放着的文件柜,查找起卷宗。
怎么了,王萍?有心事?看到王萍欲言又止的样子,印征手放在门柄上,问道,
是——抽出了一卷案宗,王萍拿在手里边朝印征走去边低头道,其实我回来,也是吴坚吴局长的意思。
吴局?印征心战了战,道,他找你有什么事?
《恐怖食人案:良家女孩》五二零
五二零
他也是——王萍抬了抬捧着卷宗的手,道,想看看这个。
你给他了?印征追问道。
哪儿能呢!王萍道,这不,刚还在他办公室里教训我来着,说我不服从上级命令呢!
好样的!印征说着接过了卷宗,低声嘟囔了句,推开门,走进了自己的办公室。
那头儿,时间不长,王萍走进了印征的办公室,不安的看着正在启动电脑的印征,又看了眼印征刚才索要的那些卷宗,担忧道,你知道吴局为什么对这案子感兴趣吗?这也不是他的分管范围啊!
这里没你事了,你出去吧。印征答非所问,低声道。
看见印征冲自己下了逐客令,王萍叹了口气,走了出去。不一会儿,就听见她在外面招呼着谁。
组长,不一会儿,印征办公室的门又被推开了,英杰招呼着走了进来,站在了印征身后。
是你啊,英杰。印征搭在鼠标上的手没有闲着,道,怎么回来了?医院那里怎么样?
小萨那里没什么事,就是张彻那小子,一副坐立不安的样子,有几次我真想出去教训他几句。英杰说完,有些顾虑重重的看了看正在电脑上制作表格的印征,问道,组长,看你一点都不担心小萨的样子,是不是又有什么新发现了?
还没有。印征想了想,道。
你还认为碎尸案的重点在这些垂钓园吗,组长?手压在卷宗上,英杰问道,
我的直觉告诉我碎尸案的秘密应该,而且肯定就在这些卷宗里!印征毫不含糊的说道,尽管到现在为止,似乎没有证据支持这一点。
难道我们前几天对这些垂钓园的排查还有遗漏吗?英杰问道。
排查只让我们获取了一些肖雨并没有出现在我们调查过的垂钓园的事实,但对那些垂钓园本身,比如是谁开的,如何维持等等,我们并没有详细的钻研。这也是我现在要看这些卷宗的原因。印征道。
是吗?英杰点点头,道,要不,我帮帮你?
不用了,英杰,你也知道局里现在有些人的看法,我这是在“违命”操作,可不想也连累了你。印征道,不过——
想了想,印征撕下了一张便笺,在上面写了几个字递给了英杰,道,现在没事的话先帮我查查这个,好吗?
英杰接过便笺看了看,没说一句话,转身走了出去。
仔细把门关好了,印征坐在了电脑前,朝电脑里输入了卷宗上提供的第一组数据:名称:天河垂钓园,负责人:陈行军……
《恐怖食人案:良家女孩》五二一
五二一
夜深了。
田野里偶尔传来的一两声野狗的吠叫,被风撕裂成了一缕一缕,在黑沉沉的夜色中渐飘渐远。
从老枯树树皮皲裂的树干上挑出去的那支竹竿顶端的灯泡没有开,被圈在高大围墙里的垂钓园漆黑一片。
吱——
只听一声门响,一个黑影从池塘边的小屋里闪了出来,停在了池塘边静静地站了会儿,拉过一张为垂钓者专门准备的椅子坐了下来。
眼前的池塘一片沉寂,那根为池塘提供热水的管子软塌塌的横在沉思者的脚下,黑影抬起手腕看了看夜光表——
妈的!一片死寂中黑影轻声嘟囔了句,站了起来,走到了井口封闭的热水井旁摁下了水泵开关。再晚些的话,池塘就该结冰了而那些丑陋的鱼儿,也将一命呜呼——
现在可不是要你们去死的时候。重新坐回到了椅子上,黑影脚踩在管子上在心里暗自庆幸着。
忽的一下。第一股滚烫的温泉水冲胀了管子,本来像死蛇一样毫无生气的皮管扭动着,震颤着黑影的双脚,几乎在同时,池塘里响起了哗哗的流水声、一池水顿时活了一样在暗夜里涟漪四起。
不一会儿,热水和冷水交接的那篇水域,显现出了明显比其他水域的黑沉。
黑影的目光落在了那片黑沉上,耳畔不知怎么,响起的却是女人的笑语声——
你快来呀,快来呀!
求求你,别杀我!别杀我!
人家要嘛!人家要嘛!
……
那些或者恐惧或者暧昧的女性的声音不一会儿便搅扰的黑影身上阵阵燥热,沉醉的哼哼着,黑影从椅子上站了起来。
没新鲜口粮了!冲池塘里的那片死压压的黑沉低声嘟囔了句,黑影一转身,匆匆走向了一直停在离铁门不远处的那辆车。
片刻后,紧闭的铁门被哗啦哗啦的推开了。
要开工啦!发动车的时候,黑影又自言自语了句,一手抓起了撂在副驾上的那顶帽子戴在了头上。那分明是一定黑色的,棒球帽。
冲过敞开的铁门,黑影下车又把铁门锁好,一转身,走到了车前向四下里眺望——
《恐怖食人案:良家女孩》五二二
五二二
万籁俱寂。
安定医院大得有些夸张的广场上亮着几盏老旧的路灯,反而给广场渲染上了更加黑暗的色彩。
透过大楼一层的那扇玻璃门,能看见有几个穿保安制服的年轻人在聊天,很热火朝天的样子。
其中就有那个胖胖的保安。
操!!在把一个黄段子讲到了一半的时候,胖保安提着裤子从椅子上站了起来,一边朝玻璃门走去一边道,尿急啦,哥几个先等等!
靠一楼不就有厕所吗,你跑外边干吗啊?被干在了一边眼巴巴等下文的另几个保安不答应了,嚎叫道,小心把老二冻感冒啦!
胖保安一手拉开玻璃门一手冲后面威胁的晃了晃,喊了声,想听还不给我老实点!就匆匆跑下了台阶,一溜烟向东跑了有二十来米,找了棵树在树坑里解决了问题,长出了口气,一调头,一道黑幕在东边视线的尽头,横横的,挡住了胖保安探询的双眼。
风吹过,从远处黑幕那里传来沙沙的声音。
回头看看没有人跟出来,胖保安提上了裤子,顺着大楼根部的阴影,猫腰朝那道松树织成的黑幕紧跑了几步又气喘吁吁的停下了。
狗日的也不怕冻死啊?胖保安自言自语了句,有钱也架不住这天气啊!嘟囔完胖保安停下了脚步,打了个喷嚏。
妈的,还好哥们给你留了个馒头,手在裤子口袋里摸到了一个胀鼓鼓的塑料袋,胖保安边走边在心里掐算着现实的可能的失去之间的差价。
渐渐的,胖保安已经到达了黑幕边缘——
那一片松树林前。
沙沙声在这里变成了更为沉重的刷刷声,夹杂着一股干闷的腐味,直冲进了保安的鼻子和耳朵里。他摇了摇头,还是决定不再绕路,从林子里直插到林后的那片空地上——
毕竟有树遮挡着,林子里没有外面冻得人简直要死的那种刺入骨髓的寒冷。左闪右躲着松树低矮处的枝桠,胖保安不断诅咒着,终于走到了林子的后面。
一抬头,胖保安的嘴一下子涨得老大——
在他眼前的空地上,哪里还有那辆绿色丰田霸道的踪影!
《恐怖食人案:良家女孩》五二三
五二三
真是神出鬼没啊!愣了半天,胖保安嘟囔了句,浑身哆嗦着抬起眼朝远处看去——
要是有一条可以不惊动大门保安还能悄然而退的路径的话,那就是空地尽头的那道铁门了——
此刻从保安这里看过去,只见铁门像模像样的闭合着,只是……
一分钟后,当从地上捡起被撬开的铁锁后,保安心道,这破锁,能挡住谁啊?
一时间胖保安有些佩服起下午见到的那小子了——
他显然找到了条不用浪费钞票就可以从容出入安定医院的路了。
只是……返回楼里的路上,胖保安犹豫着该不该把这个情况,向队长说说?毕竟嘛,封口费不过区区的200元嘛!更何况,不是警察也问起过那辆车吗?!
可想归想,等到上了台阶,手按在通向大厅的玻璃门上的时候,胖保安又有些犹豫了。
毕竟,那两百块,可是真金白银啊,以后要真出什么事,能推脱的理由现在不就有一条吗?
那道铁门!不是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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隐隐的,城市的灯火跃上了地平线,在雾气中迷乱的撩拨着棒球帽的眼球,他抬起手习惯性的把帽檐又往下拉了拉。
再抬起头时,脸上已经多了道暧昧的诡异。
那个女孩——
一想到那个死到临头却还那么嘴硬的女孩就是从这条路上走上了死亡之旅,棒球帽咧嘴笑了笑,思绪一下子转到了那张从女孩身上剥下来后,又被自己收拾的干干净净,柔软无比的皮张上。
皮肤还真是好呢!低声赞赏了句,棒球帽又在心里道,不知道那样的一张皮做成皮草会怎样?以后要是有时间了,棒球帽在心里发誓,一定要试一试!
只是……咂了咂嘴,棒球帽惋惜的想道,短了点!不过——
棒球帽肯定这一定不会是什么难题,毕竟,在这世界上,那些表面上看去一脸的清纯,可骨子里堕落的女孩,还少吗?!
我一定会有那么件与众不同的皮草的。瞥了眼黑乎乎的田野,那里似乎有无数的女孩在向自己谄媚的跃动,棒球帽顿时感觉这简直就是不费吹灰之力的事情了。
远远的,棒球帽看到了一路上的第一盏路灯,他打开了车前灯,提醒自己这时候一定要处处小心,他肯定,那个叫印征的家伙一定在为找到自己而抓狂呢!
这可真是一场,精彩的游戏!
《恐怖食人案:良家女孩》五二四
五二四
如果不是有电话打到了手机上,印征不会发觉时间已经在不知不觉中悄然而去。
一夜了吧?看了看窗外有些稀释的黑暗,展了展腰,印征摁下接听键。
印组长,你好,电话里传出一个男人略显疲惫的声音,我是木山。
哦,你好!印征忙道,他看了看电脑屏幕下显示的时间,已经真的是早晨7点20分了。
昨天你提到的那个男孩,木山犹豫了会儿,有些忐忑不安的问道,有消息了吗?
还没有。印征想了想,反问道,你那里呢?
我这里——木山沉吟了半天,才接着道,你走后丹青又发作了次,要不是医生及时赶到,我想我恐怕也要和她一样了。
是吗?印征笑道,老木,怎么有些消沉啊?
我有种感觉,木山道。
什么感觉?印征问道。
感觉自己一辈子都要和这个女儿纠缠不清了!木山道,你知道吗?
什么?印征反问道。
昨天发作的时候,她竟然把自己的一根头发紧紧缠绕在我为她削苹果时弄伤的手指上,冲着我歇斯底里的大喊大叫着什么……一生一世,一生一世!木山的语气里充满了不可思议,又有些惶惑,我真的不知道以后会怎样!
真的吗?印征诧异道。
过去还发生过许多比这事还离谱的事儿,木山道,真是难以启齿!
不要放弃,老木,印征想了想,道,毕竟你是丹青唯一的亲人了,她,需要你的帮助。
我知道,木山沉默了半天,低声道,我会尽我所能的,在她18岁之前。
然后呢,印征问道。
然后我会让她选择自己的生活,而我,也会选择自己的生活,木山道,真累啊,印组长!不过请印组长相信,现在就算让我去死,也会尽我所能去保护丹青的,这是我对自己的承诺!
老木,保重!印征安慰了句,觉得一丝现在木山身上的困倦,几乎感同身受一般在自己的身体里流淌。
现在我最担心的就是那个男孩。过了一会儿,木山又道,怕她对丹青不利。
放心吧老木,印征低声道,我们一定不会让他伤害到丹青的。
谢谢你,印组长,这么早打扰你,真不好意思啊!说到最后,木山抱歉道,
没什么。印征道,不过在你那里,老木,一旦发现了那个男孩,请一定打电话给我,明白吗?
我明白,木山道,我会马上和印组长联系的。
谢谢你,老木。印征说完,挂断了电话。
《恐怖食人案:良家女孩》五二五
五二五
哎,郑所长,你干嘛去,这热菜还没上呢。你可不能走!
临近10点,风小了许多,小王村里,村长成方人从自己家人声喧嚣的院子里追了出来,冲翠屏乡派出所所长郑宾喊道。
我不走!郑宾回头大声道,这不内急吗。我得找地方方便方便。
那你可别走远了。成方人说完想了想,又跟了上来,不成,我得跟紧你,上次你就从成方树儿子婚宴上跑了。我知道你们有规定不能喝酒,但我儿子这酒你一定得喝。
在前面走着的郑宾笑着摇了摇头,回头道,老成,你就是人精。连我想走都让你给看出来了,放心,你这酒我喝。不过只能喝一杯。
要喝就要尽兴!成方人紧追了几步,赶上郑宾道,你要是嫌里面人杂传出去影响不好,那好吧,你等着,我回去拿瓶酒,咱们单独找个地方喝,好不好?说完,成方人转身向家里跑去,不一会拎了瓶酒追上已经走到村外的郑宾。
我看就在这吧!又走了一会儿,成方人指着路旁一堆麦秸垛道,又避风又暖和,哎你忘了,以前我们小时候在这上面蹦跶着玩,那时候多欢实啊!
再走走吧!郑宾回头看了看,风声中隐约能听见村长家院子里的音乐声,他回头向远处指了指,道,我答应你喝这杯酒,但不能在这里,你看就在路边,再说了,你现在好歹是一村之长,人来人往的,要是被谁看见了,也不好!
那干脆到我家的垂钓园里去喝,那里僻静,你看怎么样?成方人提议道。
那也好!郑宾想了想,道。
不一会儿,两人就来到了村长自家开的的垂钓园里。不是周末,又加上风大,垂钓园里冷冷清清的没一个人影儿,连那些雇工也赶去在村长家混喜酒喝了。
知道我为什么答应喝你这酒吗?一杯酒碰完,郑宾道。
是所长你看得起我呗!成方人说着,又替郑宾斟上了酒。
是啊!老成,就不往远里说了,就说我两年前刚当所长吧。你说说,那时咱们村是什么样子?
《恐怖食人案:良家女孩》五二六
五二六
那时啊……成方人想了想,摇摇头,道,肯定是你手里最烫手的山芋了。
对啊!你那时也是刚选上的村长吧?郑宾说完,将杯中酒一饮而尽,道,我那时可没少找你的事儿。,
是,是!成方人点着头又给郑宾的酒杯斟上了酒,道,朋友归朋友,公事还是不能马虎啊。
可我绝对没有想到,自从你当上村长后,你们小王村简直就是大变样啊!小偷小摸没了,打架斗殴少了,人都让你带得干上垂钓园了,现在我最放心的就是你们小王村了。都快成城里人的后花园了!郑宾说完,又意犹未尽的添上了句,没想到啊!
那也离不开所长你老伙计的帮助啊!成方人喝下一杯酒,道,所长,你等等,我去抓条鱼烤给你吃!
哎,我说,就在成方人给鱼身上刷第二遍酱的时候,郑宾在他身后大声问道,那个,那个有棵大槐树的,是不是蒋清开得垂钓园?
对!村长一边把烤好的鱼放进盘子里,一边道,怎么啦?
没想到我们乡第一懒人也知道挣钱了,老成,真没想到啊!郑宾感慨道,还是你老成有能耐!
你还别提他。村长把鱼放到郑宾面前的桌子上,自己坐在了郑宾的对面,咂了口酒,道,一提他我头痛!也是那小子懒人有懒福。
你这话什么意思?郑宾夹了块冒着热气的鱼肉放进嘴里边嚼边问道。
你见过有人去他那园子吗?成方人把两个酒杯又满上了酒,问道。
这个我也注意到了,你们村开的垂钓园就属他那离村最远,平时,还真没看见什么人去他那园子。郑宾说着放下了手中的筷子,沉思道。
想知道实情吗?成方人喝下杯中的酒,道。
你说!郑宾将桌上的酒杯推远了,道。
那个园子名义上是蒋清开的,其实是一个城里人开的,那人不但承担了垂钓园的一切费用,还每月给蒋清发工资,条件就是蒋清不能把这事给别人说。蒋清一口气说完,又恨恨道,这小子!
那这事你又是怎么知道的?郑宾的眉头越锁越紧,追问道,上次怎么没见你说?
《恐怖食人案:良家女孩》五二七
五二七
不是前两天你们查出他那鱼塘里非法养殖食人鲳吗?你们走后那家伙被我说急了,才一不小心漏嘴给我说了实情,他说他根本就不知道那是什么鱼,全是那个城里人让他养的!今天我把这说给你也是冒了险的,要是再传出去被那些城里人知道我们这里还有人养食人鱼……那我们村可就惨了!
老成,我得走了!郑宾猛得从椅子上站了起来,道,我得去蒋清园子里再看看!
那不喝酒了?成方人举着酒杯问道。
不喝了!郑宾说完头也不回地走了,成方人愣了愣,连忙赶了上去,大声喊道,所长,我陪你去!
走了有半个小时,郑宾站在了从远处看特别显然的那棵大槐树不远处,透过铁门的缝隙窥视着垂钓园里。
有人吗?他高声喊道。
别喊了,成方人跟了上来,站在他旁边道,蒋清还在我家喝酒呢!这门又锁着,里面能有人吗?
看来那人经常来这里啊!郑宾透过缝隙又狠狠的看了看垂钓园目力能及的地方,转过身点了根烟,对成方人道,你就从来没看见过?
我不说过我也是前段时间才知道的吗,再说了,你怎么就知道那个城里人经常到这里来?成方人也从缝隙里向垂钓园里瞅了瞅,道,我怎么看不出来呀?
你朝左边看!郑宾用手指着垂钓园里,道,你看那地方,车辙到哪儿就没了,肯定是停车的地方,你再看看你脚下,这车辙一看就是不久前才压上去的!
不是我说,成方人看了半天对郑宾道,你也是人精!你不会就认为这就是你们前几天要找的垂钓园吧?
郑宾掏出手机,边拨号边对成方人道,我也不知道,可我知道这新情况了,我就得如实上报!
就不能通融下吗,先别急着上报?
不行!郑宾猛摇了摇头,斩钉截铁的拒绝了一脸焦灼的成方人的恳求。
得,成方人无可奈何的摇了摇头,道,蒋清的舒坦日子到头了,我看小王村的舒坦日子也快到头了,那女的要真是在这被杀的,往后谁还敢来小王村啊!说完,拍了拍郑宾的肩膀,头也不回气呼呼的走了。
《恐怖食人案:良家女孩》五二八
五二八
顾不上安慰身后渐行渐远、怒气冲冲的成方人,郑宾往手机里输进了一组号码,正待摁绿键的时候,手机忽然响了阵音乐,关机了!
郑宾脸一下子黑了下来,眉头紧皱,这才想起一大早就被成方人从所里拉到了他家口口声声说警民一家亲,他儿子的喜酒作为所长同时也作为长辈和他成方人的朋友,郑宾一定得喝!
得,结果忙乱中把要给手机充电的事忘了个一干二净。
怎么办?四野里一片寂静,郑宾问着自己,不甘心的看了看眼前只敞开了道窄窄缝隙的铁门,又伸手试着推了推。
哗啦哗啦,随着门后那条被两枚大锁紧紧栓死了的粗大铁链,一阵脆响,那道本来就艰难裂开的缝隙似乎又裂开了些,他侧着脸先右后左,睁大了眼睛细细查看着目力所能达到的一景一物。
起初只看到了半个池塘,和池塘里深绿色的水,风吹过,水一波一波的荡漾着,
池塘边没有人迹,倒是有几张椅子和小桌,但现在至少在郑宾的视线里没有人活动的痕迹。
接着郑宾又看到了门后的一小片空地,印在上面的车辙被风吹得差不多都要看不见了,但没有见到车的影子。
再侧耳细听,整个垂钓园里静悄悄的,甚至连鱼儿跳水溅起的水花声都被风吹进了郑宾的耳朵里,叮咚叮咚的,清晰可闻。
再有……郑宾收回扭到酸痛的脖子,右手搭在脖颈后面摩挲着,低头回想着自己刚才和成方人在门外的那一番吵闹,声音不算小,就算园子里有人,也该从房子里出来看看吧?他暗暗地松了口气。紧绷的神经松了松,
看这样里面现在没有人。郑宾心道,要不……要不我回村里找电话和局里联系?追好是半路上就能追上老成!这样想着,他背对着村道,双眼始终没有离开那道挡住了自己视线的铁门,直到双脚踩上了石子铺成的咯吱作响的村道,才一扭身,心里期盼着素以飞毛腿著称的成方人可能会因为生气而拉下了速度,迈开两腿,朝几里地开外的小王村飞奔而去!
《恐怖食人案:良家女孩》五二九
五二九
和地面上的天光比起来,这里也实在太阴暗了些。甚至比黑夜还要黑些。
如果要比喻的话,棒球帽知道,那些女人一定会将这里称作——
坟墓!
女人的坟墓!
但不是全部的,绝不是。
又回头扫了眼身后的小屋,棒球帽很为自己的想法而感动,他的嘴动了动,但终究还是闭上了,一伸手,只听一声门响,黑暗里,那间曾经凋零了许多女人生命的门被他推开了。
站在小屋外面的大厅里,在关小屋灯的时候,棒球帽抬手看了看腕表。
泛着微微荧光的三根指针中的时针已经接近11点了。这也就是说,棒球帽揣摩着,外面肯定是天近中午的那种光明灿烂啦!
而自己嘛——又掐算了会儿,从城里再次回到这里,在这个地下室里也已经呆了快3个小时了吧?。
不对!垂下手时棒球帽又摇了摇头,对自己道,别忘了那半个小时,实际上你只在这里呆了2小时29分!可——有必要吗?
棒球帽是在太阳刚刚出现在地平线上的时候离开E市市区的。
一路上为了躲避距垂钓园五里外那个小村庄或许会投向小车的警惕目光,棒球帽不得围着冬季里干涸的柳河绕了一个大圈,才回到了属于自己的垂钓园里。他气喘吁吁的打开铁门上的锁,门被推开的时候,发出哐啷哐啷的巨大响声。
耳畔响着铁链的哐啷声,棒球帽眼前似乎又浮现出了当时空无一人的垂钓园,那时候的垂钓园里,静悄悄的。
而现在嘛,也一定是静悄悄的!
这种简直他妈与世隔绝的状态使棒球帽不止一次很满意那个代替自己承包了这片园子的农民——
虽然他从自己这里拿工资,但从没有提出除了工资之外的其他额外要求。
同时令棒球帽满意的是那个没有过多要求的农民懒惰至极。甚至懒到了舌头上。从不多话。棒球帽敢肯定到现在为止,没有人知道自己才是这个垂钓园的真正所有者。
这有利于他的爱好得以实践——
迄今为止,已经有32个美丽的女郎或是少妇,或是荡女,当然还有清纯的学生,安息在此,池塘里鬼魅一般游涞游去的每一条食人鲳,都是承载她们骨肉的活动的坟墓!
《恐怖食人案:良家女孩》五三零
五三零
猛的,沉思中的棒球帽一甩头,使劲撇开了一条条不断在自己眼前游动的色彩斑斓的食人鲳,经过了又一个不眠之夜和在路上的来回后,他感觉到了一丝倦怠。
打了个哈欠,来不及闭上大大张开的嘴巴,一阵凭第六感触觉到的身后的宁静从冰冷的地板上顺着棒球帽的脚爬上了棒球帽的两腿,直到狠狠地一下,刺痛了他的心脏。
这令呆立在大厅里的棒球帽有些短暂的困惑,猛一转身,他又轻轻的推开了那扇刚刚被自己关闭的门,手在外墙上摸索着打开了屋内的灯,在一泻而下的灯光下棒球帽笑了,也理解了为什么此刻的宁静为何如此异常——
习惯了此刻女郎恐慌呼吸的耳朵是宁静的,习惯了此刻女郎闪躲身影的眼睛是宁静的,甚至那几条粗大的垂吊在空中用来控制女郎身体的绳索,现在也是宁静的……
而……棒球帽想道,以往这种时刻,可是夹杂着女人的尖叫乞求谩骂而令自己血脉喷张的时候呢!
怪不得呢!看着宁静的房间,棒球帽嘟囔了句,再一想到自己刚才因为宁静而生出的疑神疑鬼和一丝丝的不适应,棒球帽不由得出声哂笑了下自己,头一低,瞥了眼那曾经流淌过女孩们和还会流淌女孩们血液的地板,莫名其妙的有了些冲动。
开始的冲动。
就在这时候,那部搁置在干燥木板上的摄像机沉默的跳进了棒球帽的眼里,那些在过去的岁月里曾经屈辱交织的面孔登时鲜花儿一样在他的脑海里一朵朵绽放,也就是这一转念,棒球帽马上为自己的冲动感到了一丝汗颜——
急什么啊,你?!质问着自己,棒球帽再一次看了眼面前的房间,轻轻地关上了门,又关上了灯——
毕竟,时间是最重要的,正确的事儿,也要在正确的时间里去做,不是吗?而现在显然不是做那种事的时候!。
这样想着,棒球帽压抑住周身狂乱的躁动,一转身朝大厅一角走去,那台盘踞在角落里、沉寂了很长一段时间的压磨机,也是该活动活动筋骨了!
《恐怖食人案:良家女孩》五三一
五三一
片刻后,大厅里响起了刺耳的研磨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