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妈妈!咱们从今以后一家人快快乐乐的在一起,永远都在一起!”女孩挽住了妈妈的脖子,亲昵地说道。
许奕飞一拉梅晓岚,悄悄地离开了。
“她们……她们真幸福!”梅晓岚眼圈红红地说,看着那对母女,她不由得想起自己的母亲来。
“这个……”许奕飞急忙转移话题,“我看这女孩不像是鬼上身的样子,那种孩子的纯真是装不出来的!”
“那倒未必,”梅晓岚擦了擦眼睛说道,“要是个多年的老鬼,阅历丰富,它的演技可以轻而易举地骗过你我!我看还是找她母亲谈谈吧?”
“怎么谈?把她约出来问她女儿是不是被鬼上身了?不被她打死才怪呢!”
“我们可以扮成医生护士去嘛!假装是观测病情,估计她看不出来!”梅晓岚指了指护士休息室,“你等会儿趁她们吃饭的时候去拿几件白大褂来!”
“你要我做贼?”许奕飞指着自己的鼻子笑着问道。
“难道你就忍心让那个可爱的小妹妹就这样被鬼占着身体?”梅晓岚反问道。
许奕飞无奈地点了点头,没办法,谁叫他也很喜欢这个“可爱的小妹妹”呢?
“这位太太,我们是……呃……是……”身穿白大褂的许奕飞低着头,涨红了脸说不出话来。
“噢!我们是医院的工作人员!”梅晓岚飞快地扫了一下挂在床头的牌子,“是来调查一下程冰儿的恢复情况的,您是她的母亲吧?”
女孩的母亲点了点头,迟疑地说:“不是昨天来过了吗?”
“昨天是病理调查,我们今天是来作病史调查的!”梅晓岚胡乱捏造了一个借口。
“好的,宝宝,你乖乖地躺在这儿,妈妈马上就回来。”母亲帮女儿盖上了被子。
“嗯!”小女孩笑着说道,“宝宝一定乖乖地等妈妈回来!”
许奕飞有些迷惑,这小女孩一派烂漫,那纯粹是发自内心的一种天真,绝非假装。
“说说你孩子的情况吧。”梅晓岚和那母亲站在阳台上,梅晓岚一边问着,一面装模作样地在本子上写着什么。
母亲捋了捋了鬓边的乱发,说道:“这孩子从一生下来就是命运多舛,一直都是昏昏沉沉的,没有精神,嗜睡,唉!就这样过了十年,连学都没法上!”
“那医生检查是什么病呢?”梅晓岚问道。
“医生?医生说冰儿她根本就没病,可能是神经系统先天发育不完全的缘故。我也问过中医,他们说这叫真阴素亏,正气不足,血气逆行,蒙蔽脑神,我也不太懂。”
梅晓岚又在本上画了一阵,然后切入正题:“你觉得你女儿醒来后有什么不寻常的地方?”
母亲摇了摇头,“没有啊,除了头不晕不再嗜睡外,和以前一模一样!”
“是吗?真的没有什么异常的表现?”
“你们到底是不是医生?”母亲开始有些怀疑,“我要去问问主任!”
梅晓岚赶紧把手上的本子一合,笑道:“我们只是随便问问,做个记录而已。好了,我们还要去下一间病房,再见!”说完就拉着许奕飞跑了。
“唉!一无所获!”梅晓岚叹道。
“我看也不象是鬼上身。”许奕飞说道,“她的眉眼之间的田宅宫(即上眼睑)没有浅而阴暗的灰色。”
“既然不是被鬼上身,那她做的那些诡异的行为该如何解释?”
“哈!”门口突然响起了一个兴奋激动的声音。
六
六
许奕飞抬头望去,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居然会是他!
“哈!”许奕飞也高兴地叫道,见到多年未见的老友,那种开心,真是溢于言表。他们的手紧紧地握在了一起,眼里充满了幸福而又激动的泪花。
“来,我跟你们介绍一下。”许奕飞把那人领到了梅晓岚面前,“这是梅晓岚,这位是我大学同学最要好的哥们儿之一……”他推了推那人,“还是你自报家门吧!”
那人微微一笑,伸出手来:“梅小姐你好,很高兴认识你,我叫齐格勒!”
“自从毕业后咱们四人组可是各奔东西了啊!你和云峰去了别的城市,小烨子出了国,我回了苗疆。一转眼已经是一年多了!”齐格勒感叹道,“云峰呢?没和你一起来吗?”
许奕飞低头不语,指了指小床,齐格勒这才发现袁云峰正躺在那上面睡觉。他笑着走过去摇醒了袁云峰:“云峰,哈哈,我来看你了!”
“瞳仁,打油……”袁云峰嬉笑着,满嘴流涎。
“这……这是怎么回事?”齐格勒大惊,忙问许奕飞。
“云峰他因为魂魄受损后刚修补好,心智尚未开启,所以就成了这个样子。”许奕飞难过地说道。
“原来是这样。”齐格勒点了点头,“那他什么时候能康复?”
“已经有了很大进展,半夜子时前后会清醒一次。”
齐格勒叹了口气:“我们四人组中就属他最聪明,可现在却要受这等罪,真是上天不公啊!”
“对了,小齐,你怎么会来这里呢?”
“我是陪一个师弟来的,他也在京华大学念书,现在已经是校学生会的副主席了。最近出了点事,死了两个学生,查不出什么原因。我师弟怀疑是有什么鬼怪之类的邪物作祟,就叫我一起来看看。”齐格勒说道,“我在太平间呆了两个钟头,觉得有些气闷,就出来逛逛,想不到会在这儿遇上你,真是巧啊!”
“学校里又出事了?”
“这是百年的老校,这怪那怪多了去了,光校园传说就有七八个,我看过历届学生会的档案,我们读书时破的那个‘月夜浮尸’事件只不过是排名第五,并不是最凶的。”
“那要不要我们帮忙?”
齐格勒笑着拍了拍许奕飞的肩膀:“你就好好照看云峰吧,等我搞不定的时候再来找你!”
许奕飞在齐格勒肩头轻轻捶了一下:“回去跟师父又学了不少法术吧?”
“师父已经把掌门传给小师弟,他老人家现在云游四方去了!”
“小师弟,呵呵,自从血婴事件后就一直没见到他呢!”许奕飞笑着说道。
“哈哈!”齐格勒忽然笑道,“当时小师弟的脸上戴着特制的面具呢,就算你现在见到他也不认识!不过他却见过你,还说你很不错,法力突飞猛进,掌心雷‘刷刷’地,威力很强嘛。”
“他见过我?”许奕飞想不起来他什么时候他。
“哈哈,不但是你,还有一个叫颜晓清的姑娘,你们……”齐格勒歪着头,脸上带着邪邪地笑容。
“蓝烜?小师弟是隐门掌门,当代法主?”许奕飞恍然大悟,难怪他觉得法主好像以前认识他一样。
“是啊!我就是隐门的弟子啊!再告诉你一件事,你知道颜晓清是谁吗?”
“她是峨嵋派的大弟子,是……”许奕飞不知道该不该把飞天夜叉的事也说出来。
“不是!”齐格勒摇头道,“你还记得我们在百坟岗采尸毒时候遇见活尸,后来有人用定尸珠救了我们吗?”
“当然记得了!法主他说那时峨嵋派的定尸珠,呀!该不会是……”
“就是她!当时就是颜晓清救了我们!掌门师弟去过百坟岗,所以他知道!”
许奕飞想不到他经历过的这么多事情原来都是穿在一块儿的,法主,颜晓清既是新友又是旧识,牵扯纠缠,这或许就是上天注定的缘分吧!
两人又聊了一会儿,便渐渐谈到了那个叫做程冰儿的小女孩。
“她又不是鬼上身,却有着奇怪的行为,这究竟是什么造成的呢?”许奕飞问道。
齐格勒想了一下,答道:“既然不是鬼上身,那一定是前生的记忆的显现!”
“前生记忆?”梅晓岚奇道。
“不错!一般人死了以后进入轮回,记忆就被抹去了,就好比一张软盘在用之前要先格式化一遍,将上面的数据全部删除。可有时候没有清除干净,还残存着一些,这样就会出现前生记忆的现象。那是一种很玄妙的现象,我记得在印度和巴西都出现过相关的例子。”
齐格勒喝了口茶,继续说道,“如果修行之人,法力高深,甚至可以自己选择轮回,而且所有记忆全会被保留,这种现象叫做转世!西藏密宗的活佛就有这种能力!”
“你的意思就是说这个小女孩被前世记忆所干扰才会有这种诡异的举动?”梅晓岚有些明白了。
“多半是!否则就没有更好的解释了!”齐格勒笑了笑,“你们放心,随着她年龄增大,前世记忆就会慢慢消失的,不会影响她以后的生活!”
这时,齐格勒的手机响了起来。“是我师弟。”他看了一眼说道,“一定是在找我呢!”
“喂,我在四楼,408病房,你快过来,我给你介绍几个我的哥们儿!”齐格勒对着手机说道。
没一会儿,一个少年就跑了进来,气喘吁吁地说道:“师兄,原来你在这里,害我好找!”
“来来来,我给你介绍介绍。”齐格勒把那少年领到许奕飞面前,“这是我大学同学,也是你的师兄——许奕飞,这是我的同门师弟——姜辉。”
“什么?你就是许奕飞?”姜辉的眼睛瞪得极大,一把攥住许奕飞的手,用力地握着,“我不是在做梦吧?”
许奕飞觉得有些好笑,“怎么?我是名人吗?”
“当然啦!”姜辉一脸的崇敬,“你在我们学生会绝密的迷离特档中被提到过两次,003号的‘月夜浮尸’和008号的‘石鱼血吻’,我一直都很崇拜你呢!”
“咦?”许奕飞有些疑惑,“我的事情你们学生会怎么会有记录?小齐,是你告诉他们的?”
齐格勒慌忙摆手道:“当然没有了!姜师弟,那些档案是谁记录的?”
姜辉说道:“是我们学生会的特别行动组的一个姓袁的记录员,现在已经毕业了。”
许奕飞和齐格勒把目光都射在了袁云峰身上。
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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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小子……”许奕飞低声骂道,“原来有秘密身份,怪不得我每次行动都要跟着!”不过他也知道没有袁云峰的帮助他根本不能完成这些事件的,可袁云峰只记录了许奕飞的功劳,对他自己却是只字不提。许奕飞不由得有些感动。
“我现在的职务就是管理迷离特档,我都看过了,一共是九卷,记载了九个校园传说,可是已经解决的只有四个,其中有两个就是师兄你搞定的,真了不起!”看姜辉的神情就像是在追星一般。
“好了好了!”齐格勒拉开了他,“他们还有事,我们就走吧!奕飞,梅小姐,我们走了,明天我再来看云峰!”
“哦,我们就住在草根胡同!”许奕飞把住址告诉了齐格勒,“晚上云峰可能会清醒片刻,你过来吧!”
“好!我回去给掌门师弟打个电话,问问他有没有什么办法治云峰的病!”齐格勒一面说着一面把姜辉拉出了门,“咱们晚上见啦……”
许奕飞送走了他们,回来笑着说道:“看来我们都是在庸人自扰,杞人忧天了。程冰儿根本就没事儿!”
梅晓岚却叹道:“人人都要轮回,不知道姑婆的灵魂到底去了那里,是不是也已经入了轮回……”
“可惜我不会卜筮,否则我们可以算一下姑婆的运程,看看她下辈子会在哪里投胎,是不是个好人家。”许奕飞望着躺在床上的姑婆说道。
“是啊,可是街上的算命的大多是骗人的,没有什么真才实学!”
这时正好有一个送水员进来换纯净水,恰好听见梅晓岚的话,便插口道:“那倒不一定,三环桥下面有一个姓严的瞎子算得挺准的。”
“哦?是吗?”许奕飞有些兴趣。
那人一边换水一边说道:“当然了!严瞎子在那一带很有名的,不过他不常摆摊儿,很难遇得上。你们要是去了还得碰碰运气!”
“那我们去看看吧?”梅晓岚望着许奕飞说道,“我很想知道姑婆她的来世会是怎样。”
于是两人便来到了三环桥下,那里正对着一所大学,附近有两座商城,人气极旺,所以这里的街心公园中相士极多。他们往往在面前摊上一张纸,上面写着相面算命之类的话,然后就往那儿一坐,等愿者上钩了。两人找了半天并未看见有瞎眼的相士,看来那个姓严的今天没有出摊。
“许先生,难道只有瞎子才算得准吗?”梅晓岚好奇地问道。
许奕飞尚未回答,就听见树丛后面一个低沉的略带些沙哑的苍老声音说道:“小妹妹,你说倒了,并不是瞎子才算得准,而是算得准的往往会变成瞎子!”
两人翻过树丛,看见一个小小的卦摊,极不起眼,摊主是个白发的老头,此刻他正低着头整理签筒中的卦签。
“这位先生,为什么说算得准的往往会变成瞎子?”梅晓岚请教道。
老头叹了口气,“泄露天机,必遭天遣,当瞎子已经算是极好的结果了!”他说着抬起头来,两个眼眶中空洞洞的,看上去极为不舒服。
“您就是严先生吧?”梅晓岚恭敬地问道,“我们是来请您指点迷津的!”
老头笑了笑,“瞎子我可不敢当,不知两位问的是什么?”
“我们问的是一个人的寿夭命程!”许奕飞说道。
“将八字速速报来。”老头平静地说,似乎胸有成竹。
“癸亥年丁巳月乙丑日戊子时,坤造。”梅晓岚报了一个八字。
老头拿出一个小算盘来,噼里啪啦打了一阵,然后说道:“此人应为遗腹之女,先天克父,八年后转命,但此时母亲亦去世,由家中长辈照顾。不知对否?”
“太对了!”梅晓岚惊讶地说道,她刚才报的正是她自己的八字,没想到被严先生全都说中,不由得暗暗佩服其神机妙算!“请先生见谅,刚才我是在试探您,我要问的八字是庚申年壬午月丙寅日己巳时,也是坤造。”
严先生又打了一阵算盘,却一言不发,开始收拾起东西来。
“怎么了?出什么事了吗?”梅晓岚问道。
“哼!你们两个年轻人拿了一个已经死了十年的人的八字来叫我算,是来消遣瞎子的?”
严先生气愤愤地说道。
“哪有?”许奕飞惊讶地说,“这个人就前天刚去世的,怎么可能是死了十年了呢?”
“还敢说?你看此人大运是‘辛亥’,小运是‘庚寅’,流年是‘辛酉’,暗藏七杀庚金,日干是甲木,遇到七杀庚金,五金围克一甲木,甲木受克无生,该于七十三岁那年去世,到现在已是快十年了!”
“不可能!”梅晓岚大叫道,“我姑婆这几年都活得好好的,怎么会在十年前就去世了呢?先生你莫不是算错了吧?”
“算错了?”严先生冷笑一声,“我严子晋算了四十多年的命,从来没有错过!你们要是不信我,那就另请高明吧!”
眼看两人像是要吵起来,许奕飞连忙上前劝道:“先生您再看看,是不是有什么解救的方法?”
严先生把头摇得跟拨浪鼓似的:“没有没有,你以为个个都是诸葛亮,能祈星延寿?命里注定她只有七十三岁,就连多活一天都不可能!”
“那先生能否算出她轮回到了何处?”许奕飞又问道。
“轮回之事全凭天定,我可推算不出来。此人若是已入轮回,那么现在应该是十岁左右,不过是男是女,是人还是畜牲就不知道了!”
“你……!”梅晓岚很是生气。
许奕飞使了个眼色,朗声说道:“既然严先生这么说,我们也没什么好问的。”
严先生摆了摆手,“这一卦我就不算钱了,两位请吧。”
“哼!”梅晓岚轻声说道,“算得不准还好意思要钱?”
“这位小姐凭什么说瞎子我算得不准,”严先生似乎有些不服气,“我可以说出那人生前的命运,你看对不对!”
梅晓岚冷笑了一下,“你且算来!”
严先生边打算盘边说道:“此人家世极富,但为情所累,一辈子孤苦伶仃,正是孀草之命!”
“孀草之命?”
“孀草原出秦赵间,状若石竹,而节节相续。一名断肠草,又名愁妇草,亦名相思草,又唤作寡妇莎。都是相思之流。”严先生解释道。
“先生说得不错!”许奕飞点头道,“我还有一个问题,如果那人在七十三岁的时候真的没有死,有没有可能?”
“可能有是有,第一是移形换命,将自己的八字改掉,但实施起来难度相当大;第二便是类似诸葛武侯所用的祈寿法,可延寿一纪……”
“祈寿法?就是点七盏大灯,外布四十九盏小灯,内安本命灯一盏,然后祈禳北斗,七夜之后本命灯不灭就可以多活十二年?”许奕飞问道。
“呵呵,没有那么复杂,那都是小说家言,不足为信!”严先生笑着说道,“延寿之法其实就是厌星之术,将魂魄强行拘留在体内,纯属逆天而行。”
“可我姑婆根本不懂术法,如何厌星祈寿?”梅晓岚叫道。
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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严先生迭了两个指头,笑着说道:“有些事虽然看起来不同,但其原理却相通。要让魂魄留在体内,未必只能靠厌星之术,借助一些法宝同样也可以做到。”
“法宝?”梅晓岚低下头沉吟道,“我姑婆没什么法宝啊,难道是那个木盘?”她从包里把木盘拿了出来,“先生你说这是不是法宝啊?”
严先生接过木盘缓缓抚摸着,一面喃喃地说道:“这是……枫木式盘!想不到我居然还能够遇到这种宝物!”
“请问什么叫枫木式盘?”许奕飞请教道。
严先生把木盘交还给梅晓岚,然后说道:“这枫木出自江西,那里山中,有许多枫木人,生长在枫树之下,就像人的样子,三四尺来高。夜间有雷雨,它就长得和树一般高,见到人它就依旧缩回去。用这种枫木做成的式盘具有神奇的功能,传说在天旱的时候用针扎它就会下雨。”
“真的吗?我们来试试吧!”梅晓岚笑着说道。
“那只是个传说罢了,未必能行。不过我知道可以用它来招鬼,百试百灵,而且十分安全,不会发生反噬的情况,因此是很多灵媒都想拥有的宝物。不过它并没有拘禁魂魄的能力,应该不是这个!你姑婆还有别的贴身东西吗?”
“还有一个!”梅晓岚褪下紫玉镯,“这个不知道是不是!”
严先生的手一碰到镯子,仿佛被蜇了一下似的,急忙收了回去,同时惊恐地叫道:“你姑婆到底是谁,怎么会有这个拘魂环?!”
许奕飞与梅晓岚大惊,想不到这小小的紫玉镯居然有这么一个恐怖的名字。
严先生叹了口气,说道:“这拘魂环相传是阴司无常的宝物,我只见过一次,可那一次死了六千人,六千人啊!!”他有些激动,高声叫了起来。
“请问先生这到底是怎么回事?”许奕飞恭敬地问道。
“这已经是六十多年前的事了,那时我才正18岁,眼睛也还没瞎。当时烽烟遍起,日寇猖獗,大好河山纷纷沦落,凡我热血男儿无不从军报国,我当时加入的便是在皖南一带的新四军……
“1940年10月19日,参谋总长何应钦、副参谋总长白崇禧发出皓电,强令我们部队开到黄河以北,同时却调兵遣将,在皖南集中了八万余人的大军,以上官云相为总指挥,想要前堵后追、两翼夹击,围歼势孤力单的我们。
“到了1941年1月4日,为顾全团结抗战大局,军长叶挺、副军长项英率领我部共9000余人,决定北上。我们从皖南泾县云岭及其附近地区出发,准备绕道茂林、三溪、宁国、郎溪,到江苏省溧阳待机渡江北移。”
“等等!”许奕飞打断了严先生的话,“我看过一些军事的书籍,据说当时北移有向东、向南和向北三条路线可以选择,而新四军最后所选择的路线,不仅行程最远,而且全是国民党军队的防区,沿途有国民党驻军,所选择的北上路线与北上时间是三条之中最坏的,从而导致了全军覆没?”
严先生笑了笑,说道:“不错,我们选择了向南开拔,经茂林、三溪、旌德、沿天目山脚附近的宁国、郎溪,绕道苏南的溧阳,然后待机北渡的路线,这是新四军军委会反复讨论决定的,当时的理由是这条路线是一条较少牺牲的路线,其实里面另有隐情!
“我们是在4日晚上出发的,因连日的大雨,路滑难行,等5日拂晓到达章家渡时,青弋江水陡涨,在过浮桥时,因过于拥挤,仅过千余人,浮桥即被折断,我们被迫涉水过河,延长了渡河时间,后来初出云岭等地不利,我们被迫在茂林停留两个白天加以修整,这样一来二去,就给了敌军形成紧密包围圈的时间,使队伍陷入重重包围之中,未能在合围之前冲出去。”
梅晓岚疑惑地问道:“照理说在那样的重大行动前应该精心作好周密的安排,为什么部队出发不选择在白天?为什么不考虑连日降雨青弋江已经涨水而采取加固浮桥的措施?为什么一定要在茂林停留两个白天?”
“是啊,这的确有些令人怀疑!”许奕飞也说道。
严先生苦笑了一下,“你们知道皖南事变中成功突围的纵队司令是谁吗?”
“我知道!”许奕飞说道,“是新四军一纵队的司令员兼政委傅秋涛!”
“不错!当时我们行军时兵分三路,傅司令率领的一纵队因为电台被毁,和军部失去了联络,所以反而能够逃出生天!”
“为什么?战场联络中断,向是兵家征战之大忌啊!”许奕飞问道。
“这就关系到了这只拘魂环了!副军长兼政委项英缺乏大兵团指挥作战的能力,但作为我军和东南局党的最高领导,牢牢地把住军事指挥权,排斥军长叶挺。在打星潭的时候,项英召开了一次会议,良将用兵,贵在神速,但他此时却迟疑不决,会开了七个多小时,使国民党军在星潭完成了围堵行动。我军几经波折,再加上军长与政委之间矛盾重重,已是军心失衡,斗志涣散。等到了14日下午,叶军长准备同国民党军谈判,竟被扣押。我们护卫着副军长项英和副参谋长周子昆逃到了泾县濂坑石牛坞赤坑山的蜜蜂洞中。
“当时还住进了周子昆的警卫员黄诚和副官处第三科的副官刘厚总,一共是四人。相应的贴身警卫员夏冬青白天在洞口警卫,晚上回到半山腰的一个草棚里睡觉。我则在山下老乡家中隐蔽居住。
“就这样过了二十多天,到了三月十三日的晚上,我自觉心神不宁,就起来试着卜了一卦,当时我学艺未精,往往是十次里只能中上三四次,所以对这个也不太相信。但那次却得了个噬嗑卦,‘上九,何校灭耳,凶’!我吓了一跳,自忖这卦要是卜对了可是大大不妙,所以我连夜悄悄地去了蜜蜂洞。
“我潜伏在洞外的大石后,听得洞中的人在说话。警卫员黄诚已经睡了,项英和周子昆正在下棋,刘总厚坐在洞口观望——
“找到了地方组织,去江北就快了!”项英长吁了一口气。
“是呵,只要不死,总会突围出去的。”周子昆充满信心地说。
项英望着洞外黑沉沉的夜空,苦笑了一下,说道:“人人都说我和叶军长不和,说我排斥他,可是他们怎么会知道我们的苦衷呢!”
刘总厚问道:“首长,有什么苦衷?”
项英摆了摆手,“这个是军部的秘密,我不可以随便透露!”接着他站了起来,若有所思地说:“这次我们吃了很大的亏,总有一天要把这个帐算回来。”
“首长,天不早了,快休息吧。”副官刘厚总殷勤地说道。
“好,厚总,你也睡吧。”项英看了一眼刘厚总,十分满意地睡下了。
这蜜蜂洞的地势外高内低,里面石壁上不断有水滴下来,地很潮湿,靠洞口则较干燥。洞内四个人睡的位置,从里到外依次是:黄诚、周子昆、项英、刘厚总。
严子晋又在洞外守了一会儿,不见有什么危险,正想回去的时候,陡然之间,却发现从东面有一团阴晦之气,贴地疾卷了过来,快速无比,直扑入洞中而去。
他大惊,急忙探头望去,只见那团阴气绕着正在熟睡的项英打转,几次要贴到他身上,但似乎又像是颇为忌惮地退开,如是者多次。直把严子晋看得毛骨悚然,双腿发软。
阴气盘了一会儿,迅猛无比朝洞口的刘厚总扑去,瞬时间就和他合而为一。黑暗中只见刘厚总的眼睛猛地睁了开来,射出了恐怖的光芒。
他缓缓地站了起来,走到了项英的面前,伸脚在他腰间轻轻地踢了踢。项英翻了个身,睁开了双眼,睡意朦胧地轻声说道:“厚总,你怎么还不睡啊?”
刘厚总伏下身去,悄悄说了一句话,因为隔得远了,严子晋便听不清楚。而项英听了这句话后,脸色大变,双唇微微颤动,说不出话来,过了片刻才慢慢地将手伸入怀中,拿出一个小布包来,说道:“终究还是被你找到了!”
刘厚总冷笑一声:“你故意绕远路想避开我,又在茂林设下陷阱引我入觳,我怎么会上你的当呢?!”
项英脸色煞白,轻声说道:“要不是你,我们部队怎么会全军覆没?你要那东西只管拿去,我的性命也可以给你,周子昆和黄诚是无辜的,你就放过他们吧!”
刘厚总摇了摇头,脸上露出了残忍的神色,他将布包打开,里面是一只紫色的玉镯:“这拘魂环已经受了几千人的滋养,法力应该恢复得差不多了,我现在就来试试!”他将那玉镯高高举起,同时作了一个古怪的手势。
玉镯发出了一片柔和的紫色光芒,渐渐伸展出去,包住了睡在里面的周子昆。项英忽然跃起,肩头狠狠地在刘厚总腹部一撞,将他撞倒在地,那只玉镯也脱手飞出,正掉在严子晋面前的大石旁。
严子晋只见紫色光芒突然暴涨,紧接着双眼一阵剧痛,他大声叫着倒在地上,痛苦地翻滚着。接着就听见三声枪响和周子昆的一声惨呼。
严子晋心中一凛,刘厚总下毒手了!多半已经将项英他们三人杀害,而接下来就要轮到他自己了!他强忍着眼中剧痛,挣扎着想逃下山去,可是大概是由于过于惊慌,他只觉得四肢无力,根本使不上劲。耳听得身后传来了脚步声,一根冰冷的枪管抵住了他的后脑。
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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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厚总,你这个叛徒!”严子晋大声骂道。
“呵呵呵,”刘厚总发出了一阵冷笑,“刘厚总他的确已经是叛徒了!”
“你到底是谁?”严子晋大声问道。
“我是谁?我是刘厚总啊!”
“不对!我亲眼看见你上了刘厚总的身,你不是他,你到底是谁?”
刘厚总哈哈大笑:“原来这也被你看见了,那就更留你不得了!想要知道我是谁,就到地府去问吧!!”
严子晋心知不免,索性将头一昂,等着那一颗子弹穿过他的脑壳,带走他的灵魂。可是枪管反而离开了他的后脑,刘厚总以一种惶恐的声音说道:“你怎么知道?”
“我知道什么?”严子晋疑惑地问道。
刘厚总却大声地叫着:“我不去,我不去!!你休想把我带走!”
严子晋更是不解,刘厚总到地在和谁说话呢?
“我有拘魂环,你奈何不了我!”刘厚总狂笑道,“你奈何不了我!”
严子晋侧耳倾听,此处并没有第三个人的说话声,刘厚总完全是在自言自语,难道他精神错乱了?
刘厚总越叫越是凄厉,仿佛在经受着极大的痛苦:“我不去,我不去……”等叫到第四下的时候,声音戛然而止,四周顿时陷入了沉寂。
“难道刘厚总他死了?”严子晋猜测道,扶着石头慢慢地站了起来。
他站了一会儿,听得四周全无动静,看来所有的人都已经死了。他不敢再呆下去,凭着来时的记忆,连夜慢慢摸下山去。
“第二天,我就听闻刘厚总叛变的消息,他拿了首长身上的金条和钞票,投奔泾县保安团去了!”
梅晓岚问道:“您刚才不是说他已经死了么?”
“后来我猜想多半是那团阴气被什么高人带走了,刘厚总醒来发现自己手里拿着枪,首长们又饮弹而亡,自己百口莫辩,只好卷了钞票金条跑路了!”严先生叹道,“这拘魂环害得我双目失明,我一辈子都不会忘记!”
想不到这只紫玉镯竟然还牵扯到那么大的一桩历史事件,照严子晋说来,“皖南事变”的发生与那阴气和这个紫玉镯有着极大的关系。只是其中扑朔迷离,未解之事甚多。
许奕飞问道:“那梅小姐姑婆的事,是否与这个镯子有关?”
严先生点了点头:“多半是。你姑婆应该在十年前去世,但凭借了拘魂环的威力,生生地将魂魄拘留在了体内十年。敢问她是不是摘下玉镯后才死的?”
梅晓岚点点头:“是的,不过我姑婆现在还没死,只是变成了植物人。”
“还没死?”严先生奇道,“没有了这拘魂环,她的魂魄不可能还能留在体内啊!”
“你的意思是姑婆的魂魄还留在体内?”梅晓岚惊问道。
严先生颔首道:“魂已去,魄犹在!人有三魂七魄,三魂者,胎光,爽灵、幽精,主管人的心理;七魄者,尸狗、伏矢、雀阴、蚕贼、非毒、除秽、臭肺,主管人的生理。这三魂七魄紧密相连而不可分,一般来说,人死的时候,魂魄全部离体。但有时因为某种原因,魂魄分离,魂去魄在者,就是俗话说的‘植物人’,‘脑死亡 ’。魄去而魂在者,则称之为尸人,且随着留在体内的魂魄多寡,产生各种情形,不一而足。”
严先生喘了口气,说道:“依梅小姐的姑婆如今的情形来看,似乎是有什么遗愿未了,因此最后一魄迟迟不肯离开躯体往生。”
“对了!还有一件事。”许奕飞把袁云峰的情况也说了一下。
严先生想了一下,说道:“修补魂魄我可从未听说过,不过按理想来,人之根本应该在魂而不在魄,现在袁先生每日心智偶开,当是魂魄之间有隙,未能很好地融合在一起的缘故。只要将魂魄融合我想他就有可能痊愈!”
“那敢问先生该如何使魂魄融合呢?”
“这个我就不知道了,或是靠他自己本身慢慢进行,或是借助某些法宝之力,这个拘魂环或许可以,可惜我不知道使用的方法。”
许奕飞有些失望。严先生却说道:“虽然我眼下不知道,但可否将它交与我仔细参详,或许会有什么发现也未可知!”
许奕飞刚想说“好的”,梅晓岚却拉了拉他的衣袖,摇了摇头,然后说道:“我们还有几位朋友,严先生要是不介意的话就和他们一起研究如何?”
严先生笑了笑,说道:“怎么?梅小姐是怕我吞了这拘魂环?”
“不敢不敢,”梅晓岚笑道,“只是已经答应了那几位朋友,实在不好意思食言呢!”
严先生收拾好东西,站了起来,“既然是这样,瞎子我就去凑个热闹吧!”
两人带着严子晋去了草根胡同,梅晓岚又去医院将袁云峰也接了回来,四人一起吃了晚饭。梅晓岚惦记着姑婆,马上就回医院去了。
许奕飞帮严先生泡上了一杯茶,然后和他有搭没搭地闲扯。等到了快十一点半的时候,齐格勒和姜辉才姗姗来迟。
“你怎么这么晚才过来?”许奕飞抱怨道,“我们都等你们老半天了!”
齐格勒挥挥手,说道:“忙啊,今晚又走了一学生,我们刚在一直在勘测现场!”
“没事儿吧?有什么发现?”
“暂时还没有,得了,不说那事儿了。云峰怎么样?醒了没有?”
“还没呢,对了,你知道拘魂环吗?”许奕飞问道。
齐格勒的第一反应是——“很熟!”,但是就是想不起来在哪里见过或听过这个名称。
“我听说过!”一直坐在角落中的袁云峰忽然说道。
“云峰!你清醒了?”许奕飞高兴地叫道,“你看谁来了?”
袁云峰朝齐格勒点头示意,却拿过严子晋的茶杯,续上了水,用三个手指头拈着,递过去说:“师叔祖请。”
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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严子晋摸到了杯子,先是一楞,随即也用三个手指拈着杯底,接过去,放在桌子的左角上,便问:“师侄孙有何指教?”
袁云峰问:“既然有诗为证,师叔祖可以赐教一二吧?”
严子晋大声念道:“祖师遗下三件宝,众房弟子得真传,乾坤交泰离济坎,江湖四海显名声。我乃江相派状元严子晋。”
袁云峰抱拳道:“领教了。我也有诗为证:玄诀秘旨自天罡,柳庄神相世无双,胸中一本《周易》在,管叫天下美名扬!在下袁氏传人袁云峰!”
两人这一番暗号不象暗号,切口不象切口的对话,把屋里的人都弄得是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
“云峰?你们这是……”许奕飞问道。
袁云峰笑了笑:“这是我们卜派的规矩,刚才我们念的是家门诗,互通身份。这位严先生是江相派的状元,地位应是极高,大师爸之下便是他了。”
严先生却摇了摇头:“这些都是陈年往事了,如今这世界上哪还有什么江相派?难得你还记得昔日的规矩。唉!”他那一声长叹,包含了无限的辛酸和感慨。
“江相派?”齐格勒说道,“是不是当年与孙中山合作革命的江湖帮派之一?”
“不错!我们江相派和洪门与孙先生合作革命,有许多前辈曾在民军中当谘议、参谋、书记等。但自从袁度先生被张作霖大帅杀死后,一时间江湖上谈卜色变,江相派也开始衰落,抗战结束后就解体,到现在已经快有六十年了,想不到今天在这里我还能用上这首家门诗,呵呵。”严先生苦笑道。
“别耽误时间了,云峰,刚才你说你听说过拘魂环?”许奕飞忙道。
袁云峰点了点头:“是的,在一本《如是我见》上我看到过。你们可曾听说过十殿阎罗这个名号?”
众人面面相觑,不知道说什么好。这“阎罗”,本为梵语,意思是“此神大公无私,众生的灵魂在其面前全都平等,一一都须以地狱的法理秉公审判”。所以 “十殿阎罗”当然长居于地狱中的“第十殿”,而“第十殿”所在这地,正是地狱最西之处,也是众生归西之处。但这些都是民间传说而已,难道这世上真的有地狱?真的有十殿阎罗?
地狱的真正位置,到底在哪?没有人会到过地狱而可以活着回来,故没有人知道!也没有人敢肯定!只是从古至今,皆有不少人诸多忖测,多难稽考。
据说四川酆都县名山有个酆都观,深夜总会迭起鬼嚎之声,故而有极多令人毛骨悚然的鬼故事也是从当地流传开来,于是立时引起众说纷纭,大家都猜测“酆都”就是饿鬼之都,就是地狱!亦因如此,纵然后来大家皆不能证实:“酆都县”是地狱,也泛称地狱作“酆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