阳明山•小油坑(灵界交界点)。
阳明山,台北市鼎鼎有名的灵异地点之一,无论是通往山上的斜弯道路,还是山顶四处的传闻,从以前到现在的传说或是真实事件都未曾断绝过,电视上的灵异节目介绍,也几乎是五花八门。
为何会有如此多的灵异事件?为何又会有特别凶恶的灵异地点?
这与空间重叠或交错有相关连。
人类居住的地方一般统称为人界,人界也是天界与地府的双入口,只要人能为善无私,助人不求回报,天宫的门可能为你打开,若是为恶自私,害人不遗余力,地府绝对抓你进去。
为何两者有「可能」与「绝对」的差别?
要上天界是很难,获准登上天界即成为人神,除了拥有天人的能力,还有亿万寿命,不再有人类肉躯限制,但也容易被欲望所惑,一旦违了天规,即会被罚打入人间,甚至比人类还不如。
天界就是代表众神的赏善领域,但领域中也有许多罚恶的魔神,天神们定居在上界,除了在上界服务外,自也要下人间,以庙宇为定点办公助人,而魔神们则会经过通道前往地府执行公事,或是在人间搜捕逃脱或越界行事的妖犯们,若嫌来回麻烦的就会定居地府,甚至是人间。
这通道有直有横,四通八达,直的就像是电梯楼层,横的就是高速公路或飞行轨道,而对于人间,每一个划接点或是停泊站,就是灵界的交界点,人类有时误入交界处,就会见到所谓的灵异现象,若有不慎就会被阴险的妖怪当盾牌,或是被受苦已久的地缚灵们抓去当交替,还有许多是与正在逃逸中妖鬼们擦撞而产生的不明车祸事件……等等的层出不穷。
夜晚森冷的雾气逐渐与地气融合成白茫的浓雾,十点一到,慕容飞已准时到达,独自一人等候约他来这的白狐。
背倚着栏杆,背后的小油坑喷气口持续不断的喷出硫磺烟,慕容飞仍旧保持着平静,没被等待的心情磨掉耐性。
时间过了半小时,慕容飞依然寸步未离,但周遭一些夜间出没的小妖鬼怪,不知慕容飞为何会来到交界处,为防自己莫名成为引路人的剑下亡灵,早已闪得老远。
子时一到,月已上中天,游客服务中心的转角处才终于慢慢走出一个白影。
慕容飞看向来人:
「我猜想你也是选子时妖气最重的时候到,直接说十一点不就好了?」
白狐的手插在口袋中,调侃般地笑道:
「等待是一种诚意,让对方等待良久却不敢轻易离去,这才代表自己的价值不是吗?」
「准时才是一种美德,故意就故意,说那么漂亮是想掩饰自己的居心还是心虚?」
一来一往,都带着试探的目的,白狐听出慕容飞语中的影射,慕容飞也知道白狐在强调他自己的重要性。
「我本以为你不会赴约啊!」白狐状似无辜道。
「我这个人做事情很准时也很诚恳,不怕我不到,只怕你不来。」
「若是没来呢?」
「准备开打。」就算面临敌人,慕容飞依然不改爱耍嘴皮的痞性。
「哈!该说你有胆识,还是有勇无谋呢?真不愧是专收妖魔的引路人。」白狐低笑。
「没有胆识又怎么成大事?就如你一般。」慕容飞反讽道。
「所以你胆子大到来招惹我的女人?」白狐轻笑。
「如果你这句话是对其他人讲,或许别人会以为你介意女人被抢,不过,『挑拨人心』这计策对我还是省起来吧!」
「你认为我在挑拨,难道她不是我的吗?」
「『我的』这个所有词的含意很多种,就要看你把她当成哪种女人。」
「对一个见面不过几回的女人,大名鼎鼎的引路人会这么关心?」
「见苦不救,心下难安。」
「真是博爱,但她需要吗?你……」白狐指向慕容飞,「又给得起她什么吗?」
「确实,她要的,我给不起。」慕容飞道。
「那么你接近她,不也只是在骗她?甚至是利用她?」
对谈了这几句,完全没有提到白狐指定要他带白玉琵琶来之事,反是绕着李琦转,这其中的原因,必是暗中让李琦听他们的对话。
「利用这回事嘛……」慕容飞语音一顿。
「目的是想抓我,是吗?」
慕容飞但笑不语,既没有反驳,也没有否认。
「慕容飞,你啊……可比我还无情。」白狐低下头笑了,很奸险的笑容,插在口袋里的手,捏碎了他顺手拔掉放在口袋中的窃听器。
车内的李琦拿下了耳机。
耳机最后传来这句话,随后安静了无声响,只听见车外更杂乱的山风声。
那山风声恰似她现在的心情,紊乱、复杂,还有那不知从何而来的……
痛恨。
痛,是失望,恨,是利用。
理智在告诉她,讯息断在这里,必有问题,但是与白狐对话的人确实是慕容飞,所以慕容飞会出现在她的生命里,是利用、是抓白狐的关键?
脑里虽有着疑问,心里却像是被狠狠挖穿的难受。
确实,她要的,我给不起。
那么你接近她,不也只是在骗她?甚至是利用她?
恰如白狐所说,慕容飞确实无情。
握着方向盘的手掌紧了紧,李琦拧起眉,抿紧的嘴角代表她的忍耐,她想试图冷静,而后她看向了副驾驶座椅上的那把银枪。
白狐准备要来阳明山履约前,一语不发的李琦只是坐在客厅里,她没说她要跟,白狐像是知道她的决定般,微微一笑没说什么,只从口袋中掏出车钥匙交给她,让李琦负责开车。
将要开上仰德大道前,心理有疑问不解的李琦还是问了白狐。
『既然慕容飞要针对你,何必跟他单独约见在此。阻碍者照杀不误,不是吗?』
『你是我的女人,不管他是什么目的,男人,就是一对一。』
你是我的女人。
这句话是真是假?又为何到这时才说出这句话?
李琦转头看向总是噙着一抹笑,沉静不语的白狐。
白狐坐在副驾驶座,他的坐姿没有丝毫的粗鲁难看,白色的线衫,白色的西装长裤,白色的皮鞋,梳得齐整的头发,这优雅脱俗的贵公子形象,让李琦陷入情关无法脱身的原因,究竟是这看似毫不染尘的外表?还是他的拯救?
『慕容飞究竟为什么要抓你?』李琦问。
『我是妖狐啊!怕吗?』白狐转过头看向李琦,眼睛又闪过妖异的金色光芒。
他第二次问她怕不怕,悲哀的是,李琦实是一点惧意也无,人家说嫁鸡随鸡,嫁狗随狗就是这样的心情吧!
李琦置之一笑,也不想去再去问他为什么,白狐做事向来不给人清楚明白的。
白狐则是继续对她解释慕容飞的身分问题:
『我来到人间以收银买命为生存之道,他这个引路人也是拿钱杀妖为本业。』
『既然有金钱往来,必有委托人,他的委托人又是谁?』
白狐没回答她,反是问李琦:
『你不想知道他为何找上你?』
『你想说什么?』李琦道。
『真是傻女人。』白狐低低的笑出声。
『不然呢?』
『他真要找我完全不需借由任何人类的管道,无论神魔或妖物,凭借着气就可以找到对方在何处,偏生又要透过你,以上的解说,你还猜不到吗?』
『问题是中间早已隔了这么多年……』
『傻女人,从他第一次找到你,我就发现了这事,难道我不会避吗?而他找你的原因……』
白狐用手背轻抚了下李琦的脸颊,微微眯眼的笑容,就像只老谋深算的狐,偏又让人迷恋的精:
『你认为你能在夜间视物的能力怎么来的?即使后来你不愿意,我又为何非与你交合不可?』
脑海中瞬间闪过的答案,李琦震惊却不敢确定。
不少故事中说过,与狐精交合,若非产子,便是与之同化成妖。
『你让我与你同化?』
『你不是希望当我唯一的女人吗?人类,怎能当我的同伴?』
『……你又是骗我吧?』
『要将一个人类转变成妖,男需阳、女需阴,要改变你就需要大量的阴气,所以,其他的女人任你杀了,我也无所谓,这也是为了让你补强阴气改变体质。为何我会唯你不放,还做此等可谓之人神共愤的事,傻女人,你还不懂吗?』
李琦看着自己的手,妖……她真的……变成妖怪了?
白狐所说的又是真是假?他是真的将自己当成另一半吗?
『你先前将话说成那样,现在又叫我如何信你?』
『莫非你忘了问我为何救你的回答?唉!谁说妖魔无情,人类才是最忘恩负义啊!』白狐自嘲的笑笑。
『我怎么可能忘!』李崎低吼出声。
你的眼神没有输,我很喜欢。
就是这句话,让她陷入了万劫不复之地,让她的生命只追着白狐前进,只为白狐转动,更为白狐尝遍了爱恨孤寂的痛!
她怎么可能忘……
『既然如此,为何又要骗我?』
『谁叫你不信任我、怀疑我?不捉弄你一下就对不起我自己了。』白狐抚着她的脸颊,『狐嘛,可都是爱捉弄人的。』
『就算是我不对,那又要怎么证明你真的将我改变了?』李琦问道。
白狐忽地自左右抽出了两把枪,一把是白狐惯用的金色四点五口径的95式手枪,另一把则是同款的银色手枪,李琦注意到枪柄上有个正十字架的浮印。
『像不像金银斧头的童话故事?』白狐笑问,李琦屏息以待白狐接下来要说的话。
『杀人,是用杀人类的武器,要杀妖,自然是也要杀妖的圣器。』白狐一旋枪托,欲将双枪交给李琦。
『我怎知道你说的是真是假?』李琦问道。
蓦地!白狐金枪一转,在李琦根本来不及反应之时朝自己的太阳穴开了一枪!
碰地一声,没有反应中的巨响,是因为灭音器消了枪声,但那震破脏腑的惊恐枪声,早已吓得李琦心魂俱裂,脸色惨白!
李琦连忙伸手抢下金枪,确认白狐的伤势。
但……
却是毫无血迹与创口,枪确确实实是上膛且有子弹的!
『这就是证据。』毫发未伤的白狐毫不在乎的笑着。
『你疯了!』被白狐这种玩弄性命的方式吓到的李琦立道。
『如那个引路人所言,这世界早已人不人、妖不妖,连神都会堕落了,万物一切本就是疯狂啊。』
白狐的笑很讽刺,是在嘲笑人间、是在嘲笑天堂地狱,一切都是那么的可笑般,『虽然我从不觉得自己的行为属于正常一类,但我爱惜生命,银枪就不能试验给你看了。』
白狐将银枪也按在李琦手上,李琦看着银枪,她道:
『你交给我又是为了什么?』
『如果你还是人类,银枪对你全然无效,如果你跟我同化,金枪则无法伤你分毫。』
『你要我自己试?』
『恨我,你可以杀了我,信我,你的枪口自然会朝向他。』
二分法,这又是李琦的选择?
李琦赫然懂了。
真正的选择,根本是她要选择是相信白狐而继续这条不归路,还是相信慕容飞,跳脱这个漩涡!
『你决定吧!』白狐出声打断了李琦的思绪,李琦问道:
『你将枪给我,那你对上慕容飞呢?』
『何必担心,开车吧!』
那时,白狐就未再多说,李琦则是开车上来山头,悄悄地停在离游客中心不远之处,她看着白狐下了车,一人消失在游客中心的转角处,是不是知道了李琦在他身上装了窃听器,或是根本是知道而故意让她装上的。
她究竟该相信谁?
白狐说的话究竟是真是假?慕容飞靠近她若是因为她被白狐变成了妖怪,为何始终没有动手,还说要救她?
到底什么才是真的?什么才是假的?
李琦眉心一聚,她再度拿起了白狐留给她的双枪,悄声下了车,往白狐与慕容飞约谈的地方前去。
枪柄上的正十字架纹章,微微闪着光芒,她却没有发现在双枪的枪托底下,皆刻了一个字母:
J。
「无情,并不是薄情与寡义。」
听闻白狐说着自己无情,慕容飞淡然地笑应。
「白玉琵琶呢?」目的已达的白狐仍是那轻蔑的笑。
「这么快就变脸了?不再多骗骗绣音吗?」慕容飞回笑着。
听到绣音的名字,白狐冷笑:
「你不是想要拯救她、拯救人类吗?我正在看你要怎么让她相信你。」
「我不像你,算盘打得很精,戏也演得很真。」慕容飞笑了笑,「对人,要真诚以待。」
「真是正义诚恳得连我都想作呕了。」白狐眼神乍时阴冷,「不就是个恶魔吗?跟妖物们都是以人类为食,说的什么拯救人类,笑话。」
「狐墨,告诉你,我不是一般的魔。」慕容飞神秘莫测地道。
「喔?那你又是什么没来历的东西?」白狐微一挑眉,挑衅而贬低地问着。
「我是不吃人的魔。」
慕容飞看似正经又从容随性的态度让白狐眯起了双眼,嘴角噙着不悦的笑容,好似切齿又轻蔑的表情,在那张优雅的人面上隐隐约约地重叠上邪气的氛围。
白狐脚尖微移,指尖已在蓄气:
「东西交出来,我可免你一死。」
慕容飞清了清喉咙:
「必要的开场白我先宣读一下:狐墨,束手就擒、主动归案并交还被害者的元灵,只要你肯改过向善,痛改前非,尚可下地狱服刑后再转世赎罪重修,否则神魂消灭,永世不得超生。」
「哈!注定都要判刑了,还改过做什么?灵界就是这么虚伪。」
「出来混的,总是要还,没道理你杀害了这么多人跟妖,还能保住神格在人间过爽日子吧!」
「最后一次通牒,交出琵琶,免你一死。」
「那也要你真杀得了我。」
「我倒真的想知道,你这大放厥词的后生小辈,究竟有多少实力!」
「规劝不得,我就顺便讨司马杀生郎的债了。」
「夸口!」
不再口头争锋,白狐右手一弹,十尺妖魔索甩出,挥向慕容飞!
慕容飞身形不退,左手向旁一伸,手里乍时化出刻有六字真言的十字长剑,一个箭步踏身上前,远比白狐速度更快,意欲近身攻击!
白狐见一击不中,左手横拉妖魔索灌入灵气,魔索成棍,欲挡住一剑直劈而来的慕容飞,慕容飞反应更快,剑路一转,直刺白狐眉心!
白狐立即翻身退后,一个旋身,长索再扫,卷住慕容飞的剑,却觉眉心一阵湿热的剧痛,视线顿时不明!
慕容飞剑虽被制,却没挣脱的举动,只是笑得一脸痞痞地看着白狐。
见着慕容飞的表情,白狐虽心里有数,仍是伸手确定,一摸之下便感到皮开肉绽的裂伤,指尖上染满了鲜血,血更顺着他的眉心、鼻梁缓缓流下。
慕容飞虽一击未中,剑气却扫过他的额头,毁去了灵界人所拥有的里天眼,白狐冷了神色,就闻慕容飞随后亏他道:
「血流满面还能一脸镇定维持你的优雅,狐墨的忍耐力果真是超乎常妖,佩服佩服。」
手紧紧一握,随后白狐冷喝一声,手里再放出如箭雨般的利光!
数以千计的细利锐光,闪着紫色剧毒微光,以迅雷不及掩耳之速射向慕容飞,慕容飞态势不动,紫色毒光即将射中自己刹那,挥剑直举身前,剑身逆向一旋,挥出的剑气不但弹碎紫色毒光,散落一地的白色粉碎,迅捷无伦的剑气刺向白狐!
「中!」
白狐挥动妖魔索,正要打散剑气之刻,登时右肩一痛!
「呃!」
一声咬紧牙关又不可置信的闷哼,白狐皱着眉,看向自己被贯穿的右肩。
「发招前我都放水喊中了,想不到你还是反应不过来。」一剑刺中狐墨的慕容飞嘻皮笑脸的说道,意图在激怒狐墨,再道:「妘姬公主的元灵呢?」
白狐咬紧牙根,回以冷笑:「本事确实不小,那就杀了我自己去找吧!」
「给你机会去弥补过错,你还一直往死路钻,傻瓜!」慕容飞道。
白狐压根不理慕容飞的话,心内思考着,额上的里天眼一毁,慕容飞的动作更快得让他看不清,肩上便扎扎实实的中了一剑。
反手一转,白狐正欲出掌回击之时,慕容飞更快一步地拔剑,宛如泼墨冷泉般的血红斑斓,迅速渲染了白狐的白色西装,洒了一地凄厉,望眼尽是触目惊心!
纵使再能忍的白狐也不禁面露剧痛,待慕容飞下个攻势再发,血流如注的白狐心知弱势已现,既攻之不及,只能全力防守,凭气辨位,心下却有了慌张。
虽声传引路人个个实力高深,但同是引路人,慕容飞的实力真高过司马杀生郎?
而利亚说引出慕容飞时,天国军会在一旁协助,现在却未见天国军来援,莫非……
他中计了?
白狐封住创伤的血,双眼微眯,以灵眼的视力谨慎地注视慕容飞,他的计划已经脱轨,天国军没出现,李琦更未动手,而慕容飞的实力竟出乎他的想象。
是自己轻敌?还是慕容飞真有实力?
白狐尚在计量怎么拖延时间或是离开,这时……
慕容飞忽尔剑锋一转,宛若逆十字架闪箸恶魔不该有的银白光辉,白狐乍时被光芒刺痛了眼,此时剑刃面上也倒映出白狐的原形,慕容飞指划五星,蓝色的雷光阵一展,罩住了白狐全身,同时也封锁了去路!
「你……!」承受雷击的剧痛又不得动弹的白狐出乎意料的惊愕,「五星雷阵,这是天界之招,你这恶魔怎么可能会!」
「凡事总不可能全盘尽算得精准。」懒得跟他解释的慕容飞笑意一泯,绽放出的杀气,让白狐不由得心中一凛,「再问一次,妘姬公主的元灵呢?」
俨然是抓到慕容飞死穴的白狐,豁出去的笑道:
「我死了,她刚好就跟着陪葬。」
慕容飞眉间一皱,右手指划过剑刃,封上了灭罪真言,「苦海无边,不愿回头是岸,就只得送你上路!」
随后,慕容飞右手凝出降妖咒印,推向五星雷阵,左手长剑发动灭业剑法,长剑倒提一挥,就要劈向白狐!
白狐岂会坐以待毙!
慕容飞的超乎想象,天国军与李琦的未到,皆让白狐愤怒一喝,双手一挥,乍时解开人形的限制,自李琦身上所得的聚妖塔之力冲击法阵,击出震耳巨响,幻化的形体化成黑色光点雾散爆开,倏又回凝!
纯白的妖狐放掉所有妖力,乍现狐墨原形!
先是由白化黑,白皙的肤色逐渐成为古铜色,金色头发化为暗红朱发,那双耳朵高高向上竖起,逐渐化为狐耳人面的形态,俊美中带着妖异的长相让慕容飞啧啧称奇:
「哇,这俨然是把妖力当成漂白剂在用,想洗白也不是这样。」
「放肆——」
狐墨再度喝声,一道金光闪过,金铜色带着青色狐纹的半张面具罩在妖异的面孔上,狂野的暗红朱发披背扬飞,裸露出的侧腰上有着精实的肌理线条,身上披覆着灵界地府武将金铜色闪亮战甲,足踏着尖勾金靴,狐墨那始终小心隐藏的神将原型终于出现。
慕容飞看着狐墨,说:
「终于现出原形了吗?」
面具后的双眼狠厉地瞪着慕容飞,就见狐墨灵气爆冲,登时灵光骤盛会合全数妖力,肩上的灵血泼洒而出,欲以所得的妖力会合鲜血一破这降妖五星雷阵!
先是被猛烈的妖气强力震荡,又被狐墨解开原形的灵气冲撞,五雷降妖星阵撑到极限,只见冰蓝色的五星雷阵逐渐被染红,即将不敌狐墨的斗气,开始产生裂痕!
见狐墨欲用灵血来破阵,慕容飞凌身一驰,欲在阵破之前降伏狐墨!
狐墨双手一张,指生利爪,掌中生出战戟,自裂缝处用力一挥,冲破法阵刹那,慕容飞的剑也当头而下,狐墨怒喝一声,暗放的伏神网带着伏神妖阵瞬间张开,冲向慕容飞!
早在提防这一着的慕容飞腾出右手,放出金刚经回绕的莲华秘阵,反制伏神妖阵,同时左手挥剑而下!
伏神网被破,剑锋直劈向狐墨,狐墨挥戟一挡,蓦然!
慕容飞背后闪过一道金属之光!
竟是李琦举起枪,欲做选择!
看见白狐被慕容飞所困,又见到白狐化为兽耳高立的非人黑色神将的情景,李琦没有感到惊愕,却觉得那个身形让她有极度的熟悉感?
震惊中的李琦只感头部一阵刺痛,随即晕眩难当,脑里同时闪过数个画面,画面里的古装女子好似她,正追着一名身穿黑色战甲的男人,那男人转过头来竟与白狐的长相一模一样,可他的肤色却是古铜色的,浑身都是黝黑的色泽,正与眼前白狐所化出的模样相同!
而她听见慕容飞喊他:狐墨?
她又见到女子依偎在男人身边幸福洋溢,却又见到女子为男人伤心落泪,心里那感觉竟分不清那到底是爱?还是恨?
记忆混乱的刹那,李琦又见白狐已处弱势,慕容飞即将要一剑劈中白狐之时,李琦想也未想,立刻举起银枪,对准慕容飞的心口!
「住手!」
不及反应的李琦被忽然出现的白河推倒,撞到手肘的麻筋,银枪顿时落地,左手立刻拔枪欲杀来人,一道细索甩来,李琦握枪的手腕立即被制,仔细一看,这道细索竟是莲花茎干化成的长鞭!
「动手之前,先考虑值不值得。」同时现身的百里红道。
李琦愕然地看着压住她的人,竟是原先欲杀的目标——白河,以及这名外貌极为冷艳,气质冰清高洁的小女孩。
李琦看着她,瞠目结舌到几乎说不出话,即使一个小女孩拥有超乎年龄的成熟气质,为何会有一股令她几乎要臣服与害怕的心情?
而这男人,为何也有似曾相识的熟悉感?
他看似瘦削文弱,手掌的力量却大得惊人,直到被完全压制的这一刻,从不对男人认输的李琦,再次确认了女人与男人之间的差异,究竟有多少。
一时扑倒李琦的白河紧握着李琦的右手,人却半压在她身上,他不敢放开李琦,但也不好继续这样压着她,连忙侧身让李琦坐起,他跪坐在李琦身边,手完全不敢有任何一丝松动,深怕李琦再度夺枪去帮助狐墨。
猛然回过神,李琦使劲挣扎着,怒道:
「放开我!」
「我不放!」紧张又带了一丝不明心情的白河气急败坏的回道。
见这两人的意图是摆明就是要阻扰她,李琦怒问:
「你们到底是谁?」
「你该问的是,你自己到底是谁。」百里红道。
李琦不明她的意思,百里红再道:
「绣音,别再为狐墨错下去。」
听到这小女孩说出绣音与狐墨这两个名字,李琦登时愕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