由於裕美到过那间传出琴声的怪异教室,所以我们想请她带路。起先她有些犹豫,因为她不想再到那间令人毛骨悚然的地方,但是考虑到自己一人待在教室也是非常危险的事,於是点头答应跟我们一块行动。
另一方面,那阵琴声依旧演奏著,虽然还是听不惯这种曲调,心中有如一块大石头压住的紧张感,就像灵异节目一样,每当播放到关键时刻都会出现的背景音乐,久而久之就不会受到它的影响了。
正当我这麽想时,走廊的另一头出现一道身影。
一个人形的实体逐渐在另一端的黑暗中凝聚成形,比阴影更深邃、更邪恶。我可以感觉到它的存在,如那首拉赫曼尼诺夫的钢琴协奏曲的压迫感,感觉到夜色中一股无形的重量。
一阵风自夜色中袭来,在走道上扬起一股阴冷,彷佛出自於对方的呼吸一般。这阵风吹到我所站的位置,拂上了我的脸庞,带来一种又乾又冰的感觉,令人难以忍受。
「啊!」这时裕美大叫出来,她吓得跌坐在地上。她的脸色苍白得有如骷髅,眼神彷佛屠宰场中待宰的羔羊一般,身体不停地颤抖。
就在我将视线从裕美身上移到走道前方时,一道残影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冲到我的身旁,一把抓住我的肩膀,将我用力丢往墙壁上,动作快到我根本来不及反应,我重重地摔倒在地。
「你……」我的声音细得好像蚊子在叫。我嘴巴乾得厉害,喉咙彷佛被人掐住,几乎说不出话来。
是他!绝对错不了!那晚砍伤我的人就是他!我心中又惊又怒。
如今我的背部一阵剧痛,而且痛到想吐,脑中一片混沌,思绪也跟不上平常的速度。我缓缓移动了一下手指,试图捡起掉落在身边的竹剑。
那名身穿深紫色衣服的男子直盯著Rouge看,他的眼中只有Rouge的存在,当他经过脸色发白的羽夜时,对她视若无睹。
即使解决过许多恶灵案件的羽夜面对如此强大的恶灵也只能束手无策,全身直冒冷汗,站在那一动也不动,她的手指微微地发抖著。
「好久不见了,赤藏。」那名紫衣男子的语气有如癌症一般冷漠、酷刑一般无情。「已经有几千年不见了,不知汝的身手有没有生锈呢?」
话才说完,刀光一闪,Rouge,不,是赤藏和紫衣男子拔刀相向。这回,赤藏露出犀利的眼神盯著对方,表情有些不满。对视了好一阵子,在力道上,那名男子占上风,赤藏屈居於弱势,情势有些棘手。
当我好不容易捡起竹剑,紧握著它时,一道直觉在我体内流窜,我发现那名男子的力量似乎来自於那阵琴声。
我贴在墙壁缓缓地移动身体,背部靠在墙壁坐了起来,视线一直没有离开赤藏。我思索著是否要趁著对方没有注意到我时,立刻冲去找出琴声的所在,阻止钢琴发出声音,切断紫衣男子的力量来源。但是我身上的疼痛却让我连站起来都有困难,看著赤藏吃力地应付他,我感到心急如焚,斗大的汗珠滚落到我的下巴。
就在一瞬间,表弟说过的话在我脑海中闪过:「你相信『语言的力量』吗?一旦知道就无法改变了。」
对了!我怎麽没想到这一点。
「赤藏!快动手!」我使劲全力大喊。
彷佛一股力量注入赤藏的身体,他将紫衣男子用力弹开,紫衣男子倒退好几步才站稳身子。就在此时,那道琴声也跟著停止,失去琴声的支柱,那名男子也无心再战下去。
他露出邪恶的微笑,对著赤藏说:「我们还会再见面的,後会有期。」眨眼间,砰一声,他已破窗而出,窗户发出响亮的破裂声,玻璃散落一地。
敌人离开大家的视线後,众人才有如从噩梦中惊醒过来,忍不住松了一口气。我忍痛动了一下背部,缓慢地站起来,走向羽夜的身旁,轻轻地拍她的肩说:「没事了,一切都结束。」
「我知道。」羽夜一手放在胸前轻轻握著粉红色的缎带说道。然後回头望向我説:「你的背部没事吧?」
「还挺得住。」我轻笑。
随後,我的眼角馀光瞄到另一个人身上,裕美一直坐在地上,眉头紧蹙,似乎因为扭到脚而无法站起来。我走向她,半跪在她的身边说:「我来背你吧。」
听到我这麽说,她讶异的凝视著我。
「怎麽了?」我问。
「没……没事。」只见她害羞地低下头,慢慢地靠在我的背上。
最後,我们在最上层,有如阁楼般大小的一间教室里找到裕美的朋友,莎琪。
羽夜蹲下身仔细地检查莎琪的情况,所幸她只是因为被大量吸走灵力而昏厥过去,并无任何生命危险。
我和羽夜互相看了对方一眼。这麽说来,凶手是那名穿紫衣男子,他吸走早苗大量的灵力,接著趁她昏迷的时候再丢入学校附近的河川里。
早苗是溺死,也是被杀害死的。虽然我没有说出口,但我们三人都心照不宣。
等到莎琪醒过来,我们走出大楼时,太阳自东方缓缓地上升,天空呈现淡淡的紫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