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家,看了看表已经晚上十一点多了。祖父在东屋的火炕上鼾声如雷,睡得很是香甜,看得我欣慰不已。
才子却还睁着一双大眼,躺在西屋等我回来。看见我回来,才子“扑棱”翻身而起,趴在炕上抬起了上半身望着我,身上只穿了条大短裤,肚子上的脂肪左右乱颤。
“你这饭可没白吃,一点没浪费都转化成脂肪了!”我伸出根手指捅了捅才子的肚子说。
才子瞪了我一眼,显然他对我的挑衅没什么兴趣。
“烙糊了没有?”才子一脸邪笑地问我。
“啥?”我没听懂才子的意思,愣愣地瞅着才子。
“云妮啊!爷爷的,你跟她说没有?”才子急了,看见我反应麻木,梗梗着脖子涨红了脸低吼。
“没说。”我老实地回答,边脱衣服,边爬上了炕。
“你可真没用,云妮等了你这么多年,你……”才子嘟囔着,翻了个身,把屁股对着了我。
“你讨打是吧?”我主动出击,迅速地锁住才子的脉门……
打闹中,时光好像又回到了童年。我和才子你来我往直闹得满头大汗,我喘息着扯起了白旗:“不玩了,说正事!”
才子斜靠在墙边半躺着问我:“你打算什么时候去报到上班啊?”
我坐起来,斜倚着墙,望着屋顶说:“我不打算去那个厂上班了,我计划着咱们一起干点啥。你先把你现在干的给我讲讲。”
才子立刻来了精神,咧开大嘴哈哈一笑,猛地一拳捶到了我的胸口:“爷爷的,我就知道你小子不能把我撇了!”
我苦笑无语,揉着翻山倒海的胸口,以后得离才子远点儿,不然早晚得被他弄死。
“我现在在后山开了个小采石厂,头一年石头厂少,工地多,销路还成,可是这一年开采石厂咱这山周边就新上了不下二十个,大大小小的,现在办啥事就讲好处,咱本来就是小本买卖,也没那底儿,给不起人回扣,生意是越来越差。”才子愁眉苦脸地说:“国家对开山管理的也越来越严了,前几天刚有个石头场塌方。”
我点了点头:“这个活是不好干,又危险。”
“那咋整?咱也没啥本钱,又没什么技术,能干点啥?”才子看着我,满眼的期盼。
“你咋就沉不住气呢?咱年轻有力气,再找找项目,看看有没有什么小本生意做。”我拍拍才子肉滚滚的肚子说。
“嘿,你别说,还真有这么个小本利大的买卖!”才子立刻来了电,两眼放光地凑到我耳边神神叨叨地小声说。
“啥事这么神秘?告诉你,抢劫、杀人、贩卖人口的事我可不干!”我掏了掏被才子吹得发痒的耳朵说。
“嘿嘿,咱可是军属啊,哪能干那事呢?根青苗红三代清白,哪能给咱光荣的革命军人抹黑呢!”才子嘿嘿笑着说。
“那你倒是快说是什么买卖啊?”我“啪”地一巴掌狠狠地扇在才子的肥肚上,留下了一个清晰的手印。
“哎呦!小狼你能不能轻点儿!”才子疼得龇牙倒吸了一口凉气,边揉边抱怨。
看着我又要把手举起来,才子连忙爬起来蹿到炕另一头,与我远远相对着。
“临村的李老头,李老头你记得吧?”才子问我。
我点了点头。
李老头是我们这十里八村出名的“放山人”,就是常年在山上游荡,寻觅挖掘山人参的人。这是十分讲究经验与运气的一个职业。李老头之所以出名,倒不是因为他的经验与运气有多么好。实际上他“放山”二十多年,就没挖到过山参,不是经验差什么,就是运气太糟糕。也就是从那以后,所有“放山人”再没有跟他结伴放山了。
不知道为什么才子突然提起了老李头,难道是挖到了什么“大家伙”?才子这家伙不是要我和他一起去“放山”吧?!这可是个苦活,不光是累,运气不好的人可能跑一辈子都碰不上一棵。
“你不是说咱俩去‘放山’吧?你玩我呢?”我搓着手,作势要跳起来收拾他。