追随着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棒球帽的背影,透过窗子看着棒球帽一步一步,渐渐消失在幽长小街的拐角处后,万方收回了视线——
太阳的光芒一闪而过,加上没有开灯,酒吧一层的黑暗似乎比刚才又稠了很多。
而且因为安静,令万方感觉自己就像掉进了一个巨大的坟墓里,而死亡的气息,就在他产生这个念头的同时,弥漫在了黑暗的酒吧里。
小姐,埋单!被自己的念头吓倒了的万方再也不敢深想下去,一把抄起手边的采访包腾得一下跳了起来,颤抖的声音在空旷的酒吧里一圈一圈的回荡着,我要埋单!
《恐怖食人案:良家女孩》六十四
六十四
不是一天,不是两天,但也不是一个小时,半分钟,就在各路人马聚集在重案组,就要召开通气会时,印征的手机再次响了,时间是距离和小朱的最后一次通话,两小时后。
印组长,省厅结果出来了,电话里小朱语气忧虑但却异常肯定地说道,那片人体肝脏组织和肖雨残臂经过DNA比对,不属于同一个人。
知道了,我现在就在局里,马上去你那儿。说完,印征断了手机。
组长,小朱都说什么了?看着急匆匆向外走去的印征,英杰追上去问道。
不属于同一人。印征头也没回低声道,从凶残度现在几乎可以确定,这是一起连环谋杀案!
再不用说什么了,英杰明白,问题严重了!
也不用说,当DNA报告正式到达重案组后,重案组每一个成员都明白,问题,严重了!
但几天后,排查一无所获——
几天来,在市局专案组的统一安排下,各区县分局组织辖区各派出所对辖区内的垂钓园及具有垂钓性质的农家乐进行了拉网式的排查,竟没有一个垂钓园或农家乐反映见过照片上那个叫肖雨的女人,也没有发现可疑的杀人现场。
可以说,这次排查的唯一成果是,关闭了20多家未经批准私自饲养食人鲳供游客垂钓的垂钓园及农家乐,限期整改.
而在本市垂钓园里发现食人鲳,以及一名女记者被残忍杀害的消息一时间却成为E市乃至全省各报的头版头条新闻,借助网络发力,很快在大江南北引起轩然大波,影响之大甚至引起了中央的关注……
具体到市局内部,已经有人对印征的判断产生了怀疑,人们私下里传言,由于控制食人鲳不力而被上级领导严厉批评的某位副市级领导,甚至准备对大规模排查垂钓园行动的"始作俑者"——印征,要采取某些必要的手段了……
重案组的气氛,空前压抑!
《恐怖食人案:良家女孩》六十五
六十五
这是当代中国很常见的三口之家。不一样的是这个三口之家拥有一座坐落在E市北郊、未央湖畔的豪宅。
透过建在一面山坡顶端的这座豪宅的落地窗,冬天里仍有微波荡漾的未央湖一览无遗。在需要用橡胶坝蓄水以营造出“大水”景观的E市,这样的湖景豪宅并不多见。
晚餐时间,豪宅的男主人——一个实际年龄和观感年龄起码相差五、六岁,保养的很好的中年男人准时走进了位于豪宅一层最里面右拐的餐厅,一男一女两个20多岁的年轻人跟在中年男人的身后,也鱼贯走进了灯光柔和的餐厅。
隔着整张硕大的餐桌,等中年男人落座后,,年轻女子坐在了中年男人对面的椅子上,而和她岁数相差不大的青年男子,则挨着中年男人,坐在了餐桌右手的椅子上。
中年男人扫了一眼餐桌上显然经过了精心准备的菜肴,满意地抬起头看了一眼青年男子说,怎么样?我对他们说过,说着他很快调头看了一眼站在自己身后小心翼翼的那些家政,又调过头来说道,不知道我儿子口味的人,就别在我这里干!
对父亲宠爱味十足的话语,做儿子的只是轻轻哼了一声,便拿起了手边的筷子,旁若无人的开始进餐。
哎——你!和男主人对面相坐的女子看了一眼青年男子只叫了一声,后面的话便被男主人的目光活生生顶在了喉咙后。
年轻女人不满的回瞪了一眼中年男人,拿起筷子,胡乱搅拌着面前盘中的肉块。
还少爷呢!过了一会儿,年轻女子脸色通红,忍不住又轻声地嘟囔道,每次吃饭都一样,还懂不懂什么叫规矩啊?!说完,两眼直视,看了一眼坐在自己对面、对儿子的无礼举动纵容有加的中年男人,音调夸张的长长的叹了口气,又调头向左,朝年轻男子的方向看去。
女人埋怨的话语和叹息声虽然细若游丝,但在安静的餐厅里却也是异常的清晰。
正在吃饭的年轻男子猛得停了下来,抬起头,扫了一眼手下正在拿自己的饭菜撒气,而眼睛却直直地瞪向他的年轻女子——
只一眼,刚才还在火头上的女人便像被冰水浇顶,浑身冰凉。
《恐怖食人案:良家女孩》六十六
六十六
半个小时后,随着用餐人的陆续离去,餐厅的灯依次熄灭,最后和豪宅里的大多数房间一样,掉进了无边的黑暗中。
能不能让你那个宝贝儿子以后别那样看人家嘛`!老公!你知不知道刚才他在饭桌上看我的那一眼,弄得人家有多害怕吗?!简直像刀子一样!要杀人了!要不是有你在场,我真怀疑现在自己还能不能活着跟你讲话了!
一副好不容易熬过了难捱的晚餐时间,好不容易脱离了苦海的样子,跟在中年男人后面一走进隔了一条宽敞的走廊,和餐厅相对的书房,年轻女子便撒娇道,还有,好象你不是他亲生父亲一样,刚才在饭桌上连你让都不让一下,就只管自己开吃,好象一切就是他该得的!
说到这里年轻女子顿了顿,有些没有把握的看了看中年男人,在看到中年男人并没有什么反应后,不禁忿忿然又将音量提高了八度,大声嚷嚷道:
世界上哪里有这样做儿子的!切!
可这样的儿子,我家就有!被年轻女子叫做老公的中年男人坐在了写字台后面的椅子上,背对着一面朝向庭院的窗子,抬起头看着怨气十足的女人,不容置疑的回了一句。
他今天这样子,还不都是被你平时宠的!过了一会儿,有点愣神的年轻女子开口埋怨道,哎你知道不知道,你刚才在餐厅那样子好象你这当爹的上辈子就欠儿子一样,对他你就不能拿出当父亲的尊严吗?要知道你这么宠他,我、我……说到这里,看着中年男人,年轻女子有些犹豫,话语也有些吞吞吐吐了,
你怎么了?有话就说!中年男人嘴里叼了根烟,习惯性的没有点燃,看着女人不怒自威的问道。
听出了老公话语里的不悦和那目光炯炯质问的眼神,年轻女子恨不得抽自己一耳光——
对啊,你能怎么样?就算你知道了他有这样一个待人冷冰冰、阴森森,和你年龄相差不了几岁的儿子,也就算你知道他对这儿子就像上辈子欠了什么一样,难道你还不嫁给他了?!蠢啊你?你这不是明摆的没事找事吗?
《恐怖食人案:良家女孩》六十七
六十七
想到这里,年轻女子绕过宽大的写字台她偎在了中年男子怀里,腻味味轻声说道,人家是看你在公司本来就辛苦,回来还要看儿子脸色,心疼一下还不行呀?再说了,他也早就成人了,也该给家里分担些什么了吧?可你看他,整天对家里的事不闻不问的,好象这个家对他来说就是旅馆一样,这样下去,我怕……说到这里,女人的声音低了下去。
你怕什么?中年男子问道。
我怕你打下的基业,就败在了他手里。过了一会儿,看着老公的眼睛,女人鼓足了勇气说道。
而这句话似乎点在了中年男子的要害上,他不由得叹了口气,向夜色浓重的窗外看去。
随着中年男人的目光,女人也向窗外看去,瞬间像发现了什么一样嚷嚷道,你看你看,说着女人手指向了窗外后院子里一间亮灯的低矮的平房不屑道,一回来就知道钻在他自己的窝里,也想不起来该过来陪陪自己的老爸!你算算,他长这么大跟你说过几句话?反正啊——女人拉着长腔道,反正咱俩结婚后我就没见他和你说过几句话!老是一副哭丧脸!还有啊,那间房盖在那里要多难看就有多难看,当初他提出那样要求的时候,你压根儿就不该答应他!
中年男人的脸色渐渐变得阴沉起来,眼睛透过窗子凝视着院子里那间和周围建筑格格不入的平房,半天没有说话。
而此刻阴了一天的天空在此刻泛出浓重的暗红色,预示着入冬以来E市的第一场雪即将到来。
哎——老公!看到中年男人沉默了,年轻女子直起身一副得理不饶人的样子说,我看呀,你很有必要去和他谈谈了,别一回家除了吃饭就只知道钻那破房里!
对年轻女子的提醒,中年男人既没有应和,也没有反对,两眼还是那么专注的看着平房。
《恐怖食人案:良家女孩》六十八
六十八
不过想想也蛮怪的,片刻后,看到中年男人没有反应,年轻女子站在了中年男人身旁,也凝视着那间灰色的平房,忽然露出一副好奇的样子,偏着头想了想又说,我还真想知道他从学校一回来整天就知道钻在那破房里都在忙些什么呢!那破房里到底有什么东西让他记挂的都快要与世隔绝了!你难道不想知道吗,老公?说完,她低头看了看中年男人,却发现中年男人还是一副根本就没有用心听她说话的样子,不由的有些失望。
想什么呢,老公?年轻女子推了推中年男人撒娇道,人家讲话你听见了没有啊,老公!
哎——过了一会儿,对年轻女子的话语充耳不闻的中年男人忽然像想起了什么,轻声叫道。
怎么了?早就坐在了中年男子腿上,把头耷在中年男人肩头的年轻女子抬起头问道。
小飞那房里的暖气不会有什么问题了吧,怎么每次看他出来脸总是冻得红扑扑的?不行,我得过去看看!说着中年男人作势欲起。
得了吧,被中年男人的动作颠在了空中的年轻女子又重重坐回到了中年男人的腿上,双手紧紧压在了他的肩膀上说,你忘了他给我们定的规矩吗?就是那间房刚盖好的时候?你说现在就算你关心他,可他能放你进去吗?
被年轻女子压得动弹不得的中年男人脸色倏忽间竟然泛出了一丝苍老,他长叹了口气,任由年轻女子把自己控制在了椅子上。半搂着女人腰肢的右手有些焦躁的在年轻女子的蜂腰上揉搓着。
被自己一连两次抓住了老公的要害,年轻女子很满足。而中年男人漫无目的的抚摩使女人在满足中欲望高涨,她的嘴贴在中年男子的耳边娇声道,让人家给你生一个嘛,好不好?这样等咱俩老了,也好有个依靠对不对!说着,女人从中年男人的腿上滑了下去,蹲在了他的面前,抬起一张俏脸确认道,可以吗?
中年男子低头看了一眼年轻女子,似乎是有些无可奈何的点了点头。
过了一会儿,书房里只剩下了长长短短的喘息声!
《恐怖食人案:良家女孩》六十九
六十九
干什么啊你!当年轻女子被一波高潮就要颠到顶峰的时候,中年男人忽然停了下来,女人忍不住埋怨道。
伏在女人身上的中年男人挺起了身,扳起了女人的脸冷冷地说,今天是你第一次在我面前埋怨飞儿,我希望这也是最后一次,听明白了吗?
为什么啊?躺在书桌上的年轻女子的声音有些迷离的问道。
因为他是我儿子!中年男人重重道。
可我还是你妻子,还是你最亲爱的呢!!年轻女人有些清醒过来,语气里有些不满地嘟囔道,我怎么就说不成了?你说!
面对年轻女子的诘问,中年年人丝毫没有回答的意思,一双透着鹰隼一般霸气的眼睛死死的盯住了女人的双眼。
咣,咣,咣,时间在两个人沉默的对峙中一分一秒的过去,就在女人心越来越发慌的时候,西墙上的那面做工精美,颜色暗淡,年代久远的挂钟乍然响起,低沉的声音在整间书房里回荡着,不多不少,整整七下.
随着最后一记钟声的戛然而止,冬天里的第一场雪,开始了在E市暗夜中的飘扬——
因为他是我儿子!当钟声余音散尽,在准备对身下的女人开始又一轮撞击前,中年男人压低了嗓门一字一顿道,听清楚了!你要是再敢说飞儿的不是,那就再也不会是我最亲爱的了!说完,中年男人不容女人辩白,又开始重重的撞击起了身下的女人。
被撞击的年轻女人脸色半红半白的愣了一会儿,感觉冤屈的就要快被憋疯了,刚才有了的那一点意思,现在已经荡然无存。
等我有了自己的儿子!看着高高抬起自己的双腿,猛烈撞击着自己的中年男人,年轻女子在心里恨恨道,事情就没有这么简单了!我才不当什么忍气吞声的小媳妇呢!
想什么呢?看着身下紧闭着双唇的年轻女子,中年男人没有停顿,一下下撞击着问道。
管人家呢!年轻女子撇了撇嘴,把最娇嫩的媚态绽放到了脸上,腻声半真半假,赌气道。
我知道你在想什么!中年男人不以未然道,但我希望你能记住我刚才对你说过的话!你知道,我这人,从来不开玩笑!
看谁笑到最后!年轻女子心道,嘴里却说,人家怎么敢忘记啊!
但女人没有说出口的心语却似乎感应到了中年男人,动作剧烈的好象不是在作爱,而是在发泄的他猛得停了下来,抬起头愣愣的朝前看去。
又怎么了你?!见鬼了?过了一会]儿,感觉奇怪的年轻女子娇嗔着把中年男人推到了一边,仰起身扭头,顺着中年男人的视线向后看去,只见本来紧闭的书房门不知道什么时候敞开了,一瞬间年轻女子感到了走廊上吹进的一缕风冰凉着她燥热的身体,待眼睛适应了不知道什么时候变的漆黑的走廊的黑暗后,年轻女子又努力向前看去——
啊——!!
仅仅过了半秒钟,年轻女子一声凄厉的惊魂尖叫,陡然响遍了暗夜豪宅的每一个角落!
《恐怖食人案:良家女孩》七十
七十
纷纷扬扬的第一场雪飘了整整一夜。
即使在上班后已经半小时,也就是九点三十分,还没有停下来的意思。
这场雪可下大了,对不对,组长?第二次推开小办公室的门后,看着一直站在窗前向外张望的印征,英杰站在门口话里有话的问道——
他不相信在连环分尸案陷进了僵局的关口,作为重案组组长的印征,还会有赏雪这样的闲情雅性!
但事实似乎在告诉英杰,印征不但是在赏雪,而且几乎是沉溺其中了——对英杰的话,他动也不动,没有做出任何丝毫的回应!
想了想,英杰关上门,又退回到了大办公室里。
怎么了?看到英杰进都没进去就又从小办公室里退了回来,王萍指了指小办公室的门悄声问道,组长他?我看你都进去两回了哦!
英杰站住重重地摇了摇头,又猛一使劲把拿在手里的一本剪报簿哗哗的摇了阵儿,一转身,又推开了小办公室的门。
没有发现什么有价值的线索,听到门再次被人推开的声音,站在窗前的印征头也没有回就问道,对吗,英杰?
是啊!英杰把剪报簿拍到了印征的办公桌上,心有不甘的承认道,看来冯昆说得没错,除了几年来的跟踪报道,其他的消息,简直就可以说是鸡零狗碎!
哦!印征点着头转过了身看着英杰,那冯昆具体是怎么说的?
他说如果我们认为是肖雨的报道给自己惹来了杀身之祸的话,那简直就不可能!英杰道。
为什么?印征问道。
还记得绿园队吗?英杰没有马上回答,而是反问了一句。
记得,就是那支曾经在中超赛场新闻不断,代表我市征战的足球队,对吗?印征道。
对!英杰肯定的点了点头道,就是那个两年前解散了的我市的球队!
冯昆为什么会向你提起一个已经解散的球队呢,难道它还有什么新闻价值吗?印征问道。
现在当然是没有了,英杰道,可当时绿园在我市如日中天的时候,能成为报道绿园消息的专职记者,可是E市每一个体育记者的殊荣呢!看来组长你并不太关心体育赛事。
但肖雨却把成为足球栏目首席记者的机会让给了冯昆,对吗?似乎没有听出英杰话里的玩笑,印征忽然话锋一转,道,而且在绿园队大红大紫的时候,自己却甘心去报道当时还默默无闻的我市散打队,对吗?
《恐怖食人案:良家女孩》七十一
七十一
你怎么知道这些事的?听印征一口气说完,英杰愣了愣,第一反应就是回头朝大办公室里王萍的方向看了看,接着又转过身,看着印征,惊讶的扬了扬眉,问道,但很快又心下释然——
看来情况还在眼前这个面色憔悴、年纪比自己还小的年轻上司的掌控之中!
对不对?似乎是存心要回应英杰刚才话里的玩笑,印征脸上泛出平时难得一见的得意之色,又追问了一句。
没错!英杰笑着点点头,心有不甘地紧跟着又问道,可你知道那个冯昆在接到我的电话后第一句话说的是什么吗?
不可能!印征这次想都没想就答道,他一定是说:不可能!
错了!英杰有些兴奋了道,这是冯昆说出的第二句话。
那就是开玩笑!不等小计谋得逞的英杰说出答案,印征截断了他的话说。
对,是开玩笑!英杰道——
开玩笑!昨天在接到英杰的电话后,听明白了英杰要询问到内容,冯昆的第一句话就是——
开玩笑!
怎么可能!在对英杰的问题表示了不可思议后,冯昆接着说道,一篇文章如果能给一名记者带来杀身之祸的话,那么这篇文章必定是在特定阶段引起了极大轰动而且是给当事人带来了极为不利的影响的文章!而最后一点,我敢肯定,你在肖雨发表过的报道里是不会有所发现的!
那么说肖雨是一个不怎么积极进取的记者了?英杰道,如果像你刚才说的那样我的问题是开玩笑,是不可能,那么是不是说,肖雨的报道,从来也就没有引起什么轰动,而且,基本上可以说是属于不痛不痒的那种?说到这里,英杰心道,如果事实真是这样,那也符合肖雨不与人为难的个性!
不,那得看你怎么理解轰动这个词了!没想到在听完英杰的结论后,冯昆马上予以了否定。
哦?那得请教冯主任什么是轰动了。英杰道。
有一种轰动是有一个从量变到质变的过程的,似乎是犹豫了半天,电话那边的冯昆才说道,在质变发生前当事人要甘心接受默默无闻,而等到真正成为了轰动,那么这种轰动将是能影响当事人一生的;当然,还有一种轰动,虽然也能给人带来荣耀,但只是一时的,只是昙花一现。
我有些不明白了,英杰道,你能回到肖雨的文章,说具体点吗?
知道绿园队吗?过了一会儿,冯昆反问了英杰一句。
《恐怖食人案:良家女孩》七十二
七十二
你说的是过去的那支中超队吧?想了想,英杰答道。
对,就是那支球队。冯昆肯定道。
它和我们说的肖雨有什么关系吗?说话的同时,假球、黑哨等等等等一股脑钻进了英杰的脑子里,有那么一瞬间他以为自己抓住了点什么,感到有些莫名的兴奋。
你知道对一个体育记者而言,当年如果能成为报道绿园队的专职记者,在我市乃至全国来说,意味着什么吗?没有体会出英杰话语里流露出的兴奋,冯昆问道。
轰动?英杰试探道,而且还有声望,对吗?那股刚刚被刺激起的兴奋似乎又有了些弱化。
对!冯昆肯定道,那是当年每一个E市日报社体育记者所梦寐以求的。而……说到这里,冯昆“而”了半天,似乎有难言之隐。
而什么?半分钟后,英杰问道。
而……冯昆想了想,终于说道,而就在那个由谁出任专职记者的敏感时期,就像不久前和我竞选体育部主任一样,作为我的强有力的竞争者,在那次势均力敌的竞争还没有到最后关头的时候,肖雨就主动言明,她对参与报道绿园队,从来就没有兴趣!而那个位置,自然而然就是我的了。
哦,是吗?英杰诧异道,那后来她去做什么了?
我现在是在向你解释轰动,电话里冯昆有些不满道。
好吧,你继续说。听出冯昆的话里突然间冒出了一些沧桑的味道,英杰抱歉道。
当年得益于报道绿园队,使我在部里老主任的心目中,随着绿园队源源不断的各种正面负面新闻,地位水涨船高,听语气冯昆原谅了英杰的冒失,接着说道,而在国内同行中,也因为有一些所谓的球队的内幕消息而声明雀起!可以说,因为有了绿园队,那时不但是E市日报社体育部的辉煌时期,更是我冯昆个人的辉煌期!因为当年那些稿子,几乎每一次都有轰动性内幕在里面,而我嘛,也就成为了一个能够提供轰动性新闻的轰动性记者。
名记,对吗?听到这里,英杰掂量着辞藻,问道。
《恐怖食人案:良家女孩》七十三
七十三
对!冯昆道,可现在看来,报道一个本来就没有立身根基的私人企业球队,即使能引起同行的瞩目,也注定是昙花一现!这是我所认为的一种轰动!是注定没有延续力的一种轰动,它只有量变而没有质变!但……说到这里冯昆又有些犹豫了,但好在这次没有犹豫多久,就又接着说道,现在该是我回答你刚才问题的时候了。也就是你刚才问的,退出了和我的竞争后,肖雨又去做什么了。
是啊,那她当年又去做什么了呢?英杰问道。
如果你是一个喜欢搏击的警察,冯昆道,我想你一定不会不知道李植吧?
是市散打队的总教练李植吗?英杰问道——要说热爱散打的英杰不知道在国内乃至国际搏击界大名鼎鼎的李植,简直就是笑话!
对,就是他!冯昆肯定道,当年李植还不像现在这样声明显赫,所以当年谁也没把他放在眼里。
可肖雨却把他放在了心上,对吗?英杰问道。
没错!冯昆道,而且是一副真正深入采访下去的样子!为此我当时还笑话过她呢——如果你知道在肖雨去采访李植的时候,他有多么落魄的话!可现在看来,当年依靠绿园大红大紫的我,却真的是目光短浅!
哦——似有所悟的英杰叹息了一声。
随着市散打队在李植的带领下从在国内都默默无闻,到现在名震四方,冯昆接着说道,当初在我眼里肖雨写得那些可有可无,相当于补补丁的文章,就显得是那么的坚实,那是一条实实在在的路,而肖雨,也依靠那些对散打队的跟踪报道,成为了李植唯一相信的报刊记者,那些文章带来的轰动,现在看来,有一种由量变到质变的味道,那才是真正能为撰稿人本身,带来长久生命力的的轰动!
你能确定……过了一会儿,英杰想该到了说出自己心中疑惑的时候了,他掂量着词藻问道,那些关于散打队的跟踪报道,真的不会给肖雨带来杀身之祸吗?
《恐怖食人案:良家女孩》七十四
七十四
我敢向你保证!听完英杰的话,冯昆毫不迟疑的说道,一个甘心从默默无闻做起的记者,是不会为了引起一时的轰动,而去写那些轰动一时,只为了赚取眼球、但同时又会为自己带来隐患的文章的!
而实际上,想了想,冯昆又道,因为那些和散打队经历了共同的风风雨雨的跟踪报道,现在散打队从上到教练李植,下到那些刚刚进队的年轻队员,都尊称肖雨叫老师!几天前当得知肖雨出事后,一股脑简直就把队部扎到了报社里,口口声声说别让他们查出是谁害了肖老师,要是知道了非做了那人不可!
是吗?英杰思索着,说。
这不,昨天晚上才把他们劝走的!冯昆道,所以即使你有兴趣去看那些肖雨发表过的报道,我想你也决不会找到会给她本人带来杀身之祸的文章的!这样吧,最后,冯昆说道,我给你把这两年肖雨发表过的跟踪报道整理成个剪报簿送过去,你自己看,好吗?还有,要是有兴趣的话,你可以亲自去散打队调查调查。
想到这里,英杰看了看正在收拾东西的印征,不解道,我可是看完了这些冯昆让人送过来的剪报后才真正认可了冯昆所说的那些话的,那就是肖雨的文章决不会给她带来杀身之祸,可我记得,昨天当你一听到这个提法想也没想就一口否认了,你当时是怎么想的,为什么那么肯定,能告诉我吗,组长?
你知道一个工于心计的人,他或者她最最在意的是什么吗?印征反问道.
让对手臣服,对吗?英杰想了好长一会儿,才不那么自信的回答道。
不,不,决不是的!印征摇着头举起公文包顶在了自己的额头上否定道,你错了!
那还会是什么?英杰问道。
自保!印征把包放在了办公桌上,淡淡道,在让自己的对手臣服之前,他或者她,首先想到的,会是自保!所以即使在没有看到肖雨撰写的这些文章前,说着印征低头看了看手边的剪报簿,又抬起头说,我也敢说,肖雨她决不会写出令自己陷入危险境地的东西的!
听印征说完,英杰看着他耸了耸肩膀,道,事实证明,组长,你又判断正确!但我不明白的是你怎么知道肖雨会去报道散打队这件事的?
《恐怖食人案:良家女孩》七十五
七十五
这个嘛,说着印征拍了拍英杰的肩膀,诡秘的笑了笑道,你别忘了,现在可是信息时代!冯昆没有告诉你日报网吗?
就说你怎么看着熬了一夜的样子!英杰抬眼看了看印征办公桌上的电脑笑着说,但旋即笑容从脸上褪去,一脸凝重的说道,组长,现在看来,肖雨真的就是一个完人了,除了对自己的丈夫撒谎!那现在……说着英杰忽然犹豫起来,顿了会儿才又说,这条线索要是没戏,我们又应该怎么办?我不说你也知道,组长,现在报社里人心惶惶,而上面又催得这么紧!
听完英杰的话,印征的头不知道是在点还是在摇,似乎在刻意考验英杰的耐性,还有,在测试英杰眼珠的灵活程度一样,拿着公文包沉默不语,在办公室里慢慢的踱起了小步。
要不,我们再从那个打给李鹏飞的手机入手查起吧?当印征准备第十次从自己面前折身时,英杰终于忍不住了,试探着问道。
你认为调查那个使用了一次就销声匿迹的充值手机卡号码,还有什么价值吗?印征头也没回,反问道。
英杰哑然,的确,查一个到处可以买到的充值手机号码,在英杰看来,也没什么意义,而且最重要的是,在打给李鹏飞两个电话后,那个手机号码就销声匿迹了!
看着沉默不语的英杰,印征自己也陷入了沉默中,和刚才英杰进屋前一样,他的眼睛又投向了窗外——
随着视线在点点雪花中的逐渐深入,他感到眼前有些晕眩_____
在否定了英杰想法的同时他也不能肯定,难道自己刚才在和英杰交谈前的顿悟就一定能有结果吗?想着想着,他不由得将右手食指弯曲,将指关节顶在了自己的额头上。
我要出去一下。几分钟后,印征一副坚定了内心想法的神情转过身,拍了拍英杰的肩膀,说,家里你给看着!
到哪儿去你这是?英杰看着拿起自己公文包的印征问道。
日报社!印征想都没想答道。
是不是上次我们调查有遗漏?英杰眼前一亮问道,我是说在调查中我疏忽了什么?说到"我"时,他特意加重了口气.
不单是你,印征道,我想有一点,我们都疏忽了!
《恐怖食人案:良家女孩》七十六
七十六
什么地方?英杰问道。
你想一想,印征道,如果肖雨的社交圈子真的仅仅只局限于同事和家人,那么那个木讷的几乎就没有社交能力的丈夫和被她自己搞得关系很僵的公公婆婆,是不会引申出她通往外部世界的那条道路的。
那能给她那条道路的只能是她同事了,对不对?英杰听出了印征话里的弦外之音,思索道。
印征点了点头,道,也许吧,现在这是最大的可能所在了。
但……英杰面露困惑的说道,但那个跟她关系唯一亲密的同事文静不是说过,在单位除了她,肖雨并没有关系特别亲密的同事了呀!
她可以再没有关系特别亲密的同事,但她不一定没有关系特别冷淡的同事。印征说着向外走去,而这,正是上次我们疏忽了的地方!
英杰跟在后面犹疑道,组长,你是不是想说可能有人得罪过肖雨对不对?可像肖雨那样一个女人又会去得罪谁呢?冯昆?你别忘了,就算曾经和那个冯昆有过主任位子之争,但最后也不是因为肖雨的高姿态主动退出,反倒搞得那个姓冯的觉得自己是小肚鸡畅,见了肖雨都感觉不好意思,以至在我们开始调查时都不好意思说什么,而要给自己告密者的身份正名吗?说着英杰摇了摇头。
我也认为依肖雨的性格,她是不会轻易去得罪一个人的,但现在我想知道的是,印征加重了语气道,有没有人得罪过肖雨!
要是有的话我们上次就应该能查出来的。英杰道,那个人肯定是秃子头上的苍蝇,明摆着的!
印征也摇了摇头,道。这事要真是你想得那么简单,英杰,那你也太小看肖雨了!
为什么?英杰追问道。
我想肖雨那种类型的女人,印征思索道,她既然可以做到把和好友的亲密关系保持在一定程度之内,也就是对文静都会有所隐瞒,那她也一定可以把握住和得罪过她的人的冷淡的分寸,而不会轻易被其他人发现!
你现在就要去找那个有所发现的人,对吗?英杰问道。
印征沉默着,点了点头。
那个人是谁,你认为?英杰又问道。
《恐怖食人案:良家女孩》七十七
七十七
文静!印征停下了脚步看着英杰,斩钉截铁的答道,既然她知道肖雨除了她之外,并没有关系特别亲密的同事,那她也一定知道肖雨和谁,关系特别冷淡!说完印征走出了办公楼。
为什么?英杰跟在朝不远处停车场走去的印征身后追问道,为什么你那么肯定文静就一定知道肖雨和谁关系特别冷淡?
直觉!打开车门临上车前,印征回头看了看英杰,几天来难得的笑了笑,说,有时候,你不得不相信女人的直觉!
**************************************撕裂时空的分割线***********************************************************
文静今天显然不在状态!
从进办公室开始就一直旁若无人的坐在椅子上沉思着,以至于被自己打翻了的茶杯流出的水已经弄湿了半个桌面,滴滴答答得流到了地上都没有察觉到,还是邻桌的王娅提醒了她——
嗨!听到滴答声,王娅低头看了看地面,又抬头看了看发呆的文静,有些夸张的叫了一声,起身绕到了文静身后,一只手扶起茶杯一只手伸出去在她的眼前晃了晃,又好气又好笑的压低了声音问道,怎么了你?!自己打翻了杯子都不知道,看这水流得到处都是,你就这么不尊重自己的劳动成果啊?说着拿起一沓被水浸湿了的稿纸甩起了落在上面的茶水。
哦!被惊醒的文静身子猛地抖动了一动,忙不迭说了声谢谢!然后从王娅的手中一把夺过了稿纸慌慌张张的翻看着——
还好,茶水只是浸湿了上面的几页,大部分纸张还没有遭殃。
哎——等文静查完稿纸,长长的吐了口气后,王娅抬起头看了看四周,好象才发现办公室里只剩下她们两个人似的,弯下腰略显神秘的问道,
你和肖雨那关系就不用我说了吧?现在肖雨出了这档子事,说到这里一丝不加掩饰的恐怖扭曲着王娅脸上的肌肉,过了一会儿她才又说,好恐怖啊!只剩下了半条手臂!你这个好朋友是怎么想的?说说看?
我怎么会知道!文静一瞪眼,一脸无辜的答道,肖雨那个人你又不是不了解,不想让人知道的事,就算是好朋友,也休想知道!
不会吧?王娅一边作出怀疑状一边直起了腰展了展,又伏下身贴着文静的耳朵耳语道,那我看你这两天怎么老是心不在焉的样子,尤其是刚才,看你那一副恍惚样子!你肯定有什么想法了,对不对?
去你的!文静这次看也没看王娅,懒懒道,都已经跟你说过肖雨是什么样的人了,你想我还能有什么想法!没事别瞎猜!
好、好、好!没想法,没想法,我不瞎猜,我也不跟你说了,我啊,得出去遛遛了!说着王娅直起身,一边回头若有所思的瞅着文静,一边慢慢走出了办公室。
现在,办公室里只剩下文静一人了——
几天来,经常这样,似乎人们都不愿意留在办公室里,尤其是,当不小心抬起头时,总能在不经意间透过恰巧没有被关好的办公室的门,看到斜对面肖雨的办公室时!
直到昨天,那间办公室的门外走廊里还堆满了市散打队那些莽汉送的花圈,很有种灵堂一样阴气森森的样子。
《恐怖食人案:良家女孩》七十八
七十八
王娅的脚步渐渐远去,文静突然发现,自己现在竟然是这段时间以来经常留在办公室里的唯一一个人。
而也直到这时,文静也才突然发现,自己几天来,也是在刻意回避,不去看对面那间曾经是肖雨办公室的房间的——
文静有些烦躁的站了起来,背转身看着窗外——
不知什么时候纷纷扬扬的雪停了,到底是地温还高的原因,如此大的一场雪竟然在路面上没有留下一丝痕迹,而只有那些能存住雪的树枝,在提醒人们,曾经有过一场雪的存在!而这场转瞬即逝的雪也像极了——
肖雨!
几年后,哦,不,很可能就在肖雨死讯传开的那天,肖雨这个名字,注定将淡出关注E市日报的读者的视线进而消失在他们的记忆中了——
一想到这里,文静不禁有些伤感,为肖雨,也为自己,很有些兔死狐悲的味道。
过了一会儿,文静猛得一转身,一副下定了决心的样子,从竖立在办公桌旁的衣架上取下了自己的坤包,从里面掏出了自己玫瑰红色的手机,又一弯腰,拉开了办公桌右边最下面的抽屉,翻检了一会儿,取出了一张纸片,背对着办公室的门,把几天前记在纸上的一组数字,一个一个的输进了手机里——
而现在,只剩下摁发射键了!
但呼吸——
但在自己略显急促的呼吸之外,文静又听到了另一个呼吸声!
有人!意识在第一时间警告文静——
就在刚才,就在她注意力完全聚集在手机屏幕上的时候,有人走进了办公室,而现在,就近在咫尺的站在她的身后!
谁?猛一惊厥,文静豁的得转过了身体向后看去,同时迅速合上了手机盖子。
愣怔了有半分钟,文静手捂胸口,长长的出了口气:虽然耳边还回荡着自己刚才惊恐的喝问声,但整个办公室里还是和刚才一样,分明只有她一个人!
但刚才自己分明听到了另一个呼吸声呀!
这样想着,文静又四下瞅了瞅隔档林立的办公室,刚才放下去的心不禁又提了起来,她快步走到门口,一抬头,肖雨办公室迎面扑进了她的眼睛,“啊”了一声,文静猛得收回了已经迈出了办公室的右脚,砰的关上了办公室的门,靠在门上呼呼的喘着粗气。
那些隔档就在文静喘气的时候,静悄悄的似乎就要把文静砰砰直跳的心脏碾碎一样,默默的看着她。
《恐怖食人案:良家女孩》七十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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别疑神疑鬼了!过了半天,文静在心里给自己打着气,从裤兜里摸出了手机,手指略微有些哆嗦的把刚才纸片上的那组数字又输进了手机里,在摁下绿键前,她抬起头,眼睛慢慢从一个个隔档上方掠过。
真的没有人吗?文静在心里问自己,在下定决心准备把那些隔档检查一番的时候,她却绝望的发现自己的双腿似乎被灌满了铅一样,沉重的竟然无法抬起了!
时间在文静沉重的呼吸声中一分一秒的溜走。
当、当、当!身后突然响起的敲门声不啻于惊雷乍起,把正和似乎隐藏了巨大秘密的隔档对峙的文静吓了一跳。她有些懊丧的低头看了看手中的手机揣进了裤兜里,转身一把拉开了门。
谁?夹杂着怨懑,文静没好气的脱口问道。
文静,是我!来人语调异常轻柔的点道,怎么,这么快就把我忘了?
待看清站在光线有些昏暗的走廊里的访客后,文静暗暗松了口气,不好意思的笑了笑,连忙招呼道,是你啊,印组长!请进,快请进,说着她偏开身把印征让进了办公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