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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作者:罗陵 当前章节:11076 字 更新时间:2026-6-16 14:46

淫靡的声响像蛇在吐信的声音,扣住她腰身的手臂像是被蛇身紧缠的窒息,每一个吻都像蛇爬行过留下的粘液,每一下穿刺身体的动作,都像蛇牙钉身的痛楚与毒液穿过身体的……

麻痹。

女人活在世界上,只有两个意义。

一是传宗接代,二是满足男人。

除此之外,男人没有需要的时候,女人做什么都是多余的。

只能当个无声的观赏品。

一过了赏心悦目的期限,就丢进垃圾筒,连资源回收也省了。

压在她背后的这个男人,名义上是她的恩人、老师以及男人,实际上白狐是给她目标去杀人的指使者,赚钱供取他们的一切所需。

白狐从她身上离开,瞬间抽离的感觉,不像以前她会想要温存而试图挽留住男人,现在的感觉是……

没有感觉。

这只是做,不是做爱。

为什么变质了?

曾经爱过、曾经寂寞过、曾经恨过,曾经恶心的想吐过,但再怎样,都比不上无感的可怕。

李琦翻身侧卧,慵懒性感的媚态依然含着冰,她冷冷地看着裸身走进浴室盥洗的白狐。

一直觉得白狐长得很迷人的,现在看起来却是一点感觉也没有。

人在失去热切之后,就会冷静地回顾往事。

李琦开始回想起她是怎么跟白狐好的。

一切是从她的命运开始,很常见的状况。

父母欠了地下钱庄几千万的债务无力偿还,带着弟弟连夜逃走,刚下课回来尚不知情的她,甫回家就被一群讨债的流氓抓去废寮轮奸来发泄报复。

女儿嘛!家里出问题一定都是女儿去补偿,女儿生下来就是亏欠父母兄弟的。

李琦长得太美,个性又剽悍不肯认输,正好满足了性格扭曲的男人们天性的怔服欲与潜意识的性变态,她的下场理所当然的是惨烈无比,反抗的行为又满足了男人施暴的兽性。

正常的女人遇到这状况,一定会想一死了之。

李琦不想,她内心想的是报复,她想撕烂眼前每一个恶烂至极的败类人渣,她想让他们也尝尝被暴力侵害的痛苦,她现在所承受的痛苦与耻辱要他们每个都以千百倍来偿还。

李琦咬紧牙根,用恨来让自己活下去,用恨来记得自己受虐的时间,用恨记住这群废物的长相,过了七天比妓女还不如的日子,这群人终于离开,只剩几个留守的人。

而后白狐出现诞。

白狐虽然杀了留守的人,看他的反应像是没有找到目标,却意外发现她。

在废寮里把她救回来之后,白狐供她吃住,陪伴她每一个防备的夜晚,温饱、温情、温暖,三样都给足了有如惊弓之鸟又冷漠相对的李琦,直到她一身的创伤复原,李琦开始观察白狐是做什么的。

未久,聪明细腻而观察入微的李琦,发现了白狐统领着活在暗夜里的杀手组织。

李琦开口对他说的第一句话:

教我杀人。

人的决心与怨恨是很可怕的。

白狐居然也没有拒绝她,只是淡然一笑,应了一声:好。

她开始步入歧途。

李琦几乎不眠不休,短短的时间内便学会白狐倾囊相授的杀人技巧,只剩实际的操作。

失败顶多含恨而死,化作厉鬼去报复他们。

也许她注定就是要走这条路,李琦非但没有失败,她更让当时强暴她的每一个男人体验何谓恐惧,只要伤害她有多惨,就要得到多惨的报复。

那段被施虐的日子,她知道死并不可怕,可怕的是死不了还要继续被凌虐。

她没有下流的以牙还牙,去找男人来强暴这票败类。

女人害怕的是被施暴,男人害怕的是失去尊严。

瞎了他们瞎她的下流双眼,拔了他们舔过她的恶心舌头,割了他们用来奸淫的性器,挑断了他们施暴的手脚筋,最后分别丢到化粪池里去。

死了就是好狗运,早点解脱,没死就是继续活受罪,即使被人救了,还是要过着求死不得的生活,所谓人道救援是很残忍的,足以让这票败类用残缺的身体,去好好体会与忏悔他们加诸于无辜者身上的罪行。

她在报仇的时候,很痛快,非常痛快,痛快到放声大笑。

像是正在复仇的凄厉女鬼,狰狞着尖锐的爪子,在冰冷的夜空下撕碎了一幕又一幕的悲惨过去,消灭了一幕又一幕的丑恶不堪。

撕碎了全部,李琦却没有卸下一切的轻松感。

内时对反而变得更空洞了。

报完仇的那个晚上,李琦回去问白狐,为什么要救她,白狐回答她很浪漫的答案:

你的眼神没有输,我很喜欢。

就是这样一句话,刹那间好似补起了她内心所有的空洞。

她缺乏的就是在这人世洪流中的存在感,记忆始终存在着被强暴与被施虐的自卑阴影,但心里仍有想要被呵护疼爱的柔弱依赖,仍存有少女期待爱情的梦想。

献身给他之时,李琦觉得自己像是第一次,而不是被一群人轮暴过的破烂身体,白狐的珍惜与体贴,让她感觉到她是有人爱的,李琦真的觉得她是遇上了此生的另一半。

她倾尽所有的给予白狐、取悦白狐,只要白狐喜欢的,她就想尽办法做到,无论他的要求也有不合理的时候,也有变态虐待的时候,她理所当然的认为,那是男人与女人之间的性爱调剂,地位是对等的,不是施暴与被施暴的对象。

爱情,会冲昏女人的理智。

美梦总是很短暂,像她这种命运女人,会得到幸福的机率根本是零。

白狐渐渐地少回来,渐渐地少联络,渐渐地他越来越忙。

白狐只是交代工作给她,让她有事做,让她去杀人,让她分散注意力,让她离开他。

最后,一个人的空虚寂寞,让李琦受不了了,她运用了白狐教她的一切,找到了白狐的行踪,她才知道……

原来他有许多的另一半。

她不过是其中之一被豢养的女人。

找到白狐的时候,他窝在女人群中一点都不心虚,反而是称赞李琦,说李琦果然是他最得意的弟子,不负他的期望,难怪他这么喜欢她。

白狐的确没有对李琦说过,她是他唯一交换爱与忠诚的女人。

可是这句喜欢她,却又让李琦有了希望。

她真的是一个不认输的人,投下了感情不想没有回应,白狐身边的女人只有李琦是唯一承袭他指导的杀手,其他都是不堪一击的废物。

她想要白狐,想要独占,于是她杀掉了每一个女人。

杀人是一种可怕又疯狂的行为,可是当你学会如何杀人,又杀过了人,就会觉得……

杀人只是为了达到目的的手段与过程,反正都已经杀过人了,地狱是下定了,那么,造不造孽?自不自责?杀了多少人?

有差别吗?

心里像住了魔鬼一样,冷酷、极端、残忍。

偏生,一个人独处时又会恐惧那不安的氛围,所以她一定要抓住这个男人。

白狐没有责怪她,确实也将注意力都放她身上了,李琦为此欣喜若狂,以为自己真的得到一切。

只是,女人一个一个的消失,还是继续一个一个的出现。

李琦曾经恨到想杀死白狐,曾经忆及白狐给她的拥抱是每个女人都有的,她觉得恶心,恶心到吐得一身狼狈,偏生,她下不了手。

女人最悲惨的就是爱上一个男人。

这个男人还是自己的恩人。

她像个怨妇,苦苦等待着白狐出现,但等到又如何?她要的是爱,他为的是排遣了生理上的需求,而后给她杀人的工作。

为什么要坚持着白狐?李琦自问。

不少见过李琦的男人纷纷惊叹她的外表,追求者不乏,白狐也从未限制过李琦不可以找别的异性,是她自己不愿,不想践踏自己,不想任谁都好,也曾想过是不是如此,白狐才不会抛弃她,她像是为了白狐守身般。

但就算守身,曾经被强暴的阴影也留在心里不曾挥去,复了仇,她还是无法面对自己,又曾经陷入忧郁的想过是不是因为她曾被轮暴,以致白狐不愿让她成为唯一的女人,怕因为这个原因丢脸或嫌弃她?

哈……爱到深处,女人也有处女情结。

这个阴影,对女人而言永远挥不了,对李琦而言,是下地狱的煎熬。

白狐救了李琦,也让李琦陷入更黑的漩涡里,无法脱身。

无论她是怎么由黑暗的漩涡中想爬出来,她也只是在黑暗中爬行,染得浑身都是恶臭的污泥。

无论怎么洗,也洗不干净这鲜血淋漓的双手,这污秽破败的身体。

偏偏男人总是若有似无的给她希望。

裸身站在镜子前,镜子倒映出来的那个女人很美,肤若白玉凝脂,体态秾纤合度、修长均匀,五官更是精雕细琢的美艳不可方物。

父母生给她好的外表,却没有带来好的命运,只带来「财」「色」所产生的副作用。

李琦反抗过白狐,但就算她不给反应,男人还是照样能设法得到他自己要的满足。

她恨过白狐是不是也将她当作泄欲的工具。

她暗中去偷看过白狐跟别的女人上床时的反应,她看见了什么才叫泄欲工具。

李琦疑惑了。

至今还是下不了手杀掉白狐的原因,就是她不知道白狐把她定位在哪里。

唯一确定的是,白狐总是喜欢与称赞她的外貌与能力。

她绐终犹豫不决。

向来只要她愿意,也没有任何一个男人可以拒绝她的色诱。

离不开这个男人,分不清楚到底是什么心情。

爱?恩情?习惯?不甘心?

害怕孤单?

重复不停的过程,短暂拥有白狐、杀光抢夺的女人,她能有的就是一瞬即逝的宠爱、泯灭良知的工作,以及无限轮回的伤心。

内心的缺口,越来越大,越来越不平衡,越来越不确正……这样对吗?

直到那年遇到慕容飞,问了她一句:

这真的是你想要的生活吗?

她清清楚楚地知道自己根本不想要,她只是想要一个疼爱她的人,她想要一个单纯平凡的家庭,可是白狐根本不会给她,甚至连慕容飞说要救她,也只是给她一个希望,却同样给她绝望。

慕容飞明白的告诉嫽,他不是她命里的那个人。

那么,是谁呢?是谁又如何呢?

人就是这样,不是自己想要的,得到了也不会珍惜,永远无法满足自己的空洞。

白狐盥洗完从浴室走出来的时候,也中断了李琦的思绪,他看李琦,什么温存与疼爱的话都没有。

「你跟谁见过面?」

站在镜子前的李琦闻言,她慵懒地转头再度看向男人,是媚态万千,感到不一样气氛的白狐是多加注目了李琦几眼。

今日在医院是感受到好似慕容飞的气息,让她忆起与慕容飞短短的几次见面,那时她比较过白狐与慕容飞,如今,她又再做了一次比较。

那时觉得白狐是拯救她的王子,慕容飞是破坏她人生的恶魔。

现在,这样的心情居然荡然无存了。

「想什么?」对于李琦不回话只是瞧着自己,白狐心知有异,转口问道。

「在想你。」李琦听出了白狐语气里的疑心,她这么回答,也不算是说谎,自顾自地回到床上,像只猫儿般懒洋洋地半掩被卧着。

白狐的眉毛微微一挑,对于李琦的回答确实有猜疑,他也不动声色,肉体交缠间的反应,很明显心知李琦最近的反弹,白狐走来坐到床边,放缓了声调:

「心情不好?」

轻柔地抚摸着李琦的头发,十分怜惜的碰触,不是像以前会有着占有与性暗示的抚摸李琦的后腰。

心知这是白狐惯常的手段,李琦还是愣了半晌,他想要你的时候,就温柔的施舍怜爱,当她不需要了,或是违逆他之时,就是残酷的刑罚与抛弃。

这就是「利用」。

李琦啊李琦,还要再陷下去吗?

「没有。」她道,以过往的经验,白狐也是问问罢了,他热爱钓饵的乐趣。

让女人尝点甜头的目的,也只是要让女人为他换取更大的好处。

女人啊,总是沉沦在白狐的外表与手段下,她不想再给白狐有任何使自己更痛苦的机会。

即使如此,李琦的想法、行为,仍是逃不过白狐的掌握,白狐遂直问:

「刚才的问题,你还没给我回答。」

李琦眼神一动,听出白狐声音中的冷,抚摸她头发的手也停在后颈上,似是随时就会狠扯住她的威胁预兆,而少有执着的白狐意外会逼问这个问题,他不会怀疑李琦有与其他男人勾搭甚至发生关系之事,莫非……

跟慕容飞有关?

这样的联想让李琦产生了好奇了。

明知道被发现说谎可能会有什么下场,对于慕容飞那次赌注所留下的后悔,现在,她更不想让自己再后悔一次。

「我说没有呢?」她道。

「没有?你身上好似有沾染到别的男人气息,又怎么解释?」白狐的手仍停在李琦的颈子上,似笑非笑地回答问着李琦的谎言。

李琦抬起上身微微侧向白狐,手臂顺势的轻拨开白狐,她用风情万种的媚态看着白狐,饱满的胸部、艳丽的五官,蛇妖般的柔软体态,小腹下隐约可见的私密地带,是成功引诱了白狐的目光流连了半晌,李琦神情带点无辜的可怜:

「你介意了?」

白狐像往常般的笑应:「属于我领域内的东西,我向来不容许别人觊觎。除非,是自己故意。」

看到白狐的反应,李琦很明白的确知,自己的行为对于白狐来说不过是白费心机。

「我知道。」勾引的神情瞬间不见回复到冷硬的态度,李琦冷哼一声,引起了白狐的轻笑。

「今天去医院追查你要杀的目标,但人已经跑了,也许是在医院染到的吧。」李琦道。

听完李琦的回答,白狐用手背抚摸着李琦姣好柔嫩的脸颊,他一直都很自信,他的东西跳不出他的手掌心。

即使是他亲手教出的李琦也相同,就算他不追问李琦的回答,她也会自己说出来。

「琵琶被夺,那个目标可以放弃了,不用管他。」白狐道。

「下一个任务是什么?」李琦淡淡地问着。

「时候到了我会告诉你。」

白狐站起文,手指离开李琦脸颊时,有点锐利的刺痛感滑过李琦的脸,李琦仔细思考这是什么感觉。

像是……动物的爪子滑过感觉。

白狐走路很稳,但没有脚步声,李琦看着他的背影,忽地想起慕容飞的话,李琦兴起了再度试探的心情。

「以前,那个男人跟我讲了一句话。」

白狐停下脚步,微侧道听李琦接下来的话。

莫名地,是心理作用吗?李琦看着白狐的侧脸,他的鼻子很挺,眼型长而眼尾又勾,她想到他的名字:白狐,竟有些相似。

「他说这个世界妖不妖、神不神,身边的人说不定就是妖怪。」

白狐没有动作,只见眼睛一眨之间,李琦清楚的看见了窗外映入的月光,让白狐的眼睛一瞬间闪过褐金色的光,她以前看过一次,总认为是错觉。

慕容飞的眼睛也是如此,明明是黑色的,瞬间却有闪过蓝绿色的光芒。

如果白狐是妖怪,救她的目的又是什么?

当心里闪过这个想法时,李琦心下一惊,以前完全站在白狐那方,根本没想过这么多,一昧地认定白狐就是好的,方才她也只是故意想引白狐的注意,她却发现,自己早被慕容飞的话所影响,她开始思考着白狐的动机。

应该会被回以冷嘲热讽的尖锐回答,却见白狐沉默了半晌,犹豫了会儿,他用了李琦无法分辨的表情,看着李琦。

这反应……是在思考怎么回应李琦的试探?还是?

李琦警戒的等着白狐的下一句话。

「如果我是妖,你还会爱我吗?」

──你会爱我吗?

李琦想也想不到的问题,无数次问过自己的问题,想不到是主从易位的递到她的面前,甚至是有些试探与担忧般的等待神情,等待李琦的回答。

面对这样的白狐,面对这样的语气,看得李琦真的愣了。

这一着、这一问,是她赌腻了吗?

李琦已将慕容飞当初为何暗示她的原因抛诸脑后,现在她的心里只有这个男人。

好似承认了自己真是妖怪的白狐,她居然一点害怕也没有,是因为曾经那家早餐店里先行见过?或者已被慕容飞先行提醒?

不,那是深爱一个男人而无怨无悔的心情。

内心波涛汹涌又浓烈的炙热感在翻腾着,李琦真诚的回应:

「会,只要你也爱我。」

是的,就是因为「爱」,人类又如何?妖怪又如何?她要的只是一个真心爱她、让她可以依靠的对象,是人是妖对她而言早已无所谓,人类又有什么好?

白狐若真心爱她,不管他是什么,只要白狐一句话,李琦都心甘情愿。

白狐抬头注视着李琦,似是冲击,又似感动,他走向李琦的情绪,像是以往要抱她的模样,李琦也期待着白狐给她回应的拥抱与吻。

白狐俯下身,垂落的头发轻搔过李琦的脸,李琦闭上眼,但期盼中的吻并没有落下,宛如万分宠溺的语调在耳边响起,落下一句闷声重击。

「随便演演戏你就信,傻了吗?」

李琦瞪大眼,想要不可置信,却清清楚楚的明白了……

愚蠢的果真是自己的事实。

既然不爱,为什么又要给她希望?既然不爱,究竟为什么当初要对她好?脑中百转千回了多少想法,却怎么也敌不过一个早就心知肚明的答案。

一直抱着希望的就是自己,傻的不是自己,还会是谁呢?

枪口对着他的刹那,白狐依然在她面前等待着,不闪不避,李琦却扣不下扳机。

白狐是意料之中的笑了笑,从外套内衬抽出一封指定目标的信,放在李琦的面前,他就是这样,寻欢作乐后留下的只有罪孽。

「当初我说过,别被那种人挑拨了,你只要别胡思乱想,乖乖听话,我就会一直疼你。」

伸手摸摸她的头后,白狐走了,毫不留恋,李琦明白这一去的后果。

苦苦的等待垂怜,为求他珍视的完成工作,又杀掉抢夺他的女人,快乐只有顷刻,受到痛苦折磨的都是孤单的自己。

心里那个缺口,终成了巨大而无法缝补的伤口,碎裂的疼痛,她很想哭。

可是,她却哭不出来。

究竟要哭什么?哭自己可怜?哭自己被骗?哭自己甘愿为他造了无数的杀孽后,却只有自己在痛苦?

这是现世报吧。

李琦体认到了,她只是让白狐享乐的工具而已,可是她看不清,最后要背负这罪孽的就是自己。

该哭的是自己竟然杀不了白狐,就因为心中那份感情还没有死吗?

那应该是恨,恨自己为了想要白狐爱她、疼她,却做了更多违背良心的事。

李琦打开了这封信,看见了一个名字,乍时──

她失笑出声,再一次肯定自己只是被玩弄的棋子。

慕容飞。

原来白狐早就知道了,他在耍着她玩,在试探着李琦的忠诚心。

那么慕容飞的目的呢?

他说他是引路人,又暗示她身边有妖怪,所以……

慕容飞从一开始根本不是为了她来,射将要先射马,她这匹马只是拿来引出白狐用的。

李琦永远只是个被利用的牺牲品,无论是父母、白狐、还是慕容飞。

一切的事实就是这样地无情吧!

望出窗外,看着夜空中的下弦月。

月有阴晴圆缺,圆的那一日,是如此的短暂梦幻,随后支离破碎。

孤单的雏鸟,羽翼丰了会飞。

寂寞的女人,心等久了会冷。

白狐踏着沉稳的步伐,走下螺旋楼梯,神情是一派愉悦。

这幢位于郊区的两层白金色独栋别墅,明里是白狐送给李琦的礼物,意即金屋藏娇,实是白狐为自己留下的巢窟之一,以李琦对白狐的重视与保护,她会将这个地方的安全顾守得滴水不露。

所以,在这样的前提下,只有人类无法进入。

「很愉快嘛!」少年的声音在客厅里传荡着,白狐看向那位不请自来的天使。

比之同样喜欢白色穿着的白狐,这名少年长相外貌几乎是男生女相的美,穿着一身透着无瑕的白,淡金色的长发无光自耀,白色的军装长外袍,白色的笔挺长裤,白色的及膝筒靴,连双手也戴着白色的手套,黄金色的长剑斜挂削瘦的腰际,名唤「利亚」的少年一身纯净雪白到只差背后没出现天使的羽翼。

「来得真是时候。」白狐低声道。

拈着人间的报纸无聊的翻看着,利亚边道:

「声音放这么低,怕你楼上那位小美人知道吗?」

「换地方谈。」白狐也没搭理利亚的嘲讽,自顾自地离开。

丢了手里的报纸,利亚也没对白狐的态度生气,随同白狐前去。

利亚直接以瞬间移动上了车后,白狐开车驶往夜街,夜街里龙蛇混杂,更有妖魔在人间开的PUB林立在其中,人类全然未发觉他们的存在,每夜皆在夜店里被妖魔吸食着人气却不知,更加的堕落颓靡而无法抽身。

这就是最不引人注目的地方。

进了酒吧,白狐找了角落的位置,待穿着火辣暴露的女妖侍者送上酒与果汁后,他才道:

「琵琶已被地府的人扣留,不可能取回。」

「你是地府出身,里头对你应该了若指掌,有可能取不回吗?」利亚问。

白狐嘴角微扬,「目中无人、自以为是,并不是聪明人的好习性。」

利亚笑道:「我是在称赞你的能力。」

「多谢,但褒过于实,非我的喜好。」白狐啜了口酒,「你会来找我代表拉斐尔有所表示,直说吧。」

耳闻白狐连名带姓的叫他的主子,利亚马上扳起脸:「请尊再他为拉斐尔大人!」

「事情一成,我成为天国的人之后,自然就会称他大人,现在什么都还不是的状态就称他大人,是不是太奉承了些。」

「你嘛,口才过人,我说不过你,」利亚撑着下颔,微笑的讽刺着,决定不与他多费唇舌,便道:「艾迪欧斯的下落可有查出来了?」

「目标可以锁定慕容飞。」

「确定是那个引路人吗?」

「不死鸟出生之时,我有在大江山的黄泉道里监看,被不死鸟攻击的刹那,慕容飞的魔型幻化而出,那长相与羽翼很明显了。」

「他是黑发。」

「发色是可以伪装的东西,他的发色有瞬间闪过银光,而眼瞳同样是蓝绿色,背后的银色羽翼,不管是你天国军或是魔界所有人,只有帝都魔王与艾迪欧斯拥有,不管是外貌特征,或是年纪,他是艾迪欧斯死后的转世,已有九成九的肯定。」

「那剩下的百分之一呢?」

「留下百分之一的变数,才有因应改变策略的空间。」

「拉斐尔大人要的是完全的肯定。」

「利亚,当初合作时,我已经让你们杀了艾迪欧斯一次,这第二次要我去肯定……想假他人之手甚至借刀杀人不是不可,总该表示诚意吧!」

「我会回报拉斐尔大人。」

「告诉他,我要立刻被登记为天国人,并给我神格证,否则就请自己行动。」

「这是威胁吗?」

「怎敢?我是好意提醒。不要忘了,只要你们一在人间动手,帝都就会立刻知道你们的行动,帝都魔王这次会怎么做,很难说喔!」白狐笑道。

利亚微忖,便道:「在这等着。」

说罢,利亚刹时消失。

白狐续点了一杯酒,悠悠地饮着。

对他而言,这也是一个赌注,他算是自信拉斐尔不会拒绝他的要求。

不一会儿,利亚再度出现,手里已握着一个刻有十字纹章的银盒,正隐约散发着天国圣气。

众妖魔们见利亚手中之物,无一不闪得老远,深怕被圣气扫中,轻则重伤,重则魂消魄散,这可不是闹着玩的。

坐回白狐面前,利亚将银盒置于桌上,另一手取出神格证置于盒上,上面明白写了狐墨的资料。

表面平静无法,心下暗喜的白狐正伸手要取时,利亚按住神格证:

「拉斐尔大人要我转达你,当初杀艾迪欧斯的条件已经履行,不在诚意之说里,一码归一码,以圣器去确定慕容飞是不是艾迪欧斯,只要杀死艾迪欧斯,条件完成,那么神格证就是你的,如何?」

「不愧是拉斐尔大人。」白狐收回手,淡淡地笑着,「现在我身分已曝露,如果我动了慕容飞,确证他是艾迪欧斯,那么我将面对的两大敌人是灵界与帝都魔王,对我而言,这并不划算。」

「拉斐尔大人料想你会如此回答,他给你的神格证,是天国参谋的资格,动到你,就是与天国宣战,这条件够诚意了吧?」利亚道。

好个拉斐尔,如此丰厚的条件却有精算过后的狠辣与现实,要他亲自动手,并再次致艾迪欧斯于死地,才会答应保护他,有功才有利,确实狠绝,白狐心想。

「将慕容飞单独约出来,我们会从旁协助。」利亚道。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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