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弟的话就像钟声一样,不断地敲击著阿泉的脑中。
仙仔率先跳到阿泉身上,狠狠地从喉咙咬了一口,阿泉痛得大叫出来,接著其他戏偶也跟著做,众多的戏偶纷纷向阿泉的身体咬下去。
「救……救命阿……」阿泉虚弱的求救。
在最後存有一丝意识里,阿泉看见苍龙天手持圣林金枪向他用力一刺……
夜之八 妹妹01
一道人影伫立在门前。喀嚓,小男孩轻轻地打开房门,蹑手蹑脚走了进去,关上门後,小心翼翼地走到床边,深怕一个动作就吵醒睡在床上的人。
「妹妹……妹妹……你没事吧?」他用细的好像蚊子在叫呼唤著。
听到有人在呼喊,床上的人手突然抽动了一下,想要举起手来回应他,无奈地她已经没有多馀的力气了,整只手都是瘀青和红肿以及抓伤,让她只要稍微一动,疼痛犹如火在撕烈她的伤口。
由於左眼已经被打得肿起来,所以她只能勉强用右眼微微睁开眼睛看著哥哥。「哥……你来啦……」
看到妹妹著副模样,当哥哥的心都痛了,泪水已忍不住从眼眶轻泻下来。
自从父亲外遇後,便不曾回过家,也不再关心两兄妹的死活,整天都泡在另一个女人家里。
家中产生的变动不仅如此,自从父亲离家後,母亲就变得神经兮兮,成天大吼大叫。尤其是看到妹妹就像看到那只狐狸精一样,不时对她又打又骂;当哥哥的也好过不到哪,因为长的像父亲同一个模子,精神错乱的母亲分不出是丈夫还是儿子,每天一直咒骂他是个没血没泪的负心汉。
父亲外遇後,整个家都支离破碎,母亲不再像从前那样温柔的人,父亲也从这家消失了。
没错!他是该消失的!小男孩心中愤怒地喊道。
把妹妹害成这样,一切都是那个男人的错!他不该放著我们俩兄妹不管的!小男孩紧握著拳头不断地敲著桌子,怒视著前方。
男孩离开自己的卧室,趁著母亲在睡觉时,悄悄地走到客厅,拿起电话筒,按下他心中的恨,他想杀掉的人。
「喂!找谁?」
「是我!」
另一头接电话的人愣了一下,似乎不敢开口说话。
「我可以见你吗?爸爸。」小男孩咬著牙,称呼另一头的人为父亲。
听到自己的小孩叫声爸爸,任谁都会心软下来,停了一会,那男人终於开口说:「好吧,二十分钟在XX餐厅见面。」
到了约定的时间,小男孩已经坐在餐厅里某个阴暗的角落,任谁也不会去注意的地方。
一切的计画都已经在他的脑海里演练过一次,一便又一便,精准又无误的完美剧本,再过不久就要上演了,小男孩微微地露出笑容,似乎已经看到计画成功了。
喀当!店门上所挂的铃铛因被推动而响起。
一位男子走了进来,他四处观望,在某个偏僻的角落处找到儿子的身影。当他走进座位时,那小男孩对他露出一抹微笑,但看在男子的眼中像似一种威胁,他打个冷颤,吸了一口冷气。
坐定位後,男子替小男孩点了一杯圣代,自己则点了一杯咖啡来定一定精神。由於位置位在偏僻的地方,让他有种很不自然的感觉,或许是出自於坐在自己面前的小孩,毕竟自己没有尽到一位父亲应尽的责任感到有些愧疚而产生一股压力的存在。
看到父亲好像一点也不想问问自己和妹妹的近况,对此小男孩感到一股愤怒,他开口问道:「你什麽时候会回来看我和妹妹?」
听到儿子这麽问,男子感到一阵尴尬,咳嗽两声想假装没听见。忽然与那小男孩四目交接,他惊觉到他不是在开玩笑。
他害怕起来了,他怕自己的孩子,是因为儿子从小就喜欢看一些稀奇古怪的书,一堆令人作恶的图片,如人体解剖的书或者是古代巫术的书。从那一刻起他就深信自己的小孩已经不是正常人。
眼前的孩子看在男子的眼中,已经不是普通的小孩,冰冷无比的眼神,顿时让四周的空气都冻结了。男子无法忍受这种气氛,便提议说:「我们到外面走走,透透气吧。」
小男孩听见後,便露出一抹微笑说:「好啊,爸爸。」
夜之八 妹妹02
阴暗的巷子里,一处没人会注意到的垃圾丢弃地方,成推的垃圾中躺了一具满身是血的男子。他的肚子彷佛开了一张血盆大口一般,鲜血和内脏散落一地,在地上聚成一滩恐怖的血泊。
白刀一进就鲜血狂喷而出,在寒冷的空气中洒出一阵血雾。小男孩笑了,笑得得意洋洋。因为一切的梦魇已经结束,所有的罪源已成过往云烟,而这终结就出自於他的双手,他的计画,以及妹妹的期望。
狂切、猛割,撕裂自称为自己父亲的手脚,剁烂他的血肉。不管多麽痛苦,喉咙被刺穿已叫不出声的男子,只能颤抖著四肢。眼看父亲存在的最後一刻,终於亲身体验到加诸在自己身上的恐惧和痛苦的真意,小男孩的心中感到无比的畅快。
过了一段时刻,确定父亲已经断气後,小男孩满心雀跃地奔跑回家。这份喜悦他绝对不会跟任何人提起,尤其是妹妹,现在她的身体一定无法承受这麽大的快乐。
「我回来了!」小男孩得意地笑著。
就在小男孩踏进家门一瞬间,他发现情况不对劲,整个家中没有任何回应。,小男孩四处环顾,忽然他闻到一种诡异的味道,但不清楚是什麽东西所散发出来的异味。
一道冷汗从额头流到下颚,一种不祥的预感顿时油然而生,怀著忐忑不安的心情,他立刻跑到妹妹的寝室。
咚!咚!咚!急促地脚步声传动整个木制的楼梯,「妹妹!你在吗!」小男孩用力打开房门,在黑暗的房间里四处找寻妹妹的影子。原本应躺在床上的人已经不见了。
「她不在房间!」这下小男孩心里更慌张了,马上冲下楼,从客厅、浴室、卧室,几乎快翻遍整个家也找不到妹妹的踪影。
小男孩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心里不断自责自己不该离开妹妹这麽久的时间,一旦他离开妹妹的身边,就没人帮忙她抵挡母亲的毒手,有好几次母亲都想杀掉她。
杀掉妹妹!母亲她……不会真的……?小男孩脑中浮出不好的念头。
喀!从厨房里传出异常的声音。现在只剩下一个地方尚未去过,小男孩颤抖著身体慢慢地接近厨房,深怕转个弯就看到惨不忍赌的画面。
出现在眼前的是一个弱小的身躯躺在地板上,小男孩心中所担心的事情终於发生了。厨房弥漫著一股苦杏仁的味道,仅存一丝气息的妹妹四肢不断地抽动,胸部起伏不大很明显是呼吸困难,口吐白沫,地面上有一滩呕吐物,而在她身旁倒放一罐装著不明液体的瓶子。各种迹象显示出妹妹中毒了,从她身上多出的伤痕可以看出她是被强灌毒药,小男孩二话不说立刻打电话求救。
※ ※ ※ ※ ※ ※ ※ ※ ※ ※
「小弟弟,你不要害怕,我们社工人员已经在找你的妈妈了。」一名女社工试图好言好语安慰坐在急诊室旁等候的小男孩。
但他一点也听不进去社工人员的话,心中好像正在计划什麽事情而陷入沉思,脸上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直盯著地板看。
碰!眼前的门大力的推开,从里面推出一张病床以及医护人员慢慢走了出来。其中一名医生和社工人员小声地交谈,刻意不让小男孩听到内容。
「我们已经尽力抢救了,但因为中毒造成的缺氧时间太长,所以可能没办法再醒过来了。」社工人员一听,立刻皱起眉头,一副非常难过的神情。
当病床推入房间时,小男孩不发一语地站在门前,似乎没有打算进去看妹妹的意思。
看在社工人员的眼里,直觉认定他是因为害怕看到妹妹身上插遍管子而不敢进去,便自认为可以扮演一位好姊姊的角色,她走到小男孩身旁,轻声细语地说道:「你不用害怕,妹妹只是暂时睡觉而已,她很快就可以醒过来跟你玩了,只要我们找到你们的妈妈,她就会醒过来了。」
「谢谢你,姊姊!」小男孩露出一丝微笑看著社工人员。「我可以留在这里看顾妹妹吗?」小男孩问道。
听到小男孩愿意进去看妹妹,社工人员便很安心地说:「可以啊,要留一整晚也可以。我去买晚餐给你吃,你先在这里等我一下。」说完,她摸摸小男孩的头,就转身离开了。
夜之八 妹妹03
在柔和的月色下,金黄色的光优雅地洒落在一张纯白的床铺,原本应该躺在病床上的女孩却不见踪影,只留下不断飘扬在病房中的白色窗帘,以及停止不动的呼吸装置。
暗橙色的灯光照射下,为巷子之中带来一种冰冷的气息,一名步履蹒跚的身影横靠在污秽的墙壁上,她满脸倦容,衣衫不整,一副狼狈的模样,她似乎被人追赶中。
五彩的灯光闪耀地投射在道路上,一群身穿制服的人员和警察正积极搜索各处可能藏匿的地方,其中一名女性显得十分焦躁,自责与苦恼全写在脸上。
为了不被逮捕,身材枯瘦的女人使尽力气继续往前走,往更黑暗的巷中前进。
「妈,你没事吧!」眼前一片阴暗中,忽然响起稚嫩的童声,女人顿时被吓得停在原地,不敢再往前走。从黑暗中走出来的是一位长相清秀的小男孩,他面带微笑看著称呼她为「妈妈」的女人。
那女人看到眼前出现的男孩,吓得浑身发抖,冷汗直流。从女人的喉咙里发出一阵古怪的声音,一种像似人们无法从梦魇中逃离的低声呐喊。
「不要!不要过来!一切都是你的错!是你不该和那女狐狸精在一起!你不该抛下我的!所以……所以我才会动手杀死那只狐狸精。」女人的声音近乎歇斯底里的叫道。使力挤出的话让她无力站著,缓慢地蹲在角落直发抖,双手紧紧地抱著头。
「妈,你在说什麽?」小男孩慢慢地接近在发抖的女人,轻轻地抚摸她的头发,「是我啊,我是你的儿子啊,我是来接你回去的。」小男孩从口袋里拿出手帕温柔地擦拭女人脸上的污垢。
这样的举动,让那女人彷佛有了依靠,得到期望中的庇护,她立刻抱住小男孩的腰,脸色充满慌恐,几近歇斯底里叫道:「答应我!不要再离开我了!答应我!」
「我会的,妈妈,我答应你不会再离开你的,我会带你回家。」小男孩像催眠般说道,让原本惊恐的她露出如天真少女般的纯真笑靥。
小男孩与女人来到一间破旧的矮房子,杂草丛生,阴暗的风吹动比人还高的芒草,更带来阵阵寒意。
「这里是哪里啊?」女人像五、六岁的小孩,眨著好奇的双眼,四处观看,手中紧紧握著小男孩的手。
「这是我们的家啊,你也饿了吧,我去准备吃的东西。」小男孩还是露出一贯的笑容。
过了一会儿,小男孩不知从何处端来一盘点心,以及一杯开水。他还不及开口时,早已饥肠辘辘的女人立刻抓起饼乾,狼吞虎咽地大口大口吃了起来。
※ ※ ※ ※ ※ ※ ※ ※ ※ ※
复活术乃指让死人活过来。自古以来,唯独「神」才有此能力。巫毒教以能够让人死而复生而闻名,同样它也因为能够自由操纵死人而造成世人的惧怕。至今约有九成信奉巫毒教的海地人民认为,惟有虔诚的天主教教徒才有资格来供奉巫毒教之神──罗亚。
这种死而复活的死者,会对自己悲惨的命运感到怨恨,所以它们会一直在黑暗中生吞人肉,喝人血,不断地侵袭活人。
一处阴暗又充满霉味的房间里头传出一阵阵诡异的声音。
喀嗒!小男孩手中拿起一把雪白的刀子,对准平躺在桌子上的女子从胸前到腹部精确划上一条红色的血痕,对他来说,就像上生物解剖课一样的简单。
在小男孩的身後不远处的地面上,躺著一名脱光衣物的小女孩,她的身上画满令人生畏的咒文,同样四周也布满咒文、蜡烛及三寸长的钉子。
不到一小时的时间,小男孩用乾净俐落的手法将心脏和胃都挖出来,银白的铁盘子上放置还在跳动的心脏,看了真叫人不寒而栗。血淋淋的眼珠子就像不服自己悲惨的命运直瞪著天花板。
身体解剖告一段落後,小男孩用白布擦拭沾满血渍的双手,然後端起铁盘子走向小女孩躺下的方向。飘浮不定的烛光照射小女孩苍白的脸庞,彷佛不断地催促她快点醒过来。
小男孩眯著眼,露出满意的笑容,伸手轻轻抚摸著她的脸颊,「我们会永远在一起的,妹妹。」
夜之九 约定01
在都城中,屡次袭击达官贵人的鬼魅出现了,这样怪异的现象不断相继发生,造成人心惶惶。
那是人与鬼怪共生的时代。
一阵急促的脚步声,震响整个木制回廊,一名少女拎著裙襬,神情慌张地快速穿过回廊,一路上还擦撞不少路过的人,就在转角处,突然正面撞到墙壁……不,是某人的胸膛。
少女马上退回那个人的胸怀,满脸通红低头说:「对……对不起!对不起!」
「没关系。」男子冷淡说道。然後越过少女,朝某个方向走开了。
少女盯著那名男子的背影许久。当她回过神来,才惊觉到对方是一名近卫大将。一个不小心得罪对方可是会人头落地,她不禁打了个冷颤,一手贴在脖子,心脏剧烈地跳动著。
对了!还必须禀报太政官重要事情。少女突然想起一件事情来,立刻奔向太政官的住处。
少女顾不得里面是否有重要人物在场,很不客气地将门扇用力推开,因为她知道没有任何事情比起她所要通报的还要来得严重多了。她立刻跪下喊道:「不好了!水无月公主病倒了!」一句话马上惊动在场的所有人。
都城第一名舞姬──水无月公主,是左大臣藤安的唯一女儿,有著倾国倾城的美貌,都城中的达官贵人所追求的对象,其舞蹈更是无人能出其右,优雅的舞姿,曼妙的舞步,舞态生风,连鬼魅看了都会被迷倒,被称为「连鬼也拜倒於裙下的舞姬」,水无月公主。
而今水无月公主病倒了。都城上上下下的人都为了此事感到忧心忡忡,深怕如果是鬼魅所为,那麽水无月公主她可能会有生命危险。但是请了许多名医,就连御医都没办法治好公主的病,而公主的病情也每况愈下,已经到昏迷不醒的紧要关头了。
水无月公主不只是一代名舞姬,同时也是当权者的掌上明珠。不忍看到自己的明珠被病魔所折磨,最後当权者只好出此下策,请那个人来医治公主的病。
一个朝代是否兴盛端看建筑物就可以知道。「都城御苑」是当权者所居住的地方,御所内的豪华可想而知,这里东西宽七百米,南北长一千三百米,总面积二十一万平方公尺。金碧辉煌的大殿,交织著华丽的摆饰,金光灿灿,炫丽夺目。殿内墙壁和隔门上画有凤凰、老虎的名画,透空的雕刻,精美绝伦,其中一个著名的彩绘屏风对视狮子图,无论从哪个角度去看,画上的狮子均面向正面。
庄严典雅的漆红色礼门为御所内正殿「紫晨殿」大门,一名男子从大殿的一端缓缓地走向前来。飘逸的金发,细长的双眼,优美的身形穿著红色风衣,极为特立独行。内敛的性情从他的眉宇之间锋芒尽藏与沉默寡言便能了解。腰际挂著一把长刀。在严谨的官僚体制下,唯有近卫大将才有带刀入宫行走的权利,故身居要职。
「是近卫大将──赤藏吗?」
「臣在。」男子必恭必敬跪下。
「将帘子拉起,朕有话要当面跟赤藏谈。」
拥有一切权力的当权者,必定随时会有人想夺取他的性命,所以他的长相便是一个机密,就连最亲近的人也不一定知道当权者真实的面貌。如今当权者愿意以真面目去见赤藏,可见他极为重视水无月公主的病情,也非常信任赤藏这名近卫军。
「赤藏,汝也耳闻名舞姬公主病倒的事情吧。」威严的语气显示当权者自身的份量。「朕想请汝去找一名阴阳师来替公主治病。」
「阴阳师?」
「能够治好公主的病只有那个人了。原本大臣都反对请那个人来治病,因为他是『阴阳寮』里面的异类,由他来治疗公主会有损皇室名誉,但朕已经请遍各名医都无计可施,也只能出此下策。那个人就住在东北角,都城的一条戾桥附近。汝是朕的亲信,这件事只能交给汝了。」
「臣遵旨。」赤藏向当权者行敬後便转身去执行任务。
夜之九 约定02
来到戾桥附近,赤藏四处打听阴阳师的住所,只可惜没人知道那个人的住处,有关於他的消息简直是完全销声匿迹,突然从人间中蒸发掉。
就在此时,赤藏发现从桥底下飞出一只蝴蝶,它在赤藏面前翩翩飞舞,然後在他的身体绕了一圈。
「跟我来。」有如耳语般飘过赤藏的耳际。
赤藏不疑有他,便轻步跟上小飞蝶的身影。走了许久,来到一处人烟稀少的偏僻地方。小飞蝶突然消失於眼前,而另一个映入眼帘的是一扇斑驳破旧的大门,四周杂草丛生,年久失修的围墙更是留下怵目惊心裂痕,到现在能不倒塌可说是奇迹了。
赤藏环顾周遭,正要上前敲门时,门扇突然自动打开,看到这怪异的现象,赤藏立刻起了警戒的心,仔细观察周围的一举一动。毕竟对方是阴阳师,是敌是友,对自己是否具有危险性仍是个未知数。
「请进来吧。」一道声音从空气中传来,却不见人影。
既然都来到对方的地盘,赤藏只有听从声音的指示,依照自己的步调走进去,当他进来同时,大门再度自动关上。
扑鼻而来的是阵阵花香味以及清脆的鸟鸣声,虽然屋子不怎麽豪华,简陋的可以,取而代之,令人赞叹的是在百花齐放的庭院里呈现一片奼紫嫣红,春意盎然的浪漫景象,迎面而来的凉爽轻风与花香味,简直有如世外桃源一样,这里的景象与外面破旧建筑有如天差地别,让人不禁看呆了。
是幻术吗?赤藏感到非常疑惑。
但是花香味与鸟叫声却又十分的真实。他慢慢地走进屋内,来到可以看到美丽庭园的回廊上,连接著是宅邸的角落处约有九块榻榻米大小,三面通风明亮,垂挂著耐不住日晒而褪色的竹帘,随风摇曳的幔帐,离赤藏较远处的角落放置了一个小屏风,在它旁边有座堆得像山高的书册与卷轴。
中间则摆上一张小木桌,一名穿著阴阳师服饰的男子就坐在那与陌生的女子下棋。
看到赤藏来到身边,他侧个身,转过头来,看著赤藏说:「余已经等汝很久了。」他露出礼貌性却有夹带几分玩味的笑意说道:「不过,汝的戒备心太重了吧,站在外面观看这麽久,还要余亲自开口请汝才愿意走进来。来,随意坐吧。」他随手一挥,又回头继续和女子下棋。
看来要等到那个人下完棋,才有意愿继续谈下去。赤藏自行走到小木桌旁,以跪坐式坐在阴阳师和那名女子中间,静静地观看棋局。
在观看棋局时候,赤藏仔细观察眼前的青年,看起来年纪虽然与自己相仿,但他的气质出众,举止优雅,与一般的阴阳师却有所不同,一点术师的架子也没有,也没有老练世故的消极气息,反而感觉十分平易近人。
从这盘棋局来看,已接近尾声了。
「在三步就死棋了。」赤藏小声说道。
「没错。」阴阳师撇嘴一笑。「在三步就死棋,如同公主的病情一样,在三天就生命垂危。」说完便端睨著赤藏,想看看他会有什麽表情出现。
只见赤藏沉著脸说:「这件事攸关皇室的威信,请不要在外人面前提出。」
「外人?」阴阳师坐挺身子,闭上双眼,不急不徐地将袖子甩到两旁。就在一瞬间,眼前的女子消失於一阵烟雾,在烟雾中飘下一张小纸人,最後静静地落在榻榻米上。
「这里只有汝和余而已,没有其他外人啊。」他神情愉快的看著赤藏。
看来这名阴阳师是有意捉弄自己,赤藏也只能轻叹一口气,然後对他说:「可以继续谈重要的事吧。在下是近卫官,名叫赤藏。」赤藏礼貌性地向阴阳师点头。
「余的名字叫做晴流。」他将扇子抵住下巴。「赤藏,汝还真是喜怒不形於色。」晴流的眼神透著笑意,一副看穿一切的表情。
「在这里敬辞就免了,这样比较好谈事情。是那个人派你来找我的吧,看来都城的阴阳师对公主的病情也束手无策。也好,让那些老人家稍微担心一下国家大事。」
「公主的病情为何一直治不好,真的有人想要公主的性命吗?」
「这……我就不清楚了,等见到公主就会明白了。」
就在晴流起身之际,赤藏开口问道:「晴流,为何你会被『阴阳寮』视为眼中钉?」
「过不了多久,汝就会知道了。」晴流浮出淡淡的笑容。
夜之九 约定03
当权者对水无月公主的疼爱,从公主居住的环境便能看出。「凤翔殿」为层甍三重担结构,呈亚字形,楼台三叠,屋担八角,三层共二十四个飞檐,就像彩凤展翅而取名。亦是都城最著名的花园,庭园十分优美,园内铺满白砂的银色沙滩,园中的樱花、杜鹃花和莲花每年喷芳吐艳点缀整个庭院,营造出一种超脱的仙境和极乐净土的气氛。
美景犹在,但却不见主人踪影。偌大的房间,只有一张棉被铺地,旁边跪坐著几位宫女负责伺候公主,其中一位则是公主的父亲,藤安大臣,连日的操心与焦虑使他面容非常憔悴。病入膏肓的水无月公主,她的头发有如夜晚一般漆黑,凌乱的铺在地板上,她的皮肤有如雪花一样惨白,连嘴唇也无任何血色,犹如风中残烛,生命之火随时有可能会熄灭。
「嗯,情状似乎有点严重。」晴流皱著眉头说道。
「晴……晴流大师,我的女儿还有救吗?请您一定要救救我的女儿,我就只有这麽一位女儿。」藤安大臣慌恐地问道。泪流满面的他对著晴流又是磕头又是拜托。
这麽吵,我怎麽施咒啊。晴流心中小小的抱怨著。
他扇了一下风後便将扇子摆在藤安大臣的面前示意要他安静下来。接著从袖子拿出一张小纸人,悬放在公主的额头上,举起左手的食指和中指合并轻指在嘴唇上,口中念念有词。就在下一刻,人形纸忽然燃烧了起来随後化作一阵白烟,逐渐形成一只小灰蝶朝天花板飞去。
「大师,这是什麽?」藤安大臣眼睛眨也不眨的直盯著小灰蝶消失的位置看。
「那是式神。」晴流抬头望向天花板,「看来施咒地点就在这附近。」
「晴流,你都是操纵蝴蝶作为式神吗?」之前指引赤藏的也是蝴蝶,这让赤藏不免作了如此联想。
「指引方向这类工作用蝴蝶当式神就可以了。」晴流微笑道。「不过地点要是远一点的话,式神就会自动化作鸟类来指点位置。」
晴流向藤安大臣点头示意告退後便站起身子,对著赤藏说:「刻不容缓,赤藏,我们走吧。」既然式神确定施咒的地点,晴流决定立即与赤藏动身前往。
※ ※ ※ ※ ※ ※ ※ ※ ※ ※
时间是大半夜,地点位在已岌岌可危的废墟,虽说是残破的废墟,但这座贵族住过的宅邸倒也相当广阔。
晴流与赤藏停站在废墟的大门前,一只小灰蝶在他们面前一直挥舞著翅膀试图闯进去宅邸,但是这栋破旧的屋子似乎有著无形的障蔽保护著。试了几次,最後小灰蝶放弃进入,拍翅几下便消失於一团白烟之中。
「进不去吗?」赤藏巡视大门的周围,并没有发现任何东西阻挡在前。
「嗯,有人设下结界。」晴流「啪」的一声收起了摺扇。
「不过也只是如此而已。」晴流浮出深高莫测的笑容。
只见他拿起扇子轻轻地敲了无形障蔽一下,结界瞬间破了一个洞口,就像蛋壳被打破一样出现无数裂痕,逐渐碎裂後便消失的无影无踪。
「走吧。」晴流说道。「来见见鬼怪的真面目吧。」
对方知道阴阳师已经找上门了,故意大量释放出自己的妖气来引诱对方前来。晴流感觉到对方的用意便毫不避讳直接穿过大厅,越过中庭,来到一处长不见底的回廊上。突然晴流停住了脚步,什麽话也没说,站在月光下屏息以待。
喀嗒-喀嗒-幽暗狭长的回廊中有某种东西慢慢接近过来。赤藏直盯著远处的阴影,他感觉到似乎有危险的气息正逐渐逼近他们当中。
从屋子的阴影下缓慢出现在晴流和赤藏的眼前是一尊约有三寸高,留著整齐的浏海,头发却有些凌乱,左脸颊有一道从额头到嘴边的裂痕,穿著残破的华服的老旧木偶,它的身上不断流窜著怪异的光芒,如铜铃般的眼睛怒视著晴流,敌意甚浓。
「破坏结界的人是你对吧。」一个声音响起,那是一个许多声音同时发出的合音,听得出来是非人类的声音。
「娃娃就该有娃娃的样,别妄想跟人类一样,水无月公主不是你的傀儡。」晴流冷冷的说道,语气中带著有些不悦。
「喀喀喀!」木偶发出诡异的笑声。「水无月公主是属於我的!」木偶歇斯底里叫道。
就在一瞬间,木偶的形体传出木头断裂的声响,就像吹气球一样,木偶的身体膨胀数倍变大到有一层楼高,庞大的身形撞毁旁边的老旧的房间碎裂成木屑,碎屑四处飞落,巨大的撞击让整座废墟震动起来,尘埃漫天飞舞。
局面变得一发不可收拾,赤藏立刻挡在晴流的面前,摆开拔刀的架势。从木偶开始变形时,赤藏就在一旁冷静地观察鬼怪的弱点,他发现鬼怪将妖气全集中在头部,想强化防御力与攻击力。欲盖弥彰,这就是鬼怪跟人类不同的地方,越脆弱的地方就越想掩饰起来。
就在晴流尚未开口说出,赤藏瞬间往前跳到大木偶的面前,不带任何犹豫,乾净俐落将它的头部大切八块,最後红色的身影飘然在庭院著地。在旁的晴流看得目瞪口呆。
一般来说,普通的刀剑是对妖魔鬼怪没有用的。晴流心想。
难道不是刀子的问题,而是赤藏本人的关系。一阵清风吹拂晴流的身旁,在摺扇底下,晴流露出令人猜不透的笑容。
虽然赤藏参与朝廷政事,但却是一位不失去初生时纯粹灵魂的宫廷中的人。其清静的内心与刀剑产生了共鸣,进而成为破魔之剑。纵使有多强大的妖气,在赤藏的面前根本就不堪一击。
被砍中的木偶痛苦地嘶吼著,贴在木偶上的面具渐渐剥落,露出恐怖的骷髅脸。一股怒气在骷髅大叫下火速窜开,现场陷入惊天动地的局面,几根支撑房屋的梁柱也断成了两半,摇摇欲坠的房子传出了吱吱嘎嘎的摇晃声响。
顾不得一切的骷髅张开巨大嘴巴立刻扑向晴流,晴流不费吹灰之气用扇子闪过,骷髅就从他的头顶飞越而过,然後猛力撞上梁柱。原本吱吱嘎嘎的摇晃声,突然变成了再清晰不过的可怕巨响。天花板不断地落下灰尘,看样子,这间屋子恐怕就要这麽毁了。
「你没事吧。」赤藏迅速来到晴流旁边。
「还没结束呢。」晴流收起扇子,举起右手示意要开始动手了。
骷髅转过身来,大大的牙齿发出了磨蹭的巨响,渐渐朝他们逼近。
晴流调整气息,右手以食指和中指合并,在空气中画符,口中念念有词:「万魔共伏!缚!」
骷髅突然不动了。
晴流继续念道:「借用强大的神之御手,消除恶鬼怨灵之影吧!」
骷髅散发出令人痛苦不堪的妖气,像荆棘般尖锐地朝著晴流和赤藏扑面袭来。只见晴流轻松地只用左手结成结界挡住,空手击退了那些波动,然後从怀里取出一张符咒。
「谨此奉请!降临诸神诸真人!缚鬼伏邪!百鬼消除!急急如律令!」
随著咒语飘送出的符咒刚好贴上骷髅的额头,释放出耀眼夺目的闪光。骷髅嘶吼著,发出震耳欲聋的咆哮声。
「结束了。」晴流轻轻地喘了口气。
骷髅的形体开始变得模糊不清。
赤藏一动也不动站在旁,盯著它看,这是赤藏第一次看到鬼怪的真面目,他对眼前的景象感到相当的不可思议。
赤藏的表情引起晴流的注意,「怎麽,这是你第一次见到鬼怪?」
「嗯。」赤藏点头说道。「之後它就会消失了吗?」对於妖魔鬼怪是如何出现又是怎麽消失的,赤藏是一点概念也没有。他所执著的是对剑道真谛的追寻,对於名利看得很淡薄,与一切庸碌繁忙,蝇营狗苟都无法重叠。
「它快消失了,那股邪恶的力量已经不存在了!」
彷佛是在呼应晴流的说法,骷髅瞬间化作了黑烟,伴随著的是隆隆巨响,原本无风无息的宅邸内,家具四处乱飞,所有的东西都被吹走了,空无一物的地板上仅散落著残破不堪的符咒。
「这就是你被『阴阳寮』视为异类的原因吧。」赤藏转头看向晴流说道。
「对世人而言,我们的存在其实就跟妖魔鬼怪没有什麽差别。」晴流淡淡地说道,深邃的眼神流露出看透的想法。「能力越是高强,人们就越害怕,越是敬而远之。」
东方原本深黑的天际,渐渐开始变成淡淡的紫色。
夜之九 约定04
由於鬼怪的作祟已经破除,水无月公主从昏睡中清醒过来。久病不起的她浑然不知自己已经昏迷了六天,见到众人围在她身旁,水无月公主一脸感到困惑。
「太好了!女儿你终於醒过来了!」藤安大臣忍不住喜极而泣,举起衣袖频频擦泪。
其他宫女看到公主恢复意识,有的高兴的相互拥抱在一起,有的跪在地板上双手合起,口中不断地说著感谢神明。
但是没人注意到,从水无月公主睁开眼睛那一刹那,一道身影就放大在自己的眼前,深深地映在脑海中,一个纯白的存在。水无月公主,都城一代舞姬与阴阳师晴流,在这场病人与医者的身分下相遇,而且一见锺情。
从那天开始,三人便形影不离。只要聚在一起就好像有聊不完的话题,从舞蹈的美妙,咒术的神秘,剑道的精随,无所不聊。彷佛命运之中就注定三人的相遇,彷佛一切早已安排好,只有强大的力量介入下才可能将他们三人拆开。
晴流和水无月公主秘密交往了好几个月,这场不能公开的秘密恋情,虽然有许多阻扰和麻烦,但他们俩一点也不在乎。
「水无月,你又要去那个人那里了,对吧!这次不准你去!」藤安大臣生气的大喊。隔著一扇屏风的水无月公主假装没听见父亲说话,继续为自己梳妆打扮,在一旁伺候的宫女忍不住掩嘴笑道。
晴流是被「阴阳寮」视为眼中钉的人物,一旦和他扯上关系,藤安大臣自己的政治生涯必定会受到打压,更惨的是一生都被冷冻起来,这跟革职可没什麽两样。而自己的女儿竟然迷上他,还三番两次到对方家里头,要是被政治对手看到,不仅女儿的身分会被看扁,名誉受损,自己也会因无中生有的谣言而遭到抹黑。
想到这,藤安大臣气得说不出话来,紧紧握著拳头,「这次不论怎麽样,我都要阻止你去!」
过了许久,藤安大臣发现女儿一点反应都没有,沉不住气的藤安大臣也顾不了这麽多,立刻推开屏风,往里看。结果人去楼空,只剩下恭敬地跪在地上的宫女,公主已经从另一扇门偷跑出去了。
「你们!你们!竟然让公主又跑掉了!」藤安大臣气得直跳脚,却对女儿的行为无可奈何。
「今天又要让你来带路了,麻烦你了,白鸟。」水无月公主从袖子里拿出一张形状像鸟的白纸,她将白纸放入水池中,水渐渐地包覆鸟形纸,瞬间幻化成一只充满活力,振翅飞上枝头的白色小鸟,「引路鸟」。为了顺利逃出宫中,晴流送给水无月公主的式神,当公主想偷溜出宫的时候,可以藉由式神引路鸟带领她走安全的小路,确保没人跟踪她。
「欢迎你来,水无月公主。」晴流露出和煦的笑容。就跟往常一样,晴流习惯坐在可以一览庭院美景的地方,与式神下下棋等待朋友的来访。
「今天赤藏没跟你一起来吗?」
公主噘起了嘴说:「最近赤藏大人都在忙公事,所以没办法陪我过来这里聊天。」,然後无奈地耸耸肩。
「他可真是个大忙人。」
「说的也是。」
水无月公主与晴流相视而笑。
※ ※ ※ ※ ※ ※ ※ ※ ※ ※
与两人同样看著美景的另一人,一道红色身影优雅地穿越回廊。
喀!喀!喀!地面传来另一个脚步声,一位身穿深紫色官服的男子出现在赤藏的眼前。冰冷的眼神敌视著赤藏,他是早良大臣所提拔的近卫大臣,平将。
藤安左大臣与早良右大臣早在数年前就已经是拼得你死我活的政治对手,而在经历无数个争权事件之後,两大家族的仇恨与日俱增,丝毫没有消弭的迹象。当藤安大臣提拔赤藏为左近卫时,早良大臣也不甘示弱提拔自己的亲信平将为右近卫。
但对於平将而言,即便是右近卫,其职位还是矮赤藏一节;论剑术,外人也只提起赤藏的名声,而自己只有被比下去的份,还要忍受早良大臣的数落与嘲讽。
每当赤藏立下丰功伟业,受众人推崇,自己受到他人的冷眼相待更加深一层。这份仇恨平将已经忍了许多年,不过他也不是一位被咬不喊痛,被打不还手的人。
「好久不见了,赤藏。」平将的声音沉稳,带有一点虚假的气息。
赤藏没有任何回应,他从平将身旁经过,当平将根本不存在一样。
这时平将忍无可忍地大喊:「站住!」
「我想你应该不希望自己的朋友出事吧。」平将强迫自己以正常语气说道。「如果我把他们两位的事情抖出来的话……」
瞬间,平将整个人僵住了。
赤藏所投射过来的杀气让平将说不出话来,冷酷的双眼瞪得他忍不住颤抖起来,心理上的冲击让他冷汗直流。
「不许你对他们出手。」赤藏的声音沉静,充满了威吓性。
平将忍不住倒吸了一口气,他故作镇定,试图在脸上展现出自信。「听著!赤藏,总有一天我们之间会分出高下的!」
夜之九 约定05(完)
这一天,阴雨绵绵,但是一点也不影响到晴流的兴致。
晴流手中拿著书本,稍微看了几眼,思绪便转移到另一件事情上,他抬头望向赤藏问道:「水无月公主的生日快到了,赤藏你觉得要送什麽礼物比较好?」
「礼物?」赤藏目光自擦拭刀子的工作上移开,看了晴流一眼。
这问题有点难倒他了。
赤藏再度将视线移回去,静静地盯著刀子思考。思索一阵子,赤藏才想到一样东西:「珠宝?」
轰隆隆!窗外突然传出雷声巨响。
「我说赤藏啊……」晴流用摺扇遮掩住嘴巴,身体微微地颤抖,最後还是忍不住笑了出声来。「赤藏你该不会从来就没有对女孩子动心过吧?真是一点浪漫的细胞都没有。」
「适合她的礼物……」晴流露出温和的眼神望向前方。「我想送给水无月公主一双红色的舞鞋。」
突然,外面传来急促的脚步声,晴流和赤藏同时望向回廊的方向看。出现在他们面前的是全身被雨水淋湿,踉跄的步伐,无力倒下的身影,水无月公主。
晴流立刻向前搀扶住公主,心中有如针扎般的刺痛,十分不舍她一身狼狈的模样。
「发生什麽事情了?你怎麽会这麽慌张地跑来。」晴流将水无月公主温柔地抱在怀中,轻轻地抚摸她凌乱的秀发,试图让水无月公主平静下来。
「晴流……我……」水无月公主只说了几个字,接著她的身体突然一震,惊吓的情绪在那一刻终於涌入心头,全身也跟著颤抖起来。接著她扑入晴流的怀中,紧紧地将泪湿的脸蛋贴在他的胸膛。过了一会儿,她才放开了双手。
「圣上已经发现我们两人的事情了,他非常的生气,所以他已经把我许配给某个贵族子弟了。」水无月哽咽地说道
「什麽!」晴流惊讶地看著水无月公主。
「怎麽办!我不想嫁给其他人!我只想和你在一起,晴流,我只想和你在一起啊!」水无月公主激动抓著晴流的衣服。
这不只是水无月公主的想法,晴流也是怎麽认为,他只想跟公主在一起,其他的事情他一概不想去理会。
外面不断地下著雨。冥思苦想好一阵子,晴流终於开口说道:「我们利用晚上逃走吧。」
赤藏和水无月公主惊讶地看著晴流,不过他们心中都明白,这也是最後的办法。
晴流露出坚定的眼神看著水无月公主:「你先回宫廷,准备好衣物,等待三日。」。接著,晴流望向赤藏说:「三日之後,赤藏,请你趁夜晚的时候,带水无月公主到南雀寺的大榕树下,我在那里等你们。」
「我一定会将公主平安的护送到你面前。」赤藏沉静地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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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幕低垂,夜色里藏著危险的气息。
荒烟蔓草的道路上,一轻一重的脚步声从地面阵阵传开。而在那之後似乎多了一些声音与异样的黑影出现。
「我们被跟踪了。」赤藏小声说道。
「什麽!」水无月公主一脸惊恐说道。「怎麽办?赤藏大人!」
就在一瞬间,一群黑影团团围住赤藏和水无月公主。赤藏立刻将公主拉到自己身後,一手握住刀柄,犀利的眼神扫过所有敌人。对方大约有二十几人,全都是武艺高强的武士,如果只有自己一人还勉强应付得来,但是现在有公主在场,这场胜负就难定了。
「果然没错。」带头者往前走一步。
「平将大人说的没错,你们会在今夜就逃跑,两个人想亲密地私奔到哪啊?!」他不怀好意说道。
「公主请退後一些。」为了准时赴约,赤藏可没多馀的时间浪费在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