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韩老师这麽晚了怎麽还会在学校?」
听到我的提问,韩老师原本想回答,但被警卫抢先一步说:「因为有一位教官生病请假,韩老师是好心替那位教官值班,校园这麽大,我一个人巡逻会累死的。」
就像水龙头被打开一样,警卫一连串如洪水似的抱怨连连,完全不知站在这里的我们脸上已经是三条线了。
一切就像写好的剧本,在双方都站著不动时,韩老师身後的房间走出那位女孩子,她很自然地拉著韩老师的衣服,偏著头说:「哥哥,发生什麽事了?」
韩老师弯著身体,伸手摸她的秀发说:「没有什麽事。」他将那女孩往前推一下,向我们介绍:「这是我的妹妹,名字叫做诗月。」
诗月对我们露出甜甜的微笑说:「你们好。」
与先前看到的女孩简直判若两人,整个人充满著朝气,水汪汪的眼睛,鲜嫩的皮肤,一时觉得刚刚是否眼花看错人了;不过吃惊的人不只是我,最感到诧异的应该是羽夜吧!
当羽夜发现她认错凶手时,虽然没露出多大惊讶的表情,但很自然的,很恭敬地身体呈九十度,双手贴在大腿前,向韩老师道歉:「对不起,我误会您了!」
不只是羽夜认错人,就连我也误会韩老师了,想到之前对他的不友善,让我感到有点惭愧,诚心正意地鞠躬向他表示歉意。
或许,就如莉月所说的,韩老师是个心肠不错的好老师。
秘之七 校庆01
「喂,大家快点决定活动节目嘛!」班长站在讲台上大喊。
校庆活动理所当然是每个班级都必须参加的,然而最重要的活动内容却始终无法敲定。黑板上列出开小吃店、丢水球等老掉牙的企划,可见大家都只是说说而已,并没有真心想做。
老实说,校庆已经进入倒数计时阶段,此刻谁也不想因为提议而需承揽这个重责大任,招来没必要的麻烦;大家都有一个念头:船到桥头自然直。
只是,校庆活动毕竟是高中生涯的一次高潮庆典,如果什麽事都没做就让它溜走,又觉得有点失落。
我很了解大家现在的心态,我自己心里也这麽想,只是眼前的状况已经僵持了三十分钟,难免令人焦躁起来。
「没人再提议的话,那就从目前已经提出的方案来表决了。」班长大声喊道。
「不会吧!都很无聊耶!」同学们异口同声地抱怨。
听到众人的回应,班长似乎有些恼怒,砰一声拍了一下黑板:「已经没有时间了!今天班会过後,就必须向执委会提出节目内容,不然的话我们班就准备被老师骂吧!」
「主席!」这时有人精神抖擞地举手了。
原本吵闹的教室,顿时安静下来,众人全看向他,举手的人竟然是小杰!
「就由我们灵异社来主办『鬼屋』吧!」
「啊?」同学们闻言全都张大了嘴巴。
灵异社,亏小杰敢提上台面,学校根本就没有这个社团,这社名会出现也不过是由爱出风头的阿狗、狗头军师的小杰、加上其他閒杂人大胖、齐齐、圆圆、阿鸿和我等七人所自行成立的社团,理所当然阿狗就是社长,而副社长就是小杰。
「鬼屋?像是游乐场那种大型鬼屋吗?」班长反问。
「不!不是那种鬼屋,我们要办的是校园鬼屋,像是厕所的花子、裂嘴女传说之类。」
「就像电视里的惊吓节目一样,分成四部份,厕所、仓库、实验室、教室。客人一进来鬼屋探险,首先要到厕所拿钥匙,当然不会只是拿钥匙怎麽容易,里头的鬼怪当然非花子莫属。只要客人一动到钥匙,花子就会跑出来吓人;至於仓库就是裂嘴女,实验室则是人体标本,教室就是红衣女孩。每个关卡都必须拿到钥匙才能进行下一关,而每一关都有负责吓人的鬼怪。校庆不就是要有同心协力的凝聚感吗?如果大家不能共同参与的话,就失去庆典的意义了。」
面对说得口沫横飞的小杰,班长反而双手抱胸,冷静的问:「教室怎麽小怎麽布置那种大场景,如果鬼屋做的不够恐怖,说不定还会让人看笑话。」
这时,阿狗突然插话进来说:「放心,不会发生这种事的!重点是制造情绪,炒热恐怖气氛。」
「你瞧!」小杰突然拿出一把利刃往自己脖子用力一刺,鲜血顿时大量喷出。
突如其来的举动,吓得同学们脸色全变,尖叫声连连。
「哈哈哈!小杰他骗你们的,他的脖子有装上特殊道具,那血也是假的!」齐齐右手托著下巴,一副看到好戏的表情撇嘴笑道。
由於小杰即兴演出的加分效果,再加上阿狗煽动「兄弟义气」的推波助澜下,
大家纷纷加入吓人行列,每个人都胸有成竹地声称自己装扮成鬼怪最恐怖。
「鬼屋万岁!吓死人不偿命!」
我环顾著起哄的同学们,有感而发说道:「这个班真的被诅咒了。」
※ ※ ※ ※ ※ ※ ※ ※ ※ ※
「鬼屋?」
看到我带来的校庆活动报名表,副会长兼执行委员长谚祖颇感惊讶。
「你们班真的打算这麽做吗?」
「想知道?去问出鬼点子的小杰吧。」
学生会的办公室就位在社团活动中心的一角,狭窄的房间里挤满代表各社团、班级前来缴交报名表的学生。
「对了!不知道莉月她们班要办什麽活动节目?」
「是女仆咖啡店。」
「咦?」
谚祖递给我一本厚厚的A4纸张还附上国中部的报名表,内容就详细写出莉月班上的节目计画表。
「难怪,看她最近总是神秘兮兮的躲在自己的房间,问她也什麽都不说,原来是为了这个啊!」
这几天莉月一放学回家,电视也不看就直奔自己的房间去,一直待到我叫她吃饭才出来,但吃完饭後又马上钻回自己的卧室了。
「那,服饰方面怎麽样?」
听到我的问题,谚祖比了一个OK的手势。
「我看过莉月拿来的设计图了!哥德式的服装还蛮漂亮的,不过莉月说不能让你知道,所以我不能透露详情。」
真是个鬼灵精怪的小妹!
离开学生会办公室後,我来到学生活动中心地下一楼的福利社,打算买罐饮料来喝,眼前突然出现熟悉的人影。
秘之七 校庆02
「尚恩!」
「森坤,你也来福利社买东西喔!」
说到森坤,可能没有人认识他,不过谈到他爷爷可是非常有名气的人物,因为他的爷爷是建立起全国知名布袋戏剧团的创办人,全国戏迷的人数多达万人之上。
小时候对布袋戏著迷也是因为他爷爷精湛的技巧,将戏偶操作的栩栩如生。那时,纵使森坤家离我家很远,我还是会在每天放学时刻,骑著脚踏车去森坤家找他玩戏偶。虽然有些戏偶是碰不得的,但光看那精致的戏偶便令我大为赞叹。
剧团里还是会有些戏偶可以让我们拿来玩,森坤天生手艺就很灵巧,操作起来还颇有些神韵,已经有「小师父」之称的森坤相较之下,笨手笨脚的我怎麽玩也玩不起来,老是将线缠成一团;森坤是我小时候非常佩服的人。
坐在长椅上,森坤率先开口问我说:「你们班打算办什麽节目?」
听到他的问话,我喝了一口饮料,有点无力地说:「鬼屋。」
森坤一脸惊讶地看著我,「真的假的?我还第一次听到有班级在校庆时候要布置鬼屋!不是大赚就是亏死班费。」森坤的语调变得轻佻,看得出他是忍住笑意说话。
这下更让我感到不安了。
「好啦!不笑了。我们班是打算办『人偶傀儡秀』。」
「喔!这不是你的强项。」
「而且是全班一致通过喔!」
「那到时我一定会去看你的表演,门票钱可要打对折喔。」
「放心!我会送你两张贵宾券,那天也邀你妹妹一起来看吧!」说完,森坤拍了一下我的肩,便与我道再见了。
※ ※ ※ ※ ※ ※ ※ ※ ※ ※
尽管每天上演著不同的戏剧,岁月依旧缓慢却确实地流逝,校园内的秋色一天深似一天。
校园里杀气腾腾。
大家原定的粗略计画、打好的如意算盘,在校庆所剩几天开始破绽百出。学生们的脸色变了,焦躁不安,争吵、咒骂著,乱成一团。
「惊悚鬼屋」很快地在校园里「传」出名声了,当大家放学後在准备时,总会有一堆不相干的人跑来凑热闹。
为了布置鬼屋场景,女同学们著手缝制戏服和布帘,男同学们则是负责宣传,也开始筹措吓人道具了。
话说回来,和其他同学相较之下,我真的閒到有点发慌。
班上决定主题为鬼屋,并开始动工时,小杰突然跑来跟我说:「收门票的事情就交给你了,尚恩。」
我听了一头雾水看著小杰说:「等一下!我只是学艺股长而已,收门票的事情应该是总务的工作吧。」
「林田说他也想参一脚下海当妖怪,所以我就推荐你当了,反正你也没什麽兴趣想加入战局吧!就这麽说定了!」,最後,小杰又用灿烂的笑容来堵住我的回应。
小杰还真像我肚子里的蛔虫,我叹了一口气,对此次的活动我真的兴趣缺缺,不知为何总觉得提不起劲来。
对了,去看看莉月她们班布置的如何,我心想。
一路上走过其他班级,里面不时传出发号施令的吆喝声、铁锤的敲打声。校庆那一天就要到了,大家都有这样的自觉。当我来到穿堂,正要往国中部走去时,眼前迎面而来的人竟是她,羽夜。
那一天,原本以为已经遗忘了,可是那幕景象又自动在眼前播放。
钉在大榕树下的布偶,以及从布偶窜出的烟雾,「鬼魂」,更令我印象深刻的是跟踪生物老师的事件。
当时,她看著生物老师的坚定表情,似乎真的是认定他就是犯人,原本我以为她是对任何事情漠不关心的人,没想到会为了不认识的人,而拼命找寻凶手;虽然最後是一场误会,但让我恍如从恶梦中醒来,整个人放松下来,或许在我心中并不希望韩老师真的是凶手,只是我没察觉到而已。
那天结束之後,我再也没和羽夜碰面了。
「好久不见了!羽夜。」,和她相处一段时间後,再也没有那种不自然的感觉了,就连和她打声招呼也是再普通不过的事情。
「也不过ㄧ个礼拜没见面,有什麽好说『好久不见』的。」羽夜没好气的说道。
这……她的吐槽功力更加进步了,是我想的太美好了吗?我无言了。
「再过没几天就是校庆了,你们班的鬼屋不是已经开始动工了,怎麽你还在这里閒晃。」看见我的反应,羽夜的眼神似乎透著笑意。
「我的工作是售票员,所以直到校庆那天都没事情可做。那你们班是决定做什麽呢?」
「我们班打算开『幸福甜甜屋』,专门贩卖蛋糕、甜点、咖啡等西式下午茶。」羽夜从笔记本抽出一张宣传单给我。「我负责煮咖啡,食材已经准备好了,只剩校庆当天才要开始动作。」
「嗯……神秘又恐怖的『十三班』这次校庆竟然要卖可爱的甜点,是想破除迷思,建立清新的形象吗?」我手拿著传单看,若有所思的喃喃说道,说完就被羽夜瞪了一眼。
「对了!这麽说,你现在也没事罗!那一起去看国中部准备的情况吧。」
「咦?」
秘之七 校庆03
一脚踏上楼梯上端,眼前的景象让我为之惊讶。哇!是我眼花了吗?怎麽好像来到异国世界了。
映入眼帘的是穿著蕾丝女仆装的女孩四处走动,彷佛隔著一个穿堂,时空突然发生错乱来到虚幻世界;有可爱的罗莉塔风、华丽的哥德风、甜蜜的公主风,国中部二楼的走廊简直就是罗莉天堂。
「哥!你怎麽来了!」
正要走向莉月的班级时,一道熟悉的叫声从背後传来,我和羽夜同时转回头看。
只见莉月身穿标准的欧风洋装,花团锦簇的蕾丝花边和灯笼袖,脖子系上粉红色的颈饰,一脸惊讶的表情看著我。
这是莉月吗?怎麽衣服换了个样,连气质都变不同了;原本任性又调皮的妹妹,换上华服後给人的感觉像是一位机灵又可爱的小公主,突然有点羡慕韩老师,俊男身边围绕著一群女仆,不知煞羡多少人!
不过看莉月正气在心头上,我还是哄她一下吧,「看你最近忙进忙出的,所以买罐饮料来慰劳辛苦的小妹。」
「哼!你不过是想来偷看我们班准备的节目而已。」莉月噘著嘴说,不过还是将饮料拿走。
接过饮料时,莉月的眼光移到羽夜的身上问:「哥!她是谁啊?」
「她是我的朋友,叫做羽夜,我们两个负责的工作都是在校庆当天才开始,所以才会有閒时间四处看看。」
「你好。」羽夜向莉月礼貌性的点头。
同样都是女生,莉月却不自觉地看她看得入迷。在场的学弟妹大概也有相同的感受吧!周围突然吵成一团。
突然变成注目焦点的羽夜感到有点不自在,偷偷地拉我的衣袖示意要离开这里;最後我们两个人和莉月道别後就走下楼了。
「没想到会造成骚动,真抱歉。」我一脸歉意对著羽夜说。
「没……」,在羽夜还来不及开口说话时,突然远处传来叫喊声,「尚恩!」
森坤从远处用百米的速度跑到我的面前,气喘吁吁地弓著身体做呼吸运动,接著说:「你来得正好,我正要去找你的说。」
「找我?你找我有什麽事情吗?」
「你来了就知道!」森坤拉我的手急著赶快走,而羽夜也好奇地跟过去一探究竟。
※ ※ ※ ※ ※ ※ ※ ※ ※ ※
来到森坤的班级,我才知道他急著找我的原因,原来是森坤打算演一出自创的武侠戏,因为没把握剧本写得好不好,所以要我来当临时评审。
看过森坤的布袋戏後,我和他在旁讨论剧本如何修改与场面怎麽改进;至於羽夜则四处观赏放在玻璃柜子的戏偶。
因为森坤曾交代过班上,有些戏偶是不能随便乱碰的,不然会带来厄运,为求谨慎,森坤特地从家中搬来玻璃柜子来摆放戏偶。
不过在好奇心驱使下,羽夜伸手推开玻璃门,打算触碰某一只戏偶时,却被森坤看见了。
「不能碰那只戏偶!」
听到森坤这麽一喊,羽夜立刻停住手,静止不动。「对不起!我只是好奇为什麽所有戏偶里面,就只有这只戏偶是蒙上红布的。」羽夜用歉疚的眼神看著森坤和我。
看到自己的大嗓门吓到一位女孩,我想森坤自己也心虚了吧!
只见森坤不好意思的搔搔头,他的语气有些变弱说道:「我不是有意这麽凶,只是这只戏偶是碰不得的,它的名字叫做『仙仔』,其他人碰它可是会带来厄运的。」
「仙仔」?不就是爱搞笑的丑角吗?我小时候也很喜欢这只戏偶呢!
听见森坤提到它的名字,我欣喜地走向前想见见老朋友,就在接近它的刹那,我愣住了!不是因为它的双眼绑上红布的特异造型,而是好像有什麽瞬间变混浊的东西流了过来,像是要进入某种不寻常空间的朦胧感受,非常的强烈,非常的不安。
「这个……」我疑惑地看著森坤。
「我找到它时就已经绑上红布条了,我听前辈说只要是有绑上红布条的戏偶,除了戏班的人可以碰以外,其他人碰了可会受到诅咒;绑上红布条就是要绑住观众的心,目的是保证演出成功,这是我从前辈那里听来的!」
「喔……」听了森坤的说明,我频频点头。
「森坤,这只青岳怎麽操作啊?」一位男生手拿戏偶,呼唤著森坤。
「我就来了,你们两个就随意观赏戏偶吧!」森坤手一挥,转身就走开了。
「你忙你的吧!」我也回应森坤,微笑地向他挥了挥手。
等森坤走开以後,我小声对著站在身旁的羽夜说:「羽夜,那戏偶没问题吧?」
「这……从它身上我感觉不出任何『恶意』,但我却有闻到淡淡的血腥味,目前看来是没有什麽危险性,不过我建议你最好还是请你朋友和这只戏偶保持距离会比较好。」羽夜直直地盯著仙仔看。
听到羽夜这麽说,此刻让我有些放心,「我知道了!我会对森坤提出忠告的。」
「谢谢你,羽夜!」,对於羽夜的帮忙,我露出微笑对她说声道谢,只是她却不领情地撇过头。
秘之七 校庆04
校庆当天,到处可见忙进忙出的学生身影。发号施令的吆暍声、充满朝气的叫卖声,以及搬动桌椅的碰撞声,镇日响个不停,热闹滚滚的活力弥漫整个校园。
我的工作在校庆当天开始,一大早便坐在收票处等待客人上门;为了「保密到家」,鬼屋早在前一天就已经布置好,并且也上了锁,到今早才开幕。
望著贴在走廊墙壁上的宣传单,我喃喃自语:「等三天一过,还不就剩一推垃圾?真是浪费精力在无聊的事情上。」,我忍不住打个哈欠,伸个懒腰,悠閒地看著一路走来所收集到的传单。
然而,我似乎打错了如意算盘;才过了三十分钟,「惊悚鬼屋」就盛况空前,大排长龙的队伍让其他摊子望尘莫及。有此一说,一天内入场人数甚至破百人,才半天下来鬼屋里的尖叫声从没断过,扮演妖怪的工作虽然由同学轮流担任,但面对川流不息的客人,大家都累瘫了。
「呼!累死了!下午就交给你了,阿鸿!」看到阿鸿过来交接工作,终於让我有喘口气的时候。到了换班的时间,刚好可以赶上森坤的布袋戏。
校庆第一天就热闹非凡,前来参加的人数不断冲高,到处挤满了人;不过作为展览场地的教室倒是蛮冷清的。
经过展览区,看著手中的两张票,想到莉月不能看到森坤的独秀固然替她可惜,不过羽夜答应要一起去看戏时,颇让我感到惊讶。但同时我强烈地感应到有股令人畏惧的不安定能量,正如漩涡般打转,越转越乱。
我心中不断地祈祷今天也可以平安地度过一天。直到看见羽夜站在「森坤的戏偶秀」看版旁,那不安的心情平缓些许下来。
才刚进入教室,我被现场的布置吓到了。
真不敢相信我眼前所看到的景象,教室的窗户全用遮光窗帘罩著,室内灯光亮晃晃地照著,舞台上所搭建的临时戏棚可不输给职业的,就连音响设备、灯光照明都有负责的人待命。
待大家都坐定了,突然间,咚咚咚──开场音乐响起,观众开始雀跃不已。
一出布袋戏只有二十分钟,剧情高潮迭起,精湛的演出和精采的对手戏,让观众看得如痴如醉。
「来者何人!」
刷!一阵乾冰从布幕底下窜起,高亢激昂的音乐随即奏起,此时,从另一处一名人物现身了。
喀!
虽然声音非常微弱,但我确实听到从远处传来异声。
这是什麽声音?不像是音效,也不像是音响的杂音。是错觉吗?
不知道从前面传来的冰冷寒意是来自於乾冰还是空气,在这片只有仅仅几盏灯光中,我静静地坐著,发出声音的位置,彷佛正一步步地移动,像涟漪般慢慢盪了过来。
忽然滋一声,灯光全暗下来,众人陷入一片漆黑中。一时间,大家慌了手脚,惊呼声四起,每个人都不清楚到底发生什麽事。
啊!凄惨的尖叫声划破黑暗;坐在後排的观众纷纷从座位上站起,椅子碰得震天价响。
「怎麽了!」
「发生什麽事了!」
「快把灯打开!」
陷入恐慌的学生扯破喉咙大喊。到处乱跑、想逃出去的学生让场面完全失控,黑暗中惊慌的叫声此起彼落。
突然,我感觉到有如金属般冰冷的东西触碰我的脚,我瞬间感到背脊发麻。伸手不见五指的四周,忽然有一个黑影在我眼前晃动,下意识我立刻双手抱住黑影;就在这个时候,灯光打开了,一时间,在场的所有人全睁不开眼睛。
倒下的黑影竟然是羽夜!在我还来不及叫醒她时,临时建立起的戏棚後台突然有人大喊:「快叫医护人员来,森坤受伤了!」
我马上将羽夜安置在椅子上,接著飞快地跑向後台。
来到後台,一股味道从面前传来,我闻到的,是血腥味。
躺在地上的人、地面的一摊血以及沾满血迹的戏偶突然放大窜入我的眼帘。
远处,救护车的声响和急促的脚步声逐渐逼近。
秘之七 校庆05
我很不喜欢待在医院里,因为铺在地面上的大理石透出冰冷的寒意,让人感受不到一点温暖。
稍早,森坤的母亲来看过他了,医生说需要几天的住院观察,所以伯母先回去拿换洗衣服再回医院,老师则还有其他事情要处理已经先回去学校了。
老师离开没多久,莉月就打电话来通知我,羽夜在保健室醒过来了,人也平安无事,保健室的老师说可能是低血糖的关系才会导致短暂昏迷。
挂掉电话後,我茫然地望著天花板。
一切都发生的太突然了!连让人喘口气的机会都没有。
就如医生所说的,森坤脖子上的伤就像被人狠狠咬了一口,但奇怪的是,伤口的大小与齿痕却不可能是人为的,也不可能是某种生物所做。所幸伤的不深,只要住个几天就能出院了。
我疲惫地闭上眼睛回想刚才发生的一切。眼前的黑暗、不安,像漩涡般不断地向外扩散,逐渐地将一切都吞噬掉。
我跪在森坤的身旁替他止血,我使劲所有的力气压在伤口上,心里一直祈祷著快点停止流血。
急忙赶到剧团後台的小杰看到我的衣服沾满了血渍,讶异地半开玩笑说:「这鬼屋也布置的太真实了,连本班都比不上。」
「小杰。」我神情严厉地看著他,他立刻假装咳嗽。
「你突然叫我来这里,是要我帮你作急救?」小杰对现况还是看得一头雾水。
「救护车来时我会一同上车,我想陪森坤到医院去,所以麻烦你留在这处理善後。」,不知何时,我已经满头大汗了,浓厚的血腥味让我有点想吐,但我坚持到最後一刻也不愿松手。
「知道了。」小杰望著四周已经慌成一团的众人,大声喊道:「好了,请大家配合我的指挥。」
待医护人员和教官离开後,小杰请森坤班上的同学分头进行处理,一部份的人先驱散观众,其他人负责守住门口,不让好事者进来围观,剩下的人则清点戏偶是否有遗漏和清洗血渍。
在一切都处理妥当後,却有负责检查戏偶的人报告说所有戏偶都在,唯独「仙仔」不见了,翻遍整间教室也找不到它。
「仙仔」凭空消失了!彷佛那一次的停电,黑暗将它带走了。它是不是真的存在,没人能够证实。
人偶真的会突然消失吗?我起身离开走廊的长椅上,转而走入病房。
望著森坤躺的病床,我紧握著手,一股愤怒涌上心头,心里非常气自己,也感到非常的无奈,明火和暗火交织著烧炙我的内心。
喀擦,身後的门突然打开了,我缓缓转过身看,是森坤的爷爷。
白发苍苍,已是高龄七十多岁的爷爷,一脸憔悴地走了进来,他无视我的存在,与我擦肩而过,然後缓慢地拉了一张椅子,面对病床,背对著我坐了下来。
自己的宝贝孙子受了伤,当爷爷的心痛任谁都感受得到。
安静的病房里,弥漫著令人窒息的气氛,只见他一动也不动坐了好一会儿,接著背部缓缓地抽动,我想他是在哭吧。
我不忍看他悲伤下去,开口安慰他说:「雷爷爷,你不用担心,医生说森坤没有生命危险,只要住几天就可以出院了。」,但他好像没有听到我所说的话。
「报应。」雷爷爷很吃力的摇摇头,好像脖子都僵硬了。
「咦?」
「报应。这是……报应!」雷爷爷沉思了很久才又接下去,我看的出他的胸中之痛。
「三十几年前,我的一名弟子死於一场意外,然後剧团的名气突然暴涨;过了十年後,当剧团的名号响誉全国时,又有一名徒弟也死於非命!都说是被诅咒的人偶给咬死的!」
「我的名声,剧团的名气,全都是用血换来的!现在连我的孙子的性命也给赔上了!」
说完一连串激动的话後,雷爷爷说出心中之働:「我只是……只是想让世人了解布袋戏的精随所在,为什麽……为什麽……」,之後他将脸深深地埋在手中。
听完雷爷爷的自述,我的心情就更加沉重了,不知在病房中呆立了多久,我才清醒过来,黯然的走到外面。
秘之八 生命终曲01
她的身上没有明显的外伤,但从她失去血色的肌肤来看,显然已经断气多时了。
我两腿茫然的站在她的面前,一股激烈的胸中之痛让我难过得几乎都说不出话来。
如果这世上真的可以与恶魔订下契约,让所爱之人复活,即便是要到地狱去,我也愿意……
※ ※ ※ ※ ※ ※ ※ ※ ※ ※
「尚恩!传给我!」淳也举起左手示意他想进球得分。
我仔细观察眼前的对手,就在一瞬间,我向右做个假动作,待对手身体向右倾,加强防守之际,我迅速地闪到他的左手边,以零点五秒的瞬间将球传了出去。
随後淳也一接到球,站稳身子,接著轻松转个身,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跳起,做个漂亮的禁区投篮,篮球呈完美的抛物曲线,刷一声直接进入篮框。
「哇!淳也好棒喔!」
「淳也好帅喔!」
当淳也一射篮得分,立刻引起全场的女生尖叫。
哔──哨声一响,大家的动作也跟著停下来。「比赛结束!52比48,蓝队获胜!」教练对著场内高声大喊。就在此时,掌声与欢呼声四起。
「全员敬礼!」,与队员互相敬礼後,小杰直接走向我和淳也两人所站的位置过来。
「太棒了!淳也,最後一球投得太漂亮了!」小杰说著举手与淳也击掌。
淳也一手靠在我的肩上说:「这都多亏尚恩的传球技术。对吧!尚恩。」
望著淳也得意的表情,真想泼他一道冷水,「每次为了要配合你们两个人的行动,我都被对方盯的死死的,真是吃力不讨好的位置。」我没好气的说道。
当我说完话後,眼前突然出现一群女生,一看也知道是针对淳也的,我和小杰识趣的走开,各自坐在地板上休息。
在球队里,运球灵活的我是负责後卫这个位置,跳跃力较佳的小杰则担任中锋,动作敏捷的淳也则是前锋的位置。身高拥有一百八十五公分的淳也,再加上外型抢眼,是队上的万人迷,女性球迷可是多到让其他人只有羡慕的馀地。
每次只要比赛结束,便有一群女同学蜂拥而上为淳也送上矿泉水、毛巾等等因应俱全来伺候他。不管是不是队上最受人欢迎的球员,淳也对任何人都不会摆出高姿态,对女性亲切,这也是他人气旺的原因之ㄧ。
「尚恩!来这罐运动饮料给你。」淳也丢了一罐饮料给我。
「谢了!」我礼貌性地以笑容回报。
像这样不「重色轻友」的态度,也是他的优点之ㄧ,每当球迷送他东西,他也从不吝啬分给我。
原本我和小杰都是回家社,在因缘际会下遇见国中同学,淳也。他硬拉我加入蓝球社,在推拒不了下,我也拉小杰一同加入。入社後,我们三人可说是一拍即合,默契好得不得了,被队上的人称为「三剑客」。
「哥!」
「喂!」小杰拍了我的肩一下,「你妹来找你了!」
我顺著小杰的眼神望向球场门口,果真是莉月来了,而她身旁跟著一位女孩子。
「怎麽了?」我问道。
「喔!这是你妹妹啊!长得很可爱耶!」淳也好奇地凑了过来。
看到花花公子的魔掌要伸向小妹,我立刻抬起手肘抵住淳也说:「我妹人很单纯的,你可别想用毒牙掠到她,伤害她幼小的心灵。」,淳也人好归好,但他的花名我可不敢苟同。
「怎麽把我说的这麽坏,尚恩的妹妹你也说说你哥哥吧!」淳也用著无辜的眼神望著莉月。
淳也的表情逗得莉月噗哧笑了出来,站在莉月身後的女同学则因害羞脸红,退得更後面了。
又有一位女生沦陷了。我无言地看著淳也。
「好了!该走了,不然等下尚恩真的发飙就惨了!」小杰说著便一手拉住淳也拖著他走开。
「下次再聊吧,尚恩的妹妹。」淳也还是不放弃,向莉月挥了挥手。
秘之八 生命终曲02
「呵呵,哥,你的朋友还真有趣。」莉月展开甜美的笑容说道。
我可没兴趣讨论一个男人的好坏,尤其是淳也。「不是已经放学了吗?你怎麽还没回家?」
「这个,给你。」莉月提起一盒蛋糕到我面前。
「不是给我的吧,你想送给谁?」莉月知道我不爱吃蛋糕之类太甜的东西,所以她手中拿的蛋糕绝对不是要请我吃。
「这是要送给森坤的,他住院後,我都没去探望他,这蛋糕算是我的慰问。社团结束後你就顺便去医院送给他吧。」莉月解释説道。
「知道了,社团结束後我再去看看森坤。」接过莉月手中的蛋糕,馀光不经意瞄到莉月身後的女孩子,她还是像刚才一样,红著脸躲在莉月後面。
淳也都已经离开这麽久了,有必要一直沦陷下去吗?我耸耸肩。
「尚恩!」小杰突然大叫。我和莉月同时望向发出声音的方向。
只见淳也和小杰的身後跟著五位女生朝我这边走来,看那些生面孔可见不是淳也的球迷。
「怎麽了?」我问道。
其中一位女生走向前,对我颔首说:「你好,尚恩学长,我叫作彩子。我是国中部的毕委,同时兼任制作国中部毕业纪念册的负责人。」
「毕业纪念册?」
「为了鼓励本校国中毕业的学生继续就读此间学校,所以想要在毕业纪念册上多作介绍有关高中部的事情。因为学校高中部的男子篮球社战绩辉煌,所以今年的毕业纪念册我想加上一篇特别报导。专门为今年高中男篮加入的三位超级新人,淳也学长、尚恩学长和小杰学长做个专访。」
我听了有些不解,「战绩辉煌的不只篮球社,排球社或网球社不也都榜上有名,是荣誉榜的常客啊。」
「不!不!这就不一样了!」一位绑著马尾的女孩插嘴说道。「我们是根据全校师生票选统计结果,大家最想知道的就是关於篮球社的新闻,而最想知道的人物就是有『三剑客』之称的三位球员。」
「对啊!我们……我们想介绍三位学长给所有国三生知道,让他们知道高中部的优秀人才!」另一位顶著褐色秀发用大发夹固定在太阳穴後面的女生激动的说道。
「这……」听起来有点麻烦,而且也不知道要采访多久,去医院探望森坤再回家可能已经很晚了,考虑到这点让我有点犹豫起来。
在旁的小杰看我一直犹豫不决,著急地催促我说:「尚恩你在害羞什麽!有这麽可爱的学妹访问我们,你忍心拒绝她们吗?」
当小杰一说完,五位学妹像触电似,同时用一种我最害怕的眼神,期待的眼神望著我,而淳也则是一副如果我拒绝这次约访就是暴殄天物的神情,对我双手一摊,做了耸肩的动作。
这样的攻势让我真的招架不住,就在这时候,莉月站出来帮我打圆场说:「哥,我还是自己去医院看森坤好了,反正我放学也没什麽事情,你就跟他们去做访问吧。」
听莉月都这麽说了,我也只好答应:「好吧。」
「太好了,谢谢三位学长,那我就等你们社团结束罗!再见了!」五位学妹频频向我们鞠躬道谢,然後开心地离开球场。
「那我先走罗!」莉月从我手中带走蛋糕,向我挥了挥手。
「去医院的路上可要小心一点,别被其他的怪叔叔给拐走了。」我说。
「才不会呢!」莉月吐了吐舌头,对我扮鬼脸,便拉著陪同而来的女同学转头就走。
秘之八 生命终曲03
「OK!访问就到此结束,谢谢三位学长的全力配合,请让我们的摄影师拍照一下就完成了。」彩子对我们露出满意的笑容,不时打躬作揖迎送我们离开。
「呼!累死人了!」淳也挺直身躯,做个伸懒腰的动作。
「感觉好像在审问喔!」小杰扭了扭脖子,然後眯起眼睛盯著淳也看,「不过淳也你竟敢假造说没有女朋友这件事,要是被发现,小心被人剥皮喔!」
「要是真的被发现,一定是小杰偷报料的!」淳也露出「凶手就是你」的表情对著小杰说道。
连续两小时的专访,我已经坐到整个身体呈现僵硬状态,真是苦不堪言,看他们俩充满活力打闹,连吐槽的心情都没有了。
对於久坐毫无影响的淳也开口提议说:「既然都已经结束了,要不要去吃点东西啊?」
「这我就不用了!」我摇了摇手,「这麽晚了,我必须要快点回家才行。」
「说的也是,尚恩是住在家里的,不像我跟淳也住在宿舍,外出多自由啊!你快回家吧,乖宝宝。」小杰临走之前不忘调侃我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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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回来了!」我打开家门说道。
当我踏进玄关时,却发现一件不寻常的事,家里空无一人。已经到了晚餐时间,却不见任何人在家,客厅和厨房都静悄悄的,彷佛我来到无人住的地方。
这是怎麽一回事!家里出了什麽事吗?一股不安感迅速扩及我的心思。
铃!铃!铃!突然间电话声响起。
我立刻拿起电话筒,话筒的另一端传出熟悉的声音。「喂!爸爸吗?」
「是尚恩喔!你终於回来了,刚才我打了几通电话都没人接。尚恩,你和妹妹今晚乖乖待在家里,晚餐的话,你们俩兄妹去外面买来吃吧。」父亲的语调虽然平顺,但可以听出些许焦虑。
「发生什麽事了,妈妈她人在哪里?为什麽家里……」
「妈妈现在人在静安医院。今天下午她去超市买菜的时候突然昏倒在地,是店员发现的,还帮忙叫救护车来,目前她人平安无事,可能是贫血的关系才会晕倒。」
「我现在就过去医院!」不等对方回话,我匆忙挂上电话,放下书包後,立刻拿起手机打给莉月。
母亲突然昏倒不是没有理由,一定是出了什麽事。
「你所拨的电话目前关机中,请稍後在拨。」
对了,莉月现在可能还待在奇新医院里。不管这麽多了,我抓起一件外套穿上,便冲出家门,赶到静安医院去。
一阵风声在我耳际呼啸而过。
从家里到医院,我不断地跑,有如一头猛兽撕牙裂嘴在我身後追赶我,硬逼著我跑,像似我想改变什麽而奋力去奔跑;至於尽头的另一端会出现什麽,我并不知道,但是唯一可以确定的是,我害怕知道真相,害怕自己会无法去承受最後的结果。
「爸!」坐在长椅上的父亲立刻抬起头望向我。他身穿上班时的西装,看来是从公司直接过来医院。
「尚恩,莉月呢?怎麽没跟你一起来。」父亲非常著急问道。
显然比起母亲的病况,父亲比较在意莉月的事情,这让我感到有些疑惑,「莉月到奇新医院去探望森坤。爸,你怎麽会这麽在意莉月呢?」
「你妈妈目前还是昏迷不醒,但是在她昏迷的期间,口中一直说著莉月的名字,我担心是不是莉月出了什麽事了。你妈妈的体质你也知道的,她跟神明很有缘份,说不定她感应到有事情发生了。」
「爸,你在这里照顾妈妈好了,我马上去找莉月。」说完,我立刻冲出医院门口,马上拿出手机再一次打给莉月,却还是打不通。碰到这样的情况下,我想也不想便招一辆计程车直接到奇新医院。
就在我要推开医院的大门刹那,突然有人伸手抓住我的手腕。我转头一看,是羽夜。
「怎麽你会在这里?」让我惊讶的不是羽夜突然出现在我眼前,而是她苍白的脸色,焦虑的神情,她是有紧急的事情而特地跑来找我的。
「尚恩。」羽夜阖上眼,做个深呼吸的动作,接著说:「快!快跟我上车!」她不问我的意愿,直接拉著我的手跑下阶梯。
我心急地甩开她的手,「我还有急事,所以……」
「莉月被抓走了!」羽夜道出惊人的事实。
听到这句话我突然感到一阵晕眩,不自觉地倒退两步。有好几秒的时间我脑中一片空白,说不出任何话来,身体也因为过於震惊而微些颤抖。
「莉月……」
我激动地抓住羽夜的双肩,「是谁?莉月被谁抓走的?告诉我,为什麽要抓走她?」我发现我太用力抓著羽夜的肩,她的身体有些僵硬,然而羽夜却闷著不喊痛。
「对不起。」我立刻松手,一脸歉意的眼神看著她。
羽夜一手按著自己的肩膀说:「莉月被韩俊生给带走,就在莉月打算离开医院的时候。」
「韩老师?」
「我已经查到韩老师真正的住处,莉月一定是被带去那里,跟我一起上车吧,我再解释给你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