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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章 神的眼睛

作者:笑颜 当前章节:15383 字 更新时间:2026-6-12 09:11

奔波了好几天,也确实很疲倦了,躺在床上,很快就沉沉地睡了过去。

可能换做别人面对这么多危险困难,精神高度紧张的情况下,恐怕早就寝食难安了。说我镇定也好、胆大也罢,反正有些事情无法解决又不是马上需要解决的,就算我想破了脑袋也无济于事,干脆抛在一旁了。

这一觉睡得十分香甜,直到敲门声把我叫醒,“谁啊?”我强迫自己勉强睁开了眼睛。

“是我。”是力木哈日乐的声音,“我们还有许多必需品要准备,今天要走的路程也比较远,需要早点出发。”

“好的,我马上起床!”我应了一声,门外便没了动静,估计是叫唐心和才子去了吧。

才五点!只睡了不到四个小时。我打着哈欠边穿衣服边慨叹岁月不饶人啊,想当年我在部队里拉练,连续几天都只打几个小时的盹,依旧是生龙活虎。其实现在我才退役也没多长时间,不过就像古语说的“由简入奢易,由奢入简难”啊,生活习惯也是一样,没有了纪律的约束,我已经不太适应这么早起床了。

不过毕竟几年的部队生活不是白过的,底子还是有的。等到我洗漱完毕来到宾馆餐厅的时候,唐心、才子、林森还没出现,只有力木哈日乐一个人忙活着早餐。

“郎同志,你以前是军人吧?”力木哈日乐看到神采奕奕的我时,有些惊奇。

“是啊,当了四年多的兵,刚退役没多久。”我笑着回答他的问题,因为睡眠不足造成的脑部短暂的思维混乱已经清醒了很多。

“你是什么兵种?特种兵?”力木哈日乐露出了一个原来如此的表情,又问道。

我看着盘子里大块的牛肉、羊肉,一大早就吃肉实在有点没胃口,随手剥起了一只煮鸡蛋,听到力木哈日乐的问题,我笑了笑说:“是边防兵,驻防地在藏边。”

力木哈日乐似乎对部队生活很感兴趣,问了我许多问题,我对这个热心的蒙古族人经过一天的相处倒也生出了几许好感,有一搭无一搭地跟他聊着。

当我吃下第三个煮鸡蛋的时候,唐心才黑着眼圈来到餐厅,很明显这一夜她睡得很不好。看到我望着她,唐心朝我笑了笑,看起来很是憔悴。

“万里长征过迈出了第一步,小同志要注意身体呀,身体是革命的本钱嘛!”我咽下鸡蛋,语重心长地拍了拍唐心的肩膀说,还戏谑地朝她眨了眨眼睛。

“去你的,谁像你没肝没肺的!”唐心没好气地白了我一眼。

“没睡好吧?”力木哈日乐笑着问唐心。看到唐心点头,力木哈日乐体谅地说:“可能是海拔高,还不太适应吧,草原的平均海拔都在一千五百米以上,过几天你会逐渐习惯的。”

唐心也没说话,点了点头,感激地笑了笑。

我心底却暗笑,唐心没睡好关海拔屁事!我的家乡海拔就在一千六七百米左右,也没看见唐心有什么不适应,分明就是心事满怀,无心入睡嘛!

直到我们三个结束了早饭,才子才像押犯人似的推着林森出现在餐厅。林森愁眉苦脸地端着那条断臂,好像洗了澡,头发还湿漉漉的。才子却是一脸的怒容,不知道林森哪里招惹到了才子,看样子又吃了苦头。

“他爷爷的,睡得和猪一样,咋叫都叫不醒!”才子嚷嚷着一屁股坐了下来。

林森和才子一个房间,也是我们一行五人中唯一住在一起的两个人,目的自然是为了便于看管,防止林森再玩什么花招,对力木哈日乐则借口说林森身体不好,需要照顾。

看林森的样子就知道才子肯定是给他洗了个凉水澡,当着力木哈日乐的面也不好说什么,忙岔开话题,催促他俩尽快吃饭。

力木哈日乐很是奇怪地瞧着可怜巴巴的林森和凶神恶煞似的才子,很显然在他的想法中,作为同伴,两个人的表现实在太古怪了。

我也明白现在才子和林森的模样看起来更像是挟持。

“馆长,不是说还有许多需要准备的必需品吗?我们去准备吧,这样也节省时间。”我连忙站了起来对力木哈日乐说。

“哦,对,我们要多准备点汽油,前面可是几百公里的大草原,还要准备一些给当地人的礼物……”力木哈日乐说。注意力总算从才子和林森的身上转移了。

在力木哈日乐的引领下,我们就近在宾馆的商店里买了许多糖块、饼干、哈达,唐心又买了许多电池,那是为她的那部莱卡R5.2相机准备的。上次在龙脉,唐心的摄像机丢了以后让她心疼了许久,珍贵的第一手影像资料没有带出来,这次唐心特意带了专业的摄像机还有照相机。

出发时又在宾馆外的加油站购买了近一百升汽油备用。按照力木哈日乐的计算,这些汽油加上车本身的油箱里的汽油,足够我们用的了。当然按照我的想法像汽油这种必须的燃料应该多准备一些,奈何空间有限,就连林森也不得不移到了前排与我和才子一起坐了,幸好这种越野车还算宽大,不是很挤。

准备好了一切,出发时,不过七点钟,日头却已经升起了老高。迎着光芒四射的太阳,我们出发了。

一路上,刚开始还能看到一些类似于草场的建筑和零星的蒙古包,车子又行驶了将近两个小时后,眼前便是与天相接的草原了,如海洋一般壮丽辽阔的草原带给人的不仅是震撼还有心灵上的净化,所有人都如痴如醉地看着一望无际的碧绿草地,时不时能看到如点缀其间的白色羊群、卷起漫天尘土的马群……

“天苍苍、野茫茫,风吹草低现牛羊……”唐心轻声咏叹。

力木哈日乐不时地观察着车载指南针辩认着方向,听到唐心的话笑出了声:“很多在大城市里长大的人都会被你们所看到的东西所震撼,前方的景色更加美丽,不过我们也算是踏上了危险的旅程了。”

看到我们都在奇怪不解地望着他,力木哈日乐解释说:“因为这里有世界上最凶残、最可怕的狼群!”

唐心点了点头,目光又转到窗外,嘴里低低地说:“其实,这世界上最可怕的是人。”

唐心一句话说得大家都颇有感慨,气氛一时间沉闷了下来。

我对唐心的话倒不十分认同,这或许与性格有与,抑或与所处环境有关。

我虽然从小失去父母,却有一个相依为命的祖父,两个亲密无间的发小,所经历的事情也简单得很,上学、参军;而唐心却是独自一个人在国外长大,经历不同,才能有这种慨叹。

这个女孩远不像表面看上去的那么坚强,我瞧着唐心的侧面想,心里又自然地升起对她的同情与怜爱。

命运就是这么不公平,有的人一生下来便是锦衣玉食,一帆风顺;而有的人则孤苦伶仃。胸口升起一股郁闷,憋得我有些透不过气来,摇下车窗大口地喘着气,想起发生在自己身上的事,竟觉得烦躁起来。

脑子里昏沉沉的,周身泛起无力的感觉,那不是因为身体的原因,而是觉得此行根本就在做着一件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勉强压下心底的郁结,回过头却看到才子和唐心正惊讶地望着我,唐心的表情更是流露着隐隐的担忧。

“小狼,你怎么了?脸色很差啊。”才子摸着我的额头说,“是不是病了?”

我摇摇头,努力地挤出一个笑容,但脸上的肌肉却异常的僵硬,让我的想法化为泡影,我颓然地靠在椅背,闭上了眼睛。“有点不舒服,可能是没休息好吧。”我喃喃说。

昏昏沉沉中,感觉到有人在轻轻地推我,我猛地睁开了眼睛,看到才子忧虑地瞧着我,车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停了下来。

我竟然睡了过去,在梦里乱七八糟、断断续续地做了好多奇怪的梦,似乎看到一个张牙舞爪的怪物把我们一行五人一个个抓住扒了皮,浑身血肉模糊,只留下一张脸……

我的心还在“怦怦”剧烈快速地跳动,摸了一把脸,竟然满是汗水,全身酸疼,抬起的手臂也在微微地颤抖。

“小狼,你到底怎么了?”才子皱着眉头问我。

“做了个噩梦,可能是这些日子一直都没怎么休息,精神太紧张了吧。”我全力地平复着心情。深呼吸了几口,望向四周,依旧是无边无际的草原,太阳已经有些西沉,看了看表,已经是下午两点了。

除了我和才子,其他人都已经下了车忙碌着,好像在准备午饭,我拍了拍才子的肩膀,示意我没什么事,跳下了车。

“我们这是到哪了?”我问正在忙活着的力木哈日乐。

力木哈日乐没有停下手里的活,抬头朝我笑了笑说:“我们已经离开巴山市一百多公里啦,我们要尽快地在这里吃完饭,下午的路比较远,我们要争取再跑出去一百公里。”

我点了点头,一旁坐着的林森突然抬起了头,欲言又止,脸色却有些苍白。林森的表现勾起了我的好奇心。“怎么了林博士?你好像有什么问题?”

林森有些忙乱地望了望我:“没、没什么,我想起来,好像前面有一个地方似乎是牧人说的禁区,极危险的区域。”

“哦?”力木哈日乐惊讶地望着林森:“怎么,林博士,您以前来过这里?”

“啊,是,哦,没、没有。”林森一时间有些语无伦次,我看到力木哈日乐眼里的疑问越来越浓,言多必失。

“馆长,刚才林博士说的那个什么禁区是怎么回事?真的有这么一个地方吗?”我问道。

力木哈日乐脸上的表情逐渐变得凝重,重重地点了点头:“本来我是不想告诉你们的,但是没想到林博士居然知道……”

听到了我们谈话的唐心和才子都停下手里的活,凑了上来,听着力木哈日乐的讲述。

“其实,所说的禁区就是一个湖泊,那湖距离这里一百多公里,我的本意是想吃过饭以后,我们趁着天亮一鼓作气越过那湖的。”

“馆长,您能给我们说说为什么那座湖是禁区吗?关系到信仰问题?”唐心饶有兴趣地问。

力木哈日乐看了看唐心,笑着摇头:“这湖原本被称为‘神的眼睛’,湖水清澈,常年不冻、不退、不涨;你们知道,对于游牧民族,草原、流水多么重要。这个湖出现得很早,在大概一千多年前就有记载了,而围绕这座湖,原本生活着一个大部落,傍水而居,放羊牧马,生活得倒也丰饶富足。”

力木哈日乐的话真是奇怪,按照他所说的,这湖怎么会是禁区呢,应该说是块福地才对嘛,我不解地看着力木哈日乐,等着他的下文。

力木哈日乐从背包里掏出了酒囊,“咕咚咕咚”灌了两大口,顺手把酒囊递给了我。我也不客气,接过来也倒了一口,一条火线从喉咙直烧到胃里,激得我精神一振。

“好酒量!”力木哈日乐朝我伸了伸大拇指,我朝他笑了笑又灌下一口才把酒囊传给了才子。

“馆长,是不是那湖后来发生了什么变故啊?”我抹了抹嘴角问道。祖父在喝酒的时候就常对我说,喝酒能看出一个人的秉性气概。看到力木哈日乐如此豪爽,不禁让我对他的好感又增加了几分。

力木哈日乐点点头,顺手又接过才子递来的酒囊,灌下一大口,啧啧两声说道:“后来突然遭到了狼群的袭击。草原上狼本来就多,开始本以为是饿急了,也没人在意,把狼群打退了也就算了。谁知道接下来,每天晚上都有大股的狼群袭击住在湖边的牧民,白日里能看到四周远远聚焦的狼群,其中有一头特别大的,像是头领,好像带兵攻城似的!”力木哈日乐讲到这里好像说书人似的,语气一顿,要吊足了大家的胃口。

力木哈日乐的话着实让我们大吃一惊,众所周知的是狼群虽然生性残暴,但对它们而言,除非是饥饿驱使,或遭到攻击,否则是不会与人为敌,何况是一个部落!其中确实蹊跷,但毕竟是千百年前的传说,想来其中杜撰、神化的成分居多。

“那后来呢?”力木哈日乐讲得离奇,才子听得入神,见没了下文连忙问道。

“牧人常年与狼打交道,自然也看出来这情形非同一般,但蒙古人向来精擅骑射,怎么能怕了这畜牧?便与狼群周旋,可到后来,部落损失惨重,狼群却越聚越多,没办法,部落的首领只能带领人撤退;而狼群却也不追赶,只守着那湖泊,等到隔年,部落首领派人去湖边查看,又发现了大量儿狼群守护……反正从那开始,再没人敢接近那个湖了,湖周围也被划为了禁区。”力木哈日乐讲述的可谓声情并茂,我心里也不禁暗暗称奇。

每个民族都有自己的传奇故事,我倒也没太在意,才子则听得大呼过瘾,看来这牲口完全是当作评书听了。

“馆长,这故事挺有意思,那狼莫不是通了人性,在守护啥宝藏什么的?”才子两眼冒光地说。

力木哈日乐摇了摇头:“这就不知道了,谁也说不清其中的原由。有人说凡人得罪了天神,收回了赐福;也有人说狼群是神的护卫,被派来守卫着‘神的眼睛’。我虽然也走过几次这路,但是每次都离得老远就绕过去。”

“那我们快吃饭吧,吃完了尽快赶路!”唐心说着从背包里掏出了饼干、牛肉干。

“小狼,你的情绪好像不太高啊?”我正茫然地望着随风如海浪般滚动起伏的草原出神,被唐心的声音拉了回来。扭头看,唐心不知道什么时候来到了我的身边,四目相接,从唐心的眼神里,我看到了浓浓的关心。

“没什么,只是觉得心情有些烦闷。”我这个人向来没有向别人倾诉的习惯,但不知道为什么,面对唐心却不想隐瞒,只觉得即便是看着唐心淡定从容的眼神,也能让自己安心。

“其实我也是,不知道为什么,总有种无能为力的感觉,但不管怎样,我们努力过,即便不成功,也不会后悔。”

唐心的话让我产生了强烈的共鸣,或许这就是所谓的余威吧!

唐心说着递过来一杯牛奶:“少喝点酒,一点也不爱惜自己的身体!”像极了一位贤惠体贴的妻子。

我的心情大好,笑着点了点头,接过牛奶一饮而尽。

唐心皱了皱眉头,嗔怪地说:“你怎么喝牛奶也像喝酒似的啊!”

我胸中的暴躁消散无形,思维也回复了清晰,双手按住唐心有些瘦弱的双肩,定定地与唐心对视:“唐心,相信我,我们会成功的!”我无比坚定地说。也不等唐心反应,便传过了身。

“出发吧!”我大声招呼着力木哈日乐和才子。

下午车开得比上午还快,让我奇怪的是林森的表现,好像热锅上的蚂蚁,慌乱不安,虽然他极力隐藏,但眼神中的紧张仍旧被我一丝不落地收进了眼中。

下午六点半,迎着落日的余辉,天空的鱼鳞云被染成了红色,夕阳的万道金光透过车窗折射出五颜六色。

“那就是林地,‘神的眼睛’!”力木哈日乐指着远处如镜子般折射着耀眼光芒的亮点大声说。

那个大湖与我们所行走的路线是并行的,远远地望去,我估计与我们的距离应该在十公里左右。因为距离过远,极目望去也只能看到波光荡漾的湖面反射的强烈刺眼的光芒,仿佛一颗明亮的珍珠。

“我也没看到有狼啊。”才子的脑袋朝向湖的方向,喃喃地说。

“这么远的距离加上半人多高的草,就算真的有狼也看不到。”唐心说,眼睛也望着相同的方向。

而我在听了力木哈日乐的介绍以后,对这个充满了神秘传奇的湖泊也产生了极大的好奇,眯着眼睛凝聚着视力对抗强烈的阳光,遥望着“神的眼睛”。

于是疾驰的车里出现了这样一个场面:车上前后两排五个人,四个人的头整齐划一地面向一侧,与我们行驶的方向呈九十度角,就连驾驶席上的力木哈日乐的目光也没有看着前进的道路。

五个人中唯一没有望向湖泊方向的是——林森。湖泊所在的方位是在我们的右方,而我恰好坐在最左侧,所以很快便注意到了林森并没有如我们一样对那块神秘的湖泊表现出什么兴趣,反而好像不舒服一样,面色很是难看地闭着眼睛,紧锁眉头脱力似地靠在椅背上。

我和林森的身体随着颠簸的车子不时接触一下,我注意到林森古怪表情的同时,也发现了他身体很僵硬,似乎很紧张,身体甚至在微微地颤抖。我的注意力很快便从湖泊转移到了林森身上。

“林博士,你是不是不舒服?”我盯着林森问。

一路上没有发现林森有晕车的毛病,而且林森的身体比普通人都要强壮些,中等吃饭的时候他还好好的,好像就是突然间变成这样的。

“我,我没事,可能是牛肉不太好消化,所以胃里有些难受。”林森睁开眼睛勉强地朝我挤出一个笑容,脸色依旧苍白,这笑容简直比哭还要难看。

“哦。”我点点头,“你那里有药吗?”后一句是对唐心说的。

唐心在听到林森的话时就已经开始忙活了,让才子把放在车后箱中的背包拿了过来,翻了一会,递给林森两粒白色的药丸:“这是胃药,我肠胃也不好,所以随身总是带一些备用的。”

林森有些犹豫地接过了药丸,却没有吃,偷偷地瞥了唐心一眼。

我立刻就看出了他的疑虑,暗暗摇了摇头,没想到林森这个人不光怕死还这么多疑。不过转念一想,也正因为他很怕死才会多疑,这倒也不矛盾。

唐心自然也明白林森的想法,脸上立刻露出了气愤的表情,不过很快就转为了极无奈的表情。出乎我意料的是唐心并没有因为林森的不信任而发作,反而朝林森笑了笑,轻声说:“放心吧,这药有助于你的胃肠消化,就算没什么效用,但至少没有任何副作用。”

林森也有些尴尬,毕竟无论是谁,作为一个大男人都是不愿意承认自己的怯懦,就算骨子里有多么胆小怕死。林森苍白的脸上浮起了一层红晕:“你们误会了,我只是想问问你们谁有水。”

车子又行驶了一段时间,虽然这是大草原,车子基本上可以横行无忌,但还是有一条自然路的痕迹可循的,只是好像来往的车量不多,所以这条路并不是很明显。

我们本来是在湖的左侧直线行进,不过现在出现在我们视野时的前方是一个很有些坡度的大山丘,那条路自然而然地拐了个弯,贴着山丘继续前进,于是我们折了方向行驶起来,这与我们先前所朝向的方向等于拐了一个超过九十度的弯,反而有些像向回行驶了。

力木哈日乐解释说,绕过这个大山丘,才会有继续前进的路。

拿过地图,我比照了一下行进路线,发现问题:按照地图上标明的路线,继续前进的路是在湖的右侧,而我们一直行驶在湖的右侧,差不多走了一个S型的迂回路线。

“馆长,为什么我们不直插过去呢?”我看着地图不解地问。两点之间直线最短,这个道理就连几岁的孩子都懂,但是为什么力木哈日乐会拉着我们绕弯路呢?

“这个……”我在他背后看不见他的表情,但是从力木哈日乐的语气中,我听出了犹豫,不过力木哈日乐停顿了一下还是继续说了下去,“这个其实我也只是听说,本来以前的路是从巴山市出发以后在我们吃午饭的地方就右转,沿‘神的眼睛’岸边前进,那样的路程至少比我们现在走的路要短三分之二以上。”

“那咋咱不走那条路呢?”才子闷声闷气地问,语气明显有些烦躁。

其实这也不能怪才子,越野车的车厢虽然比轿车要宽敞不少,但对才子那种身材还是很狭窄的,窝在这样一个不能伸腰、不能直腿的狭小空间里连续七八个小时,任何人的心情都不会很好。

才子的问题自然也是我想知道的,但是我还是从力木哈日乐的话里听到了一些问题。“难道发生了什么事?”我问。

力木哈日乐没有回头,但我能够看到他点头。“在湖的那边也有很多高地,所以路不是太平整,唯一的路就是沿湖的周边走……”力木哈日乐沉声说。

我心里突然一动,打断了他的话:“是不是湖边有狼群袭击沿途的行人?!”

“确实有狼群,但是这不是最重要的原因。”力木哈日乐的回答让我很奇怪,不过他接下来马上就为我做出了解释,“因为那湖好像有吸引力一样,经过的车都被吸进了湖里!”

力木哈日乐的话让我大吃一惊,我甚至忘记了是在车里,双脚用力猛地跳起来,一头撞在了棚顶,不过心里的惊讶让我对这点疼痛失去了感觉。“怎么可能?!这也太邪门了吧!”

其实,我心里并不相信力木哈日乐的话,我认为可能是因为长时间在草原上驾驶,驾驶员的精神疲惫加上松懈,一时不慎开进了湖里而已,这湖本就凶名在外了,出了几起偶然的交通事故,便被人以讹传讹。

“虽然我这是听说,但是亲耳听逃生的人讲的,而且并不是一个人、两个人,而是不下十个人。最开始我以为他们出了交通事故,故事胡说逃避责任,但后来几乎每个人说的都差不多;车开到了离湖最近的地方,就无法继续前进,那个湖就像一块巨大的磁铁,把车都吸进了湖里!不过那湖并不吸人,岸边的狼也不多,所以大部分人还是能够活着出来。”

我有些无力地靠在椅背,虽然也不愿意相信这是真的,但是力木哈日乐的口气很坚定。我也明白了为什么要绕这么大一个弯了。世界之大,无奇不有,“神的眼睛”我的心里越来越神秘,很多现象都是人类无法解释的,想破脑袋只怕也想不出个所以然来,不过幸好对我们没有什么威胁,至少这条路很明显是经过实践证明,是安全的。

“那后来没有人去研究吗?”我冷静了一下,又忍不住好奇地问力木哈日乐。这种古怪的现象肯定会引导很多科学家的兴趣的,或许那湖里有什么强力的磁场也说不定呢。

“也有很多人来过,想要一探究竟,不过湖的周围神出鬼没的总有狼群出现袭击靠近源周边的人。后来听说有人曾经下去过,但是根本就没有潜到底,那湖太深了。”力木哈日乐摇着头说。

力木哈日乐的讲解听得我心里有点不寒而栗,但是毕竟和我们此行没有什么关系,只是路过,就当是增长了点见识。

贴着山丘的边缘,又前行了将近一个小时,天色已经有些昏暗了,夕阳就好像被一张无边的黑网吞噬掉,挣扎着射出最后一缕阳光,但这最后的光明也被高大的山丘遮挡了大半。

借着如血般孱弱的夕阳光亮,我仔细地观察着“神的眼晴”。在尚未拐弯前我们与湖泊的距离太远,根本只能看到一个反射阳光的亮点,但是现在贴着山丘横向行进,而且路线已经有些回返,距离“神的眼睛”反而近了许多,大概三四公里的样子。

没有了阳光的反射,再加上我们所处的位置在山丘的边缘,高过了湖泊的水平位置,可以让我们很清楚地看清湖泊及其周围的全貌。

“神的眼睛”是一座有些狭长的椭圆形,单从形状来看,还真有些像眼睛,面积很巨大,看样子至少有十几平方公里。

“真他爷爷的大呀,比天池还大!”才子吸着凉气惊叹。

才子的话让我觉得有些好笑,北方大湖本就不多,才子又没到过南方,在他眼里长白山天池成为了衡量大小的标准,而我在见过了青海湖以后,再就很少有能够让我产生惊心动魄般震撼冲击的湖泊了。

青海湖多大?四千二百八十多平方公里!“神的眼睛”与青海湖相比,不堪一提,十几平方公里对照四千多平方公里那是什么样的一个概念?

我隔着林森伸手在才子后脑勺上轻轻拍了一巴掌:“你小子可真没出息!”

才子“唉哟”一声,护住了脑袋,嘴里埋怨道,“你们见识广,哪像我半辈子窝在山里头,这回出来,还是头一次坐火车呢!”

我有些愕然地停住收回的手,目光不期然与唐心相遇,不约而同地笑出了声。

笑过之后,我心里随即又升起了对才子的愧疚。古语说:“好男儿志在四方”,而才子可以说完全是为了我才主动留在家乡照顾祖父的。

我拍了拍才子宽厚的肩膀:“才子,等这边事完了,咱们带上老爷子一起出去转转,见识见识祖国的壮丽山河!”我故作轻松地说。谁短简能不能回得去呢,但是如果诸事顺利、马到成功的话,我一定要好好补偿才子。

才子听到我的话回头咧开大嘴,送给我一个无声的笑容,这毫无心机的宽容的笑,让我心头为之感动。他自然知道我的话里的含义,兄弟之间那份情谊总是在不经意间流现。

收回了按在才子肩头的手,不小心碰到了隔在我俩中间的林森的脖子。他自从吃过药以后便再没有说过话,一直都闭着眼睛靠在椅背上,我还以为他睡着了,可接触间传来的僵硬和汗渍显示林森似乎并没有睡,好像是在忍受着极度的痛苦。

我好奇地推了推林森:“林博士,你怎么了?”

林森受惊心地浑身一颤,睁开了眼睛,强做镇定地挤出了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没,没事,有点晕车。”

但他的眼睛出卖了他,深深的恐慌和忧虑让我对他的回答产生了怀疑,晕车的症状可不是这样的,何况这不是第一天坐车,他之前也根本没有出现过这种情形。

“你小子毛病还真不少!”才子鄙夷地看了一眼林森,就扭过头去观看“神的眼睛”,这个迄今为止他所见过的最大湖泊。

我的注意力完全被林森吸引了过去。林森的样子一看就知道是在担心和害怕什么。难道是他发现了那封密信被我们扣留了,根本没有送到他同伙的手里?这个念头刚生成便被我打消了——这不可能。

从离开家乡,林森从没有机会单独行动,我和才子总是轮流陪在他身边监视,就连去厕所也是一起去的,他绝对没有机会再与外界联系。

那他到底在担心、害怕什么?难道是被力木哈日乐所讲的关于“神的眼睛”的传说给吓的?好像也不太可能,毕竟我们现在走的路已经被证明是安全的、不会被那怪湖给吸进去。

我想来想去也没想出个所以然来,但我肯定林森一定有什么事情瞒着我。但是有力木哈日乐在场,我又不能严刑逼供。

眼前骤然大亮,原来是力木哈日乐打开了大灯,把前面的路照得光亮如昼。我这才发现在前方不远处有一个宽大的山坳,把高大连绵的山丘分开了一道缝隙,想来是穿过山丘继续前行的道路了。

“顺着那里我们再继续前进一百公里,就能到苏木了。”

“馆长,我开会儿吧,你开了一天,该休息一下了。”唐心笑着对力木哈日乐说。

力木哈日乐很痛快地点头答应,看样子一天马不停蹄的驾驶也确实让这个蒙古汉子有些吃不消了。

“那大家在这里简单活动一下吧,休息十分钟我们继续赶路!”我大声说。

力木哈日乐和唐心两人开门下车伸胳膊踢腿舒展筋骨,才子也叫嚷着要方便,跳下了车。

我则借机会贴在林森的耳边轻声地快速说道:“林博士,我劝你不要隐瞒任何事情,这样对你对大家都没好处,我们也不会允许任何危险因素存在,所以如果你想活着见到你的家人,把你知道的告诉我!”

林森打了一个冷战,脸色越发地苍白,额头也渗出了汗珠,看着我的神情显得得更加混乱……

看来我的威胁收到了震慑的效果。这的确是赤裸裸的威胁,但是可以理解为很多种意思,林森毕竟曾经到过这里,而且与我们的目的相同,是为了寻找元朝的皇陵,他至少比我们有经验得多,如果他刻意隐瞒了一些重要的线索,对我们是相当不利的。

所以我刚才的话他可以理解为如果他不把他所知道的秘密说出来,很有可能让我们全军覆没;也可以理解成如果我发现了他隐瞒了秘密,会找个适当的机会杀了他以消除隐患。

林森思想斗争了片刻,便缴械投降:“其实,我没有隐瞒什么,我……”

我伸手制止了林森继续说下去:“走吧,我们也下去活动、活动。”说着打开车门拽着林森下了车。

甫一接触地面,顿时产生了头重脚轻的感觉,连忙扶住车门,深呼吸了几口才恢复了正常;林森更是狼狈,“唉哟”一声,一屁股坐在了地上,在我的搀扶下才哼哼着颤巍巍地站了起来。

“什么?你要去方便,哈哈,怕黑啊,那我陪你去!”我大声地说,扶着林森转过了一处突出的山角。

实际上这话我只是说给力木哈日乐听,林森隐瞒的事情自然不能让力木哈日乐知道,又不能让他产生怀疑,我只好唱了个独角戏找个借口把林森带开,这里距离车子将近一百多米,足以保证声音传不过去。

“好了,林博士,你可以说了。”我松开林森,找了一块平坦的高地坐了下来。

这时的天色已经黑了下来,幸亏勤奋的月亮早早爬上了天空,清亮如水的月光照耀下的大草原,能见度也不低。

林森犹豫了一下也挨着我坐了下来,指着远处的“神的眼睛”说:“其实上次我们来的时候就经过了这里。”

林森这句话我并没有产生怀疑,从见到“神的眼睛”开始,这小子反应就不大正常,我估计肯定是在这里受到了什么刺激。

我没有打断林森的话,静静地听着他说。

林森咬了咬嘴唇,接着说:“那次我们一共有六辆车,二十多人,当时的向导也告诉我们不能够接近那怪湖,可是,可是你也知道像我们今天这么走要绕很大的弯路,为了节省时间,我们还是准定从湖边直接插进去。”

林森说着侧过头看了我一眼,似乎是在看我没有没注意听。我没说话,点了点头,示意他继续说下去。

“因为我们出发的比较晚,到这里的时候时间是晚上九点多了,那天的月亮比今天还要圆,月光也很亮……”林森说着抬头望了望天空。

我看了看手表上的日历,点头说道:“嗯,今天是阴历十三了,这个时候月亮是比较圆的。”

其实我听到林森说他们是从湖边穿过去的,就猜想林森的反常表现应该与“神的眼睛”有关。力木哈日乐虽然只是听说,但也是言之凿凿;而林森自打见着“神的眼睛”精神就一直处于紧张与惶恐中。想到这里心中已经是略感失望了,看样子与元朝的皇陵是没有什么关系了,不过既然林森已经说了起来,我还是决定听下去,至少可以舒缓一下林森内心的压力,另一方面我对这种神秘的怪湖其实还是很好奇的。

林森痴痴地望着头顶的月亮,辽阔幽暗的夜空没有一丝云彩,与无边无际的草原在目力的尽头连成一线,原本在阳光下碧绿发亮的草原都已经被黑暗所笼罩。

“难道你们也被那怪湖吸了进去?”看着林森半晌也没继续说,我忍不住先出了声。

林森仰着头垂了下来,看了我一眼,又抬了起来望向天空,好像没有听到我的问话一样。林森的反应有些奇怪,我心头已经按捺不住升起了一丝火气:“到底发生了啥事?你痛快点,别磨蹭!”我语气很不好地大声说,伸手推了一把林森。

我这一推的力气并不大,没想到林森好像腐烂的木雕一样,随着我一推之下,竟然仰身顺着我发力的方向倒了下去,无声地躺到了地面!我这一惊可不小,这小子不是晕了吧!连忙翻身跪在地上,低头去看林森的脑袋,一只手搭上了他的脖子,还有脉搏,眼神虽然呆滞,但是明显还有活着的气息。

“喂!你小子鬼上身了啊?别他妈神神叨叨的!”我心头的火气无法抑制,一巴掌拍在了林森的脸上。

我的手掌结结实实地打在了林森的脸上,发出“啪”地一声脆响,林森仿佛被从梦中惊醒似的“唉哟”出声,诈尸般直挺挺地坐了起来。

我原本跪在地上,俯着身子在看林森的脸,身体与林森的上半身相距不到半米,打他嘴巴的时候只有一条胳膊支地,林森这一下突然的反应出乎我意料,动作又很迅速,差点就撞在我身上,也幸亏我反应韧带,支地的胳膊用力,上半身借着向上的推力和腰的力量从地上弹了起来,让过了林森的身体。

还没等我发火,林森唯一的那只手抚摸着挨了我一巴掌的脸,慌张地四处张望着惊叫起来:“我怎么了?谁打我了?”

林森的古怪举动让我的火没发出来。我翻身坐在一旁冷眼看着惊慌失措的林森,看样子他不像是装出来的。难道刚才……我冷冷地打了个寒战,想起了耶律行再那个阴魂不散的幽魂,刚才这小子不是被鬼上身了吧?我看着兀自四处慌张张望的林森想,心底无法抑制地升起一股寒气。

我一只手抓住林森的腰带,防止他控制不住情绪失控,脑子里迅速地想象着各种可能的情况,想来想去,不禁有些迷茫。

林森很快就恢复了正常,被鬼上身以后的人,实际上相当于自己的思想意识被鬼魂所挟制,短时间里处于无意识状态,长时间被鬼魂占据就有可能被鬼魂把身体原有的意识替代,而变成了受鬼魂控制的行尸走肉。

刚才林森的怪异反应应该是耶律行再正试图进入林森的身体,所以林森的身体出现了短时间的意识真空状态,我那一巴掌刚才打断了耶律行再的企图。我心里忍不住暗暗庆幸,如果晚一点发现林森的异样,等到耶律行再完全占据了林森的身体以后,可就大大地不好办了。

我又想起林森下午的不正常,暗暗思考着是不是也与耶律行再有关系?借着林森精神高度紧张的机会,推波助澜,等到林森精神疲劳过度坚持不住崩溃的时候上他的身?

“我刚才怎么了?”林森疑惑地看着我问。

“你是不是昨晚没睡好?怎么躺一会儿就睡过去了?”我很直接地把问题推给了林森,凭林森的贪生怕死的性格,如果我告诉他刚才他差一点被鬼上身,而且身边有一个看不见的鬼始终在惦记着要上他身,只怕这小子不等被耶律行再上身,自己先吓成行尸走肉了。

“哦?我刚才睡了吗?昨晚真的没睡好,才先生的呼噜声实在是……”林森一脸无奈地摇了摇头,“坐一天的车也实在是很累,幸亏你把我叫醒了,对了,我们刚才说到哪了?”

没想到他还真好骗,我好笑地想,自然脸上肯定不能表露出来,我安慰似地拍了拍林森的肩膀:“等到地方了我和你一个房间,我不打呼噜的!”

林森听完我的话,眼睛里瞬间闪过一丝狡黠得意的神采,脸上却是一副感激不尽的模样,嘴里还声声说着“谢谢”。

我看见林森眼里的变化立刻就明白他内心的想法,按他那封密信里的安排,在苏木就会有他的同伙接应他逃跑。这小子心里肯定认为自己聪明得很,不光有人护送着他到达了目的的,还带来一群傻瓜做先锋为他们寻找觊觎已久的元朝皇陵。我心里冷笑:“趁现在好好高兴高兴,有你哭的时候!”

“刚才你说到你们二十多人,六辆车经过那怪湖的岸边。”我指了指身边,示意林森坐下,同时提醒他继续刚才的话题。

林森点着头,坐在了我指定的区域。“是啊,我们刚靠近那里的时候月亮本来很亮的,可是等我们行进到差不多中段位置的时候,月亮被云朵遮住了,不过很快就出来了。谁知道,穿过云朵的月亮居然变成了红色!”林森虽然在回忆,但脸上惊慌的表现和语气里的恐惧却不像是装出来的。

“红色的月亮?!”我皱着眉头反问了一句。说实话,虽然是林森亲身经历的事情,但是我还是有些无法相信,月亮只是反射太阳的光亮,又怎么会变成红色的呢?

“是啊!红色的月亮,就好像血染红的一样!”林森瞪着眼睛盯着我,使劲不断地点着头,似乎是在用尽全身的力气想让我相信。

“然后呢?是不是月亮再出现的时候发生了什么事情?”看到林森的表情,我有九成相信林森并没有说谎,但还是认为他肯定是由于同时发生了什么可怕的事情而导致的精神恍惚的错觉。

“嗯。”林森应了一声,“月亮变红了的同时,那湖面也开始翻腾,但是那时候是没有风的,一丝风都没有,可是湖面翻起的巨浪就好像有什么巨大的东西在湖底不断地搅拌!然后我们坐的车就不受控制地被吸进了湖里,我们距离湖面不算近,刚开始那吸力不算太大,可却无法抗拒,就连我们下车拖都拖不住,但后来吸力越来越大,六辆车一辆不剩都被那湖给吞了!”

有人说时间能够抹掉一切,但有时候刻骨铭心的经历似乎很难忘记,就如林森现在的样子,我甚至觉得他前一分钟正在经历着他所讲述的事情。

我点了点头,这样看来,力木哈日乐所讲的有关“神的眼睛”吞噬过往车辆的事情并不是荒诞不经的传说,而是确实存在的。那湖里到底有什么东西?既然能够翻起巨浪,估计应该是活物才对,难道是水怪?

“那你有没有看清楚是什么东西把车吸进了湖里?”我看着林森的情绪已经有些平静了才又继续问道。

“后来我们就发现了一只狼!好大的一只狼!”林森原本已经平复的情绪再次激动起来,“打死了一只狼,就出来两只、四只、十只、一群!好像从地狱里钻出来的,我们经过的时候一只狼都没有看到,可是那一刻从草时钻出了成百上千只狼!”

林森此刻已经不能再用讲话来形容,汉语里夹杂着英语,吐字不清,断断续续完全像是在低声嚎叫。

看样子林森的情绪已经接近失控,我伸手想要去拽住林森,害怕他一时发疯,没想到却拉了个空,林森猛地跳了起来,指着“神的眼睛”的方向,颤声大叫道:“就是从这草里钻出来的!就是那草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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